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溫柔鄉 第四章 作者:Yulu 〖玄幻無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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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界溫柔鄉公館·九號房間 時間:【傍晚六點】book18.org

  程蝶的房間第一次這麼熱鬧。book18.org

  液態LED牆面被她調成了暖橙色,像落日透過老舊的窗。她從倉庫里搬了一箱酒,酒瓶上貼著賽博世界的標籤,標籤是韓文的變體,翻譯過來大概是「工業廢料」的意思。林若水坐在金屬床邊,把銀針一根一根擦乾淨。賽琳娜靠在牆上,用銀手擰瓶蓋,一瓶接一瓶。沈清辭盤腿坐在地上,長發散落,後腦勺的傷口已經貼了一塊醫用膠布。book18.org

  她喝第三瓶的時候開始說話。book18.org

  「師父叫沈青山。元嬰中期,正道聯盟排名第九十七的封印師。排名九十七,說明前面有九十六個人比他強。但他不在乎。他說封印術不是用來爭排名的,是用來封住那些太危險的東西。」她把酒瓶舉到眼前,透過綠色的玻璃看頭頂的燈,「五年前,他收到正道聯盟的調令,說萬界縫隙邊緣有個化神大圓滿的邪修元嬰在吞噬過往修士的靈魂。正道聯盟派了十二個元嬰去圍剿,十一個死在裡面。最後一個重傷逃出來,說那個元嬰已經快突破化神桎梏了,正道聯盟於是決定放棄圍剿,對外聲稱元嬰已滅,同時在縫隙邊緣設下禁制,禁止任何人靠近。師父不信。」book18.org

  她又灌了一口,酒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淌到領口。book18.org

  「他一個人去了萬界縫隙。走之前跟我說,清辭,為師這一去可能回不來。如果回不來,你不要報仇。修封印術的人不能抱著仇恨活一輩子。我說好。然後他去了。然後他死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沒有哭腔。五年了,眼淚在五號後區那堵牆上已經流乾了。但她的手指在酒瓶上攥得發白。book18.org

  「他死之前做了最後一件事,用畢生修為封住了元嬰的元神核心,那道裂紋就是師父留下的。余秋水後來用萬界縫隙的本源力量補了一層封印,但核心那層是師父用命換來的。我花了五年才查清楚這件事。查清楚之後,我就闖了五號後區。」book18.org

  程蝶從她手裡接過空酒瓶,給她換了第四瓶。book18.org

  「闖進去之後呢?」book18.org

  「被余秋水抓住了。」沈清辭笑了一下,笑里有自嘲但沒有後悔,「她問我想幹什麼,我說想殺那個元嬰。她說你一個金丹期的封印師,連元嬰初期都不到,憑什麼殺化神大圓滿的邪物。我說憑我師父教的封印術,憑我師父死前封住了它的元神核心。她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我關進二號後區,封了我的靈脈。臨走前跟我說了一句話,『你和你師父一樣固執。等你等到能幫你殺它的人,你的靈脈自然會解開。』」book18.org

  她把第四瓶酒一口喝了半瓶,然後抬頭看向陸晨。暗紫色的眼睛被酒氣熏得發亮,但沒有醉意。被囚五年,她的酒量比在座所有人都好。book18.org

  「然後你來了。你不是正道聯盟的人,不是修士,不是她等的那個人。但你帶來了權限密鑰,帶來了柳若煙的元陰碎片,帶來了外面這群肯為你拚命的女人。你不是我師父預言的那個人,但你做到了他預言的那件事。」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陸晨面前。身高只到他下巴,仰頭看他的時候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半邊臉。book18.org

  「所以我想通了。你問我以後要做什麼。我現在回答你。師父的封印術傳到我這裡,不能斷。我要留在這個地方。公館後區還有兩個沒出場的節點服務者,老闆娘說她們的狀態不太對勁。我要進後區,幫她們穩住靈力,等你去激活她們的節點。這是師父的封印術該做的事,封住危險的東西,保護還沒準備好的人。」book18.org

  陸晨看著她。她的眼睛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是清亮的。不是復仇後空虛的清亮,是找到了下一個方向。book18.org

  「你是第一個主動要進後區的人。韓松當年是被扣留的,你是主動去的。」book18.org

  「因為我師父教我的最後一課不是封印術。」她把空酒瓶放在地上,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他教我的最後一課是,堵住一個洞不是為了永遠堵住它,是為了等能填上那個洞的人來。你填上了五號後區的洞,現在後區還有別的洞。我去堵。」book18.org

  林若水拈著銀針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看了沈清辭一眼。賽琳娜擰瓶蓋的動作也頓了一下。程蝶走到沈清辭面前,把一枚賽博世界的小型投影晶片塞進她手心。book18.org

  「這是我的聯絡晶片。後區沒有信號塔,但可以用共振器直接聯繫我的神經接口。如果需要武器、裝備、酒,或者只是想找人罵娘,我隨時在線。」book18.org

  賽琳娜從腰間拔出那把匕首,刀柄朝向沈清辭遞過去。book18.org

  「這把匕首跟了我七年。刃口卷過三次,我自己磨回來的。後區里如果有東西不聽話,用這個。」book18.org

  林若水從針囊里拈出一根新銀針,針尾還沒有刻痕。她把銀針放在沈清辭手心,一句話沒說,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沈清辭把三件東西收好,轉向陸晨。book18.org

  「在我去後區之前,我也有東西給你。不過……」她掃了一圈房間裡的其他人,「人太多了。我要單獨說。」book18.org

  賽琳娜和程蝶對視一眼。程蝶聳聳肩,推著賽琳娜往外走。林若水收起針囊,無聲地跟了出去。book18.org

  九號房間安靜下來,只剩陸晨和沈清辭兩個人。book18.org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手。那隻結了五個手印、被怨念衝擊震得還在發麻的手,輕輕按在他胸口,心臟的位置,也是權限密鑰所在的位置。book18.org

  「我不擅長說感謝的話,也不擅長用身體表達。我被關了五年,五年里沒有人碰過我,我也沒有碰過任何人。你剛才說,我是一個人,不是一件物品,不是戰利品,應該自己決定以後要做什麼。這句話,除了師父,沒有人對我說過。」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嘴唇在他嘴角碰了一下。不是吻,是蹭。乾燥的、帶著工業酒精味的嘴唇輕輕擦過他的嘴角,然後退回去。暗紫色的眼睛裡有水光,但沒有掉下來。book18.org

  「這是我能給你的全部。不是報答,不是獻身,是,我自己的決定。」她把那枚紙鶴塞進他襯衫口袋,就是之前她在鐵門外留給老闆娘的那隻,「紙鶴里有師父留下的封印術全譜。我用不上全部,你留著,以後遇到需要封印的東西,用權限密鑰激活它。它會幫你。」book18.org

  陸晨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了一下。沒有吻,沒有曖昧,只是用胸口貼著她的額頭,手掌按在她後背上,那個位置隔著脊椎骨,正好是靈脈中樞。book18.org

  「你自己小心。後區如果遇到麻煩,用程蝶的晶片叫我。」book18.org

  沈清辭在他懷裡僵了一瞬。被關了五年的人,第一次被人抱住,身體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然後她慢慢抬起手,環住他的腰。只環了兩秒,鬆開,退後一步,背對他開始收拾地上的空酒瓶。book18.org

  「去找柳若煙。她的道心碎片在你體內,你在我這裡太久,她會感應到不安。雖然她嘴上肯定說沒關係,但她的靈力騙不了人。」book18.org

  陸晨走到門口時,沈清辭叫住他。book18.org

  她從袖口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符紙,拋了過來。book18.org

  「這個給你。師父留下的封印符,只能封一樣東西。元嬰級別的怨念封不住,但封個金丹期的自爆綽綽有餘。你下次遇到打不過就自爆的瘋子,用這個。別老用身體硬扛。」book18.org

  陸晨把封印符收進口袋。book18.org

  「你自己不留?」book18.org

  「我還用留?師父教的東西全在我腦子裡。符紙只是介質,真正的封印術在這裡。」她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然後轉身繼續收拾酒瓶,不再看他。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三號房間 時間:【晚上八點】book18.org

  柳若煙盤膝坐在窗邊。book18.org

  她面前的劍影又凝出來了,比中午那柄更穩,淡金色的光芒在劍身上流轉不息。道心碎片剝離後她的修為跌到築基後期,又自己攀升回金丹後期,這個過程中她對靈力的掌控反而更精細了。失去道心碎片之後,她不能再靠道心驅動靈力,只能靠純粹的意志力去控制每一絲每一縷。這種控制方式更笨,但也更紮實。book18.org

  門開的時候劍影沒散。她一邊維持著劍影,一邊轉過頭來,淡琥珀色的眼睛先落在陸晨臉上,確認他還活著。然後落在他右臂上,確認傷口已經包紮好了。然後落在他襯衫口袋上,感應到沈清辭留在嘴角的那一絲極淡的酒精味。book18.org

  「清辭姑娘的靈脈波動妾身感應到了。很穩,沒有被怨念反噬的跡象。她抱了公子。」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是抱?」book18.org

  「靈力殘留的位置在公子後背上。如果是吻,殘留應該在嘴唇附近。」她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道靈力運轉的規律,「她剛從復仇中解脫,需要確認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願意碰她。她需要的不是床,是被當成人對待。所以她抱了一下就走。她很聰明,比妾身聰明。妾身被關了三個多月才敢碰公子,她只用了半天。」book18.org

  陸晨走到她面前蹲下。她的臉在劍影的金光映照下很白,不是蒼白,是道心碎片剝離後元氣未復的那種透白。book18.org

  「你還在用靈力凝劍。應該休息。」book18.org

  「妾身休息過了。整整個下午都在打坐。」她把劍影收掉,抬手貼在他右臂的繃帶上,「公子在五號後區承受了元嬰解體時的衝擊波。每一條裂口都有殘存怨念。賽琳娜包紮得很及時,但她的機械手處理不了靈力層面的損傷。妾身來。」book18.org

  她解開繃帶,手指沿著他手臂上的裂口一條一條划過去。每划過一條,指尖就有淡金色的靈力滲入傷口。怨念殘渣遇到她的靈力,像冰屑遇到熱水一樣消融。手臂上殘留的灼痛感消退了。book18.org

  她劃完最後一道裂口,手指沒有離開,從傷口移到他手掌,五指穿過他的指縫扣住。book18.org

  「公子拿到了第七片道心碎片。權限密鑰完全激活。元嬰灰飛煙滅。今晚還有什麼必須去做的事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就好。」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帶上,「妾身身體不太方便,今晚想請公子幫妾身疏導靈力。道心碎片剝離之後,丹田裡的靈力漩渦不太穩定,需要公子將權限密鑰的純白能量渡入妾身體內定一定。」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平靜,連睫毛都沒顫。但陸晨的手背貼在她小腹上,能感覺到那道金紋底下的靈力正在毫無節奏地亂撞。book18.org

  「在哪裡渡?」book18.org

  「自然是在床上。」她抬眸看他,淡琥珀色的眼裡金芒閃爍,「只是靈力疏導,妾身不動手動腳。」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三號房間 時間:【深夜】book18.org

  月光從窗外透進來。柳若煙躺在床上,長發散在枕上,小腹的金紋在昏暗裡微微發光。道心碎片剝離之後這道紋路反而更亮了,像是元神核心在失去道心之後重新構建了一套更穩定的能量迴路。book18.org

  陸晨躺在她身側。右臂的傷口在柳若煙的靈力疏導之後已經不再灼痛,新生的肉芽組織在繃帶下緩慢生長。兩人之間的靈力共振平穩而悠長,像兩道同頻的漣漪在靜水中慢慢擴散。book18.org

  然後柳若煙突然睜開了眼。淡琥珀色的瞳孔里金芒一閃。book18.org

  「有靈力波動。從後區傳來的。」book18.org

  陸晨在同一瞬間也感知到了。他的金色感知自從在末世吸收了第六片道心碎片之後,範圍已經擴展到能穿透公館的樓層結構。那道波動很微弱,微弱到正常狀態下根本不會被探測到,但現在是深夜,公館裡所有靈力活動都降到最低,那道波動就像深夜裡的滴水聲,越安靜越清晰。book18.org

  「不是元嬰。靈力頻率偏暗,但比邪修的正。偏暗,偏柔,像月華。後區什麼時候有這種靈力了?」book18.org

  陸晨已經在穿褲子。book18.org

  「二號後區旁邊有一條備用走廊。」book18.org

  柳若煙也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抽出那枚木簪把長發挽起來。動作利落得不像一個剛被剝離道心碎片的人。「備用的意思就是不常用。不常用的意思就是很難找。」她站起來,月白色襦裙系好了腰帶,「妾身陪公子去。」book18.org

  「你的元氣還沒恢復。」book18.org

  「恢復了七成。夠幫公子指路。」她握住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公子忘了?妾身的神識可以穿透公館樓層結構,在後區比公子的金色感知掃得更遠。而且那道波動里的月華之氣讓妾身有點在意。化神期修士渡劫時如果能引來月華灌頂,成功率會提高至少兩成。但這個世界的月華很稀薄,不可能凝成這麼純的靈力波動。」book18.org

  兩人無聲穿過走廊。電梯下行。柳若煙閉眼展開神識,無形的感知穿過電梯井壁,穿過層層混凝土和空間屏障,在後區邊緣搜尋那道波動的源頭。book18.org

  「不是二號後區。是二號和三號之間那條廢棄的維修通道。波動在通道盡頭,有一個被封印封住的小房間。封印是舊式的,余秋水的手法。」她皺眉,「但封印在波動。裡面有東西在往外頂。不是靈力攻擊,是呼吸。」book18.org

  電梯停在二號後區。柳若煙領路往左穿過清潔組值班室,再越過一道廢棄的消防門。門後面是一條窄到只能側身通過的通道,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的鋼筋網和靈力屏障的銀色光膜。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封條上的符文是手寫的,筆跡和余秋水日記本里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封條上的靈力正在起伏。不是被攻擊,不是被撕扯,是跟著門內傳出的某種呼吸節奏在起伏。符文在吸氣時微微發光,呼氣時恢復原狀。book18.org

  「有人在裡面。不是被封印困住的怨念,是一個活人。靈力偏暗,偏柔,頻率非常穩定。她在睡覺。但她的呼吸帶動了整個房間的靈力波動溢出封印。」book18.org

  柳若煙把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自己先愣了一下。被封印在余秋水的封條後面,在封條下安穩地睡覺,呼吸還能帶動封印起伏。這意味著裡面的人要麼修為極高,要麼與余秋水的封印同源,封印不是在封鎖她,而是在保護她。book18.org

  陸晨撕開封條。余秋水的封條被他指尖碰到時自動鬆開了,符文像認識權限密鑰的能量一樣自動隱入鐵門。鎖開了。book18.org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床上躺著一個女人。她側臥著,長發鋪滿半個枕頭,發色是極深的墨綠,不仔細看會以為是黑的。被子蓋到肩膀,露出半邊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眼睫毛很長,在睡夢中輕微顫動。book18.org

  她的呼吸帶動整個房間的靈力波動起伏。每一次吸氣,牆上那些早已乾涸的封印符文就亮一下。每一次呼氣,符文暗下去。像一盞呼吸燈。book18.org

  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書頁泛黃,上面畫著一幅星圖,星圖中央標註著一個世界坐標,旁邊用余秋水的筆跡寫了一行字:「月華界。九公主。余秋水留。」book18.org

  「月華界的九公主。月華界是修仙世界的一個分支位面,專修月華靈力。月華靈力是所有靈力種類中最柔和也最穩定的一種。用月華修煉的修士不會渡劫,因為他從沒有過瓶頸。她的修為至少是元嬰後期,但她把自己封在這裡,等於是從萬界中徹底消失。封條是余秋水親手寫的,也是為她貼的。余秋水把自己離職後無法保護的最後一個節點服務者,藏在了公館最深處。」book18.org

  陸晨走近床邊。九公主側臥,右手枕在臉下,左手自然垂在身前。左手中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指環,指環上刻著月華界的王室徽記。她的靈力隨著呼吸溢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像月光曬在雪地上的清冽氣息。book18.org

  陸晨伸手,手指剛碰到她的手背。她醒了。睫毛動了動,然後眼睛睜開。不是人的眼睛,至少不是普通人的眼睛。她的虹膜是銀白色的,瞳孔不是圓的,是豎的,瞳仁里有一輪極細的新月圖形在緩慢旋轉。book18.org

  她看著陸晨,沒有尖叫,沒有防備,甚至沒有皺眉。只是看著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後她說了兩個字。聲音很輕很柔,像剛睡醒的小女孩,但語速很慢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book18.org

  「權限密鑰。你湊齊了。」book18.org

  「你知道權限密鑰?」book18.org

  「余秋水告訴我的。她說有一天會有一個人帶著權限密鑰來撕掉封條。如果那個人撕封條的時候封條是熱的,就跟他走。如果封條是冷的,就繼續睡。」她坐起來,被子從肩膀滑落,露出裡面一件舊的白色睡裙,裙子上印著褪色的月牙圖案,「封條是熱的。你撕的時候我感覺到權限密鑰的熱量滲進來了。」book18.org

  「你被封在這裡多久了?」book18.org

  「不知道。余秋水給我貼封條的時候說,你睡一覺,醒來的時候事情會變好。然後就睡了。第一次醒是封條突然變冷的那天,不知道是多久。後來封條又暖過來,但又變冷了。一直反覆,每次變暖的時間都不一樣。近三個月越來越暖,越來越暖,一個小時前突然變得很燙。然後你撕了封條。」book18.org

  第一次變冷是余秋水離職,封條失去她的靈力維持。後來變暖又變冷,是加密契約被逐一激活,系統時斷時續地恢復能量。一個小時前變得滾燙,是權限密鑰完全激活,余秋水所有被鎖死的權限全部恢復。book18.org

  陸晨把柳若煙拉近,對九公主指了指她。book18.org

  「我叫陸晨。她叫柳若煙。我們帶你出去。」book18.org

  九公主的視線落在柳若煙臉上,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圖案緩緩轉了半圈。book18.org

  「你是化神期,道心碎片在哪裡?不在你體內。在他體內。你把道心碎片給了他。」她看著柳若煙淡琥珀色的眼睛,又看了看陸晨胸口,聲音仍然又輕又慢,「余秋水說,如果有一天封條被撕開,她讓我跟撕封條的人走。但她同時說,如果你發現那個人身邊已經有另一個女人了,就告訴她,權限密鑰需要月華界的一個東西才能完全穩定。那個東西叫月魄,在月華界的王宮裡。我的寢殿。被我的八個姐姐瓜分了五年了。」book18.org

  「你的姐姐瓜分了你的月魄?」book18.org

  「不是瓜分月魄。是瓜分我的王宮、封地、法器、典籍。月魄是一顆月亮核心碎片,掛在寢殿的天花板上。我小時候睡在它下面,習慣了它的光。沒有它在身邊,我睡不著。」book18.org

  她揉了揉眼睛,動作像小孩,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卻亮了幾分。book18.org

  「在被封條封住之前,我已經有好些日子沒睡了,余秋水的封條強行讓我睡著,但睡得不安穩。每次封條變冷,月魄的光就會斷掉,我就會做噩夢。夢裡姐姐們把我的寢殿翻了個遍。真噁心。我要找他。」book18.org

  她伸手指著陸晨。book18.org

  「就是你。你湊齊了權限密鑰,你撕了封條。按照余秋水的協議,你必須幫我拿回月魄。不然我的失眠會復發,我現在的靈力穩不住元嬰後期,會跌回金丹。跌回金丹之後,你就少了一個可以幫你穩定權限密鑰的後備能源。權限密鑰激活了七個節點,但第七個節點是道心碎片,是消耗品。它不會一直穩定輸出。你需要一個持續穩定的外部能源來緩衝系統波動。月魄就是最好的能源。所以幫我拿回月魄不是一個請求,是互利的交易。」book18.org

  陸晨看著她。她的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在緩慢旋轉,語速很慢但邏輯極其清晰。book18.org

  「你要我跟你去月華界,闖王宮,從你八個姐姐手裡搶回月魄。然後月魄作為權限密鑰的穩定能源,同時治你的失眠。」book18.org

  「不用闖。月魄本來就是我的。你只需要陪我去拿。八個姐姐這件事,你覺得很難嗎?對化神期和權限密鑰來說,八個分神期的女人不算什麼。」銀白色豎瞳停住了旋轉,聲音輕得像在一張薄紙上按了個指印,「余秋水說,你是一個會為服務者拚命的人。我算是余秋水藏起來的最後一個服務者。你會拒絕我嗎?」book18.org

  柳若煙忽然輕輕蹭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低頭。陸晨微微偏頭,耳邊傳來極低的兩個字:「是她。」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月華界的九公主。妾身在宗門典籍上見過她的畫像。她是月華界王室近千年唯一一個覺醒月華靈脈的人。她不是被余秋水藏起來的,她是主動求余秋水把她封在這裡,因為她的八個姐姐把她的月華靈脈拆分了。月華靈脈是月華界王室的傳承根基,傳承越完整,修為越穩。她姐姐們奪走的不是月魄,是她的靈脈碎片。月魄是用來重新凝聚靈脈碎片的媒介。」book18.org

  九公主的語氣仍然平緩而慢。book18.org

  「化神期女修。你的神識很敏銳。沒錯,月魄是用來重新凝聚靈脈碎片的。姐姐們把我的靈脈拆了之後,我一個人打不過她們。余秋水說她會找到一個能幫我的人,但她離職之後封條就變冷了。直到今天。」book18.org

  她重新看向陸晨,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完全靜止。book18.org

  「所以,陸晨先生。你願意陪我去月華界拿回我的靈脈碎片嗎?代價是月魄將成為權限密鑰的穩定能源。而我會成為你睡過的人裡面修為最高的那一個。」book18.org

  最後那句一出來,柳若煙手指下意識收緊。但九公主只是揉了揉自己的墨綠色長髮,眼神澄澈而坦蕩。book18.org

  「余秋水說,這句話一定要說。她說那個人身邊的女人可能比較含蓄,有些事情需要我來點破。報酬和代價,都要講清楚。」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三號房間 時間:【凌晨兩點】book18.org

  九公主被柳若煙扶進三號房間的時候,腳步還是飄的。不是受傷的那種飄,是睡了太久肌肉還沒完全醒過來的飄。她穿著一件舊睡裙,光腳踩在地板上,墨綠色長髮拖到腰際。銀白色的豎瞳在適應了走廊燈光之後不再像剛醒來時那樣旋轉,但瞳仁里那輪新月圖形還在緩慢地轉。book18.org

  柳若煙把她安置在床邊坐下,轉身去倒水。九公主的銀白色豎瞳追著她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後移向站在窗邊的陸晨。book18.org

  「你的道侶?」她問。book18.org

  「對。」陸晨說。book18.org

  「她很穩。道心碎片給了你,修為跌了又漲回來。這種韌性在月華界可以當王儲。可惜月華界只有公主,沒有王儲。」她把腳縮上床邊,雙手抱住膝蓋,睡裙下露出一截極細的腳踝,皮膚白得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我剛才在走廊上說的那句話,余秋水讓我一定要說的那句,你們好像不太高興。」book18.org

  柳若煙端著水杯走過來,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道靈力公式:「九公主殿下,妾身沒有不高興。妾身只是需要一點時間適應月華界的直白。」book18.org

  「叫我阿漓。九公主是姐姐們叫的,她們叫的時候通常會加一句『把靈脈碎片交出來』。」她接過水杯小口抿了一下,然後抬頭看著陸晨,「我的靈脈被拆分成九片,八片在八個姐姐手裡,一片在我自己體內。沒有月魄,我自己這片也快散了。剛才在封印房間裡我沒說清楚,現在補上。」book18.org

  她的語氣還是那種剛睡醒的慢,但內容一點都不慢。book18.org

  「月魄是月華界的核心碎片,掛在王宮寢殿天花板上。它有兩個作用。一是幫助月華靈脈的覺醒者凝聚靈脈碎片。二是在月華界之外作為穩定的外部能源,可以緩衝任何基於萬界本源的能量系統波動。余秋水五年前找到我的時候,權限密鑰還沒成型。但她算到了。她說有一天會有人湊齊權限密鑰,權限密鑰激活後需要一個外部能源來穩定。月魄是最優解。」book18.org

  她放下水杯。book18.org

  「所以這是一筆交易。你幫我去王宮拿回月魄,在這個過程中順便幫我從八個姐姐手裡奪回八片靈脈碎片。我恢復元嬰後期修為。月魄掛在權限密鑰系統上作為穩定能源。我這個人,作為你的後備能源儲備,掛在你身邊。這三個結果是一體的。」book18.org

  柳若煙在床邊坐下,淡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九公主。book18.org

  「你說的『掛在你身邊』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字面意思。月魄需要在權限密鑰的能量場範圍內才能穩定輸出。我的靈脈碎片需要用月魄來重新凝聚。所以月魄在哪裡,我就在哪裡。他在哪裡,權限密鑰就在哪裡。」book18.org

  柳若煙沉默了片刻。然後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你不吃醋?」book18.org

  「妾身吃過了。在她之前,有程蝶、賽琳娜、林若水、秦素、沈清辭。每個人都在公子身邊掛了一點東西。程蝶掛了神經誘導艙的核心模塊,賽琳娜掛了銀手裡那道權限密鑰的殘餘能量,林若水掛了刻骨銘心的三十二道針痕,秦素掛了神經脈衝同步器,沈清辭掛了封印符。每一個人都說這是交易,每一個人最後都成了公子身上的掛件。妾身已經習慣了。」book18.org

  九公主歪著頭看她,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轉得慢了下來。book18.org

  「你跟我聽到的不一樣。余秋水說你會是權限密鑰持有者身邊最難搞定的女人。她說你修了三百年道心,最在意的不是肉體,是獨占的感覺。但你說你習慣了。」book18.org

  「余秋水看人很準。但余秋水沒見過妾身被公子從契約里贖出來的樣子。妾身獨占公子三百天,跟獨占公子三百年,本質上沒有區別。獨占就是獨占。但獨占的前提是公子活著。如果權限密鑰不穩定,公館崩塌,這個世界毀滅,妾身獨占一捧灰有什麼用呢?」book18.org

  陸晨從窗邊轉過身來,對著她們倆無奈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你們兩個商量完了嗎?商量完了我就說一句。阿漓,你的靈脈碎片被八個姐姐分了,她們每個人手裡有一片。她們是什麼修為?」book18.org

  「分神期。月華界沒有渡劫體系,分神期就是上限。八個分神初期,各自執掌一座宮殿。最強的那個,大姐姐,分神中期。她的宮殿在王宮正中央,我的寢殿被她改成靈獸房了。」阿漓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仍然是慢悠悠的,但抱膝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我小時候養了一隻月貓,白色的,會發光。被她的靈獸吃了。」book18.org

  柳若煙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book18.org

  「你的靈獸被吃了。」book18.org

  「對。月貓是月華靈脈的伴生獸,它被吃了之後我的靈脈就開始不穩定。姐姐們趁機拆分了我的靈脈。所以拿回靈脈碎片的關鍵不是打架,是順序。如果先奪回二姐姐那片,大姐姐那片會感應到警告,她會把靈脈碎片藏進靈獸肚子裡。靈獸的胃液可以腐蝕靈脈碎片。如果先奪回大姐姐那片,二姐姐到八姐姐會聯合起來啟動王宮護陣。」她把膝蓋抱得更緊了一點,「余秋水說,最安全的順序是倒著來。先八姐姐,再七姐姐,一路往上,最後大姐姐。」book18.org

  她的腳踝在睡裙下輕輕蹭了一下。陸晨注意到她的腳底有一道淡白色的舊疤,像是很久以前被什麼東西割傷的。book18.org

  「你的腳底那道疤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八姐姐的月刃。小時候她教我練功,故意劃的。她說九妹妹你天賦太高了,留道疤能壓壓你的月華靈脈。」她的豎瞳里那輪新月停頓了一瞬,「所以我說先去找八姐姐。不是因為倒著來最安全,是因為我欠她一道疤。」book18.org

  陸晨和柳若煙對視了一眼。九公主的語氣仍然是輕飄飄的,但最後那句話里的寒意,比五號後區那個元嬰的怨念更純粹。book18.org

  「天亮之後出發。你需要準備什麼?」book18.org

  「不需要。我的法器、靈甲、月華劍全在寢殿里,被姐姐們分了。我現在只有一件睡裙和一枚指環。」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中指上那枚刻著王室徽記的銀色指環,「指環是母后留的。姐姐們沒拿走是因為戴不上。只有覺醒月華靈脈的人才能戴上它。」book18.org

  她抬頭。book18.org

  「所以我跟你去月華界,穿睡裙,光腳,沒有任何武器。你能保護我嗎?」book18.org

  陸晨還沒回答,柳若煙先開口了。book18.org

  「能。」book18.org

  阿漓的銀白色豎瞳轉向柳若煙,瞳仁里那輪新月緩慢地轉了半圈。book18.org

  「你替他回答。」book18.org

  「對。因為妾身會一起去。」book18.org

  「你的道心碎片在他體內,你的修為跌到金丹後期。八個分神期,你去了能做什麼?」book18.org

  「妾身的神識可以覆蓋整座王宮。妾身的靈力可以為他療傷。妾身的劍影雖然只是金丹級別,但妾身可以在他攻擊時幫他守住後背。」柳若煙站起來,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下去,閉上眼睛,「明天出發。今晚公子睡中間。」book18.org

  阿漓看著柳若煙閉眼躺下,又看了看陸晨。然後她裹著睡裙爬過床面,在床的另一側躺平,把被子拉到下巴。book18.org

  「余秋水說對了。你身邊的第一個女人,是最大的變數。她沒有獨占你。她把床分了一半給我。」她側過身,銀白色豎瞳在黑暗中發光,像兩輪極細的新月。看了陸晨一會兒,她闔上眼睛,呼吸很快就變得平穩悠長。被封印五年的月華界九公主,在權限密鑰的持有者身邊,第一次在沒有封條的情況下睡著了。book18.org

  柳若煙睜開一隻眼,看了陸晨一眼。淡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醋意,只有一種深沉的、跨越三百年的瞭然。book18.org

  「月華界八個分神期,公子需要她。妾身也需要她。權限密鑰更需要她。公子不必顧慮妾身的感受。」book18.org

  陸晨躺下,在兩人中間平躺,左臂挨著柳若煙的肩膀,右手被阿漓無意識地攥住了手指。她睡夢中還在嘟囔,聲音含糊。book18.org

  「月貓……白色的……會發光……」book18.org

  他閉上眼。金色感知在黑暗裡緩慢鋪開,三人的靈力形成一個臨時的共振迴路。柳若煙的道心碎片在輕輕脈動,阿漓的月華靈脈雖然只剩一片碎片但仍然散發著柔和的銀白色光芒。book18.org

  天還沒亮。book18.org

  但月華界的輪廓已經在靈力和晨霧中隱約浮現。book18.org

  🏝️月華界·王宮外圍 時間:【凌晨】book18.org

  跨過萬界縫隙的瞬間,腳下一空,整個世界在零點幾息內被抽換。book18.org

  月華界的空氣有一種說不出的涼,不是溫度的涼,是空氣中瀰漫著極細微的月華粒子,每吸一口都像在肺里撒了一層薄霜。天空是深藍色的,不是地球上夜幕降臨那種深藍,是永遠停留在滿月前一個小時的那種深藍。一輪比地球上看到的月亮大三倍的天體懸在天頂,表面布滿銀白色的紋路,那些紋路正在緩慢流動,像活的經脈。book18.org

  三人落在王宮外圍。地面鋪著乳白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滿了月華符文,符文在月光的照射下自發地閃著柔和的銀光。王宮不是地球意義上的宮殿,而是懸浮在月華界核心區域的九座浮島。每座浮島上都建著一座宮殿,八座浮島環繞著中央最大的一座,形成一道圓環。每座浮島之間用月光凝成的半透明拱橋連接。浮島下方是萬丈虛空,虛空里不是黑暗,是流動的淡銀色雲霧。book18.org

  阿漓赤腳踩在石板上,站著仰頭看那道拱橋,睡裙的裙擺被月華粒子托著微微飄起。book18.org

  「八姐姐的浮島在最外圈。她的靈脈碎片是從我左腳的經脈末端抽取的,所以她最擅長跑。她的宮殿叫月影宮,裡面養了一群月影狐。月影狐的速度是分神期修士的三倍左右,咬合力不高,但數量多。至少有二十隻。」book18.org

  「你的法器和靈甲都在寢殿里,被大姐姐分了。八姐姐搶到了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沒搶到。她的月影狐當年被我的月貓咬瘸了一隻腿,她為這事記恨了很久。所以她的戰利品不是法器,是我穿過的鞋。她把奪走的東西全部陳列在月影宮王座正對面,一雙、一件、一柄,排了一整排。」book18.org

  陸晨看了一眼阿漓光著的腳,她還赤足踩在乳白色的石板上。傷口早已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白的舊疤。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三人踏上月光拱橋。拱橋踩上去軟軟的,像踩在凝固的水面上,橋身隨著腳步輕微蕩漾。從拱橋上往下看,萬丈虛空里的銀霧在緩慢翻湧,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book18.org

  月影宮正門是一道銀白色的光幕。光幕上有月華符文在跳躍,是一道月華守御陣。柳若煙伸手探了一下。book18.org

  「分神期級別。暴力破解需要一盞茶時間,會驚動整座王宮。」book18.org

  「不用暴力。」阿漓伸手,掌心貼上光幕。光幕上的符文在觸碰到她掌紋的瞬間自動停止跳躍,「月華守御陣用的是王室血統識別。姐姐們把我的靈脈拆了,但拆不掉我的血脈。九公主的血脈,陣法認。」光幕無聲消散。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月影宮內部是一座巨大的圓形中庭。中庭中央立著一座銀白色王座,王座正對面是一排展覽架,架上陳列著阿漓的舊物。七雙鞋,從童年時的軟底繡鞋到成年後的月華戰靴,每一雙都按時間順序排列。一件月白色的披風,一柄銀色的月華劍,一把月牙形發簪,一個空的劍鞘。book18.org

  二十多隻月影狐匍匐在王座周圍。通體銀白,眼睛是幽綠色的,尾巴蓬鬆如雲。其中一隻後腿微瘸。book18.org

  王座上坐著一個女人。穿著銀色長袍,長發高高束起,五官和阿漓有三分相似但線條更硬,嘴角帶著滿意的微笑。這個笑容在看見光幕消散、阿漓赤腳走進來的瞬間僵住了。book18.org

  「小九?你怎麼進來的?王宮守御陣沒有示警,你沒有月華靈脈,怎麼開的陣法?你旁邊兩個人是誰?那個男的體內有我感應不出來的靈力,那個女的是化神期,不對,修為跌到了金丹後期。哈哈哈哈,你們三個這種修為,來我月影宮找死?」book18.org

  阿漓沒有回答。她伸手,指向展覽架上那雙最小的軟底繡鞋。book18.org

  「那雙鞋是我五歲時母后給我繡的。鞋面上那朵月桂花,花心是月華靈線繡的。你把月華靈線拆了拿去喂月影狐了。」book18.org

  八公主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笑容。book18.org

  「你的靈脈碎片是我修為突破分神期的助力。你的鞋子、你的劍、你的披風,都是我憑本事搶來的。你有本事,就憑實力搶回去。但你沒有實力。你的月華靈脈只剩一片碎片,你連築基期都不如。」book18.org

  阿漓不再說話。她轉向陸晨,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開始緩慢加速旋轉。book18.org

  「八姐姐這裡的地面很滑。」她指自己左腳底那道舊疤,「小時候她在這裡潑了月油,我滑倒了,她在旁邊笑,然後月刃就割了這裡。今天地上沒有油,我不滑。」book18.org

  她赤腳朝八公主走過去,睡裙在月華粒子的推動下輕輕飄拂。走了兩步停住,回頭對陸晨說:「她那隻瘸腿月影狐,是我月貓咬的。我的月貓叫銀團,被她的大靈獸吃了。銀團當時剛生完崽,窩裡有三隻還沒睜眼的小月貓。大靈獸吃銀團的時候,三隻小月貓在窩裡餓死了。」book18.org

  她轉過頭繼續走。走到中庭中央,腳底那道淡白色舊疤在月華光芒下隱隱發亮。book18.org

  「八姐姐。月影狐的速度是你給的,你搶了我這道靈脈搞出來的月影狐,和我之間形成了速度通感。所以你現在試試,能不能跑得比我快。」book18.org

  她抬起手,掌心浮出一道極細的銀白色光芒。那不是什麼高階術法,只是她僅存的一片靈脈碎片所凝成的月華靈力。衰弱、單薄、隨時會被風吹散。但它在阿漓手裡,像刻在掌心的一道經脈紋路,和她母親留下的王室指環同頻共振。八公主剛站起來,發現自己的腳動不了了。不是被定身術鎖定,是月影狐不聽使喚了。每一隻匍匐在地的月影狐都在向阿漓的方向低頭,王座四周的月華符文也全部轉向她,像向日葵轉向太陽。速度再快也快不過血脈共鳴,她用以驅動月影狐的靈脈碎片原本就屬於阿漓。book18.org

  「月華靈脈的王室繼承序列,覺醒者優先於分神期。你再快也是用我的靈脈在跑,我只要說停,你就得停。因為我的靈脈聽我的,不聽你的。」book18.org

  🏝️月華界·月霖宮 時間:【深夜】book18.org

  月霖宮比月影宮大一倍,浮島邊緣垂落著無數條銀色的水簾,水簾在半空中化為月華粒子消散,再重新凝成新的水簾,永不停歇。book18.org

  阿漓站在拱橋盡頭,赤腳踩在銀白色石板上。第八片靈脈碎片已經歸位,她左腳底那道淡白色舊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細的銀光沿著足底經脈流轉。她的修為從剛才的虛弱狀態回升到了金丹初期。每奪回一片靈脈碎片,修為就會漲一截。八片全部奪回之後,她會回到元嬰後期。九片全部凝聚之後,月華靈脈會徹底修復。book18.org

  但她站在月霖宮門口,兩隻腳都在微微發抖,銀白色豎瞳里的新月圖形緩緩停住。book18.org

  七姐的靈脈碎片是從我脊椎末端抽取的。她的月霖宮裡有月華靈脈的整體推演陣,是我母后生前主持修建的,本來是用來幫月華靈脈覺醒者推演後續靈脈走向的。七姐把我的靈脈碎片放進了推演陣核心,用來推演怎麼徹底分解剩下的碎片。她不需要給我留退路,因為她只在乎月華靈脈的符文結構,不在乎我疼不疼。book18.org

  柳若煙的神識掃過月霖宮外牆,淡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少見的凝重。book18.org

  宮牆內部全是符文。整座月霖宮就是一座巨大的推演陣,陣眼在正殿中央。推演陣在運轉時會自動隔絕外部靈力入侵。公子的權限密鑰雖然高於月華靈力,但強行破開需要時間。推演陣最脆弱的點是月華靈脈碎片本身,它作為核心在同時連接推演陣和阿漓的神經感應。如果阿漓能在陣內感應到碎片的位置,可以直接從內部瓦解推演陣。但這也意味著阿漓必須進陣。進陣之後推演陣會把她也當作被推演的對象,她的靈脈會被強制拆解。她需要忍到公子找到碎片核心。book18.org

  「不用忍很久。」阿漓說著伸出手,推開了月霖宮的殿門。book18.org

  殿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比外界濃郁十倍的月華粒子撲面而來。大殿內部沒有王座,只有一座巨大的環形推演陣。陣盤直徑超過五十米,陣盤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月華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轉。無數條銀白色的光絲從陣盤上升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中央一團被層層鎖鏈纏繞的淡金色光芒固定在陣眼核心。book18.org

  那就是她的靈脈碎片。book18.org

  陣盤邊緣站著一個女人。一襲銀色長袍,長發散落到腰際,面色蒼白,眉眼之間和阿漓有四分相似,眼睛沒有瞳仁,全是銀白色的,眼眶外緣布滿了細密的月華符文刺青。那是長期運轉推演陣被符文反噬的痕跡。book18.org

  七公主月霖真人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像推演陣本身發出的合成音。book18.org

  小九來了。還帶了兩個人。一個是化神期,跌到金丹後期。另一個體內的靈力頻繁切換頻率,不是月華體系。你們來拿靈脈碎片?來不及了。推演已到第八階段,還剩四個階段就能完成月華靈脈的完整符文結構。屆時你的靈脈碎片會徹底分解成基礎符文,再也無法恢復。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符文線,推演陣的運轉速度驟然加快。陣盤上的符文像被激活的蟻群一樣瘋狂涌動,半空中那張銀白色的網開始收緊,將阿漓的靈脈碎片勒得咯咯作響。阿漓的身體同時顫抖了一下,後背像被無形的鞭子抽過一樣弓起來,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推演陣在分解她靈脈碎片的同時,也在通過碎片與本體之間的神經感應反向傳導痛苦。book18.org

  「七姐從小就聰明。八個姐姐里只有七姐不需要用蠻力,只需要坐在推演陣里就能把別人的靈脈拆成符文。七姐不在乎月華靈脈覺醒者是誰,不在乎王室的傳承,只在乎研究。七姐偷我靈脈碎片的時候說,小九,你睡一覺就好,姐姐幫你把靈脈優化一下再還給你。」book18.org

  她赤腳走進推演陣。陣盤上的符文在她踏入的瞬間像被驚擾的蜂群一樣湧向她的腳底,沿著赤足的經脈往上爬。她的睡裙下擺被符文覆蓋,墨綠色長髮被月華粒子托起在空中飄散。她全身都在被推演陣解析,靈脈的每一寸結構、每一道符文、每一絲靈力走向都被投射到半空中那張銀白色的網上,但她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還在轉。book18.org

  「七姐的推演陣,是我母后修的。母后修它的時候告訴我,這個陣的核心算法用的是王室血統識別。我是月華靈脈的覺醒者,我的血統優先級最高。七姐,推演陣不認你。它認我。」book18.org

  她抬起右手,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突然停止旋轉。瞳仁里的新月圖形炸成一片銀白色的光點,與推演陣中央她的靈脈碎片發出共鳴。她的血脈優先級高於七姐注入的推演指令,在這一刻徹底接管了推演陣核心,所有符文在零點幾息內全部停下,然後開始逆向運轉。book18.org

  她要把推演陣從解析模式切換成凝聚模式。但切換需要身份驗證。身份驗證被七姐的推演指令鎖死了,鎖死指令的密鑰就藏在七姐體內。book18.org

  陸晨在阿漓開始切換的同一瞬間,金色感知鎖定了七姐的丹田。推演指令的密鑰是一道銀白色的符文,嵌在丹田核心,與月華靈脈共振。權限密鑰的能量頻率被迅速調整到與月華靈脈同頻,那道銀白色的符文仿佛被一面鏡子映出了倒影,被他的密鑰能量同步催化。book18.org

  七姐終於有了表情變化,面色慘白如紙。她身形猛地一退,反手將整座推演陣的核心能量強行注入自己體內,銀白色的月光在她周身凝成一道燃燒的甲冑,甲冑流轉著月華符文,將柳若煙的劍影盡數格擋在外。book18.org

  「小九!你知不知道推演陣逆向運轉的後果?它會把你已經恢復的靈脈碎片重新拆解!你會死!」book18.org

  「我知道。」阿漓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撥,她靈脈碎片上的鎖鏈齊齊崩斷,「推演陣是我母后修的。她告訴我最危險的用法不是解析,是過度凝聚。七姐,你偷我的靈脈碎片用來研究解析,但你從來沒想過,凝聚模式才是這個陣真正的用途。」book18.org

  她將那片被鎖鏈釋放的淡金色碎片按進自己胸口,脊椎末端傳來低沉的月華共鳴。第七片歸位,修為從金丹初期跳到金丹中期。然後她抬起頭,銀白色豎瞳鎖住懸浮在半空的姐姐,聲音輕得像在哄一隻受驚的月影狐。book18.org

  「七姐。推演陣的凝聚模式需要兩個同時具備王室血統的人作為陣眼。你不具備覺醒體質,所以你只能做輔助陣眼。輔助陣眼會承受凝聚過程中所有的反噬衝擊,很疼,比靈脈碎片被拆解還要疼。你忍一下。」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劃出符文線。推演陣的陣盤隨之一震,所有逆向運轉的符文同時炸開,千萬道銀白色光芒從陣盤上升起,將七姐罩在其中。月華靈脈的凝聚過程是不可逆的,解析符文被反轉成凝聚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針一樣扎進她的經脈,從丹田一路扎到靈台。book18.org

  柳若煙收劍入鞘,聲音清冷:「她為什麼突然不反抗了?」book18.org

  阿漓看著光網裡顫抖的七姐,豎瞳平靜。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反抗也沒用。推演陣的凝聚模式一旦啟動,除非陣法被摧毀,否則不會停止。而要摧毀母后親建的推演陣,至少需要化身期的戰力。七姐沒有化身期,她只有分神初期。推演陣正在把她體內的靈脈碎片反向解析,凝聚成完整的符文結構還給我。她偷我靈脈碎片時說的那句『幫你優化一下再還給你』,現在真的實現了。只不過優化的是我,還回來的是她的全部推演成果。」book18.org

  最後一波符文解析衝擊到來時,七姐的身體在一陣劇烈顫抖中,從脊椎末端逼迫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她體內最後一片用來維持推演陣運轉的靈脈碎片殘骸。七姐的身體軟倒在陣盤上,眼眶外緣的符文刺青在反向衝擊中被燒焦,留下暗紅色的疤痕。book18.org

  阿漓走過去,蹲在她面前,用袖子擦掉她額頭上的冷汗。book18.org

  「七姐的推演成果我收下了。現在該去老六那裡了。」book18.org

  🏝️月華界·月織宮 時間:【凌晨】book18.org

  六公主的月織宮沒有大門。整座宮殿是被一層又一層銀白色的絲線包裹起來的巨繭,每一根絲線都是月華靈線,比頭髮絲細百倍,韌性足以切開普通靈甲。靈線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虹彩,從遠處看像一座發光的蠶繭,走近了才能聽見絲線之間有極細微的摩擦聲,像無數把剪刀在輕輕開合。book18.org

  阿漓站在繭外面,赤腳踩在靈線鋪成的地面上。這些靈線感受到她的體重,自動往兩邊讓開,又在她的腳底重新編織成柔軟的墊子。七片靈脈碎片歸位之後,她對月華靈力的控制力已經恢復到元嬰初期。六姐的靈脈碎片是從她右肩抽取的,控制右手經脈。六姐是八個姐姐里唯一一個從不修煉月華法術的人,她的武器是月織術,用靈線編織一切器物,從建築到甲冑到兵器。六姐以前給我織過一件月華披風。她說小九身體弱,披風能擋風寒。後來她親手把披風拆了,抽出裡面的靈線用來編織困住我靈脈碎片的封印網。book18.org

  柳若煙伸手觸碰靈線繭壁,指尖剛碰到絲線,一道極細的靈線就纏上她的手指。不是攻擊,是試探,像一條銀白色的小蛇在她指間遊走了一圈,然後退開。她的分析帶著劍修特有的冷靜。book18.org

  「月華靈線不是靈力造物,是實體化月華粒子編織成的物質。物理防禦和靈力防禦雙重屬性。六公主的月織術範圍已經覆蓋了整座宮殿,方圓兩百丈都是她的編織領域,她本人是分神初期,但在月織術領域內戰力接近分神中期。」book18.org

  阿漓把腳從靈線地毯上抬起,靈線自動在她腳心織出一層薄薄的鞋底。book18.org

  「六姐不需要打架。她的月織術會用靈線把敵人活活纏死。靈線會從皮膚滲透進經脈,然後沿著經脈一路織到心臟。她的織術是八位姐姐里最溫柔的,也是最痛苦的。但她有個弱點。她的月織術需要用到她自己體內的靈線原料,原料里有我的靈脈碎片。靈脈碎片在感應到本體靠近時會自動鬆動。」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一步。靈線繭壁在她靠近的瞬間開始輕微顫動,不是防禦反應,是繭壁里被六姐用來作為編織材料的靈脈碎片察覺到了本體。那些碎片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隔著層層靈線往阿漓的方向拉扯。靈線之間的摩擦聲更密集了,像焦急的蟲鳴。book18.org

  「六姐,你聽見了嗎?我的靈脈碎片在幫你織的繭壁發抖。你用來困住我的東西,是我自己的骨頭。」book18.org

  繭壁從內部裂開一道縫。不是阿漓撕開的,是六姐自己開的。縫的盡頭是一個女人的身影,穿著一件由無數銀白色靈線編織成的緊身長袍,袍子上綴滿了細密的月華符文。她赤腳走來,每走一步就有一根靈線從袍子上脫落,在空中重新編織成新的符文圖案。她的短髮用靈線編成辮子貼在頭側,顯得乾淨而精悍。六公主月織真人,排名第六,分神初期,月華界最好的織造師。book18.org

  「小九。」六姐的嘴角動了動,「我以為你不敢進我的月織宮。上一次你進來,是五年前被大姐按住肩膀押送進來的時候。當時你光著腳站在那裡,我拆了你的披風織了一張網,把你的靈脈碎片封在網裡。你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你說六姐,披風拆了可以再織,靈脈拆了怎麼還?」book18.org

  阿漓垂下眼睛。book18.org

  「我不記得了。」book18.org

  「我記得。」六姐抬起手,指尖懸著三根比頭髮絲更細的靈線,「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的那句話。我想知道靈脈拆了到底怎麼還。所以我把你右肩的靈脈碎片放在月織宮裡養著,養的五年里它始終不肯融合。每次我嘗試融合月華靈脈碎片,我的手就會被靈線反刺。」她鬆開手,指尖那三根靈線自動飄向阿漓,停在阿漓的右肩上,像三根歸巢的銀絲,「看來它只認你。拿回去。我不會再用你的骨頭織東西了。」book18.org

  三根靈線是從六姐體內剝離出來的靈脈碎片凝成的。靈脈碎片在脫離她的身體後迅速恢復了原本的淡金色光芒,與阿漓右肩的經脈一對接就自動融了進去。第八片歸位的過程比之前幾片平穩得多,阿漓甚至沒有感到疼痛。她右肩上那道被抽取靈脈碎片時留下的凹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填平,經脈通暢的瞬間,她抬起右手對空中點了一下。一道淡金色的靈力從她的食指射出,在月織宮的穹頂上凝成一輪小小的月亮幻影。book18.org

  修為元嬰中期。book18.org

  六姐看著穹頂上那輪迷你月亮發出一聲說不清笑還是嘆的氣息。book18.org

  「月華顯影。你小時候最喜歡這個術,每次顯影都要畫月貓。畫得歪歪扭扭,母后看了會說小九的月貓像兔子。」book18.org

  「那不是兔子,是銀團小時候。銀團沒長大之前耳朵不長,長大了才長的。」阿漓的豎瞳里那輪新月停了一瞬,然後繼續緩慢旋轉,「六姐,你的月織術最好。幫我織一件披風。不要月華靈線,不要符文,只要暖。」book18.org

  六姐愣了愣,低下頭。book18.org

  「你不恨我?」book18.org

  「恨。但恨歸恨,披風歸披風。月華界太冷,我的舊披風被你拆了。你得還我一件,這是債。」book18.org

  六姐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靈線。這一次她用的不是月華靈線,而是從月織宮穹頂上摘下來的月華粒子本體,比靈線更柔軟但保暖性強十倍的月光絨。月光絨在她指尖翻飛,不到一盞茶就織成了一件月白色的披風。沒有符文,沒有防禦術,只有極細膩的絨面,摸上去像月貓的肚皮。book18.org

  「給你。欠了五年的披風。」book18.org

  阿漓接過披風裹在身上,手指在絨面上輕輕摸了一下,然後抬頭看著六姐的眼睛。book18.org

  「六姐的織術,不該用來困人。外面那個繭壁,拆了吧。」book18.org

  她裹著新披風往月織宮外走。走到門口時,抬手指向角落裡那台正在自動編織的巨繭機器。一道淡金色的月華靈力從她指尖射出,月織機被整個裹成一團光繭。她沒有毀掉它,只是暫停了運轉。六姐在身後低低應了一聲,靈線繭壁從頂端開始逐層剝離。無數根銀白色絲線在夜空中散開,重新變回原始的月華粒子,飄落在月織宮四周。book18.org

  🏝️月華界·四公主浮島外圍 時間:【凌晨,月華中天】book18.org

  離開月織宮之後,阿漓走得很慢。book18.org

  不是體力不支。第八片靈脈碎片歸位後,她的修為已經穩穩站在元嬰中期,腳底的月華靈線自動為她織出鞋底,每一步都輕盈得像踩在水面上。她走得慢是因為她在想事情。book18.org

  裹在肩上的新披風被夜風輕輕撩起一角,月光絨在月色下泛著極淡的銀白色光暈。她的睡裙還是那件舊的,洗得發白,印著褪色的月牙圖案。披風底下露出的一截小腿上還殘留著在月影宮被月刃劃傷的舊痕,那道疤在靈脈碎片歸位後淡了很多,但沒有完全消失。book18.org

  「六姐問我恨不恨她。我說恨。」她停下來,站在拱橋中央,看著橋下萬丈虛空里翻湧的銀霧,「其實我說謊了。恨一個人五年,和恨一個人三百年的區別很大。柳若煙恨她的道侶恨了三百年,所以她渡劫的時候心魔會變成那個人。我只恨了五年,而且這五年被關在封印里一直在睡覺,恨的時間加起來大概只有封印變冷的那幾天。所以恨得不深。不深的恨要怎麼還?要她還我一件披風就夠了。」book18.org

  柳若煙聞言微微垂下眼帘。book18.org

  「三百年和五年,確實不一樣。但五年的恨也是恨。九公主不必拿妾身做參照。」book18.org

  「不是參照。是謝謝。」阿漓轉身正對著柳若煙,「你的道侶推你下魔淵,我的姐姐們拆了我的靈脈。你用了三百年還恨著,我只用了五年就原諒了六姐。這說明你比我長情。長情的人會在床上分一半給別人,短情的人只會還一件披風。」book18.org

  柳若煙沒有接話。但她的手指在袖口下輕輕蜷了一下,那是她每次被說中心事時的習慣動作。book18.org

  陸晨站在阿漓身後,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墨綠色長髮從披風領口裡撥出來。髮絲在他指尖滑過,涼得像剛從月光里撈起來的水草。book18.org

  「你在想四姐的事。從月織宮出來你就一直在想。」book18.org

  「四姐是八個姐姐里唯一一個不叫我小九的。她叫我漓兒。」book18.org

  這個名字讓阿漓的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停了一瞬。book18.org

  「四姐叫月幽真人。她的靈脈碎片是從我後頸抽取的,控制神識。四姐天生神識殘缺,感覺不到任何人的靈力波動。在月華界,神識殘缺等於瞎子在視覺世界裡的處境。所有人都以為她修不到金丹。但她用我的靈脈碎片補全了自己的神識。她看不見靈力,但她能看見靈魂。」book18.org

  「靈魂?」book18.org

  「四姐在補全神識之後覺醒了一種能力。她可以直接看見一個人的靈魂結構,包括所有記憶、情感、執念,以及內心最怕的那個東西。母后說這種能力叫『月幽之瞳』。它不消耗靈力,不觸發任何防禦術,因為靈魂本身不設防。但四姐只用過一次月幽之瞳,之後她把自己的眼睛蒙起來了。她說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人靈魂里的東西。」book18.org

  「她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不知道。那天她從母后的寢殿出來,雙眼蒙著一條月華靈線織成的眼紗,從此再也沒有摘下來。」阿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那裡有一道極細的、縱向的舊痕,「但她用我的靈脈碎片補全神識之後,月幽之瞳的被動感知會一直存在。她能感知到我靈魂里的一切。」book18.org

  拱橋走到盡頭。book18.org

  四公主的浮島比其他浮島都暗。其他浮島上的宮殿都會發出月華光芒,月影宮有月影狐的幽綠色眼睛,月霖宮有推演陣的銀白色符文,月織宮有靈線繭壁的虹彩。四公主的宮殿沒有光。book18.org

  整座浮島籠罩在一片極深的寂靜里,靜到連萬丈虛空里的銀霧翻湧聲都穿透不進來。宮殿的外牆上爬滿了早已枯死的月藤,藤蔓的枝幹像老人的手指一樣扣進牆縫。殿門半掩,門縫裡透出的不是光,是一種比黑暗更濃稠的黑暗。book18.org

  「四姐不需要防禦。任何走進月幽宮的人,都會在進門的第一瞬間被她的月幽之瞳掃過靈魂。她不需要護陣、靈獸和武器,因為她能看到你最怕的東西。那道眼紗不是遮光的,是壓制月幽之瞳主動釋放的封印。但即便有封印,被動感知也會讓靠近她的人自動暴露靈魂最脆弱的部分。」book18.org

  阿漓伸手推開殿門。book18.org

  門扉無聲地向內滑開。殿內沒有燈,沒有月華符文,沒有任何發光的東西。只有最深處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一個女人穿著素黑長袍,長發披散,臉上蒙著一條銀白色的眼紗。眼紗上繡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發光,那是整座月幽宮裡唯一的光源。她手裡握著一串月菩提子做成的念珠,珠子在她指尖一顆一顆緩慢轉動。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但穿透力極強。不是靈力穿透,是靈魂層面的穿透,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聽者靈台深處直接響起的。book18.org

  「漓兒。五年沒見。你變了很多。你體內多了七片靈脈碎片,修為回到元嬰中期。你的靈魂里多了兩個人。男的體內有權限密鑰和一道化神期女修的道心碎片,女的修為金丹後期,但道心也殘損了。你們三個的靈魂都在被同一個東西綁在一起。不是靈魂契約,是更本源的牽絆。這個牽絆如今正在你的右肩上發光,那是被撕碎之後重新織起來的痕跡。」book18.org

  阿漓在黑暗裡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四姐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她的銀白色豎瞳與四姐被封印覆蓋的眼眶形成鮮明對比,一雙是月華靈脈覺醒者的瞳孔,一雙是天下無雙的月幽之瞳。book18.org

  「四姐,我回來拿我的靈脈碎片。不要用月幽之瞳看我的靈魂。我只問你一句,五年前我在寢殿里被大姐按住肩膀的時候,你在不在場?」book18.org

  「在。」這個字說得極輕,輕到幾乎被念珠轉動的聲音蓋住。book18.org

  「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這個回答讓阿漓沉默了很久。她緩緩抬起手,指尖拈住四姐臉上的眼紗邊緣。book18.org

  「你明明有月幽之瞳。你明明可以看見大姐靈魂里最怕的東西。你明明可以阻止她們拆分我的靈脈。但你說你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緊了眼紗的邊角,但沒有扯。只是攥著,指節發白。book18.org

  「四姐。我小時候發燒,母后不在王宮,是你坐在我床邊念了一整夜的月華清心咒。你的眼紗那晚掉過一次,我看見過你的眼睛。在我所有的姐姐里,只有你的瞳孔里有一輪真正的月亮。後來我覺醒了月華靈脈,母后說月華靈脈的瞳中異象是新月圖案,全月只存在於太古月華界王族的典籍里。四姐,你不是神識殘缺,你是月華王族的返祖覺醒體。你的靈魂里住著一輪全月。你什麼都能看見,但你說你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四姐手中的念珠停了一顆。她沉默了一陣,聲音極輕極慢。book18.org

  「……我確實能看見。那天你被按住肩膀的時候,你心裡想的是母后。你想母后還在世的話,姐姐們不會這樣對你。你心裡最怕的不是拆分靈脈,是母后在天上看著這一幕。這才是你最深的恐懼。」book18.org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阿漓攥住自己眼紗的手指。book18.org

  「但我沒有動手。不是因為我不想,是因為我不能。大姐體內有一樣不屬於月華界的東西。我看不清它是什麼,只知道它是活的,在吃她的靈魂。這些年,它吃掉了越來越多。她用你的靈脈碎片壓制它。」book18.org

  🏝️月華界·四公主浮島·月幽宮 時間:【深夜,月華正中天】book18.org

  四姐的話在黑暗中散開之後,月幽宮裡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說話。阿漓攥著眼紗的手指沒有鬆開,四姐指尖搭在她手背上也沒有收回,兩個人保持著這個姿勢定格在黑暗中。book18.org

  陸晨走了過去。金色感知穿過黑暗,在四姐體內掃了一個來回。她的靈力結構在感知中呈現為一片極其純凈的銀白色,那是月華王族返祖血脈的特徵。但在這片銀白色深處,有一道極細的暗影,不是怨念,不是邪靈,是某種被長期壓制的、高度濃縮的情感殘渣。她封住月幽之瞳不是為了壓制能力,是為了壓制看到的東西在她靈魂里留下的傷痕。book18.org

  「你說大姐體內有個不屬於月華界的東西。你看到它的時候,它是什麼形狀?」book18.org

  四姐轉向他,被眼紗遮住的眼眶對著他的方向,念珠重新開始轉動。book18.org

  「不是形狀。是頻率。它的靈力頻率跟你體內的權限密鑰很接近,但不是同源。權限密鑰是萬界縫隙的本源能量凝成的鑰匙,它是萬界縫隙深處滲透出來的寄生體。五年前第一次感應到它的時候,它的頻率是一百三十七赫茲,與萬界縫隙的自然共振頻率完全一致。我後來查過母后留下的月華秘典,秘典里有一條被刪掉一半的記載,大意是說太古時期,初代月華王曾深入萬界縫隙取回月華界核心碎片,用來鑄造九座浮島的根基。她用月華本源封印了縫隙深處的一個寄生物,封印的代價是月華靈脈從此失去始終穩定的特性,覺醒者每次只能出現一個,且覺醒者的靈脈會隨著年齡增長逐漸衰減。」book18.org

  阿漓的手指從眼紗上慢慢鬆開,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喃喃。book18.org

  「母后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book18.org

  「母后沒跟任何人說過。她只寫在秘典里,在大姐出生前就刪掉了一半。大姐發現那半條記載之後翻遍了秘典殘頁,試圖逆推出初代封印的位置。她挖開了王宮地底,找到了那個寄生物,也找到了初代月華王的遺骸。按秘典記載,封印本身需要月華本源作為支撐,初代月華王用自己的全部本源封住了寄生物,遺骸就是封印的最後一個陣眼。大姐為了取出寄生物注入自己體內,破壞了遺骸,也破壞了你靈脈碎片的穩定性。」book18.org

  四姐的手指撥動念珠的速度慢了半拍。book18.org

  「她拿走你的靈脈碎片不是為了突破修為,是為了壓制那個寄生物。因為她發現寄生物一旦被釋放就會吞噬月華界所有生靈。她用自己的靈魂當容器,關著它。我當年什麼都沒做,不是不想幫,是看到了全部之後不知該幫誰。」book18.org

  長久的沉默籠罩了月幽宮。黑暗中,阿漓忽然伸出手,隔著虛空輕輕描摹四姐臉上的眼紗。她的聲音輕得像小時候那個發著燒、縮在毯子裡聽姐姐念咒的女孩。book18.org

  「四姐,我要去找大姐。但我需要你的月幽之瞳。寄生物的本體在萬界縫隙深處,權限密鑰可以切斷它和大姐的聯繫,但切斷之前需要找到它在大姐靈魂里的具體位置。」book18.org

  四姐點了頭。她抬起手指,掐斷了念珠的串線,月菩提子落在地上彈跳,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然後她取下臉上的銀白色眼紗。book18.org

  月幽之瞳。book18.org

  那不是人的眼睛,兩輪完整無缺的銀色滿月嵌在眼眶裡,瞳孔位置是純凈到幾乎透明的銀白,周邊環繞著一圈又一圈細密的太古月華符文。當那雙瞳仁轉向陸晨時,他感覺到一股不屬於靈力的穿透力,比柳若煙的神識更輕、更深入,直接穿透靈脈、丹田、權限密鑰,抵達意識最底層。book18.org

  四姐看見了權限密鑰與寄生物之間的本源對立,看見寄生物如何用血脈靈脈作為錨點反向滲透大姐的靈魂,看見它從萬界縫隙滲透進來時的第一條裂隙藏在王宮地底,被初代月華王的遺骸壓了無數年。她閉了一下眼,重新睜開時滿月般的瞳仁里多了幾道細如髮絲的裂痕,是強行讀取寄生物本源時被反噬的痕跡。book18.org

  「那個東西是權限密鑰的反面,專門滲透基於萬界本源的防禦體系,以靈脈碎片為錨點。當年母后留下的封印已經碎了大半,唯一還能鎮住它的是初代月華王遺骸上的殘餘本源。但遺骸被大姐破壞之後,只剩下最後一道防線。而這道防線,在大姐的靈台深處。」book18.org

  她把眼紗摺疊好放進阿漓手心裡。book18.org

  「去找大姐。」book18.org

  🏝️月華界·大王宮正殿 時間:【凌晨,月華漸斜】book18.org

  大王宮比其他浮島加起來都大。浮島邊緣垂落的不是水簾,是已經凝固的月華結晶,一根根像鐘乳石從島底倒刺出來。殿外原本的靈獸房早已荒廢,靈獸全部被寄生物吞噬,只剩空蕩蕩的籠子和地面上幾灘早已乾涸的暗銀色血漬。book18.org

  殿門大開。正殿盡頭,王座上坐著一個女人。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到地面,面容與阿漓有五分相似但線條更硬朗。她的雙眼泛著不正常的暗紫色,與沈清辭被怨念浸染時的色澤極其相似,但更深、更濃,眼眶外緣布滿了暗紅色的撕裂狀血絲。book18.org

  她體內有兩道頻率在互相絞殺,月華靈脈的本體頻率在拚命排異,企圖將入侵者擠出體外;寄生體的頻率則在拚命滲透,企圖徹底吞噬這具分神中期的容器。兩道頻率的衝突讓月華本源凝成一道道銀白色的光紋,從她嘴角溢出、從鎖骨滲出、從王座上淌下,每一道光紋都像被毒液浸泡過的月華。book18.org

  大公主月華真人的聲音嘶啞而斷續,兩個頻率在她喉嚨里反覆切換,前一句是本人撕裂的警告,後一句就是寄生物嘶嘶作響的誘惑。book18.org

  「小九來了,快走,走什麼,她就是我們要找的月華靈脈覺醒體。她體內有八片靈脈碎片,月華本源比這個殘破容器純凈得多。奪她的身體,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座囚籠。大姐,你在用自己的靈魂關著它……你不關著它,它就會吞噬整個月華界,你的靈脈碎片能壓制它,你的痛苦養著它,你撐了五年,」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左眼流出銀白色月華本源,右眼滲出暗紫色寄生物黏液。然後她按住王座扶手站起來,腿在發抖,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銀紫交纏的濕痕。她對著阿漓舉起了手,手掌上的靈力已經無法凝成月刃,只能纏繞著寄生物的暗紫色觸鬚,在指尖扭動鑽探。book18.org

  阿漓沒有後退。book18.org

  她赤腳走上玉石台階,眼眶泛紅,但豎瞳里那輪新月紋絲不動。book18.org

  「大姐。你體內那個東西,當年初代月華王用自己的全部本源才封住它。你破壞了初代封印,用自己的靈魂重新封了它五年。四姐說你用我的靈脈碎片壓制它,說你的靈魂被它吃了大半。但她說錯了一件事,不是它在吃你的靈魂。是你反過來用你的靈魂咬住了它,讓它跑不掉。大姐當初拿我的靈脈碎片不是為了修煉,是為了有足夠的力量咬住它。」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驟然從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從地面躍上王座。右手按住大姐的靈台,體內八片靈脈碎片同時輸出最大功率的月華本源,純粹銀白的光芒從她掌心灌入大姐眉心。大姐體內的兩股頻率在這一記本源衝擊下被暫時壓制,暗紫色寄生物發出一聲人耳聽不見的尖嘯,暫時縮回宿主體內深處。book18.org

  大姐抬起頭,左眼的銀白與右眼的暗紫仍在激烈拉鋸。被壓制住的嘴唇翕動著,大口喘息。book18.org

  「初代封印已經碎了。母后的封印也碎了。用我的靈魂能封住它五年,已經到極限了。它知道你來了,它想要你的身體,小心它從地底,」book18.org

  同一瞬間,陸晨與四姐同時發動。book18.org

  權限密鑰的金色光柱從陸晨掌心貫入地面,穿透王宮地底的裂隙,像一面燃燒的壁壘直接切斷了寄生物與萬界縫隙的連接。失去外部能量供給的寄生物在大姐體內劇烈掙扎,捲起暗紫色的反噬衝擊波沿著血脈靈脈向阿漓反撲。book18.org

  四姐的月幽之瞳在那一剎那睜到極限,滿月般的銀白瞳仁鎖住大姐靈台深處,剝離層層靈脈碎片與記憶殘渣,最終精確標定寄生物核心,就死死釘在大姐的靈魂正中央,像一顆嵌進心臟的暗色釘子。她伸手虛按大姐眉心,用太古月華符文在大姐靈台內壁刻下一圈光紋牢籠,將寄生體牢牢圈定在原地。book18.org

  「現在!它跑不掉了!」book18.org

  陸晨的左臂在同一時刻被柳若煙從側面按住。她的劍影早已凝成九道,九柄淡金色劍影組成一圈劍陣鎖定大姐體內寄生體核心,每一道劍影都精準刺入大姐靈脈的關鍵節點,用劍意壓制寄生物向阿漓反撲的觸鬚。同時她左手探入他丹田,借著合歡宗心法將靈力渡入,穩住了權限密鑰的輸出頻率。book18.org

  阿漓的手始終按在大姐靈台上。八片靈脈碎片輸出功率加到最大,月華本源如潮水般湧入大姐靈台,沿著被四姐刻下的符文牢籠層層覆蓋住那顆暗紫色的寄生體核心。權限密鑰的外部壓制、四姐的封印刻印、柳若煙的劍意封鎖、阿漓的本源凈化,四道力量從內到外同時合攏。book18.org

  寄生體核心被層層罩住,由外向內急速坍縮。暗紫色的核心在越來越小的空間內瘋狂掙扎,最終坍縮為一顆無法再縮的暗點。阿漓看準時機,八片靈脈碎片同時引爆月華本源,銀白色的衝擊波將那顆暗點連同符文牢籠一起炸成虛無。book18.org

  大姐的身體在寄生體消失的那一刻劇烈弓起,仿佛被抽走了支撐脊椎的力量,咳出一大口夾雜著銀白與暗紫的血。隨後軟倒在王座上,右眼的暗紫色漸漸褪去,露出一隻疲憊的、淡銀色的瞳孔。她顫抖著抬手,碰了碰阿漓按住自己靈台的手指。book18.org

  「……母后走的時候,你還沒覺醒月華靈脈。她握著我的手說,照顧好小九,她的靈脈覺醒會很疼。我沒有照顧好你。我把一個怪物關在自己體內五年,關了太久,久到忘了母后說的話。」book18.org

  🏝️月華界·王宮內寢殿 時間:【凌晨,月華漸隱】book18.org

  寢殿在正殿後方,穿過一道月華凝成的拱門就到了。殿內的陳設和王宮其他宮殿完全不同,沒有王座,沒有陣法,沒有靈獸籠。只有一張很大的床,一張梳妝檯,一面落滿灰的銅鏡。床上鋪著月白色的被褥,被褥是月華靈線織的,放了五年,摸上去還是軟的。book18.org

  阿漓站在門口,赤腳踩在門檻上,沒往裡走。book18.org

  母后的寢殿。五年前大姐就是在這裡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押送去月織宮的。從那天起她就沒再進過這扇門。book18.org

  陸晨站在她身後,手放在她後腰上,沒推,只是放著。柳若煙在門外停了一步,淡琥珀色的眼睛掃過寢殿內部,確認沒有靈力陷阱,然後往後退了幾步,將拱門讓給兩人。她的神識感應到四姐正扶著大姐沿拱橋慢慢走下來,大姐體內的寄生體核心被摧毀後,大量被壓制的月華本源正在回流,需要有人引導歸位。四姐自己是元嬰後期,修為穩得住,但她的月幽之瞳在剛才的寄生體剝離中消耗太大,眼紗摘了又戴,戴了又摘,兩隻手都在抖。六姐正從月織宮方向趕來,靈線地毯鋪了一路。book18.org

  寢殿里只剩兩個人。book18.org

  阿漓慢慢走進去,手指從梳妝檯上划過。灰塵在她指尖留下一道灰痕,五年沒人碰過的台面,月華靈線織的被褥上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月桂花香。那是母后生前用的薰香,放了五年沒散。book18.org

  「小時候我跟母后睡在這張床上。母后說,小九,你的靈脈還沒覺醒,不要怕,覺醒的時候會有一輪月亮從你胸口升起來。後來我覺醒了,胸口沒有升月亮,只有一道金色的紋路。母后笑著說是她記錯了,她覺醒的時候胸口升的是新月,我覺醒的時候升的是滿月。滿月比新月更亮,更穩,更難得。」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小腹。透過睡裙薄薄的布料,隱約能看見一道淡金色的紋路,從肚臍往上延伸,穿過胸口,一路往眉心方向去。那是月華靈脈完全覺醒後的靈脈顯影,不是元嬰碎片激活時的金色紋路,而是月華靈脈的本體脈絡,比之前更長,更亮,更穩定。book18.org

  「後來我才知道,母后沒有記錯。她覺醒的時候胸口升的也是滿月。她騙我說自己升的是新月,是不想讓我驕傲。」book18.org

  她開始脫衣服。不是脫給誰看,是把睡裙從肩膀上褪下來,把五年沒換過的舊衣服從身上脫掉,像蛻一層皮。洗得發白的睡裙落在腳踝上,露出底下白到近乎透明的身體。墨綠色長髮散在背後,腰很細,骨盆線條流暢,大腿內側有兩道舊傷疤,比腳底那道更淡,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這兩道疤,是大姐和二姐按著我的腿留下的。她們兩個一人按一邊,說小九別動,靈脈碎片抽取不會很疼。其實很疼。但我沒有動。因為母后說過,不管姐姐們對你做什麼,你都不能恨她們。恨會讓月華靈脈變暗。」book18.org

  她赤腳走到床邊,把月華靈線織的被褥掀開,坐到床上。然後抬起頭,銀白色豎瞳里的新月圖形緩緩旋轉。book18.org

  「陸晨。我現在是月華靈脈完全覺醒體,修為恢復到元嬰後期。八個姐姐的靈脈碎片全部歸位,大姐體內的寄生體被摧毀了。整個月華界,現在沒有人比我修為更高。」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所以現在有一件事需要確認。」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母后說,月華靈脈完全覺醒之後需要做一件事才能徹底穩定。不是雙修,不是渡劫,是確認自己的靈魂還活著。我的靈魂被抽走了五年,今晚剛拿回來。我需要確認它不是假的,不是被寄生物污染過的,不是被大姐體內的暗紫色弄髒的。」book18.org

  她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床邊。力道很大,不像剛恢復修為的人。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停住了,瞳仁里的光芒不是冷的是燙的。book18.org

  「余秋水教過我很多話。她說如果有一天我恢復了月華靈脈,第一件事不是報恩,是確認自己的靈魂還有溫度。而確認溫度最快的方式是用身體去觸碰另一個人的身體。不是交易,不是報答,不是掛在權限密鑰上當後備能源。就是一個女人去找一個男人,確認自己還活著。」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變慢。book18.org

  「但我不太會。你教我。」book18.org

  陸晨低下頭,吻她的額頭。不是嘴唇碰一下的那種吻,是用嘴唇貼著她的眉心停留了好一會兒。她的皮膚很涼,月華靈脈覺醒者的體溫比正常人低半度。但眉心的位置是熱的,靈脈中樞在緩慢而有力地跳動,把剛恢復的月華本源輸送到全身。book18.org

  「不用教。你自己會。」book18.org

  他把她放倒在母后留下的床褥上。被褥上的月桂花香被壓出來,淡淡的,像隔了五年才被打開的舊匣子。阿漓躺在床上,墨綠色長髮在月白色枕頭上鋪開,銀白色豎瞳在昏暗的寢殿里發光,手腳不知道該放哪裡。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臉,指腹沿著顴骨到下巴,動作像在描地圖。book18.org

  「你的體溫比我高。權限密鑰的熱量,在靈台位置是燙的。她給你的道心碎片也在發光,跟我體內的月華本源不一樣。月華是涼的,她的道心是熱的。」book18.org

  她的手從他的下巴滑到胸口,手心貼在他心臟位置上。book18.org

  「心跳。被封印五年,我自己的心跳是唯一能證明我還活著的東西。封印變冷的時候心跳會變慢,封印變暖的時候心跳會變快。剛才回來的路上,你的心跳一直很穩。我在封印房間醒過來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你的心跳是七十三。現在大概是九十二,因為你正在壓在我身上。」book18.org

  她忽然翻身把他推到床上,反壓上來跨坐在他腰間。垂落的墨綠色長髮掃過他的腹肌,銀白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像兩輪微縮月亮。book18.org

  「月華靈脈覺醒者在修為完全恢復後會有短暫的靈力溢出。靈力溢出的方式不太受控,可能會讓周圍環境里的月華粒子濃度升高,可能會讓皮膚發光,可能會讓體溫暫時升高。還有可能會讓感官放大幾倍。」book18.org

  她緩緩壓下腰,貼向他早已硬挺的部位。隔著薄薄的布料,她陰部的形狀清晰可辨,柔軟濕潤,溫度比常人高些,月華靈脈的靈力溢出,讓她的體溫第一次超越了普通人類。book18.org

  「我現在感官被放大了。你的心跳、體溫、靈脈里每一絲靈力的走向,我全能感知到。柳若煙在拱橋那邊,她的神識在掃寢殿外圍,沒有偷看。大姐正在被四姐扶著走下浮島,體內的月華本源回流速度是每分鐘三個周期。六姐新織的披風搭在月織宮椅子上,忘了帶過來。整座王宮的月華粒子濃度正在因為我而上升,浮島下面的虛空銀霧在加速翻湧。」book18.org

  她低頭含住了他的陰莖。不是試探,不是挑逗,是一口含到底,吞到最深。元嬰後期修士的咽喉肌肉控制力遠超柳若煙,她含進去的瞬間咽喉就自動張開一道剛好容納龜頭的空間,喉壁的肌肉裹住整根莖身緩慢蠕動。book18.org

  陸晨後腦勺撞在床板上,手指下意識攥住床單。她的舌面托著莖身底部,舌尖抵在會陰方向的根部,隨著吞吐的節奏一下一下地點那個位置。她用咽喉深處製造出一陣陣吸力,像某種海底生物用虹吸管吸住獵物,吸力大到陰莖被往下拽、龜頭整個穿過咽喉狹窄處又滑回來。月華靈脈的靈力溢出沿著口腔黏膜滲入莖身,涼絲絲的觸感與咽喉壁的高熱交替刺激,全身經脈像被按在水與火之間反覆浸淬。book18.org

  她用咽喉含著他的陰莖,銀白色豎瞳從下往上盯著他,月華本源從她喉壁滲入他的尿道口,涼意沿著陰莖一路向上,過會陰、入丹田、再上行與權限密鑰對接。權限密鑰的頻率正在被月華本源潤滑,之前的微頻震顫漸漸平復。book18.org

  「母后留的月華秘典,有一條提到過怎麼用月華本源給別人潤滑靈力系統。方法就是直接含進去,月華本源透過黏膜滲透經脈,效率比體外傳導高很多。但母后沒說第一次含會這麼燙,你的陰莖比我想像中要硬。」她將濕漉漉的莖身吐出來,歪頭舔了舔嘴角,「味道不壞。」book18.org

  她又重新含住,用嘴唇箍住冠狀溝那一圈凹陷輕輕啜吸,同時手指沿著莖身根部從上往下滑,經過每一道經脈。在任脈分支處停住,指腹微微用力按壓,將一道靈力透過皮膚渡入尿道海綿體。那道靈氣進入後繞著莖身內部旋轉了一圈才緩緩散開,原本已經極度硬挺的陰莖在這一刻脹到極限。book18.org

  陸晨的腹肌繃緊了。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不夠。你的權限密鑰頻率還沒有完全穩定。」book18.org

  她再次吞吐,節奏越來越快,喉嚨深處發出的吸力越來越大,月華本源源源不斷地從她咽喉黏膜滲入他莖身。直到他弓起腰,手肘撐在床板上,五指掐進被褥。她感應到了他即將崩潰的臨界點,緩緩將陰莖吐出,改用舌尖托著龜頭下方的系帶,輕含慢舔,讓他一點一點退回來。然後直起身子,跨坐在他腰間。book18.org

  「現在可以了。權限密鑰的頻率波動從正負一點三赫茲降到零點二赫茲,基本穩定。你推進來吧。」book18.org

  她扶著他的陰莖對準自己的陰道口。那裡已經濕透了,銀白色的月華本源混著透明體液從陰唇間滲出,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將身下的月華被褥洇出一小片亮晶晶的濕痕。龜頭撐開大陰唇的瞬間她吸了一口氣,然後緩慢坐下。緊。不是普通處子的生理性緊緻,是元嬰後期修士的骨盆底肌群被月華靈脈強化後的結果。陰道內壁裹住莖身的力度不是靠收縮,是靠月華本源形成一道負壓,整個甬道像被抽成真空,每一寸褶皺都被迫張開,緊緊含住入侵者。book18.org

  她自己也沒忍住,坐到一半就停住了,手撐在陸晨胸口大口喘氣,豎瞳里那輪新月快速旋轉,瞳仁深處浮現出無數細密的月華符文。那是月華靈脈完全覺醒後的自主顯現,每次感官極度刺激時就會被觸發。book18.org

  「你……太大了。母后的秘典沒寫到這部分,她只說月華靈脈覺醒後需要和另一個人結合來穩定本源,但她沒說結合的過程……會這麼脹。」book18.org

  陸晨扶著她腰的手順勢滑下去,拇指壓在她恥骨上方的陰蒂位置,沒有揉,只是壓著不動。那顆小東西早已充血脹起,從包皮里完全探出頭,硬得像一顆滾圓的銀白珍珠。他的另一隻手扣住她汗濕的後腰,腰胯向上猛地一頂。book18.org

  整根沒入。book18.org

  她整個人彈了一下,後腦勺仰起,墨綠色長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陰道內壁在被貫穿的瞬間劇烈痙攣,大量月華本源混合著透明體液從子宮口湧出,澆在龜頭上又順著莖身淌下來。她哆嗦著低頭看兩人交合的位置,看著那根粗碩的陰莖怎麼把自己完全撐滿,陰唇被擠得幾乎透明,銀白色豎瞳里的月華符文瘋狂閃爍。book18.org

  「你剛才那下,我的月華本源被你頂散了。現在正在重新凝聚,凝聚速度是平時的三倍。母后從來沒說過權限密鑰持有者的侵入會加速月華本源的凝聚,秘典里沒有這一條。也許不是因為權限密鑰,是因為你。你在我體內的時候,我的靈脈比以前更穩。再深一點,我想要你完全進來。」book18.org

  他把她翻過來壓在下面。這是今晚第二次換位,他扶著她的右腿架在肩上,左腿環在自己腰側,從上往下緩慢推進到最深。龜頭撞上宮頸口的瞬間她發出一聲幼獸般的嗚咽,緊抓著他肩胛的十指猛地扣緊又極力鬆開,然後重新收緊,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她腳背繃直,腳趾蜷曲,銀白色的月華光芒從腳底靈脈末端溢出,在昏暗的寢殿里留下兩道極淡的光痕。book18.org

  陸晨開始抽送。節奏不快,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龜頭嵌在陰道口再整根撞入,每一次龜頭都精準頂到宮頸口中央。宮頸口在一輪又一輪撞擊下緩緩張開一個小孔,含住龜頭最前端,像第二張小嘴。book18.org

  「你頂到我子宮口了。跟你的權限密鑰頻率一模一樣,你的陰莖也有頻率。它在我陰道里的時候我能感知到,大概是零赫茲到無窮大之間的某一段。」book18.org

  「你報數字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精確。」book18.org

  「不能。月華靈脈覺醒者天生就會把一切量化,包括被操的感覺。你的龜頭直徑大概是四厘米左右,剛好是我陰道擴張後的最大值。你的長度大概在十八到二十厘米之間,剛好能頂到我子宮口但沒有刺穿。母后說月華靈脈覺醒者的身體會自動匹配最適合的對象,她沒騙我。你天生就適合我。」她抬手在他胸口輕輕按了一下,把他從身上推開,翻身讓他平躺,然後重新跨坐上去,「今晚你躺著。我來動。」book18.org

  她雙手撐在他腹肌上,開始控制節奏。她沒有用陰道肌群去夾,而是用月華本源去引導。每一次提起臀部,月華本源就聚集在陰道口形成一圈溫涼的液環。每一次坐下,液環就被撞散,沿著莖身往上攀,滲透進皮膚經脈,匯入丹田。她的動作越來越快,乳尖在空氣中劃出兩道銀白色的光弧,小腹那道淡金色紋路越來越亮,光芒從肚臍一路往上蔓延,直逼眉心。book18.org

  她主動握起他的手,引著他按在自己左邊乳房上。那顆銀白色的小乳頭硬硬地頂著他掌心,觸感像一粒剛從冰水裡撈起來的珍珠。book18.org

  「月華靈脈覺醒者剛才溢出的靈力太多了,全集中在這裡。你揉一下。」book18.org

  他拇指壓上去輕輕揉動。她的尖叫同時穿透了整座浮島。陰道內壁驟然收縮到極限,大量月華本源從子宮深處湧出。她的月華本源在這一刻徹底穩定,從受激狀態恢復平穩,穩定在權限密鑰所需的精準頻率上。她軟倒在他身上,像一隻剛睡醒的月貓,把她汗濕的額頭抵著他下巴。book18.org

  「你說的交易還作數嗎?」book18.org

  「作數。月魄掛在你權限密鑰上,我掛在你身邊。」book18.org

  她伸手從床頭暗格里取出一顆銀白色珠子。拳頭大小,表面流轉著和月華靈脈同源的淡金色光暈,在這間被月光籠罩了無數年的寢殿里懸在手心上方緩緩旋轉。她拉過他的手,把月魄放進他掌心。book18.org

  「月魄給你。你把它放進權限密鑰的核心。以後權限密鑰頻率不穩定的時候,月魄會自動補。我在哪裡月魄都會跟著,所以你也跑不掉。這是交易,也是我自己的決定。」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大堂 時間:【凌晨,月華界歸來】book18.org

  跨過萬界縫隙的瞬間,月華界的涼意被公館的暖黃燈光取代。老闆娘站在長台後面,手裡翻著一本帳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她的目光在阿漓身上停了片刻,在那件月光絨披風和那雙銀白色豎瞳上停留了幾秒。book18.org

  「九公主。五年沒見。」老闆娘合上帳冊,「余秋水當年把你藏在後區的時候,我還覺得她瘋了。把一個元嬰後期的月華界公主封在倉庫里,萬一封印失效,整個後區都會被月華粒子凍成冰窖。現在回頭看,她沒瘋。她只是算到了五年後會有一個穿襯衫的人來撕封條。」book18.org

  阿漓裹著披風走到長台前,赤腳踩在公館的大理石地面上。月華靈線在她腳底自動織出一層薄薄的鞋底,踩上去無聲無息。book18.org

  「余秋水說你是她見過的最好的管家。她還說,如果有一天我從封印里出來,讓我告訴你這句話。另外讓你幫我在公館登記一個臨時房間。」book18.org

  老闆娘拉開抽屜,取出一把黃銅鑰匙放在檯面上。book18.org

  「七號房間,走廊盡頭。隔壁是林若水的房間,對門是沈清辭的後區通道。你左邊的鄰居是賽琳娜,右邊空著,暫時沒人住。月魄掛上權限密鑰之後,你的靈脈頻率會和公館的萬界縫隙產生共振。如果晚上睡不著,去天台。天台上能看到萬界縫隙的虛空層,比月華界的雲海更適合發獃。」book18.org

  阿漓接過鑰匙,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緩轉一圈。book18.org

  「天台能看到月亮嗎?」book18.org

  「看不到。但能看到十幾個世界的太陽同時升起來。」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阿漓轉身朝走廊走去。走了兩步停住,回頭看向陸晨和柳若煙。她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然後停在柳若煙臉上。book18.org

  「你今晚睡哪裡?」book18.org

  柳若煙被問得一愣。這個問題的直白程度遠超修仙者的社交規範,但阿漓的語氣完全不像在挑事,更像在做一道靈力公式推導。book18.org

  「妾身自然是在三號房間。」book18.org

  「三號房間的床夠大嗎?」book18.org

  柳若煙的睫毛動了動。她聽懂了阿漓的意思。book18.org

  「夠大。但九公主殿下剛恢復月華靈脈,需要獨立的空間來穩定本源。妾身建議殿下今晚先在自己的房間打坐調息,等月魄與權限密鑰的共振頻率完全穩定之後,再考慮……」book18.org

  「我的月華本源已經在回來的路上穩定了。」阿漓打斷她,語氣仍是那種剛睡醒似的慢,「在月華界寢殿里,陸晨的權限密鑰頻率波動從正負一點三赫茲降到零點二赫茲。月魄掛上去之後,波動趨近於零。我的月華本源和權限密鑰的共振頻率已經鎖死在他體內。我現在不需要調息。我需要確認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在他床上,你的靈力和我的靈力能不能同時運轉而不衝突。」阿漓說得像在陳述一道實驗參數,「你是化神期道心碎片的持有者,靈脈偏烈偏熱。我是月華靈脈覺醒者,靈脈偏涼偏柔。兩種頻率在同一個男人體內交匯時,理論上可以形成互補。但理論上能互補,不代表實際上不會打架。你需要先適應我的存在,我也需要適應你的存在。最好的方式就是今夜三個人一起睡。不做別的,就睡。」book18.org

  柳若煙沉默了一息。她看向陸晨,淡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一個詢問。陸晨沒有替她回答,只是回望著她。book18.org

  「公子覺得呢?」book18.org

  「你決定。」book18.org

  柳若煙的睫毛垂下來,然後抬起來。book18.org

  「好。今晚三個人一起睡。但九公主要答應妾身一件事。妾身的道心碎片在公子體內,妾身與公子雙修時有可能會觸發道心碎片的自主共振。屆時若妾身的靈力不小心溢出來碰到九公主的月華本源,請九公主不要用神識反過來探測妾身的丹田。妾身不太喜歡被人看穿。」book18.org

  「可以。」阿漓點頭,「但反過來你也一樣。如果我睡著了無意識釋放月華粒子,你不要用神識掃我。我的感官被月華靈脈放大了,被人用神識掃的感覺就像被人摸了。」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老闆娘看著這一幕,低頭翻開帳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三號房間 時間:【深夜】book18.org

  三號房間的床確實夠大。柳若煙睡在左邊,側身蜷著,長發散在枕上。她的呼吸很輕,但陸晨知道她沒睡著。她每次裝睡的時候睫毛會微微顫動,頻率比真睡時高。阿漓睡在右邊,仰面躺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睡姿像一尊躺倒的月華女神像。她的呼吸帶動整個房間的月華粒子輕微起伏,月光絨披風被脫下來搭在床尾,睡裙上褪色的月牙圖案隨著呼吸一明一暗。book18.org

  陸晨躺在兩人中間,天花板上有一道極細的裂縫。他已經看了那道裂縫很久。不是為了數裂縫的紋理,是為了壓制丹田裡正在發生的靈力共振。柳若煙的道心碎片在他靈台深處持續釋放熱量,阿漓的月華本源通過月魄同步滲透進權限密鑰,一波接一波地沖刷他的經脈。兩道頻率在他體內交匯,一熱一涼,一烈一柔。她們沒有在衝突,而是像兩條方向相反的水流撞在一起之後開始緩慢旋轉,越轉越深,越轉越往丹田核心滲透。他的陰莖已經硬了。不是因為身邊躺著兩個女人,是靈力共振引發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阿漓睜開眼。銀白色豎瞳在黑暗中發光。book18.org

  「你的靈力頻率變了。丹田裡有兩道頻率在交匯,轉速大概是每分鐘六十圈,比月華界寢殿里快了一倍。柳若煙的道心碎片在主動往外釋放熱量,我的月華本源在被動響應。兩道頻率在你體內形成了一個自發循環。這個循環如果不用身體疏導,你的丹田會越來越燙。」book18.org

  她坐起來,墨綠色長髮從肩上滑落,睡裙的細弔帶從肩頭滑下。book18.org

  「你剛才不讓柳若煙用神識掃我,我答應了。但你體內現在有兩道頻率在瘋狂轉圈,她用神識能感知到,我的月華本源也能感知到。她還在裝睡。她裝睡的時候眉毛會微微皺起來,剛才皺了好幾下。」book18.org

  柳若煙沒有睜眼。但她的睫毛顫了一下。book18.org

  「柳若煙。我知道你醒著。」阿漓的豎瞳轉向左邊,「他的丹田現在正在被你的道心碎片和我的月華本源同時衝擊。你感受得到,我也感受得到。這不是誰主動誰被動的問題,是兩道頻率已經到了需要同時疏導的程度。你可以繼續裝睡,但他會越來越熱。你是化神期修士,你比我清楚靈力共振太久不疏導的後果,經脈壁會開始輕微痙攣。」book18.org

  柳若煙睜開眼。淡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與銀白色豎瞳對上。兩道目光隔著陸晨的胸膛交匯。book18.org

  「九公主說今晚只睡不做。」book18.org

  「情況變了。我說那句話的時候他體內的靈力共振還沒開始,現在轉速已經翻倍了。我是月華靈脈覺醒者,我不說謊。但我可以改主意。」book18.org

  柳若煙坐起來。月白色襦裙的細腰帶在黑暗中泛著微光,她的手指搭在腰帶上,沒有解開,只是搭著。book18.org

  「妾身也有一個條件。九公主對公子說過的每一句話妾身都記得。月華界寢殿那次,九公主說自己是第一次,不會。事實證明九公主很會。」book18.org

  「我沒有說謊。我是第一次。但月華靈脈覺醒者天生就會量化一切感官,包括被操的時候怎麼控制陰道肌群、怎麼用咽喉吞吐、怎麼用月華本源潤滑經脈。天賦不等於經驗。你修了三百年道心,你的經驗比我多。今晚你可以教我,或者你也可以看著我,看看我到底會不會。」book18.org

  她伸手,指尖碰到陸晨的腰帶。不是解,是沿著腰帶邊緣慢慢划過去,感受布料底下被靈力共振燒得發燙的皮膚。然後她低頭,隔著褲子含住了他的凸起。book18.org

  不是吞吐。是含住不動。嘴唇箍住龜頭形狀,用月華本源透過布料緩緩滲透。涼意與高熱隔著布料交匯,既無法完全冷卻被靈力共振燒燙的陰莖,又在不斷疊加層層酥麻。莖身在這種冰火交織的刺激下脹得幾乎頂破褲縫。book18.org

  柳若煙看著阿漓的動作,手指終於解開了腰帶。不是解自己的,是解陸晨的。腰帶鬆開的瞬間,陰莖彈出來,粗硬的一根,龜頭脹得發紫紅色,馬眼上掛著透明液體。阿漓順勢含住龜頭前段,柳若煙同時俯身從側面舔過莖身根部,兩個人的嘴唇隔著陰莖的距離不過兩指寬。book18.org

  柳若煙先停下,偏過頭與阿漓對視。book18.org

  「九公主的靈力頻率很穩。妾身能感受到月華本源正在順著莖身滲透,和妾身的道心碎片靈力在公子的丹田裡交匯。剛才妾身擔心兩道頻率會衝突,現在看來沒有。它們互相補充了。九公主做得很好。」book18.org

  「你的舌頭剛才碰到了我的嘴角。」book18.org

  「那是意外。」book18.org

  「不是意外。是你想試一下我的月華本源在你舌尖是什麼味道。」阿漓繼續吞吐龜頭,咽喉深處發出輕而有節奏的吸吮聲,同時伸手拉過柳若煙的手放在自己後腦勺上。她沒有用力按,只是托著她的手背讓她感受自己吞吐的節奏。book18.org

  「月華本源的味道,嘗起來應該像冰鎮過的桂花釀。你的道心碎片靈力,聞起來像燒熱的檀木。他的權限密鑰把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冰桂花釀加熱檀木,又甜又辣。」book18.org

  柳若煙的手指微微收緊,攏住阿漓後腦勺的墨綠色長髮。長發涼得像剛從月光里撈起來的水草。她輕輕將阿漓的頭往下壓了壓,阿漓便更深地含進去,咽喉直接裹住整根莖身緩慢蠕動。同時她自己俯身從側面含住莖身根部,舌尖沿著那條凸起的青筋往上舔,兩個人的嘴唇在龜頭下方的系帶處碰上。這一次不是意外。book18.org

  阿漓含住龜頭,柳若煙含住根部,兩人面對面用嘴唇同時箍住了同一根陰莖的不同位置。一涼一熱兩道靈力分別從龜頭和根部兩個方向同時滲入莖身,在會陰穴上方交匯後形成封閉迴路,同時往丹田方向推進。陸晨的腹肌在這一瞬繃到極限,手指攥緊床單,背脊離開床面。book18.org

  「你們倆……」book18.org

  阿漓吐出龜頭,嘴角帶出一根銀絲。她用指背擦掉,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快速旋轉。book18.org

  「剛才那道靈力迴路進入你丹田之後,轉速從六十圈降到了三十圈。有效。但還不夠穩。需要更深的疏導。」book18.org

  她跨上陸晨的腰,握著他的陰莖對準自己早已濕潤的陰道口。與此同時柳若煙在她身後,手臂環過她的腰,手指探入她兩腿之間,指尖輕輕撥開陰唇,替她對準。動作利落,像在幫同門師妹調校劍訣。book18.org

  「這裡。九公主要往前傾一點,這樣龜頭會直接頂到宮頸口。公子的長度,頂到底時宮頸口剛好能含住龜頭前端,不會刺穿,但會卡得很緊。妾身第一次被他頂到的時候,差點沒忍住叫出來。」book18.org

  阿漓照著柳若煙的動作調整角度,緩緩坐下。龜頭撐開陰唇,穿過層層褶皺,撞上宮頸口的瞬間她仰頭倒吸一口氣。柳若煙從背後扶住她的腰,手指沿著她小腹那道淡金色紋路往上劃。book18.org

  「對,就是這個位置。九公主的月華靈脈在發光。比剛才更亮,紋路比妾身的更長,更接近眉心。公子你看到了嗎?她的月華靈脈完全覺醒後的顯影,從丹田一路通到眉心,這是太古月華王族的完整靈脈圖譜。妾身只在宗門典籍里見過殘本。」book18.org

  陸晨看到了。淡金色紋路從阿漓的小腹一路往上蔓延,穿過胸口、鎖骨、喉嚨,直達眉心。整條紋路都在發光,像一條被點燃的金色河脈。他伸手沿著紋路從她小腹往上劃,指尖過處月華粒子炸開一片細密的銀白色光點。book18.org

  阿漓開始動。她雙手撐在陸晨胸口,抬起臀部然後坐下,節奏不快但每一次都坐到底。龜頭穿過宮頸口直入子宮腔,宮頸環緊緊箍住冠狀溝。她的大腿內側肌肉在每一次坐下時都會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吃力,是因為月華靈脈被頂到極限時產生的快感沿著靈脈直衝靈台,與月幽之瞳不同,這種快感不讓她看見靈魂,只讓她覺得自己像被拆成了千萬片月光。陰道內壁裹住莖身的力度不是靠收縮,是靠月華本源形成真空負壓,每一次提起都會發出極細微的粘膩水聲。book18.org

  柳若煙從背後貼上去。胸口貼上阿漓的後背,乳頭隔著薄薄的肚兜布料壓在她的肩胛骨之間。一隻手從阿漓腋下穿過握住她微微晃動的乳房,拇指壓住乳頭頂端輕揉慢捻;另一隻手探入兩人交合的位置,中指指尖精準地按住了阿漓陰蒂根部。那個位置是月華靈脈在體表的末梢節點,被按住時阿漓的整個月華本源會形成一道閉環,與權限密鑰的共振頻率達到完全同步。book18.org

  「九公主的靈力頻率已經穩定了。公子可以射在她的子宮裡了。她的月華本源會接住,然後通過月魄導入權限密鑰核心。這就是月魄作為穩定能源的最終對接方式。」book18.org

  阿漓在高潮邊緣睜開眼,銀白色豎瞳里那輪新月旋轉快到幾乎看不清。book18.org

  「陸晨……射在我裡面……不用留。月華本源會自己過濾,把你的元陽、柳若煙的靈力、我的月華本源,在子宮裡匯成同一個頻率。這個頻率是月魄的初始共振值。以後權限密鑰只要偏離這個值,月魄就會自動糾正。」book18.org

  陸晨扣住她的腰開始最後衝刺。十幾次快速頂到最深後,精液濁脹沖刷著她的子宮內壁。她的身體在同一瞬間達到高潮,陰道劇烈痙攣,宮頸口吸住龜頭不放,子宮深處湧出大量銀白色的月華本源,將精液裹住、過濾、匯聚。月魄在權限密鑰核心亮起,淡金色的光芒與銀白色的月華本源在靈台深處交織融合,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穩定光柱。與此同時,阿漓身後柳若煙的道心碎片也完成了同步諧振,三道頻率合而為一。book18.org

  阿漓軟倒在陸晨胸口,墨綠色長髮散了他一身。她的手指還在他腹肌上無意識地畫圈,指尖殘存著月華粒子的銀白色光點。book18.org

  「母后的秘典里有一條,說月華靈脈完全覺醒後需要和另一個人結合才能徹底穩定本源。我一直以為『另一個人』是指一個人。但秘典從來沒說『另一個人』只能是單數。」book18.org

  柳若煙躺在陸晨左邊,正在用袖口擦額頭的汗。她的臉微紅,但眼神很平靜。book18.org

  「九公主的意思是,以後每次靈力共振太強的時候,都需要兩個人同時在場才能穩住循環。這不是藉口。妾身的道心碎片剛才確實在靈力共振中被九公主的月華本源補全了一部分,第九片元嬰碎片的邊緣已經出現了修復痕跡。雙修加月華本源,效果比單獨雙修快至少一倍。」book18.org

  陸晨把兩個女人一左一右撈進懷裡,左手被柳若煙的體溫捂熱,右手被阿漓的月華本源冰得手心發麻。兩具截然不同的柔軟軀體貼在他兩側,道心碎片在左胸口脈動,月魄在靈台深處穩定旋轉。book18.org

  「你們剛才那句『兩個人同時在場』是認真的還是合起伙來耍我?」book18.org

  柳若煙把臉埋進他頸窩,鼻音很淡。book18.org

  「妾身是化神期修士,不說謊。」book18.org

  阿漓伸出三根手指,掌心亮給他看。book18.org

  「月華靈脈覺醒者,也不說謊。而且下次如果你再去找別的女人,我先用月華本源探測她的靈力頻率,讓她先過我這一關。過了我用月幽之瞳幫她看靈脈走向,然後教她怎麼跟你做。所以你以後不管找誰,最後都會變成我的學生。」book18.org

  她說完閉上眼,呼吸在三秒內變得平穩悠長。月華粒子在她周身緩慢沉降,像一層極薄的銀白色絨毯。book18.org

  陸晨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丹田裡三道頻率匯合之後的餘韻還在經脈里緩慢流轉。金色感知在無意識中自動鋪開,感知到大堂里老闆娘合上帳冊,感知到賽琳娜在天台邊緣磨匕首,感知到程蝶的克隆體在誘導艙里又踢了一下,感知到沈清辭在後區走廊盡頭貼完最後一道封印符,把毛筆擱進早已乾涸的硯台。以及公館深處,兩個還沒出場的節點服務者的靈力正在從沉睡轉為緩慢波動。book18.org

  賽琳娜靠在走廊牆上,銀手的手指一下一下敲著肘關節。液壓杆已經換過了,程蝶給她升級了密封圈,加了納米塗層,敲起來不是之前那種尖銳的金屬摩擦聲,是悶悶的、帶著阻尼感的篤篤聲。她剛從倉庫回來,手裡提著一箱從末世帶回來的補給,裡面有秦素塞給她的舊報紙捲菸和一把用廢鐵打的小刀,還有陸晨在掩體里用剩的半瓶水。book18.org

  陸晨走過來的時候,她正用銀手擰開水瓶蓋,仰頭灌了一口。看見他,把水瓶往他懷裡一扔。book18.org

  「你看著我笑什麼?」book18.org

  「沒笑。」book18.org

  「你笑了。嘴角往上扯了半寸,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她的電子義眼劇烈縮放了兩輪,像在掃描他的微表情,「你每次心虛就這個表情。上次在末世掩體里心虛了兩次,一次是射完之後說留著體力過公路橋,一次是騙我說納米修復液是程蝶順手加的。」book18.org

  她站直,灰藍色的右眼盯著他。book18.org

  「聽說你今晚跟柳若煙和阿漓三個人睡了。三號房間的靈力波動,整條走廊都感應到了。程蝶說月魄掛上權限密鑰的時候她的誘導艙自動彈出一個波形圖,圖上有一道頻率穩定得她不敢相信。她拿去跟林若水的內力頻率做了對比。林若水只看了一眼,說了兩個字,真好。」book18.org

  賽琳娜把那個「真好」模仿得一絲不差,林若水那種冷冽的、不帶多餘情緒的語氣被她學出了九分像。book18.org

  「所以你現在身體狀況怎麼樣?靈力還穩不穩?那個九公主的月華本源在你體內有沒有殘留?她的靈力偏涼,你的丹田偏熱,兩道頻率如果不中和,你會半夜發高燒。」book18.org

  「柳若煙和阿漓已經中和過了。現在很穩。」book18.org

  「穩就好。」她把水瓶放在地上,又彎腰拎起那箱補給開始翻找,「那現在來談正事。你欠我一根銀手。在末世掩體里說好的,回去給你做兩根,一根就夠,另一根留給柳若煙捅你。銀手你還沒給我做,但程蝶給我升級了密封圈,暫時不用換。所以債務自動轉移,你欠我一次。」book18.org

  她把「一次」兩個字咬得很輕,但電子義眼的機械光圈在說完之後縮到最小。book18.org

  「末世掩體那次你沒射在我裡面。你說留著體力過公路橋,我信了。後來你射在柳若煙裡面,射在阿漓裡面,射遍了。什麼時候輪到我?」book18.org

  陸晨不笑了。book18.org

  「今晚。」book18.org

  「今晚你有空?」book18.org

  「有。柳若煙在幫阿漓調月華本源,需要三個時辰。程蝶的克隆體今晚要換營養液,她在實驗室。林若水在幫沈清辭檢查封印網。整個公館,今晚只有你和我。」book18.org

  賽琳娜沒說話。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銀手,液壓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然後她伸手拽住他的襯衫領口把他拉進了六號房間。book18.org

  門在她身後砰地關上。book18.org

  六號房間還是老樣子。床上的防潮墊換了新的,軍火箱摞在牆角,床頭柜上擺著擦槍油和那把拆到一半的手槍。窗戶是封死的,沒有白霧,只有灰黑色的金屬擋板。賽琳娜在末世養成的習慣,睡覺時絕不讓任何光源對著床,外面的月光會暴露狙擊手的位置。book18.org

  她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瓶擦槍油,擰開蓋子聞了一下,又擰回去放好。轉身面對陸晨。book18.org

  「末世掩體那次我們做得很急。你剛殺了邪修,我剛廢了銀手,兩個人的腎上腺素都在退潮。那次我幫你口了,你沒射在我裡面。我後來反覆回放那次的記錄,電子義眼的儲存晶片里有完整的生理數據。你的心率最高到過一百四十七,我的陰道收縮頻率最高到過每分鐘四十一次。程蝶偷看了數據,但她說數據不全,因為沒有最後的插入環節,沒法測算你的陰莖在我體內的最大擴張值和我的宮頸口承受極限。」book18.org

  她走到他面前,銀手搭在他肩膀上。機械手指張開又合攏,液壓杆發出細微的嘶嘶聲。book18.org

  「所以今晚不是還債,是補數據。把末世掩體那次沒做完的部分補回來。你的權限密鑰現在穩得很,不需要留體力過任何橋。」book18.org

  陸晨伸手按下她銀手的肘關節,輕輕一推,液壓杆發出泄壓的輕響。book18.org

  「行。但有一個條件。不要再做數據分析。」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做愛不是數據採樣。你已經在電子義眼裡存了我的生理數據,缺的最後一部分不需要用傳感器來記。用你自己的感覺。」book18.org

  賽琳娜的電子義眼縮放了一圈,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系統提示:建議採納。」然後她關掉了電子義眼的記錄功能。暗紅色的機械光圈熄滅,只剩灰藍色的右眼在昏暗裡發光。book18.org

  「你欠我一根銀手,一次插入,三次高潮。今天先補插入和兩次高潮,剩下一次留到下次。利息就用你的精液來付。不同意就滾回三號房間。」book18.org

  陸晨用動作回答了。把她推倒在防潮墊上,扯掉她的工裝褲和黑色軍用內褲。機械左手卡進床頭鐵架,她腰胯順勢抬起,讓內褲從腳踝褪下。陰部暴露在昏暗燈光下,恥毛捲曲濃密,陰唇是暗紅色的,已經充血脹開。肛門口那個銀環上的金屬觸點正在微弱地閃著藍光,程蝶修銀手的時候順手把生物監測器的無線模塊也修好了。book18.org

  「這玩意兒怎麼還在閃。」book18.org

  「程蝶修的。她說數據可以不留,但監測器必須在線。萬一你把我操壞了,她能第一時間收到警報。」book18.org

  陸晨低頭含住了她的陰蒂。賽琳娜的後腦勺撞上鐵架,銀手在床頭鐵架上抓出五道凹痕。他舌尖繞著陰蒂快速撥弄,配合手指探入陰道口。她陰道內壁的肌群立刻做出反應,前壁鬆開、後壁收緊,像一隻訓練有素的手在主動握他的手指。book18.org

  「你的舌頭比末世掩體那次靈活。是阿漓教的還是柳若煙教的?」book18.org

  「自學。」book18.org

  「天才。」book18.org

  他加了兩根手指,在她陰道內找到那處略微粗糙的G點,指腹壓上去的同時舌尖在陰蒂上快速畫圈。雙重刺激下,她的骨盆底肌群第一次出現了不受控的痙攣。不是她主動控制的,是生理本能壓過了軍事化訓練。第一次高潮毫無預兆地穿透了她的防禦體系。機械左手在床頭鐵架上猛地收緊,液壓杆發出尖銳的過載警報,程蝶剛換的納米密封圈在這一抓之下直接爆開,潤滑液從關節縫隙里濺出來。陰道內壁劇烈痙攣,大量透明體液從深處湧出打濕了防潮墊,順著臀縫往下淌,把肛門口那個銀環的金屬觸點浸得瘋狂閃爍藍光。book18.org

  陸晨抬起頭,嘴唇上全是她的體液。book18.org

  「一次。」book18.org

  賽琳娜喘著粗氣,灰藍色的右眼半闔,失神地瞪著他。book18.org

  「……媽的。我還沒讓你開始數。」book18.org

  「你自己說的高潮次數。這是第一次。」book18.org

  她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把銀手從床頭鐵架里拔出來,甩掉關節上多餘的潤滑液。然後翻身把他推倒,反客為主。book18.org

  「你剛才用手指和舌頭,不算插入。現在開始算插入。我的陰道肌群適應能力很強,剛才痙攣過一次之後會自動調整收縮頻率。接下來的第二次高潮不會那麼快,但你如果能頂到我的宮頸口,我會比上次更快繳械。目標是同時到。你如果先射,算你輸。」book18.org

  她跨上他的腰,握著他早已硬挺到極限的陰莖對準自己還在痙攣餘韻中的陰道口。這次沒有慢慢坐,是一口氣壓到底,龜頭直接穿過宮頸口嵌進那張訓練有素的小嘴裡。她仰頭髮出低啞的呻吟,宮頸環緊緊箍住冠狀溝,子宮深處湧出一股新的溫熱液體澆在龜頭上,沿著莖身從兩人交合處溢出。book18.org

  陸晨翻身把她壓回防潮墊上。機械左手被他扣在頭頂,他腰胯發力,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龜頭嵌在陰道口再全力撞入。她的宮頸口被反覆撞開,陰道內壁的肌群在連續衝擊下逐漸失去精確控制的節奏,從每分鐘四十次的有序收縮變成了一片混亂的高頻痙攣。銀手在床頭鐵架上亂抓一氣,生物監測器從第二個高潮點開始發出連續蜂鳴。book18.org

  她偏過頭咬住他撐在枕邊的手臂,含混地低吼。book18.org

  「你他媽……不要停……」book18.org

  她灰藍色的右眼第一次在高潮時流出眼淚。不是哭,是太多。太多的快感讓淚腺失控地分泌出咸澀的液體,順著眼角滑進髮鬢,消失在褐色的短髮里。book18.org

  陸晨在最後一次頂入時射在了她體內。精液沖刷子宮內壁時,她的第三次高潮也同時抵達。陰道劇烈痙攣,宮頸口鎖住龜頭不放,肛門口那個銀環的金屬觸點同時瘋狂閃爍藍光,生物監測器在她核心處理器上彈出一行唯一留存的數據:book18.org

  「峰值收縮頻率:47次/分鐘。持續時間:18秒。評估結果:超出所有歷史記錄。」book18.org

  賽琳娜癱在防潮墊上,大口喘氣,右眼窩裡還蓄著未乾的淚。她抬起那隻好手,摘下腰間的生物監測器,在指尖捏碎。金屬觸點的碎片落在地上,藍光閃了最後一下,徹底熄滅。book18.org

  「數據不傳了。讓程蝶自己來找我打架才能拿到備份。剛才那第三次高潮不在計劃內,所以利息算你額外付的。下次我不要你了。」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字面意思。下次你欠我別的。」book18.org

  她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聲音悶在防潮墊里。瓮聲瓮氣地飄出來。book18.org

  「現在滾去後區。沈清辭說有兩個節點服務者快醒了。去晚了小心我半夜再把你拽回來補數據。」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二號後區 時間:【凌晨】book18.org

  二號後區的走廊比平時更安靜。韓松出獄後,清潔組換了人值班,新來的勞役還在熟悉拖地路線,拖把杆在地面上劃出的弧線歪歪扭扭。沈清辭站在走廊盡頭,後腦勺的紗布已經拆了,新長出的發茬參差不齊。她在封印網前熬了一天一夜,靈力透支到連筆都握不穩,但看見陸晨時還是把脊背挺直了。book18.org

  「左數第三間。姚菲,武俠世界,化勁期,修為相當於金丹中期。她不是被扣留的,是自己不肯出來。在二號後區待了快一年,不怎麼開口。前兩天突然主動問看守,說想見權限密鑰的持有者。」book18.org

  化勁期。這個修為在武俠世界已經是一流高手,再往上一步就是宗師。book18.org

  陸晨走到第三間隔間前。靈力屏障後面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一身洗得發白的練功服,短髮齊耳。面前地上攤著一張手繪的經脈圖,用碎瓦片在水泥地上刻出來的,線條粗糲但極其精準。她沒有抬頭,手指沿著經脈圖上的任脈走向慢慢描畫,指甲磨得平禿,指尖有舊傷結繭後留下的硬殼。book18.org

  「姚菲。」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神清亮,不像被關過的樣子。book18.org

  「你就是權限密鑰的持有者?」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靈力屏障前站定。她的站姿和柳若煙完全不一樣,柳若煙是修仙者千年積澱的端正清冷,她是江湖人刀口舔血的穩,重心落在腳掌前三分,隨時可以發力。book18.org

  「我被關在這裡三百多天。沈清辭說你是新來的安保顧問,權限密鑰的持有者,幫韓松出了獄,幫賽琳娜修了銀手,幫沈清辭報了仇。聽起來你是個會替人出頭的人。」book18.org

  「你有事要我做。」book18.org

  「對。我師父在武俠世界被一個門派扣了。那個門派叫玄真門,掌門化勁巔峰,比我高一階。我一個人打不過。如果你幫我救出師父,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任何事。」她的語氣極平靜,但十指指節已經攥得發白,「我這條命,我的修為,或者別的什麼。」book18.org

  陸晨看著她攤在地上的經脈圖。那套經脈走向不是標準功法,是逆轉任督二脈的血行路線,一旦練成能短時間內把戰力催到化勁巔峰,但代價是練完之後全身經脈寸斷。這套功法在原武俠世界裡,早已被禁毀數百年,正道稱之為「逆脈訣」,邪道稱之為「斷魂功」。book18.org

  「這套功法練了會廢。你打算用它去換玄真門的掌門?」book18.org

  「如果能救出師父,廢了就廢了。我師父一輩子就我一個徒弟。她是被冤枉的,玄真門說她偷了他們的鎮派劍譜,但她沒偷。她只是碰巧在劍譜失竊那天路過玄真門山腳下。玄真門長老拿不出證據,又不敢承認劍譜是被內鬼偷走的,就抓她頂罪。已經關了快兩年。」book18.org

  陸晨默然片刻。book18.org

  「三百多天都在後區,你怎麼知道你師父還活著?」book18.org

  「沈清辭幫過我。她在後區入口貼封印符的時候,幫我截了一次玄真門過境的靈力傳訊。傳訊里說師父還在牢里,腿被打斷了一條,但人活著。她託人帶話給我:小姚,別來。」book18.org

  她把地上碎瓦片撿起來,在手心裡攥成粉。book18.org

  「師父說別來。但我是她徒弟。化勁期的高手,被一群沒證據的人打斷腿關在牢里兩年,我沒法聽她的話。權限密鑰持有者,你開條件吧。」book18.org

  陸晨伸手貼在靈力屏障上。權限密鑰的金色光芒從掌心滲入屏障,屏障的靈力結構在他手掌接觸的瞬間自動解除。這是老闆娘今天早上更新的權限,安保顧問有權在契約到期前提前釋放自願配合的節點服務者。屏障化作一片銀色塵霧消散。姚菲看著自己的手,似乎不敢相信。book18.org

  「你不用拿命換。武俠世界的節點服務者契約已經通過加密系統被提前標記了。你是倒數第二個激活的節點,激活不需要代價,只需要你本人的確認。我現在替你激活。」book18.org

  他指尖亮起一點權限密鑰的金光,輕輕按在她眉心。加密契約在一片淡金色符文殘影中自動解除。姚菲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觸到了一道新添的劍痕狀靈力印記。那是完整的節點認證標記,從此刻起,她正式接入權限密鑰的能量網,可以隨時通過印記向陸晨發出跨世界靈力傳訊。book18.org

  姚菲單膝跪下去。江湖人最重的禮,不是雙膝,是單膝。book18.org

  「我欠你一條命。等救出師父,這條命還你。」book18.org

  陸晨把她扶起來。book18.org

  「你師父在玄真門哪個位置?」book18.org

  「後山鐵牢。守牢的是掌門的師弟,化勁中期。」book18.org

  「用什麼兵器?」book18.org

  「劍。越女劍法。我的劍被玄真門收走了。」book18.org

  陸晨讓開一步,朝站在後區入口默默旁觀的沈清辭點了點頭。book18.org

  「把四號後區的白芷也叫上。她是奇幻世界的精靈族獵手,擅弓。你們倆加上我,直接去玄真門。」book18.org

  姚菲眼睛亮了,但又猶豫。book18.org

  「我還沒有武器。」book18.org

  沈清辭從袖口抽出那根針尾已經刻了三十三道痕的銀針,遞給她。book18.org

  「林若水走之前說,如果姚菲沒有劍,這根針先借她用。三十三道痕,比劍短,比匕首細,但可以刺穴。」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四號後區入口 時間:【凌晨,出發前】book18.org

  白芷站在後區走廊盡頭,正在給她的弓換弦。book18.org

  那是一把比她整個人還高出半頭的反曲長弓,弓身是淡金色的,材質不像木頭也不像金屬,精靈族管它叫「月木」,據說是用奇幻世界裡一棵活了三千年的古樹樹心削成的。弓弦是銀色的,細如髮絲,繃緊之後會在空氣中發出極細微的嗡鳴,像蜜蜂停在花瓣上振翅的聲音。book18.org

  她換弦的動作極快。舊弦從弓梢上拆下來只用了三秒,新弦裝上去只用了兩秒。精靈族獵手的指關節比人類多一道,每根手指有四個關節,動作精度遠超人類的肌肉控制極限。她的手指極長,指甲是淡金色的,天生的。book18.org

  「權限密鑰持有者。」她的通用語發音很標準,但尾音會帶著精靈族特有的上揚腔調,「沈清辭說你要去武俠世界救人。我的契約昨晚剛剛走完流程,可以跟你出外勤。報酬不用另算,激活節點本身就是報酬。但有一個條件。」book18.org

  她背好弓,從箭囊里抽出三支銀頭箭插在腰帶上的快拔槽里。book18.org

  「到了武俠世界,如果遇到一個用劍的、眉心有顆痣的男人,先讓我射他。」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是我前夫。」book18.org

  陸晨沒追問。精靈族的前夫這種話題,在公館裡連前二十都排不進去。他只是看了一眼她腰帶上那三支箭,箭頭鍍的不是銀,是秘銀。精靈族秘銀對經脈有阻斷作用,中箭者靈力運轉會被暫時封住。book18.org

  「你要射他哪個部位?」book18.org

  「右膝蓋。他當年跪著求婚的時候用的是右膝。」book18.org

  「好。」book18.org

  姚菲站在旁邊,用一條舊布帶把沈清辭借給她的銀針綁在小臂內側。她聽見白芷的話,嘴角動了一下,但沒笑。她極少笑,從出獄到現在總共只笑過一次,那是陸晨告訴她自己可以幫忙救師父的時候。book18.org

  三人從公館側門出發。側門是老闆娘臨時開放的越界通道,直達武俠世界編號WS-017的玄真門山腳下。book18.org

  🏝️武俠世界·玄真門山腳 時間:【拂曉前】book18.org

  落地的時候天還沒亮。武俠世界的空氣里有松脂和燒柴的味道,遠處玄真門所在的山峰像一柄倒插的劍,山腰以上籠罩在薄霧裡。山腳下的茶寮還沒開門,拴馬樁上繫著一匹老馬,鬃毛已經花白了,看見三人過來打了個響鼻,又閉上眼繼續睡。book18.org

  姚菲蹲下,用手指在地上畫了一幅簡易地圖。book18.org

  「玄真門分前山和後山。前山是正殿、練武場、弟子房,正門有天罡劍陣,是玄真門的鎮派防禦陣法。守陣的八名二代弟子都是暗勁巔峰,相當於築基大圓滿。後山是禁地,只關重要囚犯,沒有劍陣,只有一個守牢人。守牢人是掌門師弟,化勁中期。他的劍法不在掌門之下,但從不離開鐵牢半步。我們從後山斷崖繞上去。」book18.org

  她畫的路線繞過前山正門,從後山斷崖攀上去,直插鐵牢。然後用手指在斷崖旁邊畫了一個圈,「這裡有暗哨。玄真門每兩個時辰換一次崗,天亮前有一次換崗,剛好有半盞茶的空檔。夠我們三個人從斷崖上去,穿過松林,摸到鐵牢後牆。」book18.org

  白芷抬頭看了一眼斷崖的高度。大概五十丈,崖壁幾乎是垂直的,但岩縫裡長滿了虯曲的老松。book18.org

  「斷崖能爬,但暗哨不止一個。松林里應該還有至少兩個暗哨,負責封鎖鐵牢後牆。我用無聲箭先把松林里的暗哨釘住,姚菲帶陸晨摸到鐵牢後牆。鐵牢後牆有窗戶,我留在松林高處給你們提供箭幕掩護。你們救出人之後原路返回,我在斷崖邊接應。」book18.org

  「無聲箭是什麼?」book18.org

  白芷從箭囊里抽出三支箭頭裹著白色羽毛的箭。箭杆上刻滿了精靈族的風系符文,箭頭是鈍的,裡面灌了麻痹毒素。book18.org

  「精靈族獵手的基礎技能。射出後無聲無息,箭頭碰到目標皮膚自動釋放麻痹毒素,能把一個化勁初期的修士麻痹半盞茶。缺點是每支箭只能用一次,毒素見血就散。如果那個守牢人比預計的強,陸晨用權限密鑰正面牽制,姚菲從側面用銀針刺穴,我遠程射膝蓋。先打殘再要人。」book18.org

  姚菲仔細看了一眼白芷的無聲箭,然後收好自己的銀針站起身來。book18.org

  「你的前夫,眉心有顆痣,叫什麼名字?如果在玄真門見過,我記下。」book18.org

  「葉凌雲。用劍的,化勁巔峰。五年前他跟玄真門掌門學過幾招玄真劍法。如果他在玄真門,應該算是半個客卿。」book18.org

  姚菲的表情在聽到葉凌雲這個名字時,微微皺了皺眉。book18.org

  「葉凌雲現在就在玄真門。他負責訓練二代弟子劍陣,就住在前山劍閣。」book18.org

  白芷的那精靈族特有的淡金色瞳孔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在玄真門。」book18.org

  「他在玄真門。」book18.org

  白芷把無聲箭插回箭囊,語氣平靜得出奇。book18.org

  「那我先射他右膝再射他左膝。先射當年的債再射今日的孽。」book18.org

  🏝️後山·鐵牢後牆 時間:【黎明前最暗時刻】book18.org

  斷崖攀爬花了不到兩盞茶。姚菲的輕功極好,化勁期的修為在武俠世界已是一流,腳踩在崖壁松枝上只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陸晨沒用靈力輔助攀爬,而是用武警時期的攀岩技巧,手指扣進岩縫靠著純粹的指力往上拉。白芷則用精靈族特有的風系輕身術貼著崖壁飛上去。book18.org

  松林里的兩個暗哨白芷用無聲箭精準解決。第一箭釘在第一個暗哨的後頸,第二箭釘在第二個暗哨的太陽穴。麻痹毒素在不到三息之內讓兩人軟倒在地。book18.org

  鐵牢後牆是一整塊花崗岩,厚到用劍都刺不穿的岩壁上只開了一道極小的窗口,離地大概三丈高。姚菲仰頭看著那道窗,化勁期的武者內功已能自如運轉,她默運心法,提氣輕身踩著岩壁飛身而上,手指勾住窗沿往裡迅速掃了一眼,然後無聲落地。book18.org

  「我師父在牢里,靠牆坐著。腿斷了,站不起來。旁邊有一張木桌,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一個酒壺。守牢人坐在桌前喝酒,劍擱在桌上。他背對牢門,面朝我師父。我們能從窗口進去,但要無聲落地,窗口太小,一次只能進一個。」book18.org

  陸晨按住她肩膀。book18.org

  「你進。我在外面牽制守牢人。白芷在松林里用箭封鎖他的退路。你進去之後不用管我,直接幫你師父解綁。」book18.org

  「守牢人是化勁中期。他的劍法極快。」book18.org

  「我的權限密鑰比他快。」book18.org

  他縱身一躍,手指扣住鐵牢後牆窗沿,整個人無聲翻進牢內。白芷的箭尖同時鎖住鐵牢唯一的出口。book18.org

  牢內潮濕昏暗,桌上的油燈把守牢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亂晃不停。守牢人背對著他,右手端著酒碗,劍橫在桌上。對面牆角靠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灰白囚服,右小腿向外扭曲著,身上新舊鞭痕疊在一起。但她聽見窗邊那一聲極輕微的落地響動時,沒有絲毫聲張,只是微微抬眼,看見了姚菲從窗外翻進來的身影。book18.org

  姚菲落地比陸晨輕。化勁期高手的內功已臻化境,腳尖觸地時連一粒灰塵都沒驚動。她無聲撲向牆角,一把抱住了被囚禁兩年的師父。book18.org

  葉霜被她抱住的時候沒說話,只是用力閉了一下眼。姚菲用銀針割斷她手腳上的鐵鏈,背身將她馱上後背,轉身往窗口走。book18.org

  守牢人就在這時放下了酒碗。不是聽到了動靜,是他忽然感知到身後多了一道陌生的靈力波動。化勁中期的武者雖然沒有修仙者的神識,但直覺極強,他抄起桌上的劍,轉身就刺。劍尖還沒遞到陸晨面前,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已經擋在他身前。光劍與玄真門鐵劍交擊,劍身發出刺耳的金屬嘶鳴。玄真劍法在權限密鑰凝成的光劍面前只走了三招,第四招時鐵劍已被拍飛。陸晨隨即一掌拍在守牢人胸口,掌力透體而過,將他整個人打得倒飛出去撞在牢門上。book18.org

  姚菲趁機背著葉霜翻出窗口。白芷的箭也在同一瞬間釘在守牢人右膝上,秘銀箭頭穿透關節,整個右腿廢了。book18.org

  三人按原路返回。暗哨的麻痹毒素在白芷的精準計算下剛好在撤退時才失效,等兩人甦醒拉響警鐘時,他們早已背著人穿過松林,沿斷崖繩降。book18.org

  🏝️武俠世界·山腳茶寮 時間:【拂曉】book18.org

  茶寮老闆剛起床燒水,看見三個人從山上下來,還背著個渾身是血的女人,嚇得差點掀翻水壺。白芷掏出精靈族特有的月華幣拍在桌上,語氣仍是那種精靈族特有的上揚調子。book18.org

  「茶不要,熱水三壺,乾淨毛巾五條,止血藥。如果有人來問,說沒見過我們。」book18.org

  茶寮老闆接過月華幣,什麼也沒問。book18.org

  姚菲把師父葉霜放在茶寮內間的床鋪上。葉霜右小腿骨斷裂處已經發黑潰爛,是被關押期間未經任何治療的傷口感染。身上的鞭痕結了痂又裂開,反覆多次,整個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book18.org

  葉霜睜開眼睛看著徒弟,說的話卻讓姚菲愣住了。book18.org

  「小姚長大了,剛才在牢里背師父的時候輕功比以前更穩了。你旁邊這個男人是誰?他身上的靈力波動不像我們這個世界的人,也不像修仙者。」book18.org

  「他叫陸晨,是萬界溫柔鄉公館的安保顧問。」book18.org

  「權限密鑰的持有者。」葉霜自己點了點頭,「我聽說過萬界溫柔鄉。你被關在後區的日子裡,玄真門長老用靈力傳訊向我示威,說你被賣去做了一群女人的奴隸。我不信。你是我從小養大的,骨頭硬,性子更硬。沒人能逼你做不願做的事。」book18.org

  她轉向陸晨,語氣平淡。book18.org

  「你幫小姚救我出來,我欠你一個人情。但我不了解你。所以,你對我女兒做過什麼?」book18.org

  陸晨還沒開口,姚菲先出聲了。book18.org

  「師父。他不是那種人。我激活節點的過程只是被靈力探針刺了一下眉心,整個過程還不到三息。您說我是您從小養大的,骨頭硬,性子更硬。那您應該信我,我認準的人,不會錯。他沒有碰過我。但如果他開口,我會願意。」book18.org

  葉霜終於轉頭看向陸晨,目光又細又沉地打量了他很久。這個被關了兩年、被打斷一條腿都沒有流過一滴淚的女人,忽然身子往後一靠,閉上雙眼。book18.org

  「好。我徒弟信你,我暫時也信你。我的腿廢了兩年,腐肉里有玄真門獨門的寒毒。我自己清理不了,你用權限密鑰幫我清。清得乾淨,我欠你一個人情。清不幹凈,我也不會怪你,畢竟是舊傷,神仙難救。」book18.org

  陸晨沒有多說。他把手按在葉霜右小腿上,金色感知透過壞死皮膚一層一層往下探。寒毒的源頭是玄真門特有的玄冰掌力,清晰而頑固地附著在骨膜表面,像無數根細小冰針刺進骨髓。這種掌力放在武俠世界已是頂尖陰寒功夫,但在權限密鑰面前只是低頻能量殘留。他將丹田裡那道純白光柱分化成極細的光絲,沿經脈探入骨膜,一道光絲對一道冰針,逐一剝離。book18.org

  腐肉被一併削去,新生的肉芽組織覆蓋在骨膜表面緩緩蔓延。當最後一根冰針被抽離時,葉霜悶哼了一聲,劇痛夾雜著寒毒消退後的麻癢讓她冷汗直冒。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當陸晨收回手時,葉霜右小腿上的黑色腐肉已經全部被清除乾淨,新生的淡粉色皮膚正在緩慢癒合,斷裂的骨茬被權限密鑰的能量裹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合。book18.org

  葉霜低頭看自己的腿,不信,又伸手摸了一下斷骨處。骨茬已經接上了。book18.org

  「這不是內力治療。內功到化勁巔峰可以封穴止血,但沒辦法讓斷骨在兩個時辰內重新接合。」book18.org

  「權限密鑰是萬界縫隙的本源能量,跟內力不是一個體系。」陸晨擦掉手上的血跡,「你的骨茬已經接上了,但骨膜還沒完全癒合。三天內不能走路,十天內不能動武。」book18.org

  「十天足夠。」她的手從斷骨處移開,拍了拍身邊的床鋪,「小姚帶我去公館。我被關了兩年有點記不清你的房間門牌號了。今晚需要有人陪我說話。」book18.org

  姚菲正在往自己手臂上纏新的布帶,聞言抬頭看了陸晨一眼。化勁期高手極少露出猶豫的表情,但她此刻看著陸晨,有一個問題在喉嚨里卡了好幾息才說出來。book18.org

  「我師父的腿需要人照顧。但玄真門的事還沒完,掌門的帳還得算。你能不能先幫我照顧師父?我今晚回一趟玄真門前山,探一下劍陣換防。」book18.org

  白芷從門外探進半個頭,淡金色的瞳孔先落在葉霜身上停了一瞬,又轉向姚菲。book18.org

  「葉凌雲現在在前山劍閣。今晚我替你去,明天你替我去。」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三號房間 時間:【入夜】book18.org

  葉霜被安置在三號房間時,柳若煙正在疊被子。她看見陸晨背著一個斷腿的女人進來,沒有問是誰,只是默默從衣櫃里拿出乾淨的床單和一套沒用過的月白色襦裙放在床邊。然後她湊近陸晨耳邊,語氣平淡如水。book18.org

  「今晚妾身去四號後區找沈清辭。公子有三件事需要知道。第一,葉前輩體內的寒毒雖然清乾淨了,但斷骨癒合會消耗大量氣血,她需要有人在旁邊守著,萬一骨膜癒合中途撕裂,需要立刻用權限密鑰重新接。第二,白芷姑娘剛才用箭在玄真門劍閣外面刻了一行精靈族的情詩,大意是『還你當年求婚的右膝』,葉凌雲明天早上會看到。屆時整個玄真門前山都會炸鍋,姚菲想趁亂闖劍陣。第三,葉前輩在牢里被關了兩年,剛出獄的人最怕的不是仇家追來,是身邊沒有人。所以公子今晚不用來找妾身。今晚,你只需要陪她。」book18.org

  她說完這些往後退了兩步,到門口時淡琥珀色的眼角微微彎了一下。book18.org

  「妾身不大度。妾身只是比九公主更早學會了同一件事,獨占的前提是他活著。所以今晚,葉前輩是你的病人。」book18.org

  門輕輕關上。book18.org

  葉霜坐在床邊看著柳若煙離開的方向,聲音平淡。book18.org

  「那個穿月白色襦裙的女人,是你的道侶。」book18.org

  「對。」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眼裡的那輪月華,色澤這樣穩,道基一定極深。她說今晚讓我占你,不是裝的。她很大度,但也很難讓人爭得過。小姚喜歡你,但她嘴笨,不會說。從斷崖上下來的時候,輕功那麼穩的一個人,踩到你影子上就亂了步伐。她從小就這樣,想說什麼說不出來,就自己一個人練功練到滿手血泡。如果你對她無心,早點說。如果有心,別讓她等太久。」book18.org

  「還有,你那個女獵手朋友,箭法極准。但她射那個叫葉凌雲的男人的膝蓋時,手指在抖。不是冷,是放不下。女人放不下一個人的時候,箭再准也會抖。她今晚去前山很危險,不是劍陣危險,是她心裡有東西沒放下。你記得明天派人去接她。」book18.org

  陸晨伸手扶她躺下。book18.org

  「葉前輩。」book18.org

  「叫我葉姨。小姚的師父,就是你的長輩。長輩的話,得聽。」book18.org

  陸晨在床邊坐下。葉霜闔上眼,被清洗乾淨的手摸索著覆上他手背,掌心裡全是舊繭和獄中留下的凍瘡疤。book18.org

  「說了這麼多,其實是我自己怕。被關了兩年,沒有一個人跟我說話。我以為自己已經不會說話了。阿漓說得對,剛出獄的人最怕的不是仇家,是身邊沒有人。」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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