欲·妄 (25-26)作者:elva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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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妄】(25-26)book18.org

作者:elva168book18.org

2026/07/14 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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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7506 字book18.org

第25章book18.org

張庸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華美酒店的。book18.org

他站在酒店門口的台階上,抬起頭,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大廈——每一扇亮著的窗戶後面,都藏著一個他不知道的故事。而此刻,他的故事,正像一灘被打翻的墨汁,在地上洇開,怎麼都擦不幹凈。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清潔工制服。藍色的布料在路燈下泛著黯淡的光,胸口「華美酒店」四個字有些褪色。他伸手摸了摸左胸的位置,那裡缺了一顆紐扣。book18.org

什麼時候掉的?book18.org

他不記得了。無所謂了。張庸把制服脫下來,揉成一團塞進路邊的垃圾桶里。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襯衫,夜風貼著他的皮膚,涼颼颼的。book18.org

他沿著街道走,不知道要去哪裡。book18.org

穿過亮著霓虹燈的商業街,穿過已經打烊的小吃巷,穿過立交橋下流浪漢和紙箱搭成的臨時住所。城市的夜晚像一個巨大的、沒有盡頭的舞台,每個角落都在上演著不同的人生,而他是唯一一個不知道自己劇本的演員。book18.org

張庸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book18.org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他看到一個穿著環衛制服的中年人在垃圾箱裡翻找著,他對於找到幾個塑料瓶很滿意,把瓶子放到手推垃圾車裡,又繼續尋找「寶貝」。張庸突然覺得那個環衛工人很幸福——至少他的世界是完整的,有清晰的邊界,還能有開心的那一刻,怎麼自己的世界一片昏暗。book18.org

他繼續走。book18.org

經過一座天橋時,他停下來,扶著欄杆往下看。橋下車流稀疏,偶爾一輛計程車駛過,尾燈拖出兩道紅色的弧線,很快消失在夜色里。他想往下跳。這個念頭來得很自然了,像一直就等在某個角落,等他走到這裡,就輕輕地對他說:來吧,跳下去就結束了。book18.org

但他沒有跳。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不敢。book18.org

於是他從橋上走下來,繼續沿著馬路往前走。夜風很大,灌進他只穿著襯衫的身體,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抱緊雙臂,縮著脖子,像一隻無處可去的流浪狗。book18.org

他想起劉圓圓躺在王輝懷裡的樣子,想起她陶醉的表情,想起她說「愛他」時的篤定。那些畫面像碎玻璃一樣嵌在他的腦子裡,每走一步就碾得更深,疼得他眼前發黑。他又想起電梯里趙亞萱那張臉——她認出他了嗎?book18.org

如果他被抓,會不會生不如死?book18.org

張庸猛地停下腳步,不敢再往下想。他站在人行道中間,雙手發抖,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book18.org

完了。一切都完了。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翻到一個號碼——劉圓圓的號碼。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始終沒有按下去。他能說什麼?「圓圓,我愛你,我可能要被抓了,因為我之前強姦過一個女明星」?book18.org

哈哈!他扭曲的苦笑著,把手機塞回口袋,繼續走。book18.org

路越走越偏,街道兩旁的店鋪越來越少,路燈也越來越暗。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許一個小時,也許兩個小時。當他終於抬起頭時,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那條熟悉的巷口。book18.org

城中村。book18.org

鐵皮屋就在巷子深處,像一個沉默的、等待著他的墳墓。book18.org

他走進去,上樓,掏出鑰匙,打開門。燈亮起,屋裡和之前布局一樣,又好像有些不同。無所謂了,張庸不願多想,他走到床邊,和衣躺下來。book18.org

他閉上眼。book18.org

劉圓圓的臉浮現在黑暗裡,然後是趙亞萱,然後是周婷,然後是劉惠。這些女人的臉在他腦子裡打轉,像被風吹亂的紙牌,他試圖抓住一張,卻只摸到冰冷的邊緣。book18.org

好累。book18.org

他想起劉惠說的那句話:「有些記憶太痛苦了,你的大腦選擇把它們藏起來。」book18.org

那他現在經歷的這些,算不算痛苦?如果算,為什麼大腦不把它們也藏起來?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裡,聞到一股發霉的味道。這具床上的被褥和床單,是「李岩」睡過的。他忽然覺得噁心,但連從床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就讓我睡過去吧,他想。真希望永遠不要醒。book18.org

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城市的喧囂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傳過來,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回聲。他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指尖的顫抖漸漸平息,眼皮越來越沉。那種感覺像溺水,但不是掙扎著往下沉的那種,而是主動鬆開手,讓水把自己帶走。book18.org

他睡著了。book18.org

他做了一個夢。book18.org

夢裡他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空間裡,什麼都沒有,只有白,白得像醫院的牆壁,白得像雪,白得像一張被漂過無數次的床單。他低頭看自己,發現自己是赤裸的,皮膚蒼白,肋骨清晰地凸出來。他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但四周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然後他聽見了笑聲。book18.org

劉圓圓的笑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近得像在耳邊。他轉身尋找,卻只看見那一片白。笑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然後變成劉惠的喘息,變成趙亞萱在他懷裡那句「李岩」,變成周婷坐在輪椅上仰起臉問他「老師,您是不是喜歡我」。book18.org

他想捂住耳朵,但手抬不起來。那些聲音鑽進他的腦子,像蟲子一樣啃噬著他最後的理智。book18.org

然後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窒息感來得如此真實,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張臉——一張男人的臉,離他只有幾厘米。那人的手正掐在他的喉嚨上。張庸想喊,但喉嚨被死死壓著,只能發出嘶啞的氣聲。book18.org

然後那隻手鬆開了,改成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床上一把拎起來。book18.org

拳頭砸在他臉上的時候,張庸還沒完全清醒。他只覺得眼前一黑,然後是劇烈的痛感從顴骨炸開,像被人用鐵錘敲了一下。他整個人向後仰倒,後腦勺磕在床板上,眼前冒出一串金星。book18.org

第二拳落在鼻樑上,他聽見骨頭髮出一聲脆響,溫熱的液體湧出來,順著嘴唇流進嘴裡。血腥味在舌尖蔓延開來,鹹的,鐵的,帶著一種熟悉的噁心。book18.org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book18.org

張庸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甚至沒有試圖反抗,只是縮著身子,像一隻被踢打的野狗。拳頭落在他的肩膀、胸口、肋部,每一下都帶著某種暴怒的、發泄式的力氣,像是積攢了很久的恨意,終於找到了出口。book18.org

那人打累了。book18.org

張庸蜷在床角,渾身疼得像散了架,鼻血糊了滿臉,眼眶腫得只能眯開一條縫。他喘著氣,用袖子胡亂擦了一下臉上的血,模糊的視線里,看清了那個人的臉。book18.org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臉——方臉,濃眉,額頭上有三道深深的抬頭紋,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下撇。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黑色長褲,腰間別著一副手銬。book18.org

張庸的胃猛地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認得這張臉。book18.org

在「記憶」里——那團混亂的、分不清真實和虛幻的記憶里——這張臉出現過。在警局的審訊室里,這個人穿著警服坐在他對面,問他一連串他答不上來的問題。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那人惡狠狠地盯著他,嘴角咧開一個危險的弧度,「還裝失憶!」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一腳踹在張庸的胸口。張庸整個人向後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牆上。他聽見自己肋骨發出一聲悶響,肺里的空氣被瞬間擠空,他張著嘴,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怎麼都吸不進氧氣。book18.org

那人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book18.org

「你以為裝失憶,我就會放過你?」book18.org

他又是一拳,直接砸在張庸的太陽穴上。張庸的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劇烈旋轉,他差點暈過去。book18.org

張庸終於能說話了。他的嘴唇破了皮,說話的時候血沫子混著口水噴出來:「你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那人不耐煩的又給了張庸一拳,「別裝蒜,東西在哪?」book18.org

張庸蜷在地上,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濕痕。他眯著腫脹的眼睛,從一片模糊的視野里看著那個男人,胸腔里像塞了一團燒紅的鐵,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尖銳的刺痛。book18.org

"東西?什麼……東西?"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喉嚨里泛著血沫的腥氣。book18.org

男人蹲下來,一隻手抓住張庸的頭髮,把他的臉抬起來,湊近了看。他的嘴唇微微抿著,嘴角那道危險的弧度更深了,像一把還沒完全出鞘的刀。book18.org

"你他媽的還裝……"男人低聲說,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你說你不記得了,你忘了所有的事。那你告訴我,你怎麼還記得這裡,為什麼要回到這個屋子裡來?"book18.org

張庸想說什麼,但嘴裡全是血。他勉強撐起上半身,靠著牆壁坐起來,肋骨的刺痛讓他倒抽了一口冷氣。他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沌。book18.org

那人又給了張庸一拳。book18.org

這一拳砸在下巴上,牙齒磕破舌頭,血水混著唾液湧出來,順著嘴角往下淌。張庸的頭歪向一側,後腦勺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他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似的癱在牆角,視線里的東西都在晃動。book18.org

張庸想說什麼,但嘴裡全是血。他勉強撐起上半身,靠著牆壁坐起來,肋骨的刺痛讓他倒抽了一口冷氣。他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沌。book18.org

"我不……"張庸用力咽了一口血水,聲音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我不認識你。"book18.org

男人笑了。book18.org

那笑聲很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意味,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好的笑話,卻被硬生生掐斷了尾音。他轉過身,走到張庸面前,俯視著他。日光燈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皺紋顯得更深了,像刀刻上去的。book18.org

"不認識我?"他慢慢蹲下來,平視著張庸的眼睛,"那你看著我的臉,再說一遍。"book18.org

張庸看著他。book18.org

那張臉很普通,普通到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方臉,濃眉,額頭上的皺紋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一些。book18.org

但張庸盯著那雙眼珠子時,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book18.org

一間光線昏暗的房間,斑駁的白色牆壁,一個赤身裸體的女孩昏迷在床上,那個男人趴在她身上發泄獸慾。鏡頭在晃動,有人舉著手機在拍。book18.org

"兄弟,這妞真是鮮嫩可口啊。"那個男人一臉淫笑,一邊動作,一邊轉頭說。book18.org

「當然,我的眼光哪會錯。」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帶著笑意。book18.org

張庸猛地喘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種窒息感又來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嚨,空氣從氣管里擠進去,卻怎麼都到不了肺里。他的手在發抖,後背緊貼著牆壁,水泥牆面的涼意透過襯衫滲進皮膚,讓他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男人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那雙深褐色的眼睛眯起來,像一隻嗅到了血腥味的野獸,瞳孔微微擴張,嘴角那道危險的弧度更深了。book18.org

"想起來了?"他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耳語,帶著一種讓人渾身發毛的親昵,"想起來了就好。不用多,告訴我東西在哪,錢在哪,我拿了就走。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的帳一筆勾銷。"book18.org

張庸看著他,喉嚨發緊,指尖痙攣般摳著水泥地面。book18.org

"你……"他的嘴唇在抖,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是……警察?"book18.org

男人笑了笑,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book18.org

"別管我是誰。"他說,"我只問你一次。東西在哪?錢在哪?"book18.org

張庸終於抬起頭,嘴角還掛著血絲和唾液,聲音啞得像被火燒過的,"我不知道你說的東西是什麼。這屋子裡……我來的時候就這樣。你找過,你也看見了,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男人盯著他看了幾秒。book18.org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剛才更大了些,露出一排有些發黃的牙齒,像一隻終於撕開了獵物的喉嚨、準備大快朵頤的豺狼。book18.org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很輕,"我找過了。這屋子裡里外外我都翻遍了,什麼都沒有。我知道你沒那麼蠢,不會把東西藏在顯眼的地方。"book18.org

他向前跨了半步,鞋尖幾乎碰到張庸蜷著的腿。張庸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後背抵著牆壁,再無退路。book18.org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男人的聲音依然平靜,平靜得像在念一份菜單,但那種平靜底下藏著某種更危險的東西,"那些東西——照片,視頻,記錄,還有錢,所有的錢——你放哪了?"book18.org

"我不記得。"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讓自己都感到意外,"你說的那些錢,那些東西,我都不記得了。你可以殺了我,或者把我再打一頓,但我還是不記得。"book18.org

男人看著他,目光里那些冷冰冰的東西在緩緩流動,像冰川下的暗河,表面不動,底下卻在碾碎所有的石頭和泥沙。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日光燈又閃了一下,發出那聲細碎的爆裂聲。book18.org

"好。"他說,"你不記得。沒關係。我給你時間。三天後,我再來。到時候如果你還不記得,那我就用另一種方式讓你想起來了。"book18.org

張庸看著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男人走到門口,停了下來,"別想著跑。我是警察,你在哪我都能找到你。"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然後徹底消失。book18.org

張庸鬆了口氣就暈了過去。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醒來了,後背緊貼著冰涼的水泥牆壁。肋骨的刺痛讓他喘不上氣,臉上的血已經半乾了,皮膚繃得緊巴巴的,眼眶腫得幾乎睜不開。book18.org

日光燈管又閃了兩下,發出一陣細碎的電流聲。牆上他的影子忽明忽暗,像一具被反覆塗抹又擦去的素描,輪廓模糊,看不清楚。book18.org

他想動,但身體不聽使喚。肋骨那裡一吸氣就疼,嘴角的血已經乾了,像一層薄薄的硬殼糊在皮膚上,說話時一扯就裂開,又重新滲出淡紅色的液體。眼眶腫得厲害,左眼只能眯開一條縫,視野里的東西都帶著重影。book18.org

腦子裡空蕩蕩的,像被人用勺子刮過的碗,什麼都沒剩下。book18.org

然後,那個男人說的話重新鑽了進來。book18.org

"東西在哪?錢在哪?"book18.org

聲音在腦子裡迴蕩,像一根針慢慢扎進耳膜。張庸閉上眼睛,試圖把那聲音趕出去,但它賴著不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像卡了帶的錄音機。book18.org

東西?錢?book18.org

他猛的想起日記里的兩組密碼。當時他沒有多想,只是覺得那可能是某種重要線索,就把日記帶回家藏了起來。book18.org

家?book18.org

劉圓圓?book18.org

張庸的身體猛地繃緊了。book18.org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但肋骨的刺痛讓他整個人又跌了回去,後腦勺撞在牆壁上,眼前金星直冒。他喘著粗氣,用胳膊肘撐著地面,試圖把上半身撐起來。手臂在發抖,肘關節像被灌了鉛一樣重,好不容易撐到一半,又軟塌塌地趴下去。book18.org

他想起那個男人陰冷的臉和威脅的話語。他會不會去他家?會不會對劉圓圓不利?book18.org

想到這,張庸咬緊牙關,再次掙扎著起來。book18.org

他踉蹌著,一步一步挪到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走廊里很安靜。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自己在屋裡昏睡了一天。城中村的巷子裡亮起零零星星的燈火,有人在炒菜,油煙從窗戶里飄出來,混著辣椒和蒜蓉的氣味。這些味道鑽進他鼻子,胃裡忽然翻湧起一陣強烈的飢餓感,但他知道現在什麼都吃不進去。book18.org

他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book18.org

巷子口有一家小診所,門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塑料牌,上面印著"王醫師診所"五個字。一個穿白大褂的老頭正坐在櫃檯後面看手機,見他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機,皺著眉打量了他幾秒。book18.org

"打架了?"book18.org

張庸點了點頭。book18.org

老頭讓他坐在診床上,拿棉簽蘸了酒精幫他清理臉上的血痂。酒精碰到傷口的時候,張庸的整個身體都僵了一下,但他咬著牙沒有出聲。老頭的手指很粗糙,動作卻不重,擦完臉上的血,又讓他把襯衫脫掉,檢查肋骨。book18.org

"痛不痛?"book18.org

"痛。"book18.org

"吸氣。"book18.org

張庸吸了一口氣,肋骨那裡傳來一陣悶痛。book18.org

"再吸。"book18.org

又吸了一口。book18.org

老頭用手在他的肋骨附近按了按,這裡捏一下,那裡按一下,張庸疼得額頭冒汗,但始終沒有叫出聲。book18.org

"幸好骨頭沒斷。"老頭說,"軟組織挫傷,有輕微骨裂。回去多休息,別用力,過幾天就好了。"book18.org

他給張庸開了幾盒藥和一板止痛片,又拿了紗布把額頭的傷口包好。張庸接過藥,付了錢,站起來往外走。book18.org

走到門口的時候,老頭在背後喊了一聲:"喂,你那個臉,用冰敷一下,不然明天會更腫。"book18.org

張庸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算是聽到了。book18.org

走出診所的時候,巷子裡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燈光灑在坑窪不平的水泥路面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張庸站在路燈下,掏出手機,按亮螢幕。book18.org

除了幾個未知來電,沒有新消息。沒有劉圓圓的消息和來電,也許她和王輝的激情還沒有結束吧。book18.org

張庸把手機塞回口袋,沿著巷子往外走。book18.org

他走得很慢。也許是因為他還沒有想好怎麼面對劉圓圓。book18.org

看到他臉上的傷,她會難過嗎?會流淚嗎?book18.org

他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book18.org

樓道的聲控燈亮了,他站在自家門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手抖得厲害,鑰匙在鎖孔里碰了好幾下才插進去。他轉了轉,門開了。book18.org

屋裡亮著燈。book18.org

暖黃色的燈光從客廳漫出來,帶著飯菜的香味——排骨湯,紅燒魚,還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劉圓圓最近新學會的菜。book18.org

劉圓圓坐在餐桌旁,手裡捧著手機,聽見門鎖響動就抬起頭,臉上浮起一個習慣性的、溫和的笑容。book18.org

"回來啦?怎麼這麼晚,……"book18.org

她的話說到一半就斷了。book18.org

張庸站在玄關,臉上的傷在燈光下一覽無餘。額頭上的紗布,腫得像饅頭一樣的左眼眶,嘴角那道裂開的口子,下巴上的淤青,還有襯衫前襟上已經洗不掉的血漬。book18.org

劉圓圓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化了三次——先是驚訝,然後是擔憂,最後變成了某種複雜的、他讀不懂的東西,混合著心疼和……別的東西。book18.org

她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想伸手碰他的臉,又縮了回去。book18.org

"你怎麼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張庸看著她,仔細端詳起來。book18.org

劉圓圓變了。book18.org

她剪了一頭柔順的深栗色短髮,髮絲帶著恰到好處的層次感,側分劉海在額前散落,發尾剛好到下頜線附近,將原本就精巧的輪廓修飾得愈發利落,同時又帶著幾分不加修飾的慵懶和俏皮。book18.org

她的妝也變了,從原先的濃妝變成現在的淡妝。她的臉型是線條溫潤的鵝蛋臉,配上舒展的眉骨和明亮的眼眸,五官並不張揚但極具辨識度,帶著一種淡雅的氣質,不屬於第一眼驚艷、卻絕對耐看的「淡顏」。眉眼細長而柔和,雙眼皮自然,鼻樑挺直秀氣。嘴唇飽滿而微微上翹,沒有塗抹任何張揚的顏色,只覆著一層水潤的裸色唇膏。不得不說,這樣的妝顏更適合她。book18.org

她的衣服風格也變了。她穿著一件純白的高領無袖緊身上衣,仿佛第二層肌膚般貼合著她的身形。堆疊的領口將頸部線條修飾得修長而優雅,無袖的設計則大方地展露出她光潔圓潤的肩臂線條。她脖子上掛著一枚細巧的銀色小吊墜,耳垂上墜著同色系的極簡耳釘。周身沒有一絲多餘的配飾,卻處處透著精心考究過的品位與時尚感。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這件白色緊身衣只是依靠衣物本身極佳的彈力與剪裁,將她上半身的曲線完美地勾勒出來。特別是一覽無餘的胸前,那件白色無袖上衣因為緊身的剪裁,將她胸前那一對大小適中、形狀飽滿的乳房輪廓毫無保留地勾勒了出來。挺拔的峰巒在白色針織面料的溫柔包裹下,呈現出圓潤流暢的弧線,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那包裹在面料之下的雙峰顯得更加呼之欲出,透出一種獨屬於成熟女性的、由內而外的性感——這種性感是不張揚的,它藏在白色高領的優雅之下,又實實在在地借著緊身衣的剪裁,在昏黃的燈光中暈染出讓人無法忽視的女性荷爾蒙。book18.org

白色緊身衣的下擺平整地束進米白色的修身長褲里,腰間一條窄窄的棕色皮帶利落地收束,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將她腰臀間的曲線過渡得愈發緊緻流暢。下身搭配的米白色直筒長褲順滑地垂墜,視覺上拉長了下半身比例,整個人更顯得身材清秀修長。book18.org

"你怎麼了?"劉圓圓又問了一遍,聲音里多了一絲急促。她伸出手,這次沒有縮回去,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額頭的紗布邊緣,"怎麼傷成這樣?"book18.org

張庸回過神,"路上碰到幾個醉酒的小流氓的,被他們推了一下。"book18.org

劉圓圓看著他,目光在他的眼眶和額頭上停留了很久。她沒有追問繼續追問。她只是伸手,輕輕碰了碰他嘴角那道口子,指尖很輕,像怕弄疼他。book18.org

"疼不疼?"她問。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吃飯吧,"她說,"你先去擦把臉,別讓傷口沾水。我去把菜熱一下。"book18.org

她轉過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從肩頭傳來,很輕,像一根線:"以後……注意安全。"book18.org

「嗯!「book18.org

張庸在衛生間裡站了很久。鏡子裡的臉讓他幾乎認不出自己。book18.org

他擰開水龍頭,雙手撐在洗臉池邊緣,看著熱水慢慢升起的霧氣模糊了鏡子裡的那張臉。手指在顫抖,水面一圈一圈地盪開。他想起了劉圓圓站在客廳里看他的眼神——那種複雜的、混合著心疼和別的什麼東西的眼神。是什麼呢?愧疚?心虛?還是僅僅是一個女人看見丈夫受傷後本能的憐憫?book18.org

他分不清了。book18.org

"老公?好了嗎?菜都熱好了。"book18.org

劉圓圓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張庸應了一聲,扯了一下嘴角想做出一個"沒事"的表情,但那道口子被扯動,滲出新的血珠。他用紙巾按住,等了幾秒,鬆開,紙巾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book18.org

他走出去。餐桌上擺好了飯菜。book18.org

劉圓圓坐在他對面,見他出來,招呼他快坐下。book18.org

張庸坐在餐桌前,他夾了一塊胡蘿蔔送進嘴裡,嚼了沒兩下,嘴角的傷口就被扯開,一陣刺痛順著下頜竄到耳根。book18.org

劉圓圓坐在對面,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她把一碗已經晾溫的湯推到他手邊。「喝點湯吧,不燙了,要不我去給你煮碗粥。」book18.org

「不用。」張庸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的溫度剛好,滑過喉嚨,暖了暖空蕩蕩的胃。他放下碗,抬頭看著劉圓圓,終於開口:「你剪頭髮了?」book18.org

劉圓圓伸手摸了摸耳邊的發梢,「嗯,下午剪的。太長了,天氣熱,想換個清爽點的。」book18.org

張庸點了點頭。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她身上那件白色高領無袖上衣上。衣服的剪裁很貼身,勾勒出她上半身勻稱的線條。book18.org

「這個髮型很適合你,」他說,「衣服也是,整個人跟以前不一樣了。」book18.org

劉圓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上衣,輕輕笑了一下:「上周逛商場的時候隨便買的。你以前總說我穿得太職業風了,換個休閒風格試試。」book18.org

換造型,是想重新開始,還是因為王輝喜歡?這個問題卡在張庸喉嚨里又生生咽了下去,他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湯book18.org

劉圓圓吃了幾口菜,放下筷子,安靜地看了他幾秒,目光停留在他臉上的傷口。book18.org

「你明天請假吧,」她說,「在家多休息幾天。臉上的傷不輕,鼻子也腫了,看著嚇人。」book18.org

「嗯,我跟學校說一聲。」book18.org

「要不要去醫院拍個片子?萬一骨裂了,拖著不好。」book18.org

「診所的大夫看過了,說沒事,養幾天就好。」book18.org

劉圓圓沒再追問。她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肉放到他碗里:「那這幾天就別往外跑了。」book18.org

晚飯,張庸只喝了小半碗湯,吃了幾口米飯,就放下了筷子。嘴角疼得厲害,每嚼一下都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他實在吃不下更多了。book18.org

劉圓圓收拾碗筷的時候,張庸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把碗碟收進廚房。她彎腰把餐桌擦乾淨的時候,緊身上衣勾勒出的雙峰更加挺拔突出。張庸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他靠在沙發背上,腦子沒有閒著。book18.org

三天時間。錢。東西。日記。密碼。book18.org

看著天花板。日光燈的光白得有些刺眼,他眯了眯腫脹的眼眶,想到了什麼。book18.org

第26章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張庸醒來的時候,劉圓圓已經換好衣服站在玄關了。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內搭白色背心,下身是米色短裙。短髮在清晨的光線里顯得利落乾淨,整個人像被重新打磨過,稜角分明。book18.org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醫院?"她彎腰穿高跟鞋,側過頭看著他。book18.org

"不用。"張庸靠在臥室門框上,臉上的傷在日光下看著比昨晚消退了些,"我在家躺一天就好。"book18.org

劉圓圓直起身,走過來,伸手碰了碰他額角的傷口。動作很輕,像怕弄疼他。book18.org

"那我走了。午飯讓樓下的餐廳送上來,你別自己做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門關上。腳步聲在樓道里漸漸遠去。book18.org

確認劉圓圓走了之後,張庸轉身走回書房,用鑰匙從抽屜最深處拿出那本黑色日記本。book18.org

張庸拿著日記本走進衛生間,反手關上門,拉上窗戶。book18.org

他把日記本舉到頭頂,對著衛生間頂燈的方向,一頁一頁地翻。當看到空白頁清晰地印著上一頁書寫時壓出的筆痕。他鬆了口氣。那是一個外國的加密雲盤網址。book18.org

昨晚,他想了很久,感覺那兩行代碼:JYH1987HY0822和LZ1985DF1120很可能是網盤和比特幣的密碼。book18.org

果不其然。book18.org

他沒急著登錄那個網站。想到劉圓圓和王輝在家的偷情視頻,雖然張庸懷疑是自己乾的,但也不排除其他人的可能。家裡不安全。book18.org

張庸記下兩行代碼,把日記本重新鎖進抽屜,換了件深灰色的連帽外套,把帽子拉起來遮住額頭的紗布。他站在玄關的鏡子前看了自己一眼——眼眶還是腫的,嘴角結著暗紅色的痂,整個人像剛從斗獸場爬出來的敗犬。book18.org

張庸在鏡子前站了幾秒,然後把帽檐又壓低了一些。他打開門,側身出去,反手帶上鎖。book18.org

樓道里很安靜。他沒有坐電梯,走了消防樓梯,從側門出去,繞到小區後面的那條小街。街上行人不多,他混在幾個等公交的學生中間,低著頭,餘光掃過街對面的路口,沒有發現異常。book18.org

他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個離學校兩條街的地址。車開動後,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會兒,確認後面沒有跟著的車才放心。book18.org

到大學的時候,校園裡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一對對學生情侶在草地上,有說有笑。根本就沒有人注意他。book18.org

他沿著教學樓側面的小路繞到後面那棟舊樓。這棟樓平時很少有人來,只有晚上有課的時候才亮燈。他的休息室在三樓走廊盡頭,是一間只有幾平米的小房間,放著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張行軍床。他平時晚上有課的時候,會在這裡休息一下,有時也會在這裡過夜。book18.org

張庸掏出鑰匙打開門,反手關上,鎖好。房間裡拉著窗簾,光線有些暗。他坐到桌前,從抽屜中拿出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開機,打開VPN,連接外網,一切都輕車熟路。book18.org

張庸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幾秒鐘。他盯著那個登錄頁面——一個設計極簡的介面,只有兩個輸入框,一上一下,左邊印著"Username",右邊印著"Password"。介面左上角有一個很小的灰色圖標。那些加密性極強、伺服器架設在境外、對隱私保護近乎偏執的存儲服務商,通常都用這種冷淡而克制的設計語言。book18.org

他本能地試著把第一行代碼填進用戶名欄,第二行填進密碼欄。敲下回車的一瞬,介面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輸入框上方彈出一行紅色小字:book18.org

"Incorrect username or password."book18.org

他盯著那行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輕輕轉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那些雜七雜八的帳戶——銀行、信用卡、各種網站——因為記性不好,他幾乎把所有密碼都設成了同一個套路:幾個固定數字和字母來回變換。有時是生日加名字縮寫,有時是名字縮寫加生日,翻來覆去就那麼幾種組合。book18.org

那就反過來試試。book18.org

他把LZ1985DF1120填進用戶名欄,JYH1987HY0822填進密碼欄,又敲了一次回車。book18.org

成功了,頁面跳轉,出現一個構圖簡單的雲盤介面。book18.org

介面左側是文件夾列表,整整齊齊排列著三十多個文件夾。每個文件夾都以一個女孩的名字命名,大小不一,小的只有幾十GB,大的則超過500GB。那些名字像一張張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孔,密密麻麻地擠在螢幕上。看到趙亞萱和周婷的名字赫然在列,讓他心頭一緊。反覆查看沒有劉圓圓和劉惠的名字,又讓張庸感到一陣莫名荒誕的慶幸。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滑鼠上微微顫抖,喉嚨乾澀。深呼吸,先點開了趙亞萱的文件夾。book18.org

裡面只有一段視頻。拍攝日期正是他迷奸趙亞萱那天。張庸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停了兩秒,然後點了下去。book18.org

畫面跳出來。昏暗的酒店房間,大床上趙亞萱側躺著,赤身裸體,呼吸均,一動不動——顯然還處於迷藥的余效中,昏迷未醒。一個男人從畫面外走進來,然後側過頭,朝鏡頭的方向笑了一下——那張臉,濃眉,方臉,額頭三道深紋。book18.org

是那晚在鐵皮屋裡打他的那個男人。book18.org

時間顯示,在他離開那間房間之後不到十幾分鐘,王軍重新進去了。這說明王軍一直都在附近等著,跟蹤他?還是他也對趙亞萱有想法?book18.org

那個男人先是用手機拍了幾張特寫,然後放下手機,開始解皮帶。張庸看著視頻里的男人爬上床,分開趙亞萱勻稱的雙腿,整個人壓了上去,在趙亞萱身上動作。book18.org

那個男人先是拿起手機,對準趙亞萱赤裸的身體,鏡頭貪婪地遊走。他故意貼近,拍下幾張極致特寫——她飽滿挺翹的乳房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粉嫩的乳尖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然後鏡頭向下,捕捉到她平坦的小腹、修長勻稱的大腿內側,以及那已經微微濕潤、微微張開的私密之處。拍完後,他嘴角勾起一絲滿足的冷笑,將手機隨意扔到床頭柜上。book18.org

接著,他雙手緩緩解開皮帶,金屬扣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褲鏈拉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他褪下褲子,露出早已硬挺脹大的性器,粗壯的莖身青筋畢露,頂端微微滲出晶瑩的體液,在燈光下閃著淫靡的光芒。張庸盯著視頻螢幕,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來。book18.org

只見視頻里的男人爬上床,膝蓋壓在柔軟的床墊上,雙手粗魯卻充滿慾望地分開趙亞萱那雙光滑勻稱的美腿。她白皙的大腿根部肌膚細膩如玉,在他的掌心下微微顫抖。他俯下身,整個人重重壓了上去,結實的胸膛緊貼著她柔軟豐滿的乳房,皮膚相觸的瞬間仿佛能聽見摩擦的熱意。他的下身精準地抵住她濕熱的核心,龜頭在入口處來回研磨了幾下,沾滿她的蜜液,然後猛地一挺腰,粗長的性器整根沒入她緊緻濕滑的甬道。book18.org

趙亞萱的身體在那一刻猛地弓起,喉嚨里溢出壓抑的低吟。男人開始大力動作起來,每一次抽插都深而有力。啪啪的肉體撞擊聲混雜著濕潤的水聲,越來越急促。他的手也不閒著,一隻手用力揉捏她彈性的乳房,指尖掐弄著敏感的乳尖,另一隻手掐住她纖細的腰肢,把她拉得更緊,讓自己能更兇狠地頂撞到最深處。book18.org

他的胃猛地翻湧起來,一股酸液從喉嚨深處湧上來,他捂住嘴,乾嘔了兩聲。book18.org

他沒再看下去,關掉了趙亞萱的文件夾,點開了周婷的文件夾。book18.org

裡面也只有一段視頻,拍攝角度更近。畫面里,周婷仰面躺在地上,上身背心和文胸被掀到乳房上方,裙擺被推到腰際,內褲已經不見,雙腿無力地分開。張庸看見自己趴在她身上,一隻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正在解自己的皮帶。周婷的臉是歪向一側的,眼睛緊閉,嘴角有口水滲出。那是被迷暈的痕跡。book18.org

張庸猛地關掉視頻,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他感覺到後頸在冒汗,襯衫的領子貼在皮膚上,又涼又濕。book18.org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久到螢幕保護程序開始啟動,畫面暗下來,又被他晃了晃滑鼠重新點亮。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左側的文件夾列表上。第三排,一個名字他似乎有些印象的文件夾。book18.org

他點開。裡面的文件更多,有7個。按時間排列,最早的一條在四年前。他點開第一個。book18.org

畫面出現的時候,他整個人僵住了。那是他和那個男人一起侵犯一個昏迷女孩的視頻。他想起了女孩那張臉,那是他的一個學生。王軍在鏡頭前先動的手,他在旁邊拿著手機拍,偶爾出聲指導"把她腿再分開點"。book18.org

他往後拖進度條,跳過了那些他已經猜到的畫面。book18.org

其餘的視頻涉及不同時間、不同地點,有的只有他一人,有的只有王軍,或其他不認識的男人。女孩在鏡頭裡的狀態也在變化:從始終都閉著眼睛毫無知覺,到開始掙扎、尖叫、哭喊,或是被捂住嘴,或是斷斷續續的啜泣。到最後眼神空洞地看向別處,偶爾被要求做出某種動作,她就木然地照做。book18.org

禽獸。畜生。該死。book18.org

張庸的手指在發抖,滑鼠幾乎握不住。他盯著那些畫面,胃裡翻江倒海,額頭上的汗順著傷口邊緣淌下來,流進眼睛裡,刺痛得讓他幾乎睜不開眼。book18.org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螢幕的光瞬間熄滅。book18.org

他喘著氣,後背貼著椅背,整個人像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氣。book18.org

他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book18.org

那一瞬間,記憶像潰堤的洪水,衝垮了他為自己築起的所有防線。book18.org

沒有什麼人格分裂。沒有什麼李岩。從始至終,只有張庸一個人。一個偽君子,一個惡魔,一個披著大學教授外衣的衣冠禽獸。book18.org

他裝可憐,裝情種,裝好人。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生活碾壓、被妻子背叛、被命運捉弄的可憐人——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所有人相信他身上的那些傷疤是被別人劃的,而不是他自己一刀一刀刻上去的。book18.org

他想起那些被他哄騙上床的女大學生。有些是真心的——她們確實喜歡他,把他當成儒雅的導師,以為那是愛情。而有些是他背地裡用成績、獎學金、保研名額作誘餌,哄騙脅迫那些年輕懵懂的女學生上床。book18.org

不過,他那時還是有些膽小,除了偷拍偷窺,哄騙女人上床之外,也不敢做太多出格的事。book18.org

再後來,他認識了王軍。就是那個打他,威脅他的那個男人。book18.org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他在一家高檔洗浴中心的包間裡,叫了個小姐。那小姐技術不錯,他完事後心情很好,穿著浴袍出來,在走廊盡頭撞上了另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也剛完事,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認出了對方身上那種"同類"的氣息。看清了對方的臉,那個男人忽然壓低了聲音:"你是張老師?"張庸愣了一下,想起那男人叫王軍,是學校那區的片警,然後彼此都笑了。book18.org

後來兩人又在同一家會所遇到過兩次,慢慢就熟了,互相加了微信。book18.org

王軍第一次給他發那些照片的時候,他吃了一驚。不是嚇到了,是驚喜。他沒想到這個看似粗獷的警察,居然有和他一樣的愛好——偷拍,收藏,分享。更沒想到王軍手裡居然有那麼多資源,從少女到少婦,應有盡有。book18.org

他們開始交換。"你給我一個,我給你一個。"剛開始是偷拍的照片,後來是視頻。book18.org

王軍說:"你學校里的那些女學生,嫩得很,玩起來肯定帶勁。"book18.org

他記得自己當時笑了一下,說:"學校里的不好動,容易被發現。"book18.org

王軍鼓勵他,「這些女孩,只要你有她們的照片和視頻,她們就不敢亂來。"book18.org

後來,王軍給了他迷藥和各種偷拍設備。book18.org

他記得第一次使用迷藥時,他心跳得厲害。那是一個他追求了很久也沒追上的女孩。他迷暈了她,侵犯了她,拍下了她的視頻和裸照。完事後,自己慌慌張張給她穿好衣服。感覺像是等待審判一樣,心神不寧的等她醒來。結果什麼事都沒發生,她醒來後相信了自己編的蹩腳理由,臉色慌亂的走了。book18.org

看到沒什麼事,他的膽子越來越大。王軍告訴他,其實大部分女孩被迷奸後是不敢聲張的,有些反抗的,把視頻和照片甩出去,她們就老實了。book18.org

他記得有一個女孩,被他迷暈過一次後,第二次主動來找他。他問她為什麼還要來,她說:"反正都這樣了,你幫我拿到保研名額就行。"聲音很平靜,像在談一筆交易。但他看見她在脫衣服的時候手在發抖。book18.org

那時候他怎麼想的?他有沒有哪怕一瞬間覺得"我錯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他覺得那是各取所需。他給了她們想要的東西,她們給他想要的回報,公平合理。book18.org

他還和王軍互相分享「資源」。他用老師的體面、用教授的溫和、用輔導和關心做掩護,把那些女孩騙到他能掌控的地方,與王軍共享。得手之後,他們會拍攝視頻和照片作"紀念品"。book18.org

王軍也會帶一些他的「女朋友」過來。王軍有時候會帶他參加一些"特別的飯局"。飯局上有些年輕女孩,有些看起來是被哄來的,有些是被灌醉帶來的,還有些坐在角落裡低著頭什麼都不說,有些很騷很開放。吃完飯之後,他們把她們帶到去樓上的房間。book18.org

那些畫面在他腦子裡翻湧,像一鍋煮沸的污水,熱氣蒸騰,臭味瀰漫。他記得每一個細節——女孩們的臉,她們被按住時的手指,她們哭的時候從眼角滑下來的眼淚。他甚至記得那種感覺:站在旁邊,看著她們掙扎、哭喊、求饒,心裡沒有一絲愧疚,只有一種扭曲的、燒灼般的興奮。book18.org

現在那些女孩的臉在他腦子裡一張一張地閃過,像走馬燈一樣。有的是他教過的學生,有的是他在酒吧認識的,有的是朋友介紹認識的,有的是從王軍那裡"分享"來的。她們的臉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他連名字都不記得了。book18.org

但她們的眼睛他都記得。book18.org

被迷暈時緊閉的、毫無知覺的眼睛。醒來後驚恐的、含著淚的眼睛。被威脅後麻木的、空洞的眼睛。還有那些心甘情願的、帶著崇拜的光望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張庸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他記得。他全都記得。每一張臉,每一個名字,每一次顫抖的呼吸,每一聲壓抑的嗚咽,他都記得。他只是選擇了忘記。選擇把自己分成兩半,把那些骯髒的、可恥的、罪惡的部分打包扔進一個叫"李岩"的空殼裡,然後轉過身,對所有人說:看,我不是他,我是張庸,我是那個好人。book18.org

他慢慢地咧開嘴,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格外猙獰,原來他不是人格分裂,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人渣。book18.org

他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劉圓圓。book18.org

記憶的碎片終於拼成完整的畫面,每一塊都沾著血。他想起了自己如何站在講台上,穿著熨燙平整的襯衫,對底下的學生講文學、講人性、講康德那句"人是目的而不是手段",而他的目光會在幾個漂亮女生臉上停留得久一些。book18.org

然後他想起自己怎麼把她們叫到辦公室。先是談論文,談成績,談未來的規劃。他的語氣溫和,帶著長者般的關切,像父親,像兄長。等她們開始信任他、崇拜他、把那些隱秘的心事講給他聽的時候,他就會伸出手,先放在她們肩上。book18.org

他愛劉圓圓嗎?book18.org

是的,他很愛。第一次看見她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斜斜地落在她的側臉上,像畫報里走出的女神。那時候他胸腔里的那顆心實實在在地跳了一下,不是慾望,是更乾淨的東西。book18.org

他給她買花,陪她過生日,她難過時自己也會難過,在她加班晚了的時候開車去接她,在朋友圈發她的照片配文"一生所愛"。這些都是真的,他心甘情願的。他是真的愛她。book18.org

但那種乾淨的愛和他去找別的女人有什麼關係?他覺得沒有關係,那是兩回事。跟別的女人上床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強烈的表現,跟愛沒有任何關係,他在感情上沒有背叛高圓圓。book18.org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book18.org

所以才有了換妻的想法。book18.org

劉惠和王輝夫婦是劉圓圓先認識的朋友。起初只是兩家人一起吃吃飯、打打牌,周末偶爾一起出遊。劉惠和王輝都是會過日子的人,談吐得體,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換妻的想法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他已經記不太清了。也許是在某一個深夜的酒局上,也許是王輝先開了那個頭,也許是他先試探了劉惠的眼睛。四個成年人,彼此都心知肚明那些眼神和言語間的曖昧。於是他們開始行動,開始感覺真的是刺激又新鮮。book18.org

但後來他發現了劉圓圓私下和王輝約會。book18.org

那種感覺很複雜。他其實不介意劉圓圓和王輝上床——換妻都睡過了。他介意的是劉圓圓看王輝的眼神。那種眼神他見過,在他們剛結婚的那幾年,劉圓圓也那樣看過他。那時候她看他,像看整片天空。後來那種光慢慢暗了,熄了,變成了一種溫吞的、習慣性的陪伴。他以為那是所有婚姻的結局,以為那很正常。直到他看見劉圓圓用那種光的眼神看王輝。book18.org

他才知道,原來他也會心疼。book18.org

那種疼很鈍,像一把沒開刃的刀在慢慢地、來回地鋸。他坐在車裡,看著劉圓圓從王輝的車上下來,嘴角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心裡那座他精心搭建了多年的體面大廈,忽然裂開了一道縫。book18.org

然後他發現孫凱也喜歡劉圓圓。張庸看見他灼熱的目光在劉圓圓臉上停留的那刻,他就什麼都懂了。book18.org

他開始想報復。book18.org

第一個是王輝。張庸找到王軍,把一個U盤交到他手裡。是劉圓圓和王輝在家裡偷情時拍的。他說:"去給他看,找他要一百萬。他不敢報警的,他有老婆孩子,有大好前途,他不敢。"book18.org

王軍接過U盤,咧嘴笑了。那笑容他見過很多次,每次王軍要干"髒活"的時候都會露出那種表情——像一隻狗聞到了肉味。"一百萬?"王軍問,"他能拿出那麼多?"book18.org

"他在銀行做信貸,手裡過手多少錢你想像不到。一百萬對他不是拿不出,是看值不值得。"張庸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你告訴他,不給錢,這些照片和視頻就會出現在他老婆手機里,出現在他銀行領導的辦公桌上,出現在網上。"book18.org

王軍去了。事情比張庸預想的順利。王輝幾乎沒怎麼掙扎就轉了帳。book18.org

王軍拿著錢回來,兩人平分。張庸沒要現金,換成了比特幣。book18.org

第二個報復的是孫凱。他想把勒索那件事嫁禍給孫凱——讓劉圓圓討厭孫凱,恨孫凱。讓他失去劉圓圓的信任。book18.org

他讓王軍想辦法把勒索這件事往孫凱身上引,但他沒想到王軍會強姦劉圓圓。book18.org

他記得那天劉圓圓回家那天的臉色和表情,雖然她換了衣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但她空洞的眼神和木然的動作,讓張庸馬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因為同樣的事情,他在其他女孩身上看到過,此時,他才意識到自己以前乾的事有多混蛋,多殘忍。book18.org

後來他跟王軍大吵了一架。在城中村那間鐵皮屋裡,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著那張摺疊桌。張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為什麼要動她?我們商量好的,只要錢,不動人。"book18.org

王軍靠在牆邊,雙手交叉,"她給你戴綠帽,我幫你懲罰她,有什麼錯?放心,我戴了面罩,不會留下任何把柄。"book18.org

"我問你為什麼動她?"book18.org

「她長得太漂亮了,實在忍不住。你懂的。」book18.org

「混蛋!畜生!」book18.org

王軍看著張庸,笑了。那種笑容帶著輕蔑的,"張老師,別裝了,我是畜生,你是什麼?我們迷奸過多少女孩?拍過多少視頻?你說我強姦她,你乾的那些事是什麼?"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張庸一拳砸在王軍臉上。book18.org

王軍倒在地上,嘴角裂開,血混著口水淌出來。他爬起來的動作很快,像一隻被打痛了的野狗,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撲過來把張庸按在牆上,膝蓋頂進他腹部。兩個人在逼仄的屋子裡扭打起來。book18.org

王軍占了上風。他比張庸壯,比張庸兇狠,拳頭落在張庸肋骨上的時候帶著一股惡狠狠的快意。"你他媽還好意思跟我動手?"他一邊打一邊罵,"那些女孩,趙亞萱,周婷——不都是被你強姦的?你裝什麼好人?"book18.org

趙亞萱。book18.org

這個名字像一根燒紅的鐵釺,從張庸的耳膜直直捅進腦子。他猛地僵住了,王軍的拳頭擦著他的顴骨掃過去,他卻沒有躲,只是死死盯著王軍的眼睛。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王軍喘著粗氣,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地上。他看著張庸那張表情錯愕的臉,忽然笑了一下,露出沾著血的牙齒:"你裝什麼?趙亞萱——那個歌星,華美酒店總統套房,你忘了?你把她迷暈了,你上完之後走了,我後來進去,也用了她。"book18.org

張庸的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他記得他完事之後,把攝像機收好,把現場清理乾淨,然後離開了房間。book18.org

但他不知道王軍後來也進去了。book18.org

"你他媽……"張庸的聲音在發抖,"你一直在跟蹤我?"book18.org

"我可沒那個功夫,意外而已,你去爽,我當時也去爽,就是這麼巧。"book18.org

"你拍了視頻?你也勒索趙亞萱了?"張庸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而乾澀,每一個字都帶著裂開的邊緣。book18.org

王軍靠在牆邊,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然後抬起眼看向張庸笑了笑。book18.org

"多少?"張庸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低了些,"你跟她要了多少?我們是一夥的,你不覺得我也該拿一份嗎?"book18.org

王軍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低沉的、斷斷續續的笑聲。那笑聲從胸腔深處震出來,像生鏽的齒輪在轉動,帶著一种放肆的嘲弄。book18.org

"哈哈哈!"他抬起手,用指節點了點張庸的方向,"我就知道你是什麼東西。剛才還裝得跟聖人一樣,轉頭聽見錢,眼睛就亮了。"book18.org

張庸沒有反駁。book18.org

"一百萬。"王軍終於止住笑,伸出食指,"趙亞萱那邊,我要了一百萬。到帳了,在我那兒。"book18.org

"我要三十萬。"book18.org

"二十萬。"王軍一字一頓地說,"我冒了多大風險啊。"book18.org

張庸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沾著灰塵的鞋尖,沉默了幾秒。再抬起頭的時候,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平靜。book18.org

"行。"他說,"二十萬就二十萬。錢在哪兒?"book18.org

"車後備箱。現金,沒敢存銀行。"王軍拍了拍褲兜里的車鑰匙,金屬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你要現在拿?"book18.org

"現在。"book18.org

就在王軍轉身去取錢的那一刻,張庸操起手中的煙灰缸就猛砸王軍的後腦勺。一下,二下……直到王軍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book18.org

殺人了?張庸回過神來,嚇壞了。他從王軍身上摸到車鑰匙,就把門關上逃離了出租屋。book18.org

他找到王軍的車,把後備箱的錢以及車上的U盤全拿走了。book18.org

他不敢回家,跑到郊區待了幾天。他沒有去學校,也沒有出門,每天坐在小旅館裡,手機放在手邊,螢幕朝上,隨時等著它響。每響一次他的心臟就猛地縮緊一下——但每一次都不是警察。book18.org

他開電視,刷新聞,根本就沒有王軍或是兇案的任何消息。book18.org

到了第四天,他實在忍不住了。book18.org

他給一個也認識王軍的朋友打電話,聊了幾句之後,他「隨口」問了句:"最近那邊有什麼動靜,都幾天沒看到王軍。"book18.org

朋友說:「王軍幾天前被人襲擊住院了,他當警察仇家多,兇手現在也沒找到。」book18.org

放下電話,張庸的手心全是汗。他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後背的襯衫被冷汗浸透,貼在皮面上又涼又黏。book18.org

王軍還在,他沒死。book18.org

張庸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害怕。book18.org

他知道王軍不會報警說實話。因為那就等於把自己也搭進去——那些視頻、那些勒索、那些迷奸,隨便哪一條都夠王軍去踩幾年縫紉機。但張庸更知道,王軍那種人不會就這麼算了。他肯定會報復。book18.org

張庸偷偷回到了出租屋。他看著地上的血跡判斷,王軍是自己醒來,踉踉蹌蹌自己走出去的。book18.org

張庸把出租屋和地上的血跡清理乾淨。然後把所有自己以及從王軍那拿的視頻和錢安排妥當,就坐車來到郊外的那座觀景台上。book18.org

他和劉圓圓熱戀的時候來過這裡看日出。book18.org

劉圓圓站在欄杆前,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她轉過頭對他說:"以後我們要去一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地方住。"book18.org

他記得她那時的表情,眼睛彎彎的,帶著一種篤定的天真,仿佛只要他說"好",那個地方就會真的存在。book18.org

他說了"好"。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翻到劉圓圓的號碼。book18.org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拇指在螢幕上方懸著,然後他按了下去。book18.org

撥號音響了很久。六聲。七聲。就在他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電話通了。book18.org

"喂?"劉圓圓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微微急促的喘息,"老公?怎麼了?"book18.org

張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他想說"你在哪兒",想說"我很難受",想說"你能不能來接我"。但那些話堵在喉嚨里,像一團濕透了的棉花,怎麼都吐不出來。book18.org

"……沒事,"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我就是……想你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我在加班呢,"劉圓圓的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些,"出差還需要兩天才能回去。。"book18.org

張庸聽見了。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喘息聲,從聽筒深處傳來,像是被按住了話筒,又像是不小心漏出來的。然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一下,兩下,像有人在挪動身體。book18.org

「圓圓,以前你說過,想去一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地方。我現在想問你——"book18.org

張庸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你現在還願意跟我一起去嗎,就現在?"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安靜到他差點以為電話被掛斷了。book18.org

然後他又聽見了那個聲音。那個男人的喘氣聲,很近,大概就在劉圓圓的身邊。book18.org

劉圓圓的聲音再次傳來:"老公,我現在在忙,有個項目要趕,回家再說吧。"book18.org

電話被掛斷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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