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溫柔鄉公館·大堂 時間：【凌晨兩點十七分】book18.org
陸晨看見那道門的時候，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剛跳過02:17。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喝多了。book18.org
他今晚滴酒未沾，加班到十一點半，回到出租屋洗完澡躺下，腦子裡還在轉明天的項目彙報。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起來下樓買煙。book18.org
然後就在小區後巷的死胡同盡頭，看見了一道門。book18.org
那條巷子他走過至少兩百次。盡頭只有一堵貼滿小廣告的紅磚牆。今晚牆上多了一道門，深胡桃木色，黃銅把手，門楣上嵌著一塊小巧的琉璃燈箱，暖黃色光暈里浮著六個字：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book18.org
門沒鎖。book18.org
陸晨在門前站了大概二十秒。第一反應是拍下來發朋友圈，手機舉到一半又放下了。他說不清為什麼放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深處按了一下，不是恐懼，不是好奇，是一種更原始的、從腰眼往上竄的衝動。book18.org
他推門進去了。book18.org
門在身後無聲合攏。book18.org
大堂比他想像的大得多。book18.org
說不出具體多大，因為視線被刻意限制了，不是遮住，是用燈光和煙霧把邊界虛化掉。視線所及大概二百平米，地面鋪著深灰色啞光大理石，每隔三四米立一根黃銅立柱，柱頂托著暖黃色水晶燈。燈光的亮度調到剛好能看清人臉，但看不清表情的程度。book18.org
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甜味。不是香水，更像某種木料被體溫烘熱之後散發的氣味。book18.org
正對大堂深處有一張長台。黑色大理石台面，台後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女人。book18.org
她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也可能四十，也可能二十五。臉上化著淡妝，眉眼之間有股說不清的從容，像是什麼都見過，什麼都懶得驚訝。一襲墨綠色旗袍，領口別著一枚小巧的白玉扣。book18.org
她抬眼看陸晨，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請進。」book18.org
聲音不高，剛好傳到他耳朵里，不多不少。book18.org
陸晨走到台前。book18.org
「這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門上寫著。」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女人把面前一本攤開的冊子轉了個方向，推到他手邊。冊子的紙張很厚，泛著淡淡的象牙色，封面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翻翻看。」book18.org
陸晨翻開第一頁。book18.org
不是印刷體。是手寫的蠅頭小楷，每個字都像刻上去的，筆畫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力道。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服務目錄」book18.org
下面密密麻麻列著字。book18.org
他掃了一眼。book18.org
單人服務：口交侍奉、乳交侍奉、足交侍奉、全套口舌、粗暴插入、玩具操控、束縛捆綁、懸吊拘束、精油推背、泡泡浴。book18.org
場景扮演：被夫前犯、旅館偷情、色情面試、秘書職責、訓練課程、教師訓話、被困更衣室、電車騷擾、廁所隔間、直播偷情、野外、飛機廁所、火車臥鋪、公園露出。book18.org
角色扮演：人妻扮演、母親扮演、護士扮演、繼母扮演、房東扮演、嫂子扮演、催眠扮演、媚藥扮演、發情扮演、教練扮演、戀人扮演、推銷員扮演、受辱扮演、欠債扮演。book18.org
陸晨的呼吸在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一拍。book18.org
服務來源。book18.org
都市世界、修仙世界、武俠世界、末世世界、賽博世界、奇幻世界、同人作品。book18.org
性別：女、男、男娘、扶她。book18.org
自定：可自定義你心中的TA，或直接隨機帶入房間。book18.org
他把冊子合上了。book18.org
「這是真的？」book18.org
女人沒回答這個問題。她右手食指在檯面上輕輕叩了一下，台面亮起一片淡藍色的光幕。book18.org
「第一次來的客人可以享受一次免費體驗。選吧。」book18.org
光幕上浮出幾行選項。book18.org
陸晨盯著光幕看了三秒。他不是沒見過世面，退伍後在安保公司干過兩年，見識過一些普通人見不到的東西。但眼前這玩意兒，他沒見過。book18.org
「你是真人？」他問。book18.org
「這個問題不重要。」book18.org
「免費體驗的目的是什麼？」book18.org
女人第一次露出了一點不一樣的表情。不是笑，但眼角往上抬了半毫米，像是在說：還行，會問問題。book18.org
「目的是讓你下次再來。」book18.org
「那你們怎麼賺錢？」book18.org
「本公館不收取你們世界的貨幣。」女人說，「支付方式因人而異。可能是你的一段記憶，一個技能，一個未來的機會，或者一個你暫時不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比如你明天那場彙報的靈感。」book18.org
陸晨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明天有彙報？」book18.org
女人沒回答。book18.org
光幕上的選項開始閃爍，像是在催促。book18.org
陸晨深吸一口氣。他告訴自己應該轉身走人。未知場所、不明收費、詭異的氛圍，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應該走。book18.org
但他沒走。book18.org
不是因為好奇。是因為從推開門那一刻起，他身體深處某個一直緊繃著的東西鬆了一下。那種感覺太具體了，像是有人往他後腰的位置塞了一小片暖寶寶，熱量一點一點往四肢滲。book18.org
他沒走。book18.org
「隨機帶入。」他說。book18.org
女人點了點頭，手指在光幕上劃了一下。book18.org
「請沿左側走廊前往三號房間。服務者已就位。」book18.org
陸晨轉身朝左側走。book18.org
走了三步，停住。book18.org
「服務者是什麼人？」book18.org
「來自修仙世界。」女人低頭翻著那本冊子，頭也沒抬，「渡劫失敗，元神受損，被公館暫時收留。需要完成一定數量的服務契約才能恢復修為離開。」book18.org
陸晨沉默了大概三秒。book18.org
「這算什麼？強制勞動？」book18.org
女人終於抬頭看他。book18.org
「契約是她自己簽的。公館救了她一命，她以服務償還。每一份契約都有期限，期滿後她可以隨時離開。你若覺得不妥，也可以現在退出。」book18.org
陸晨看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沒有挑釁，沒有解釋，沒有推銷。就是單純的陳述。像是在說一個跟天氣一樣普通的事實。book18.org
他轉身朝走廊走去。book18.org
走廊比他想像的長。book18.org
腳下的地毯厚得能把鞋底吞進去一半，踩上去沒有聲音。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扇門，每扇門旁邊嵌著一塊小小的銅牌，刻著編號。book18.org
三號。book18.org
陸晨在門前停下。book18.org
門是深黑色的，沒有窗戶。門把手是黃銅的，握上去微涼。book18.org
他按下去。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三號房間 時間：【凌晨兩點二十三分】book18.org
房間不大，大概三十平米。book18.org
燈光比走廊暗一個等級，是從天花板邊緣一圈隱藏燈帶里漫出來的暖光。正中間是一張大床，鋪著深灰色的床單，四個角壓得一絲不苟。床頭柜上放著一盞小燈和一瓶沒開封的水。book18.org
窗戶是一整面落地玻璃，但外面什麼都看不見，不是黑了，是一片濃霧似的白，緩慢翻滾。book18.org
靠窗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女人。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長袍，腰帶鬆鬆地繫著，長發垂到腰際，沒有綁。側臉對著門口，鼻樑挺直，下巴線條很乾凈。book18.org
她聽見開門的聲音，站起來，轉過身。book18.org
陸晨的呼吸卡在喉嚨里大概一秒。book18.org
她的五官不是漂亮那種。是乾淨。像是一把還沒出鞘的劍，線條收斂但鋒利隱約可見。眉眼之間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意，不像是身體累，更像是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book18.org
她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頷首。book18.org
「妾身柳若煙。今夜侍奉公子。」book18.org
聲音很輕，咬字很清楚。每個字都像在水裡浸過，帶著一點涼。book18.org
陸晨站在門口沒動。book18.org
「你是修仙者？」book18.org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book18.org
「曾經是。」book18.org
「渡劫失敗了？」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袖口下輕輕攥了一下。陸晨看見了，手指的關節微微發白。book18.org
「公子從何處知曉？」book18.org
「前台說的。」book18.org
柳若煙沉默了片刻，微微點頭。book18.org
「既是如此，公子當知妾身身份。妾身修為盡失，元神受損，如今不過一介凡人。但侍奉之職，自當盡心。」book18.org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背一段說了無數遍的台詞。book18.org
陸晨走進房間，把門關上。book18.org
他沒往床邊走，在門旁的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book18.org
「你在這裡多久了？」book18.org
柳若煙明顯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在她的預料之內。book18.org
「三月有餘。」book18.org
「做夠多少單了？」book18.org
她抿了一下嘴唇。book18.org
「公子問這個做什麼？」book18.org
「好奇。」book18.org
她看著陸晨。第一次真正看著他。book18.org
之前她的視線一直落在他衣領附近，恰到好處的含蓄也恰到好處的疏離。現在她抬頭了，四目相對。book18.org
她的眼睛是很淡的琥珀色，瞳孔深處有一點極細的金芒，不仔細看注意不到。book18.org
「四十七單。」她說。book18.org
「還差多少？」book18.org
「契約約定一百單。還差五十三單。」book18.org
陸晨在心裡算了一下。book18.org
三月四十七單，大概兩天一單。照這個速度，還得三個多月。book18.org
「做完之後呢？」book18.org
「恢復修為，返回宗門。」book18.org
「你們宗門知道你在做這個嗎？」book18.org
柳若煙的臉色終於變了。book18.org
不是變白，不是變紅。是整個人僵了一下，像被人抽走了最後一點支撐。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僵硬壓了回去。book18.org
「公子。」她的聲音還是輕的，但尾音在發抖，「妾身不知公子為何問這些。若公子不願妾身侍奉，妾身可以請前台更換服務者。」book18.org
「我沒說不願。」book18.org
「那公子是想？」book18.org
陸晨站起來，走到窗邊。book18.org
那片濃霧還在翻滾，看不出遠近。book18.org
「我只是想知道。」他說，「你是自願簽的契約，還是被逼的。」book18.org
身後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陸晨轉過身。柳若煙站在原地，雙手交疊在身前，指節已經攥得發白。book18.org
「妾身……」她頓了一下，「渡劫之時，雷霆灌頂，元嬰碎裂。若非公館出手相救，早已灰飛煙滅。契約是妾身親筆所簽，無人逼迫。」book18.org
「但你並不喜歡做這個。」book18.org
柳若煙抬眼看他。book18.org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有羞恥，有不甘，有被揭穿之後來不及收回去的狼狽。還有些別的，像是在三個月里第一次被人問起這件事。book18.org
「公子。」她的聲音低了一度，「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妾身的私事，不必讓公子費心。」book18.org
「行。」陸晨點頭，「那我不問了。」book18.org
他走到床邊坐下。book18.org
柳若煙深吸一口氣，像是重新戴上了某副面具。她走到他面前，雙手抬起，手指搭在他襯衫的第一顆扣子上。book18.org
動作很熟練。不是熱情的熟練，是機械化流程的那種熟練。解一顆，移一寸，再解下一顆。四顆扣子解完，她用手指輕輕將他襯衫往兩邊撥開。book18.org
陸晨沒動。book18.org
她的手心很涼。涼得不像活人。貼在他胸口上的時候，他感覺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你手很冰。」他說。book18.org
柳若煙的動作停了一下。book18.org
「抱歉。」她說，「妾身體質偏寒，若是令公子不適，」book18.org
「沒有不適。」book18.org
陸晨伸手握住她手腕。book18.org
她的手腕很細。細到他拇指和中指能輕鬆環住還多出一截。皮膚光滑，但觸感偏涼，像是摸著一塊在陰涼處放久了的玉。book18.org
柳若煙僵住了。book18.org
不是被嚇到的僵，是被打斷了流程不知該怎麼繼續的僵。book18.org
陸晨把她的手從自己胸口移開，放回她自己身側。book18.org
「坐下。」他說。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坐。」book18.org
柳若煙猶豫了一息，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坐姿很端正，膝蓋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這是一個修仙者的坐姿，不是一個風月女子的坐姿。book18.org
「你元嬰碎裂之後，還能修煉嗎？」book18.org
柳若煙看著他，眼裡的困惑越來越深。book18.org
「公子為何反覆問這些？」book18.org
「因為我今晚選了你。」陸晨說，「而我不想在你身上做一件你不喜歡的事。」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很直。book18.org
直到柳若煙一時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她怔怔地看著他。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不是被感動了，更像是遇到了一個完全不在預期內的情況，舊有的應對機制全部失靈。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我叫陸晨。」book18.org
「……陸公子。」她換了個稱呼，聲音比剛才更輕了一些，「契約已簽。公子無需為妾身顧慮。侍奉之事，妾身做得了。」book18.org
「做得來是一回事，願不願意是另一回事。」book18.org
柳若煙垂下眼。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book18.org
窗外白霧無聲翻湧。book18.org
「妾身不知該如何回答你。」她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個調，「說不願，是對契約不忠。說願意，是自欺欺人。」book18.org
「那就不說。」book18.org
陸晨站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book18.org
「今晚不用你做什麼。你坐著就行。到了時間我走，你跟前台說做過了，誰也不會深究。」book18.org
柳若煙抬頭。book18.org
「公子這是為何？」book18.org
「我是來放鬆的，不是來給自己添堵的。」陸晨把水瓶放回床頭櫃，「明知道你不願意還要硬來，這事兒我做不出來。」book18.org
他又坐回床邊。book18.org
「你現在可以放鬆了。」book18.org
柳若煙看著他，像在看一種從沒見過的生物。book18.org
然後，非常緩慢地，她一直繃著的肩膀鬆了一點。book18.org
只是鬆了一點。book18.org
但陸晨看見了。book18.org
「公子不是尋常人。」她說。book18.org
「你也不是尋常修仙者。」book18.org
這句話讓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像是想起來某個很遠的、跟笑有關的東西。book18.org
「妾身確實不尋常。尋常修仙者不會渡劫失敗。」book18.org
「渡劫失敗不是你的問題。雷霆不長眼，誰碰誰倒霉。」book18.org
柳若煙搖頭。book18.org
「是妾身心境有缺。渡劫之時，心魔趁虛而入，亂了真元。」book18.org
「什麼心魔？」book18.org
她沒回答。book18.org
陸晨也不追問。book18.org
房間又陷入沉默。但這次不尷尬了。像兩個陌生人坐在同一輛深夜公交車上，誰也不說話，誰也沒覺得需要說話。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柳若煙先開口了。book18.org
「公子可願聽妾身一問？」book18.org
「問。」book18.org
「公子今夜來此，所為何事？」book18.org
陸晨想了想。book18.org
「說不上來。就是路過，看見一道門，進來了。」book18.org
「那道門不會無緣無故出現。」柳若煙說，「萬界溫柔鄉公館，只在慾念翻湧之人面前開啟。」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我今晚特別饑渴？」book18.org
柳若煙微微低下頭。book18.org
「妾身沒有那個意思。」book18.org
陸晨笑了。book18.org
他笑起來五官舒展開，原本硬朗的輪廓柔和了不少。book18.org
「沒事。你說的可能也沒錯。最近確實憋得慌，工作壓力大，睡不著，心裡一堆事兒沒處倒。可能那道門就是聞著味兒來的。」book18.org
「公子從事何種營生？」book18.org
「安保公司。做企業風險評估和危機應對。說白了就是幫老闆們擦屁股，有些事兒警察管不了，我們來管。」book18.org
柳若煙微微點頭。book18.org
「原來是江湖中人。」book18.org
「不算江湖。算灰色地帶。」book18.org
「灰色地帶中人，往往比正邪兩道都清醒。」book18.org
陸晨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這話有水平。不愧是修仙者。」book18.org
「曾經是。」她又說了一遍這三個字。book18.org
但這次說的時候，語氣里少了點自嘲，多了點在陳述。像是終於開始接受這三個字了。book18.org
陸晨看著窗外翻滾的白霧。book18.org
「那個霧是什麼？」book18.org
「公館的結界屏障。每個房間外面都是一片虛空，防止外界窺探。」book18.org
「公館到底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在萬界縫隙之中。不屬於任何一界，但連接所有世界。」book18.org
「老闆娘是誰？」book18.org
柳若煙搖頭。book18.org
「妾身不知。只知她並非凡人，也非仙魔。她像是……規則本身。」book18.org
這個回答讓陸晨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一個遊走於萬界之間、以慾念為餌、收取各種非物質報酬的公館。一個不像人也不像仙魔的老闆娘。一群來自不同世界、因為各種原因簽下服務契約的男女。book18.org
這事兒比他想像的大得多。book18.org
「你們這些服務者之間，互相認識嗎？」book18.org
「有來往。但各人有各人的契約，不好過多探問。」book18.org
「有沒有人契約到期離開的？」book18.org
「有。上月有一位來自末世世界的女子，契約期滿，離開了。臨走前她跟我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柳若煙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睛。book18.org
「她說，若能重來，她寧願死在末世，也不簽這份契約。」book18.org
話音落下，房間裡的溫度像是降了兩度。book18.org
陸晨沒說話。book18.org
柳若煙也沒說。book18.org
窗外的白霧翻了個身。book18.org
過了許久，陸晨開口，聲音很平。book18.org
「你的契約，有沒有別的辦法提前結束？」book18.org
柳若煙抬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警惕。book18.org
「公子為何這麼問？」book18.org
「我說了，好奇。」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book18.org
「有。若有人願意替妾身贖契，付足代價，契約可提前終止。」book18.org
「什麼代價？」book18.org
「不是金錢。是公館認可的東西。一段記憶、一項能力、一個未來。具體價值由公館評定。」book18.org
陸晨把這句話記住了。book18.org
他沒再多說。不是不想幫她，是他還不了解這個公館的規則有多深，自己有多少籌碼。空口許諾沒有意義。book18.org
他站起來。book18.org
「時間差不多了。我走了。」book18.org
柳若煙跟著站起來，雙手交疊行禮。book18.org
「多謝公子今夜不辱。」book18.org
「別客氣。」book18.org
陸晨走到門口，握住黃銅把手。book18.org
「對了。」book18.org
他回頭。book18.org
「下次我來，還選你。」book18.org
柳若煙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件三個月來可能都沒做過的事。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很淡。只是嘴角往上提了一點點，眼角微微彎。但比她之前所有的表情都真實。book18.org
「妾身恭候。」book18.org
陸晨推開門，走進走廊。book18.org
走廊里的地毯還是那麼厚，踩上去無聲無息。book18.org
他走回大堂。book18.org
老闆娘還在那張長台後面坐著，手裡翻著一本沒見過的書。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比預想的快。」book18.org
「沒做什麼。」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陸晨走到台前。book18.org
「贖契的條件是什麼？」book18.org
老闆娘合上書，抬眼看著他的眼睛。她的視線很沉，像是在一瞬間把他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book18.org
「你想替她贖契？」book18.org
「先問問。」book18.org
「她跟你說了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沒說。是我想問的。」book18.org
老闆娘沉默了一息。book18.org
「贖契的代價因人而異。柳若煙原是化神期修士，元嬰碎裂，元神受損嚴重。公館在她身上投入的資源不小。若要贖她，你需要付出的，不是你現在給得起的東西。」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比如你人生中最重要的某樣東西。一段記憶，一個機會，一個人。」book18.org
「能不能具體點？」book18.org
「不能。」老闆娘說得雲淡風輕，「代價在你決定贖契的那一刻才會揭曉。這是公館的規則。」book18.org
陸晨盯著她。book18.org
「你不覺得這個規則有點坑？」book18.org
「公館從不強迫任何人。契約是她簽的，贖契是你自願的。你若覺得不值，可以不來。」book18.org
陸晨沉默了兩秒，點頭。book18.org
「行。我記住了。」book18.org
他轉身朝大門走。book18.org
「陸先生。」老闆娘在身後叫住他。book18.org
他回頭。book18.org
「那道門明天還在巷子裡。同樣的時間。」她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介於冷笑和善意之間，「公館對有底線的人，總是多開一扇門。」book18.org
陸晨沒回話。book18.org
推門出去。book18.org
身後那道門無聲合攏。book18.org
凌晨的冷風灌進領口，他把襯衫扣子一顆顆扣好，往巷子外走。book18.org
走到巷口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紅磚牆還是紅磚牆。小廣告還是小廣告。門沒了。book18.org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時間02:58。book18.org
他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往出租屋走。book18.org
腦子裡轉的不是明天的彙報。book18.org
是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book18.org
還有老闆娘最後那句話。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陸晨開完彙報會從公司出來，手機響了。book18.org
陌生號碼。book18.org
「喂。」book18.org
「陸晨先生嗎？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有一起案件需要您配合調查。」book18.org
「什麼案件？」book18.org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book18.org
「最近三個月，本市連續有七名男性失蹤。最後一條消費記錄都指向同一個地址，你們小區後巷。」book18.org
陸晨握著手機，站在原地。book18.org
身後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但他的後背一陣發涼。book18.org
「那個地址，」電話里的聲音說，「是一堵牆。」book18.org
🏝️市局刑偵支隊·訊問室 時間：【次日下午三點十分】book18.org
訊問室不大，十五平米左右。灰色牆面，白色燈光。一張不鏽鋼桌子固定在地上，桌面上嵌著煙灰缸，煙灰缸里是乾淨的。book18.org
對面坐著兩個人。book18.org
主問的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國字臉，眉毛很濃，胸牌上寫著秦建國。旁邊是個年輕女警，短髮，戴眼鏡，面前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手指懸在鍵盤上沒敲。胸牌上寫的是周敏。book18.org
陸晨坐在他們對面。椅子是鐵架固定的，坐墊很薄。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book18.org
秦建國把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book18.org
「這個地方你認識嗎？」book18.org
照片拍的是後巷那堵紅磚牆。角度很正，小廣告拍得很清楚。時間是白天，牆上沒有門。book18.org
「認識。我住那個小區，後巷天天走。」book18.org
「昨晚凌晨兩點到三點之間，你在哪裡？」book18.org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陸晨抬眼看了秦建國一眼。book18.org
「在家睡覺。」book18.org
「睡著了嗎？」book18.org
「翻來覆去到一兩點，睡不著，下樓買煙。」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陸晨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他在做選擇。book18.org
說實話還是撒謊。說實話意味著把公館的事抖出來，他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撒謊意味著對警方隱瞞，一旦被拆穿後果更嚴重。book18.org
「買完煙呢？」秦建國又問了一遍，語氣不變，像錘子一下一下敲在同一個位置。book18.org
「在巷子裡站了一會兒，抽煙。」book18.org
「站了多久？」book18.org
「十幾分鐘。」book18.org
「看到什麼了？」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秦建國盯著他。他的盯法很老派，不凶，就是看著你不移開。一般人被盯上十秒，要麼發火要麼低頭。陸晨是退伍軍人，盯回去沒問題。book18.org
「陸先生。」秦建國換了個坐姿，「我就不繞彎子了。最近三個月，咱們轄區連續失蹤了七個男的。年齡從二十五到四十五，有上班族，有做生意的，還有一個是大學生。七個案子有兩個共同點。」book18.org
他豎起兩根手指。book18.org
「第一，失蹤時間都在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第二，失蹤當晚，他們的手機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都在你們小區那條後巷。」book18.org
他把兩根手指放下。book18.org
「你是第八個在該時段出現在該地點的人。而且是唯一一個第二天我們還找得到的人。」book18.org
陸晨沒說話。book18.org
「所以我再問你一次。昨晚你在後巷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牆上的攝像頭紅燈一閃一閃。book18.org
周敏的手指終於落到了鍵盤上，敲了一段字。敲得很輕，像怕打擾什麼。book18.org
「一面牆。」陸晨說，「還有一扇門。」book18.org
秦建國的眉毛動了半毫米。book18.org
「什麼門？」book18.org
「深胡桃木色的門。黃銅把手。門上有個小燈箱，寫著萬界溫柔鄉。」book18.org
周敏敲鍵盤的手指停了。book18.org
秦建國看著她。book18.org
「查到什麼？」book18.org
周敏搖頭。book18.org
「沒有任何場所叫這個名字。工商、稅務、消防，全都查不到。」book18.org
秦建國轉回來。book18.org
「這扇門你進去了？」book18.org
「進去了。」book18.org
「裡面是什麼？」book18.org
「一個前台。一個女人坐在前台後面，大概三十多歲，穿墨綠色旗袍。她說這裡是會所，第一次免費體驗。我選了個房間，坐了大概半小時，然後出來了。」book18.org
「做了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沒做。跟房間裡的人聊了一會兒天。」book18.org
秦建國盯著他看了五秒。book18.org
「房間裡的人是誰？」book18.org
「一個女的。自稱柳若煙。」book18.org
「她長什麼樣？」book18.org
「二十多歲，長發，穿白袍子。很瘦。」book18.org
「你們聊了什麼？」book18.org
「閒聊。工作壓力，人生感悟，這種。」book18.org
秦建國往後靠了一下，椅子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他的表情沒說信也沒說不信。book18.org
「陸先生。你說你進了一扇門，門裡面是一個不存在的會所，坐了一個前台和一個女的，聊了半小時天，然後出來了。這扇門只有在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出現，天一亮就沒了。你讓我怎麼記錄這份口供？」book18.org
「隨你怎麼記。我說的都是實話。」book18.org
周敏這時候插了一句。book18.org
「秦隊，技術那邊調了監控。」book18.org
「放。」book18.org
她把筆記本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一段後巷口的監控畫面。時間戳02:13。畫面里陸晨走進巷子，三分鐘後消失在畫面邊緣。book18.org
然後快進。book18.org
02:58。陸晨從巷子裡走出來。一個人。點了根煙。book18.org
秦建國盯著畫面。book18.org
「你在裡面待了四十五分鐘。」book18.org
「差不多。」book18.org
「巷子只有一個出入口。你進去之後沒有其他人進出。你說的那扇門，在什麼位置？」book18.org
「巷子盡頭。正對紅磚牆。」book18.org
「監控里你走到巷子盡頭就消失了。四十五分鐘後又在同一個位置出現。我們查過那面牆，實心磚牆，厚度四十二厘米，後面是一家洗衣店的儲藏室。牆上沒有門洞，過去十年都沒有。」book18.org
他把煙灰缸在桌面上推了一下，煙灰缸是空的，沒有煙灰可彈。book18.org
「所以，陸先生。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book18.org
陸晨看著監控畫面里自己的身影消失又出現。book18.org
「有一個解釋。但你可能不會信。」book18.org
「說來聽聽。」book18.org
「那扇門不是給你們這個世界的人看的。」book18.org
秦建國沒有立刻回應。book18.org
周敏推了一下眼鏡。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那是一扇異世界的門？」book18.org
「我不知道它算不算異世界。但它肯定不是普通空間。」book18.org
秦建國深吸一口氣，把面前的照片收回檔案袋裡。book18.org
「陸先生。你有案底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當過兵？」book18.org
「武警，五年。」book18.org
「退伍之後呢？」book18.org
「安保公司。企業風險評估。」book18.org
「性格怎麼樣？」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有沒有精神病史？」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秦建國把檔案袋放在桌上，站起來。book18.org
「今天先到這裡。但是陸先生，在案件調查期間，你的出入境權限會被限制。手機保持暢通。我們可能隨時找你。」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陸晨站起來。book18.org
走到門口的時候，秦建國在後面說了一句。book18.org
「那七個失蹤者，到現在一個都沒找到。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們的家屬還在等。」book18.org
陸晨沒回頭。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門在身後關上。book18.org
走廊里日光燈嗡嗡響。陸晨走出刑偵支隊大門，外頭的陽光照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摸出煙盒，發現空了。book18.org
🏝️公司樓下·便利店 時間：【傍晚六點四十分】book18.org
陸晨買了包煙，站在便利店門口連抽了兩根。book18.org
他在想。book18.org
七個失蹤者。同一時間段。同一個地點。監控里都沒有走出巷子。進了公館，再沒出來。book18.org
他出來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沒有消費？book18.org
因為他沒碰柳若煙？book18.org
還是因為老闆娘最後那句話：「公館對有底線的人，總是多開一扇門。」book18.org
他想起柳若煙說的話。公館只在慾念翻湧之人面前開啟。那七個人進了公館，他們做了什麼？他們付出了什麼代價？老闆娘說過支付方式是「一段記憶、一個技能、一個未來的機會、一個暫時不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如果一個人慾念太強，他會付出更多。book18.org
多到整個人都賠進去。book18.org
陸晨把煙頭碾滅，扔進垃圾桶。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把腦子裡能記下來的東西全打進去。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連接所有世界。前台：墨綠旗袍女，不似凡人，自稱規則本身。服務者來自各世界：修仙、末世、賽博、武俠、奇幻。契約償還制。支付方式：非貨幣，收取記憶/技能/機會/存在。三號房間柳若煙：化神期修士渡劫失敗，元嬰碎裂，被公館所救，以一百單服務契約償還。已做四十七單，還差五十三。贖契存在，但代價未知。book18.org
他盯著螢幕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打字。book18.org
七個失蹤者。可能付出超出承受範圍的代價。人被公館收取。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是唯一一個活著走出來的人。book18.org
他把手機鎖屏。book18.org
今晚凌晨兩點，他要再去一次。book18.org
不是為了找刺激。book18.org
是有些事情，他得當面問老闆娘。book18.org
🏝️後巷·紅磚牆前 時間：【凌晨兩點整】book18.org
陸晨站在後巷盡頭。book18.org
今晚沒抽煙。他提前十分鐘到了，靠在牆上等。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他在看那七個失蹤者的資料，周敏發給他配合調查用的。book18.org
七個名字。七張照片。七種身份。book18.org
最小的二十一歲，大學三年級，數學系。最大的四十五歲，小企業主，做建材生意。全是男性。全都在凌晨兩點到四點之間失蹤。全都沒有犯罪記錄。book18.org
手機螢幕自動熄滅。book18.org
牆面在變。book18.org
不是突然變。是從牆心往外滲，像一滴墨滴進水裡，一點一點往外擴散。紅磚牆從中心開始變成深胡桃木色，黃銅把手從虛影凝成實體，門楣上的琉璃燈箱亮了。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book18.org
陸晨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大堂 時間：【凌晨兩點零一分】book18.org
老闆娘還坐在黑色大理石長台後面。今晚換了一件暗紅色的旗袍，領口別著同樣的白玉扣。手裡還是那本書。book18.org
她看見陸晨，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陸先生。隔了一天就回來。看來昨晚的體驗讓你印象深刻。」book18.org
陸晨走到台前，雙手按在黑色大理石上。book18.org
「我有幾個問題。」book18.org
「請講。」book18.org
「昨晚之前，有過多少人進過這扇門？」book18.org
老闆娘合上書。book18.org
「這個區域的入口開了大概三個月。進來過的，不算你，一共三十七個人。」book18.org
「其中七個失蹤了。」book18.org
「準確地說，不是失蹤。」老闆娘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是他們付不起應付的代價，被公館扣留了。」book18.org
陸晨的指關節在檯面上壓得發白。book18.org
「他們還活著嗎？」book18.org
「活著。在公館的後台區域，以勞抵債。」book18.org
「做什麼？」book18.org
「打掃衛生、整理房間、清洗床單。公館不養閒人。」book18.org
「什麼時候能離開？」book18.org
「等他們的勞動價值抵得上欠下的代價。快的一兩年，慢的十年八年。」book18.org
陸晨盯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不是說她冷血，是她的參照系跟人類完全不同。像是一個銀行職員在解釋逾期利息，對她來說這只是規則。book18.org
「為什麼不提前告訴他們代價？」book18.org
「提前說了。」老闆娘翻開書，翻到某一頁，遞給他看。book18.org
書頁上是一個人的簽名。字跡潦草，但能看清最後一行。book18.org
「本人已充分了解公館服務規則及收費方式，自願承擔一切後果。」book18.org
簽名：周志強。book18.org
是失蹤者之一。book18.org
「每個人進門之前都簽了同樣的確認書。」老闆娘把書拿回去，「公館從不欺詐。只是很多人以為自己付得起。」book18.org
陸晨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我昨晚的免費體驗，如果要付費，代價是什麼？」book18.org
「你不需要付。」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我說過，公館對有底線的人不同。你昨晚沒有索取任何服務，給了柳若煙四十五分鐘的尊重。這筆單，公館不跟你收任何費用。」book18.org
「那柳若煙呢？她欠公館的單，算不算完成了？」book18.org
老闆娘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個眼神里有一絲意外。book18.org
「你關心的是這個？」book18.org
「她是你的員工，也算是我的服務者。我問她的工作報酬，很正常。」book18.org
「算。」老闆娘說，「她昨晚的契約計數，已經記了第四十八單。」book18.org
陸晨點點頭。book18.org
「今晚我來，還是選她。按正常消費走。費用按你們的規則來。」book18.org
「你想好了？」book18.org
「想好了。」book18.org
老闆娘伸出手，手指在光幕上劃了一下。book18.org
「三號房間。柳若煙已就位。今晚是正常消費，費用在服務結束後根據實際內容結算。」book18.org
陸晨轉身朝走廊走。book18.org
走了兩步，停住。book18.org
「那七個人，如果有人替他們還債，能出來嗎？」book18.org
老闆娘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能。但我要提醒你，陸先生。你不是救世主。有些人是自己把自己玩進去的。」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陸晨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走廊里的地毯還是那麼厚。兩側的門大多數關著，但有一扇半掩，裡面透出曖昧的暖光。經過的時候他聽見女人的笑聲，然後是男人粗重的喘息，都壓得很低。book18.org
他走到三號門前。book18.org
黃銅把手微涼。book18.org
按下。book18.org
推門。book18.org
🏝️三號房間 時間：【凌晨兩點零八分】book18.org
柳若煙站在窗邊。book18.org
今晚她的裝扮不一樣。那件素白長袍換成了淡青色，腰帶系得比昨晚緊一些，顯出腰線。長發半挽起來，留一縷垂在右側鎖骨上。book18.org
她聽見開門聲轉過身。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這次她的視線沒有落在他衣領上，而是直接看他的眼睛。book18.org
「公子來了。」book18.org
陸晨關上門。book18.org
「你好像不意外。」book18.org
柳若煙微微搖頭。book18.org
「妾身原以為公子不會再來。但方才前台傳音，說公子今晚又點了妾身。公子行事，妾身猜不透。」book18.org
「那就不猜。」book18.org
陸晨走到她面前，停在一臂距離。book18.org
「你今晚狀態怎麼樣？」book18.org
柳若煙愣了一下。book18.org
「公子問的是？」book18.org
「精神狀態。昨晚你看起來不太好。今天好些了？」book18.org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在標準服務流程里。沒有客人會問服務者的精神狀態。但這次她沒愣太久。book18.org
「好了一些。」她說，聲音比昨晚多了一點溫度，「公子昨夜走後，妾身打坐了三個時辰。經脈里淤滯的寒氣散了些。」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陸晨在沙發上坐下。book18.org
「今晚我不打算跟你聊天。」book18.org
柳若煙的手指在袖口下輕輕蜷了一下。book18.org
「妾身明白。」book18.org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雙手。手指碰到他襯衫領口的時候，她的動作頓了一下。不是僵，是猶豫。book18.org
「公子昨夜不願。」book18.org
「今晚我願意。」book18.org
他伸手握住她手腕。book18.org
和昨晚一樣涼。但比昨晚抖得輕一些。book18.org
「不過有個條件。」他說。book18.org
「公子請講。」book18.org
「你不用把我當客人。就當我是來陪你的。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做什麼就不做。」book18.org
柳若煙看著他，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book18.org
「公子總是提些奇特的要求。」book18.org
「不喜歡可以拒絕。」book18.org
她沒拒絕。book18.org
她的手從他襯衫上移開，退後一步，在床邊坐下。坐姿還是端正的，但肩膀的弧度比昨晚鬆了至少三成。book18.org
「公子問妾身渡劫時的心魔是什麼。」她說，「昨晚沒說。今晚可以說。」book18.org
陸晨沒動，等她繼續。book18.org
「妾身的心魔是一個人。一個妾身從築基期開始，花了三百年去恨的人。渡劫時他出現在心魔幻境中，妾身明知他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book18.org
她垂下眼睫。book18.org
「就這一眼，雷霆灌頂，元嬰碎裂。」book18.org
「什麼人能讓你恨三百年？」book18.org
柳若煙的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過了兩息才把話說出來。book18.org
「妾身的道侶。在結為道侶後的第三年，為了爭奪一株萬年靈芝，將妾身推下魔淵。妾身花了兩個甲子才從魔淵裡爬出來。而他已經在外面修煉到了化神大圓滿，門下三千弟子，人人尊他為仙道楷模。」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平靜。不是壓著情緒的平靜，是真平靜。像是講了一件太久以前的事，久到情緒都風乾了。book18.org
「所以你渡劫的時候，最怕的不是雷霆。」陸晨說，「是怕他還在你心裡。」book18.org
柳若煙抬頭看著他。book18.org
她的眼睛濕了。book18.org
不是哭。只是眼眶泛紅。對於一個修仙者來說，這已經是情緒失控。book18.org
「公子果然不是尋常人。」book18.org
陸晨站起來，走到她面前，蹲下。不是居高臨下，是平視。book18.org
「你知道我當時為什麼推開你？」book18.org
柳若煙搖頭。book18.org
「因為我不喜歡看人戴面具。你昨晚的手是冰的，身子是僵的，嘴上說侍奉，眼睛裡全是咬牙扛著。我不想做那種人。」book18.org
「什麼樣的？」book18.org
「那種把一個人的不堪當成享受的人。」book18.org
柳若煙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窗外的白霧安靜翻滾。book18.org
她抬手。book18.org
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陸晨的眉心。book18.org
動作很輕，像在他眉心點了一下水。指尖是涼的，但觸碰時有一種極細微的麻，像是靜電。book18.org
「妾身的修為雖然廢了，但還有一點神識殘留。剛才妾身用神識探了公子的靈台。」book18.org
陸晨沒躲。book18.org
「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看到了一道傷。」她說，「不是身體上的。是這裡。」她的手指從他眉心滑到太陽穴，「有一個人在公子的靈台上留了一道很深的痕跡。這個人的存在，讓公子對所有受傷的人，本能地想伸手。」book18.org
陸晨的瞳孔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說話。book18.org
但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book18.org
「妾身不該探公子的靈台。」柳若煙收回手指，「只是妾身想知道，昨夜公子為何對妾身那樣好。如今知道了。」book18.org
她把雙手放回膝蓋上。book18.org
「公子心裡也有一道疤。」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大概五秒鐘。book18.org
陸晨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book18.org
「你的神識能查別人隱私，這事兒應該提前說。」book18.org
柳若煙低下頭。book18.org
「妾身知錯。」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陸晨站起來，走到窗邊。白霧翻滾，看不見來處也看不見去處。book18.org
「既然你看見了，我也不瞞你。五年前，我有個女朋友。處了兩年，快訂婚了。有一天她下班路上被兩個混蛋拖進胡同，捅了七刀，什麼都沒搶。後來抓到人了，純粹的隨機作案，就因為她長得好看。我在武警大隊，趕到現場的時候她已經沒了。」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平。跟柳若煙說起道侶時一樣，久到情緒都被風乾了。book18.org
「從那以後，我看不了人受傷。尤其是女人。尤其是那種不得不咬牙扛著的傷。」book18.org
他轉過身。book18.org
「所以你不用謝我昨晚對你怎麼樣。那不是什麼善良，是我自己的毛病。」book18.org
柳若煙站起來。book18.org
她走到他面前，停在一拳的距離。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溫度。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件陸晨沒想到的事。book18.org
她伸手，手指穿過他襯衫的扣縫，掌心貼在他胸口上。不是昨晚那種冰涼的、機械的觸碰，而是緩慢的、有溫度的，像是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公子的心跳很快。」book18.org
「你手不涼了。」book18.org
柳若煙抬頭看他。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裡，瞳孔深處那一點極細的金芒比昨晚亮了一些。book18.org
「妾身的手只有在靈力運轉時才會變暖。方才那一下神識探查，意外引動了丹田裡殘留的一絲靈氣。」book18.org
「所以你現在算是有靈力了？」book18.org
「只有一絲。撐不了半個時辰。」book18.org
她把手從他胸口移開。book18.org
「公子今晚正常消費，妾身不能像昨夜那樣混過去了。」book18.org
「我說了，你不想做什麼就不做。」book18.org
「公子。」柳若煙看著他，語氣比之前認真了至少一倍，「妾身想了。」book18.org
陸晨看著她。book18.org
「想什麼？」book18.org
「妾身想，今夜不把公子當客人。」book18.org
她把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自己會說出口。然後她把那股愣壓了回去，下巴微微抬起。book18.org
「公子方才說的。讓妾身把公子當成來陪妾身的人。妾身想了。」book18.org
「這麼快就想好了？」book18.org
「不快。」她說，「從昨夜到今夜，妾身想了整整一天。公子走後，妾身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若公子不是公館的客人，妾身不是公館的服務者，妾身會怎麼做。」book18.org
「結論呢？」book18.org
「結論是這個。」book18.org
她抬手。book18.org
手指搭在他後頸上，輕輕往下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方向很明確。book18.org
陸晨低頭。book18.org
她的唇貼上來。book18.org
涼。但比她的手暖和。貼上的瞬間她閉了眼，睫毛在微微發抖。這是一個修仙者的初吻，她三百年的修為里，這個動作不在任何功法譜上。book18.org
陸晨一隻手扶住她的腰。隔著淡青色長袍，她的腰很細，但肌肉線條清晰，是一個修仙者長期修煉留下的底子。另一隻手托住她後腦勺，指尖穿過髮絲，她的頭髮比看上去更軟。book18.org
吻在加深。book18.org
從貼上變成咬合。她的嘴唇由涼轉熱，由被動轉試探。她不知道該怎麼換氣，中途頓了一下，把臉埋在他頸側喘了一口。book18.org
「妾身不會。」book18.org
聲音悶在他鎖骨上。book18.org
「慢慢來。」book18.org
他低頭吻她的耳朵。從耳垂往下，沿著頸側，一路到鎖骨窩。她的皮膚開始變暖，手掌下的脈搏在加快。book18.org
她的手從他後頸滑到他胸前，手指解他襯衫扣子的動作比昨晚慢了十倍。不是熟練，是不急。一顆，停一下，確認他的反應。再一顆。book18.org
襯衫敞開。book18.org
她手心貼上他胸口的時候，她自己的呼吸先亂了。book18.org
「公子身上有疤。」book18.org
胸肌外側，一道五六厘米長的舊傷，縫合的痕跡很整齊。book18.org
「抓捕的時候挨了一刀。」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你渡劫被雷劈疼不疼？」book18.org
柳若煙抬頭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這一瞪讓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昨晚她是個戴著面具的服務者，今晚她是個會瞪人的女人。淡琥珀色的眼睛裡那點金芒更亮了。book18.org
「妾身在問你。」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騙子。」book18.org
她低頭，嘴唇貼在那道疤上。不是普通地親，是伸出舌尖，沿著疤痕的走向輕輕畫了一道。book18.org
陸晨的手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你剛才還說自己不會。」book18.org
「妾身確實不會。但妾身有神識。即便只剩一絲，也能感知公子身體的反應。哪裡的氣血流速最快，哪裡最緊張。」book18.org
她的嘴唇從疤痕上移開，抬眼看他的表情。book18.org
「妾身說對了？」book18.org
「說對了。」book18.org
她的手往下走。book18.org
從胸口到腹部，從腹部到腰帶。指尖勾住皮帶扣的時候，她停頓了一息。然後解開。動作沒有昨晚解扣子時的熟練，多了些生澀，但她沒有猶豫。book18.org
褲腰鬆了。book18.org
她抬頭看他，眼裡有一個問題沒問出口。book18.org
陸晨替她回答了。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她的手探進去。book18.org
隔著內褲，他的硬度已經到了掌心。她的手指收攏，隔著布料上下滑動了一下。動作小心，像是在測試一個從沒碰過的法器。book18.org
「比妾身想像中燙。」book18.org
「你想像過？」book18.org
她的臉終於紅了。book18.org
不是害羞的紅，是被自己說漏嘴之後來不及收回去的紅。耳根先泛色，然後往臉頰蔓延。她把臉別開。book18.org
「妾身收回那句話。」book18.org
「收不回去了。」book18.org
陸晨一隻手托住她下巴，把她臉轉回來。另一隻手扯掉皮帶，連同褲子一起褪到腳踝。她手上的觸感從隔著一層布變成了直接貼著皮膚。book18.org
她的手指僵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很短，但她看完之後呼吸頻率直接翻了一倍。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變大，淡青色長袍的領口微微繃緊。book18.org
「公子的陽氣很重。」book18.org
「你還有神識？」book18.org
「神識探不了這個。」她說，「是妾身的身體在感知。丹田裡那絲靈氣對陽氣特別敏感。」book18.org
她重新握住。book18.org
這次握得很實。手指環住莖身，拇指在頂端打了一個圈。她的動作依然生澀，但她有神識殘留的優勢，能感知氣血流動和肌肉緊張度的變化。book18.org
她找到了他最敏感的位置，在龜頭下方的冠狀溝。手指在那裡多停留了兩次。book18.org
陸晨的腹肌繃緊了。book18.org
「你學得很快。」book18.org
「妾身是化神期修士。即便修為廢了，領悟力還在。」book18.org
她的手開始有節奏地上下移動。從根部到頂端，速度不快，但每次到頂端都會多停留半拍，拇指壓住那個最敏感的點，輕輕揉一下。book18.org
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壓得很低，不像是說給他聽的，更像是自言自語。book18.org
「原來觸碰一個人是這種感覺。」book18.org
陸晨彎腰，把她從床邊扶起來。book18.org
她站起來的過程中手沒放開，所以姿勢變成了面對面站著，她一隻手還握著他的命根子。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換個地方。」book18.org
他把她的淡青色長袍從肩膀上褪下來。長袍滑落，裡面是一件素白的裡衣。薄薄一層，貼在身上，能看見鎖骨的形狀和胸口的起伏。book18.org
裡衣的系帶在她腰側，蝴蝶結。book18.org
他的手停在那裡。book18.org
「可以嗎？」book18.org
柳若煙沒說話。她做了一個比說話更直接的動作。她伸手自己解開了那個蝴蝶結。book18.org
裡衣敞開。book18.org
她的身體被窗外的白光映得幾乎透明。鎖骨很薄，乳房不大但形狀很乾凈，乳尖是淡粉色的，微微上翹。小腹平坦，肚臍下方隱約有一條很細的淡金色紋路，不是傷疤，更像是某種靈力流轉後留下的印記。book18.org
「那是元嬰碎裂後留在體表的殘痕。」她說，語氣里有一絲不自在，「是不是很難看。」book18.org
陸晨用手背沿著那條金色紋路從上往下輕輕劃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腹部猛地一縮。book18.org
「不難看。像一道封印。」book18.org
「確實是封印。妾身用殘餘靈力封住了丹田，不然寒氣外泄，整個房間都會結冰。」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什麼現在？」book18.org
「現在你體內還有寒氣嗎？」book18.org
她看著他。book18.org
然後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從她小腹往上移，按在她左胸口，心臟的位置。book18.org
心跳撞進他掌心。book18.org
快。有力。不像一個修為盡失的人。book18.org
「妾身現在很熱。」book18.org
陸晨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book18.org
她的身體撞上他的胸口。乳房隔著薄薄一層汗貼在他胸肌上，兩顆乳頭硬著，像兩個小小的溫度計在測量他的體溫。book18.org
她主動抬頭吻他。book18.org
這次她的吻比剛才多了進攻性。嘴唇張開，舌尖探進來。她還是不知道怎麼換氣，但已經不在乎喘的時候好不好看了。她的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腳尖微微踮起。book18.org
陸晨的手從她腰往下滑，滑過臀部，托住她大腿根部，把她整個人提起來。book18.org
她雙腿本能地環住他的腰。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她的私處剛好壓在他勃起的陰莖上。只隔著她一條薄薄的褻褲。book18.org
褻褲已經濕了。book18.org
不是普通的濕。是一大片，從私處的位置洇開，布料貼著皮膚，隱約能看見底下陰唇的形狀。book18.org
「妾身……」她頓了一下，「修行三百年，從未如此。」book18.org
「從未如何？」book18.org
「從未想讓一個人進來。」book18.org
陸晨把她放到床上。book18.org
她的後背落進床面，長發散開，鋪在深灰色床單上。淡青色長袍已經脫了，裡衣敞開掛在兩邊，褻褲還穿著，但濕透的部分已經透明。book18.org
他俯下身，從她的腳踝開始往上吻。腳踝、小腿、膝蓋內側、大腿。每往上一寸，她的身體就往床面里沉一分。book18.org
吻到大腿根部的時候，他的手勾住褻褲的邊緣。book18.org
柳若煙的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但只有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自己抬起臀部，讓褻褲被順利褪下來。book18.org
她的陰部完全暴露在一圈暖黃色燈光下。恥毛稀疏，淺淡近乎透明。陰唇是淡粉色的，微微張開，裡面是更深的粉紅，光亮而濕潤。陰蒂已經充血突出，像一顆小小的珍珠。book18.org
陸晨低頭。book18.org
舌尖碰上去的瞬間，她的整個骨盆彈了起來。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是壓低也不是客氣。是真驚。三百年的修行里沒人告訴過她這個地方可以被這樣觸碰。book18.org
陸晨沒停。book18.org
舌尖沿著陰唇外側畫了一圈，從下往上，停在陰蒂的位置。輕輕一勾。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緊了床單。book18.org
「妾身……不……」book18.org
不什麼沒說出來。因為他的舌尖開始有節奏地撥弄那顆充血的小核。不是粗暴地刺激，是繞著它，時而用舌尖正面舔過，時而用嘴唇含住輕輕一吸。book18.org
她的身體反應很誠實。book18.org
陰道口開始往外滲液。先是透明的，後來越來越多，順著會陰往下淌，把床單洇了一小片深色。大腿內側的肌肉一抽一抽，膝蓋不自覺併攏又被他用手分開。book18.org
「公子……不要停……」book18.org
這句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本意可能是想說「不要再弄了」，但說到一半身體出賣了她。book18.org
陸晨加了一根手指。book18.org
中指貼著濕潤的陰道口，緩慢推進。只進了一個指節，陰道內壁就裹上來了。緊。不是普通地緊，是化神期修士的底子還在，肌群控制力遠超普通人。她不是故意夾，是身體本能地在排斥異物進入。book18.org
「放鬆。」book18.org
「妾身……做不到……」book18.org
他另一隻手按住她小腹，拇指在那道金色紋路上打著圈。她的腹部慢慢鬆弛，陰道里的肌肉也跟著鬆了一點點。book18.org
夠他推進第二個指節。book18.org
陰道內壁濕熱緊緻，褶皺層疊，在一寸深的位置有一個微微粗糙的區域。他指腹擦過那裡的時候，她的後腦勺猛地仰起，脖子上的筋都繃了出來。book18.org
「那裡……」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他又碰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回答是一聲壓都壓不住的呻吟。book18.org
柳若煙是修士。三百年清修，克制是她刻進骨髓的本能。但這聲呻吟完全不受控制，從喉嚨深處直接被拽出來，介於哭泣和嘆息之間。book18.org
「妾身……妾身受不了……」book18.org
「要我停嗎？」book18.org
「不！」book18.org
這個「不」字回答得太快了。快到她說完之後自己都愣了。然後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陸晨的手指開始緩慢抽送。進出的節奏配合她呼吸的頻率，每次推進到那處粗糙區域都會多停留一拍，指腹輕輕按壓。book18.org
她枕頭裡傳出的聲音越來越不受控制。book18.org
從悶哼變成呻吟，從呻吟變成斷斷續續的句子。book18.org
「公子……再快一些……」book18.org
「哪裡？」book18.org
「妾身說不出口……」book18.org
「那就試。」book18.org
他加了第二根手指。兩根手指併攏，推進到她陰道深處，拇指同時按在陰蒂上。這種雙重刺激讓她整個下半身都弓了起來，臀部離開床面，腰肢形成一道弧線。book18.org
她的第一次高潮來得很突然。book18.org
沒有預兆。前一秒還在呻吟，後一秒突然全身繃直。陰道內壁劇烈收縮，把他的手指絞得很緊。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深處湧出來，打濕了他的手掌。book18.org
她沒叫。book18.org
只是整個身體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在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微微張著，眼睛半闔。瞳孔深處那點金芒在高潮的瞬間亮了一下，然後又暗淡下去。book18.org
陸晨抽出手指，俯身吻她的鎖骨。book18.org
「還好嗎？」book18.org
她用了大概十秒鐘才把眼神重新聚焦。book18.org
「妾身……剛才仿佛觸到了元嬰的碎片。」book18.org
「怎麼說？」book18.org
「那道金芒。在妾身體內閃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但妾身感覺到了。是碎裂的元嬰有一片被激活了。」book18.org
她伸手，手指貼在他臉頰上。book18.org
「公子。你的陽氣，對妾身的傷勢有幫助。」book18.org
這句話讓陸晨想起了一件事。book18.org
她昨晚說過的。公館救了她的命，但需要她以服務契約償還。服務的本質是交換。她的身體和他的慾望，各取所需。book18.org
但現在情況變了。book18.org
他的身體對她的傷有治療效果。book18.org
「如果多做幾次，你的元嬰能不能恢復？」book18.org
柳若煙的睫毛動了一下。book18.org
「妾身不知。但方才那一下，確實比妾身自己打坐三個時辰恢復得更多。」book18.org
陸晨沒再多問。book18.org
他扶著她的大腿，把她翻過來，讓她側躺著。然後從背後貼上去。他的陰莖從她臀縫間滑過，龜頭蹭過會陰，停在陰道口。book18.org
她的身體還因為剛才的高潮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公子要進來嗎？」book18.org
「你想讓我進來嗎？」book18.org
她沒回答。她用手往後伸，握住他的陰莖，自己引導著，對準了自己的陰道口。book18.org
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直接。book18.org
龜頭撐開陰唇的瞬間，她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疼？」book18.org
「不是。是……」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他的龜頭已經進入了。她的陰道比剛才手指探到的還要緊，內壁的褶皺一層一層裹上來，像無數條細小的舌頭在舔舐。book18.org
他推進到一寸深。book18.org
她的手指抓緊了他放在她腰上的手。book18.org
再進一寸。book18.org
她開始小聲說話。聲音斷斷續續，不是對他說，是對自己說。book18.org
「三百年……從未……被人……這樣……」book18.org
他頂到了宮頸口。book18.org
龜頭撞上一圈緊緻的環狀肌。她的身體彈了一下，陰道深處湧出一股新的溫熱液體。book18.org
「到底了。」她說，聲音在發顫。book18.org
陸晨開始抽送。book18.org
節奏不快。每次退出到只剩龜頭在內，再緩慢推進到底。她的陰道在每次進到底的時候都會痙攣一下，宮頸口像一張小嘴一樣吸吮他的龜頭。book18.org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側那道金色紋路上，隨著抽送的節奏輕輕按壓。book18.org
她的呻吟變得有規律。book18.org
每進一次，就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壓低的「嗯」。每退一次，就呼一口熱氣。節奏越來越快，她的呻吟也跟著越來越密。book18.org
「公子……妾身……又要……」book18.org
這次高潮比第一次更猛烈。book18.org
她的陰道劇烈痙攣，一股接一股的液體從深處湧出。全身弓起，後背緊貼在他胸口，後腦勺抵在他肩上，脖子上的血管清晰可見。book18.org
陸晨在最後一刻拔出，射在她小腹上。book18.org
精液落在她小腹那道金色紋路上的瞬間，紋路亮了一下。不是幻覺。是肉眼可見的金色光芒，從紋路中心往外擴散，然後消隱。book18.org
柳若煙的呼吸慢慢平下來。book18.org
她的手指還扣著他的手，沒有鬆開。book18.org
「公子看見了嗎？」book18.org
「看見了。那道金紋亮了。」book18.org
「妾身體內，又有一片元嬰碎片被激活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面對他。汗水把碎發粘在額角，臉上潮紅未褪。淡琥珀色的眼睛裡，那點金芒比之前亮了不少。book18.org
「公子的元陽，對妾身的傷勢確實有效。」book18.org
陸晨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book18.org
「那就多做幾次。讓你的傷早點好。」book18.org
「公子。」她的表情突然認真起來，「妾身是公館的服務者。今夜是正常消費。公子若為妾身花費太多，公館索取的代價也會更大。」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那公子還願意？」book18.org
「願意。」book18.org
他把她拉近，讓她靠在自己胸口。book18.org
「明天我還來。」book18.org
柳若煙沒說話。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手指在他胸口那道疤上輕輕畫著圈。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book18.org
「妾身等公子。」book18.org
聲音很輕。但比今晚所有的話都更真。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大堂 時間：【凌晨三點四十分】book18.org
陸晨從走廊出來的時候，老闆娘正在擦拭那個黃銅立柱上的水晶燈。book18.org
她頭也沒回。book18.org
「今晚消費時間比昨晚長了不少。」book18.org
「正常消費嘛。」book18.org
「費用結算。」老闆娘放下抹布，走回長台後面。手指在光幕上劃了幾下，「今夜服務內容：全套口舌一次，手指交合一次，陰道交合一次。公館標準收費，三項合計需要收取你三個月的短期記憶。」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最近三個月的記憶會被提取。工作內容、日常瑣事、跟人的交往。公館會篩選出有價值的片段作為支付。你放心，不會影響你的專業技能和關鍵人際關係。」book18.org
「有沒有別的支付方式？」book18.org
老闆娘看著他，眼角的弧度介于欣賞和好奇之間。book18.org
「你有什麼提議？」book18.org
「我可以幫公館做事。」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我在安保公司做風險評估和危機應對。你們需要什麼？安全漏洞排查？異常情況處理？還是外部威脅防範？」book18.org
老闆娘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是那種看穿了很多東西之後才會有的笑。book18.org
「你是想用勞動抵債，順便多了解公館的運行機制，好替柳若煙找出提前解契的辦法。」book18.org
陸晨沒否認也沒承認。book18.org
「所以行不行？」book18.org
「行。」老闆娘在光幕上輸入了幾行字，「公館確實有一些事務需要外部人手處理。具體工作下次來的時候告訴你。今晚的消費，先記在帳上。」book18.org
她把光幕關掉。book18.org
「陸先生。你在玩一個很危險的遊戲。公館不是你以前待過的安保公司。這裡有些東西，知道了就回不去了。」book18.org
「我從五年前就沒打算回去。」book18.org
老闆娘沒再說話。book18.org
陸晨轉身朝大門走。book18.org
黃銅把手握上去的瞬間，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那七個人，有一個叫周志強的。把他的欠帳加到我的帳上。」book18.org
老闆娘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確定。」book18.org
「為什麼是他？」book18.org
「他家裡有個三歲的女兒。我剛才看資料看到了。」book18.org
推門。book18.org
走出公館。book18.org
凌晨的冷風灌進領口。陸晨站在後巷，看著那扇門在他身後重新變回一堵紅磚牆。book18.org
手機亮了。book18.org
秦建國發來一條簡訊。book18.org
「明天上午十點，來一趟支隊。有新的情況。」book18.org
後面還附了一張照片。book18.org
照片上是一個人的身份證信息。姓名欄里寫著三個字。book18.org
柳若煙。book18.org
身份證號碼、民族、籍貫、出生日期，每一項都填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發證機關：本市公安局。book18.org
陸晨盯著螢幕，在凌晨的冷風裡站了整整三分鐘。book18.org
🏝️市局刑偵支隊·訊問室 時間：【次日上午十點零七分】book18.org
秦建國把那張身份證複印件推到陸晨面前。book18.org
紙是普通的A4紙，黑白列印，但照片和文字都很清楚。照片上的人確實是柳若煙。五官、輪廓、那雙淡琥珀色的眼睛，連眼角微微下垂的弧度都一模一樣。book18.org
姓名：柳若煙。性別：女。民族：漢。出生日期：1995年3月17日。住址：本市西城區翠微路147號3棟502室。公民身份號碼：11010219950317XXXX。簽發機關：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有效期限：2020.06.15—2030.06.15。book18.org
陸晨把複印件放下。book18.org
「怎麼找到的？」book18.org
「人臉識別。」秦建國坐在對面，今天沒穿警服，灰色夾克，袖口磨得發亮，「昨晚你做筆錄的時候，周敏把你描述的『柳若煙』特徵輸入了系統。今天早上人臉比對跳出來的結果。」book18.org
「比對準確率多少？」book18.org
「百分之九十七點四。」book18.org
陸晨又看了一眼那張複印件。照片里的柳若煙留著短髮，穿一件白襯衫，背景是藍色幕布。表情很淡，嘴角沒有弧度，眼神跟他在公館裡看到的完全一樣。book18.org
「這身份證是五年前辦的。」秦建國說，「戶籍信息齊全，社保有繳費記錄，銀行有開戶記錄，甚至連水電費帳單都有。但有一個問題。」book18.org
「什麼問題？」book18.org
「這個地址不存在。」book18.org
秦建國打開手機，翻到一張照片給他看。西城區翠微路147號，是一棟灰色的老式居民樓，牆體斑駁，樓下停著幾輛電動車。但仔細看，樓的編號從146直接跳到148。147號的位置是一片綠化帶。book18.org
「整條街都不存在147號。但所有官方系統里，這個地址都是有效的。」秦建國把手機收回去，「郵政系統能識別，銀行能郵寄帳單，社保卡能送到。但你到實地去看，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陸晨把複印件放下，身子往後靠了靠。book18.org
「所以你們懷疑什麼？」book18.org
「這不是我們懷疑什麼的問題。」秦建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指關節，「這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人在實實在在的政府系統里有一個實實在在的假地址。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刑事問題了。」book18.org
周敏在旁邊補充了一句，眼鏡片反著電腦螢幕的光：「更詭異的還在後面。社保記錄顯示，柳若煙從五年前開始，每個月都有社保繳納記錄。繳納單位是天恆文化發展有限公司。但這個公司去年註銷了，註銷之前它是一個只有兩個員工的小公司，實際辦公地點在一個倒閉的商場裡。」book18.org
「兩個員工？」book18.org
「一個法人代表，一個員工。員工就是柳若煙。」book18.org
「法人代表是誰？」book18.org
周敏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然後把螢幕轉過來。book18.org
螢幕上是一張身份證照片。女人，三十出頭的樣子，墨綠色旗袍，白玉扣，五官清淡，嘴角帶著一個介於冷笑和善意之間的弧度。book18.org
老闆娘。book18.org
陸晨沒有說話。他的沉默里有大量的信息在重組。老闆娘在這個世界有合法的身份。她有公司，有社保帳戶，有五年前就開始運轉的社會存在。柳若煙的身份證是她辦的。而柳若煙三個月前才渡劫失敗、進入公館。book18.org
這意味著時間線不對。book18.org
要麼柳若煙進入公館的時間不止三個月。要麼老闆娘提前五年就準備好了她的身份。兩種情況都讓人後背發涼。book18.org
「天恆文化的法人，你認識嗎？」book18.org
「認識。她就是公館的老闆娘。」book18.org
秦建國和周敏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公館的老闆娘叫什麼？」book18.org
陸晨頓了一下。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你怎麼稱呼她？」book18.org
「沒稱呼。就叫老闆娘。」book18.org
秦建國靠在椅背上，右手拇指和食指捏著眉心，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book18.org
「陸晨。我乾了二十年刑偵，什麼奇奇怪怪的案子沒見過。但這個案子，從昨晚到現在，已經超出了我所有的辦案經驗。七個失蹤者，一扇不存在的門，兩個系統里有完整檔案但現實中幾乎不存在的人。而你是唯一一個進過那扇門又出來的人。」book18.org
他放下手，看著陸晨。book18.org
「你願不願意配合我們做一次實地調查？」book18.org
「什麼實地調查？」book18.org
「今晚凌晨兩點，你進那扇門。我們會給你一套微型錄音設備。你錄下裡面的對話和環境音。我們不入內，只在外圍監聽。」book18.org
陸晨想了想，點頭。book18.org
「可以。但有個條件。」book18.org
「說。」book18.org
「錄音設備必須由我檢查。我只能錄公館的公共區域和老闆娘。柳若煙的房間不錄。」book18.org
秦建國眯了一下眼睛。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是受害者，不是嫌疑人。」book18.org
「她協助一家非法機構提供性服務，從法律上講，」book18.org
「從法律上講，她是被人救了命之後被迫簽下的契約。」陸晨打斷他，「秦隊，裡面的情況你不了解。柳若煙是化神期修士渡劫失敗，公館救了她的命，她以一百單服務作為償還。她是被自願的。你如果要追究違法經營，追究老闆娘。別動她。」book18.org
訊問室里安靜了大概五秒。book18.org
秦建國看著陸晨的眼神變了一瞬。不是懷疑，是重新評估。book18.org
「你才認識她兩天。」book18.org
「有些人的處境你只需要看一眼就夠。」book18.org
秦建國沒再爭。book18.org
「行。柳若煙的房間不錄音。但公共區域和老闆娘必須錄。」book18.org
「成交。」book18.org
「還有一個問題。」秦建國壓低聲音，「你說的化神期修士，渡劫失敗，元嬰碎裂，是真的還是比喻？」book18.org
「她親口說的。」book18.org
「你覺得她說的是真是假？」book18.org
陸晨想起昨晚柳若煙小腹上那道金色紋路在精液接觸後發出的光芒。想起她自己解開蝴蝶結時微顫的指尖。想起她在高潮的瞬間，瞳孔深處那道金芒猛地亮了一下。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秦建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book18.org
「二十年刑偵。到頭來要辦案子抓神仙。」book18.org
「修仙者。不是神仙。」book18.org
「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神仙不用渡劫。」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大堂 時間：【凌晨兩點整】book18.org
陸晨推門進來的時候，老闆娘正在往一本冊子上寫字。book18.org
今晚她穿了一件藏藍色的旗袍，銀線繡的暗紋，燈光下隱約能看出來是某種植物的藤蔓。白玉扣換成了黑曜石。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陸晨一眼，又看了一眼他的襯衫口袋。book18.org
「今晚帶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陸晨在長台前停住。book18.org
他襯衫口袋裡別著一支筆。銀色金屬外殼，筆帽上有個小孔。是秦建國給他的微型錄音器，電池續航四小時，有效拾音距離八米。book18.org
「一支筆。記得嗎？昨晚簽確認書的時候你說你這裡沒有筆。」book18.org
「現在有了？」book18.org
「自己帶的方便。」book18.org
老闆娘放下毛筆，雙手交叉放在黑色大理石檯面上。book18.org
「陸先生。這支筆是不是錄音設備，我不用檢查也知道。公館的大堂有靈力屏障，任何非公館授權的外界電子設備，只要進入大堂就會被自動屏蔽。你那支筆現在錄到的，只有一片白噪音。」book18.org
陸晨沉默了兩秒，伸手從口袋裡拔出那支筆放在檯面上。book18.org
筆尾的一個微不可查的綠燈已經不閃了。book18.org
「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早說？」book18.org
「因為我想看看你的選擇。」老闆娘把筆推還給他，「你沒有在柳若煙的房間裡裝設備。你在保護她。這很好。這證明我的判斷沒錯。」book18.org
「什麼判斷？」book18.org
「你是個可以合作的人。」book18.org
老闆娘在光幕上劃了幾下，調出一份文檔。book18.org
「昨晚你說想用勞動抵債。我考慮過了。公館確實有一些事務需要外部人手處理。如果你願意，今晚就可以開始第一單。」book18.org
「什麼事務？」book18.org
老闆娘轉過光幕給他看。book18.org
螢幕上是一份簡潔的任務說明，格式跟安保公司的風險評估報告有點像。book18.org
任務編號：G-2026-0047。任務類型：異常回收。任務描述：三天前，來自末世世界的服務者編號EM-012在執行服務過程中，將一件私人物品遺留在了客戶所在世界。物品為半機械生物體核心組件，直徑約三厘米，呈球狀，表面有藍色脈絡。物品位置：本市東城區某居民樓內。任務要求：回收物品，消除相關記憶，確保該世界不產生異常認知。報酬：抵消三次正常消費。book18.org
陸晨抬頭看著老闆娘。book18.org
「末世世界的服務者？」book18.org
「對。」book18.org
「你們這裡還有末世來的？」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萬界』不是形容詞。」老闆娘說，「你的隔壁房間，可能就是一個從賽博世界來的仿生人。樓上可能是一個從武俠世界來的女劍客。地下室可能是一個從奇幻世界來的精靈。公館連接的世界遠超你的想像。」book18.org
陸晨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量。book18.org
「這個EM-012，把什麼東西丟在客戶家裡了？」book18.org
「你可以自己問她。她在休息室。六號房間。去之前前台給你一張臨時權限卡。」book18.org
老闆娘從抽屜里拿出一張黑色卡片放在檯面上。卡片上沒有字，只有一道銀色的紋路，摸上去微微發熱。book18.org
「這張卡的有效期到今晚四點。過期自動失效。想好了就拿著。不想接這單也可以拒絕，帳上的欠款按其他方式結算。」book18.org
陸晨拿起卡片。book18.org
卡面碰到他指尖的瞬間，一股極細微的電流從指尖竄到手腕，然後消失。book18.org
「往哪走？」book18.org
「右走廊。六號房間。」book18.org
他正要轉身，老闆娘又說了一句。book18.org
「EM-012的真實姓名叫賽琳娜。原職業是喪屍獵手。她的脾氣不太好。別被嚇到。」book18.org
陸晨朝右邊走廊走去。book18.org
這條走廊和三號所在的那條對稱，但裝修風格略不同。牆上的壁燈不是暖黃色，是冷白色。地毯的顏色從深灰變成了暗藍。book18.org
六號房間的門和其他房間一樣，深黑色，黃銅把手。book18.org
他敲了兩下。book18.org
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煙嗓，但每個字的咬合都很緊。book18.org
「誰？」book18.org
「公館派來的。回收任務。」book18.org
靜了兩秒。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賽琳娜的身高至少一米七五。黑色緊身戰術背心，深棕色工裝褲，腰上掛著一把沒有刀鞘的匕首。左臂從手肘以下不是血肉，是銀色的機械義肢，關節處的液壓杆清晰可見。右眼角有一道疤，從眉骨斜拉到顴骨，癒合得不太好，疤痕組織微微鼓起。book18.org
短髮。褐色。亂。book18.org
最顯眼的是她的眼睛。右眼是正常的灰藍色，左眼是暗紅色的電子義眼，瞳孔是一圈一圈收縮的機械光圈。book18.org
她的左手，那隻機械手，正握著一塊浸了機油的抹布。義肢的前臂外殼拆開了，內部的線路和合金骨架裸露著，幾條光纖線在微微發光。book18.org
「你就是那個新人？」她上下掃了陸晨一眼，「看起來不怎麼樣。」book18.org
「你是賽琳娜？」book18.org
「不然呢？進來。」book18.org
她轉身走進房間，留了個背影給他。book18.org
房間和三號布局一樣，但被她改得像一間臨時軍械庫。床上不是床單，是灰色的防潮墊。床頭柜上不是礦泉水，是一瓶擦槍油和一把拆到一半的手槍。窗邊不是沙發，是兩個摞起來的軍火箱。book18.org
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硝煙味。book18.org
賽琳娜在床邊坐下，用抹布擦著拆開的機械義肢外殼。book18.org
「老闆娘說派個人來幫我擦屁股。等了三天，來了個穿襯衫的。」book18.org
陸晨靠在牆上，沒坐。book18.org
「聽說你把什麼東西留在客戶家了。」book18.org
賽琳娜的手停了一下。機械義肢里的光纖線閃了一下紅光。book18.org
「不是留。是忘了。」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一隻眼睛。」book18.org
陸晨皺眉。book18.org
賽琳娜指了指自己左眼那隻暗紅色的電子義眼。book18.org
「不是這隻。是備用的。三天前接了個單，服務完了之後去洗手間清洗。把備用義眼從包里拿出來放洗手台上，走的時候忘了拿。第二天才想起來，但公館的規則是服務結束之後不得再次進入客戶的世界。所以需要派人去回收。」book18.org
「那隻備用義眼有什麼特別的？」book18.org
賽琳娜放下抹布，抬頭看他。那隻電子義眼的機械光圈收縮了一下，像是在對焦。book18.org
「它是從一隻三級變異喪屍頭骨里挖出來的。核心處理器里記錄了那隻喪屍的狩獵模式、環境感知數據和生物信號識別算法。如果被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拿到，運氣好就是個看不懂的發光球體。運氣不好，有人碰巧激活了它，它就會開始掃描周圍環境，尋找獵物。」book18.org
「尋找獵物之後呢？」book18.org
「不會怎麼樣。它沒有身體可以驅動。但會發出一種低頻脈衝，對人類的睡眠中樞有干擾。方圓五十米內的人會連續做噩夢，夢到自己被喪屍追。持續暴露超過一周，可能出現精神分裂症狀。」book18.org
陸晨把這個信息在心裡過了一遍。book18.org
「老闆娘說還要消除相關記憶。怎麼消除？」book18.org
賽琳娜從軍火箱裡拿出一個銀色的小管，丟給他。book18.org
陸晨接住。小管大概十厘米長，拇指粗細，一頭有個按鈕。book18.org
「記憶擦除器。公館標準裝備。對準目標的後頸，按下按鈕三秒，可以精確清除最近七天內的特定記憶片段。你可以自己設定清除的時間範圍。」book18.org
「這玩意兒對人有害嗎？」book18.org
「沒害。就是會讓那幾天做過的夢模糊一點。」book18.org
陸晨把小管收進褲兜。book18.org
「客戶是誰？」book18.org
賽琳娜低頭繼續擦她的義肢。沉默持續了她擦完整個前臂外殼的時間。book18.org
「你去了就知道了。」book18.org
她的語氣變了。book18.org
剛才她說話一直是硬邦邦的，每個字都像被機械義肢夾過。但這句說到最後，聲音沉下去了，多了點不該出現在喪屍獵手嘴裡的東西。book18.org
猶豫。book18.org
陸晨沒追問。book18.org
「行。地址給我。天亮之前給你搞定。」book18.org
賽琳娜從工裝褲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丟給他。book18.org
他展開。book18.org
本市東城區和平里北街8號院3號樓1單元702室。book18.org
紙條背面寫著一個名字。book18.org
陳安。book18.org
🏝️和平里北街8號院·3號樓樓下 時間：【凌晨兩點四十分】book18.org
陸晨站在樓下往上看了看。book18.org
老小區，六層板樓，外立面刷著土黃色的塗料，樓道燈是聲控的，燈泡老化，光暈渾濁。七樓是頂層的加建層，不在原本的建築圖紙上。book18.org
電梯只到六樓。他走樓梯上七樓。book18.org
702室。book18.org
灰色的防盜門，門上貼著一張過期的供暖繳費通知單。book18.org
陸晨抬手敲門。book18.org
敲了三下。book18.org
沒人應。book18.org
又敲了三下。book18.org
門裡面終於有動靜了。腳步聲很慢，踩在地板上嘎吱嘎吱響。然後是鎖芯轉動的聲音。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開門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短褲，拖鞋。臉上沒什麼肉，顴骨很高，下巴上有一層沒刮乾淨的胡茬。book18.org
最明顯的是他的眼睛。book18.org
眼窩凹陷，眼圈發黑，眼白上布著血絲。不是熬夜那種紅。是連續很久睡不著那種倦到骨頭裡的狀態。book18.org
「找誰？」book18.org
「陳安先生？」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陸晨拿出賽琳娜給他的那張紙條，遞過去。book18.org
「我是賽琳娜的朋友。她上次來你家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個東西忘在了洗手間。我是來幫她取回去的。」book18.org
陳安盯著紙條上的字看了很久。book18.org
他的手在抖。book18.org
不是害怕。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之後突然被觸碰到的狀態。他把紙條還給陸晨，轉身走進屋，沒關門。book18.org
陸晨跟著進去。book18.org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客廳堆滿了外賣盒和快遞箱，茶几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螢幕亮著，打開的是一個股票交易軟體。滿屏綠色。book18.org
還有一隻空的咖啡杯，杯底結著一層幹掉的褐色殘渣。book18.org
陳安在沙發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背弓著。book18.org
「她讓你來的？」book18.org
「算是。」book18.org
「她還好嗎？」book18.org
陸晨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陳安蜷在沙發上的姿勢，看著茶几上那堆外賣盒和冷掉的咖啡，看著客廳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窗戶。book18.org
一個三天前剛經歷過此生最強烈體驗的男人。現在已經快垮了。book18.org
「你多久沒睡了？」book18.org
陳安愣了一下。book18.org
「三天。從她走後就睡不著。閉眼就看見她。不是夢。是醒著。清醒得不能再清醒。閉上眼睛，她就坐在那邊那把椅子上，那隻銀色的手在擦她的匕首。我問她你叫什麼，她說我叫賽琳娜，來自一個已經不存在的地方。」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陸晨。血絲密布的眼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book18.org
「我以為我瘋了。但我摸過她的那隻手。是金屬的。冰的。能動。裡面有液壓杆。她給我看了她的匕首，刀柄上刻著三個數字。134。她說那是她殺過的喪屍數量。」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我該不該信？」book18.org
陸晨從褲兜里掏出賽琳娜給他的記憶擦除器，在手裡轉了一下。book18.org
「你先告訴我。那天晚上你們做了什麼。」book18.org
陳安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book18.org
「我在一個交友軟體上匹配到她。她說她叫賽琳娜，頭像是張模糊的夜景。聊了三天，她主動約我見面。我到了她發的地址，是一棟從沒去過的建築。推門進去之後就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她的銀手和匕首。還有她走的時候說的一句話。」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她說，你是第四十八個。」book18.org
這句迴蕩在堆滿外賣盒的客廳里。book18.org
陸晨把記憶擦除器放回褲兜。book18.org
「那個東西在洗手間對吧？」book18.org
陳安點頭。book18.org
陸晨走進洗手間。book18.org
洗手台是白色陶瓷的，表面有一層灰。水龍頭旁邊放著一個透明的洗手液瓶子，瓶身空了三分之一。牆角有一卷快用完的衛生紙。book18.org
在洗手台和鏡子之間的縫隙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book18.org
一個直徑三厘米左右的球體。表面是銀灰色金屬，但金屬之間有藍色的脈絡在緩慢閃爍，像血管一樣。球體本身微微發熱，燈光下能看見那些藍色脈絡里有液體在流動。book18.org
陸晨把它拿起來。book18.org
球體接觸掌心的瞬間，那些藍色脈絡突然同時亮了一下。一個極細微的低頻脈衝從球體內部發出，震得不重，但穿透力很強。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跳了一下。book18.org
他把球體裝進口袋。book18.org
轉身出了洗手間。book18.org
陳安還在沙發上，姿勢沒變。book18.org
陸晨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陳先生。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book18.org
陳安點頭。book18.org
「如果有人現在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忘掉這三天發生的事，回到三天前的狀態。你願意嗎？」book18.org
陳安看著陸晨手裡的銀色小管。book18.org
他沉默了大概五秒。book18.org
然後搖頭。book18.org
「我睡不著。我快垮了。但我不想忘。」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她是真的。」陳安說，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死死的，「那隻銀手是真的。那把匕首是真的。她說她是喪屍獵手也是真的。我的生活里什麼都沒有。一份快虧光的股票，一間租來的破房子，一個永遠不會回我消息的前女友。但現在我至少知道，外面的世界比我想像的大。外面有喪屍和獵手。外面有人用銀手殺人。外面很危險。但外面是真實的。」book18.org
他看著陸晨。book18.org
「我不想回到那個只有股票和外賣的世界。」book18.org
陸晨把記憶擦除器收起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轉身往門外走。book18.org
「等等。」陳安在身後叫住他，「你回去見到她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句話？」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告訴她。我是第四十八個。我的名字叫陳安。我記住了。」book18.org
陸晨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這個蜷在沙發上的男人，眼窩凹陷，眼圈發黑，三天沒睡。但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背第一次挺直了。book18.org
「帶到。」book18.org
門關上。book18.org
陸晨走下樓梯。book18.org
凌晨的風從單元門口灌進來，吹得牆上貼的消防通知單嘩啦啦響。book18.org
他摸出手機給秦建國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任務完成。那扇門背後不止一個女人，不止一個世界。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book18.org
發完他把手機揣回去，摸了摸口袋裡那個微微發熱的藍色球體。book18.org
今晚他才真正理解一件事。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不是一家窯子。book18.org
它是一扇門。book18.org
門外的人在裡面看見慾望。門裡的人在外面看見希望。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六號房間 時間：【凌晨三點十分】book18.org
賽琳娜接過那隻球體，隨手往空中一拋。book18.org
球體在半空中被一股看不見的力牽引，飛向她拆開的機械義肢。藍色脈絡閃爍了幾下，球體嵌入義肢腕部一個不顯眼的凹槽里，咔噠一聲鎖死。那些光纖線同時亮了一下，像電路接通。book18.org
「沒出什麼亂子吧？」book18.org
「沒有。客戶叫陳安。三天沒睡了，但腦子很清醒。」book18.org
「他知道你是什麼人嗎？」book18.org
「知道。公館派來的。」book18.org
賽琳娜拿起抹布繼續擦義肢外殼，沒接話。book18.org
「他讓我給你帶句話。」陸晨說。book18.org
賽琳娜的手又停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他說他是第四十八個。他的名字叫陳安。他記住了。」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賽琳娜把抹布放在床頭柜上，站起來，走到窗邊。那面落地玻璃外面同樣是翻滾的白霧，和三號房間一樣。book18.org
她的背影被白霧映出一個利落的剪影。銀色的機械左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張開。book18.org
「這個人有病。」book18.org
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沙啞里有了一點別的什麼。不太穩。book18.org
「他三天睡不著。我說給他消除記憶，他不要。他說你是真的，那隻銀手是真的，匕首是真的，外面的世界是真的。他不想回到只有股票和外賣的世界。」book18.org
賽琳娜轉過身。book18.org
電子義眼的機械光圈在劇烈收縮，紅光一明一暗。book18.org
「他說的是真話還是你在編？」book18.org
「真話。」book18.org
賽琳娜盯著他看了很久。那隻電子義眼停止收縮，穩定在一個固定的光圈大小。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件完全出乎陸晨預料的事。book18.org
她笑了。book18.org
不是溫柔的笑。是喪屍獵手的笑。嘴角扯開，露出一顆虎牙，眼睛裡沒有溫度。但那是真的笑。book18.org
「第四十八個。我殺了三十二年喪屍，殺了四十三個活人。從來沒人在意過我。三天前我做第四十八單的時候，想的是趕緊做完趕緊走。那個男的看著我手上這把匕首，嚇得不敢說話。我以為他會跟前四十七個一樣，完事之後就想忘掉。」book18.org
她轉身重新面對白霧。book18.org
「但他記住了。他記住了我的名字。記住了134。」book18.org
陸晨等她說完。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什麼怎麼辦？」book18.org
「他是客戶。公館的規則是服務結束之後不能見他。但他記住了你。你也記住了他。」book18.org
賽琳娜沒回頭。book18.org
「能怎麼辦。一百單做完，我回我的末世。他繼續炒他的股票。兩個世界的人。」book18.org
陸晨靠在牆上。book18.org
「柳若煙也這麼說。你們這些簽了契約的人，都覺得自己做完一百單就能回去。公館救了你們的命，你們用身體還債。誰也不欠誰。但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book18.org
賽琳娜回頭看他。book18.org
「什麼問題？」book18.org
「如果契約到期之後，公館不放人怎麼辦？」book18.org
賽琳娜的電子義眼劇烈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是做風險評估的。公館的運行模式我了解得還不夠多。但就目前掌握的信息，這家機構收取的報酬不是金錢，是記憶、技能、未來的機會、存在本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book18.org
賽琳娜沒說話。book18.org
「意味著公館在收集人的價值。而一個人的價值是可以被反覆榨取的。一百單契約到期後，如果公館評估你的價值還沒有被完全收回，它完全可以用別的理由延長契約。」book18.org
「老闆娘說契約到期後可以自由離開。」book18.org
「上個月有個末世女人離開前告訴柳若煙，『若能重來，她寧願死在末世，也不簽這份契約』。她自己離開了，但她說出了這句話。」book18.org
賽琳娜的銀手抓住窗框。金屬手指嵌入窗框三毫米，發出尖利的摩擦聲。book18.org
「你他媽最好是在嚇唬我。」book18.org
「我沒必要嚇唬你。我只是在提醒你。提醒柳若煙也提醒你自己。」book18.org
陸晨站直身體，朝門口走。book18.org
「你是來做安保的？」book18.org
「算是。我用勞動抵昨晚的消費。這單回收任務算是第一筆工錢。」book18.org
賽琳娜鬆開窗框。book18.org
「下次來的時候，幫我帶包煙。」book18.org
「什麼牌子？」book18.org
「隨便。末世的煙抽完了。你們這個世界的煙我還沒嘗過。」book18.org
陸晨笑了。book18.org
「行。」book18.org
他走出六號房間。book18.org
走廊里冷白色的燈光打在地毯上。他往大堂方向走。book18.org
心裡在盤算一件事。book18.org
老闆娘說公館連接萬界。服務者有修仙者、喪屍獵手、賽博仿生人、武俠劍客、奇幻精靈。如果這些人都是簽了一百單契約的，那公館每天運轉的服務者數量絕對不少。book18.org
而老闆娘只有一個人。book18.org
她要管理這麼多服務者，這麼多世界，這麼多客戶。book18.org
她靠什麼？book18.org
靈力屏障可以屏蔽電子設備。記憶擦除器可以消除客戶記憶。那是什麼東西在約束服務者？book18.org
是契約本身。book18.org
如果契約背後有某種強制執行機制，那贖契的自由度就比柳若煙以為的要低得多。book18.org
他需要搞清楚契約的強制執行機制是什麼。book18.org
他需要跟老闆娘談一筆更大的交易。book18.org
🏝️萬界溫柔鄉公館·大堂 時間：【凌晨三點二十五分】book18.org
「任務完成了？」book18.org
老闆娘正在整理書架上的一排帳冊。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book18.org
「完成了。」陸晨把那張黑色權限卡放在長台上，「東西回收了。客戶沒有消除記憶。」book18.org
老闆娘轉過身，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不願意。他說這是他這輩子唯一一件值得記住的事。」book18.org
老闆娘沉默了一息，沒說什麼。她拿起權限卡收回抽屜里。book18.org
「回收任務的報酬，抵消你昨晚消費的一半。剩下的還在帳上。」book18.org
「不夠？」book18.org
「你可以再接一單。」book18.org
「明天再說。今晚我還有事問你。」book18.org
老闆娘在長台後坐下，雙手交叉。book18.org
「問。」book18.org
「契約的強制執行機制是什麼？」book18.org
老闆娘的眼神變了一瞬。不是驚訝，是審視。像是在重新評估對面這個人洞察力的深度。book18.org
「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book18.org
「剛才回收任務的時候想明白了一件事。公館連接萬界，服務者來自各個世界。他們的修為、能力、背景都不一樣。有些人是修仙者，即便修為廢了，體術還在。有些人是從末世殺過來的，身上的武器就夠武裝一個班。這麼多危險的個體同時處在一個空間裡，你不靠任何武力，單憑一張契約就能管住所有人。這份契約的約束力一定不同於一般契約。」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我想知道它背後的規則是什麼。」book18.org
老闆娘靜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窗外白霧翻滾。大堂里的水晶燈光輕微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你的眼力比我想像的強。」她說，「你說得對。公館的契約不是普通的契約。它是一份靈魂契約。」book18.org
「靈魂契約？」book18.org
「簽約者在簽下名字的那一刻，會將自己的一部分靈魂本源抵押給公館。不是修為，不是記憶，是比這些更深層的東西。是你的存在本身。如果簽約者違約，公館可以激活抵押的那部分靈魂本源，產生一個強制約束。約束的具體形式因人而異，但最終結果只有一個。」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book18.org
「無法離開。除非公館主動釋放。」book18.org
陸晨的手指在檯面上壓了一下。book18.org
「所以柳若煙說的一百單到期就可以離開，不是真的？」book18.org
「是真的。契約上寫的就是一百單。一百單到期，公館會釋放抵押的靈魂本源。她可以回到她的宗門，繼續修煉，渡劫也好，重修也罷，都是她的事。」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除非她欠公館的，超出了一百單能償還的範圍。」book18.org
陸晨盯著她。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老闆娘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藍色封面的帳冊，翻到某一頁，轉過來給他看。book18.org
頁面頂端是柳若煙的名字。下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條目。每一行都是一個日期，後面跟著服務內容和對應的契約計數。book18.org
第四十七單。日期是前天。服務內容：基礎侍奉。契約計數：1。book18.org
但第四十七單旁邊有一個加號，加號後面標著一行小字。book18.org
「公館投入追加：元嬰碎片修復靈氣。追加契約計數：5。」book18.org
陸晨抬頭看老闆娘。book18.org
「這什麼意思？」book18.org
「柳若煙是化神期修士。元嬰碎裂的傷勢放在任何一個修仙世界都是最難治的重傷。你們這個世界沒有靈藥，沒有靈脈，公館為了穩住她的元神不散，額外投入了五份契約等值的靈氣作為治療成本。這五份追加在她原本的契約上。她每做一單，表面上是減一，實際上是減六。一百單做滿之後，她欠公館的不是零。是五百單。」book18.org
陸晨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黑色大理石檯面上壓得發白。book18.org
「你告訴她了嗎？」book18.org
「契約細則里寫了。她簽了字。」book18.org
「她知道那行小字是什麼意思嗎？」book18.org
「那是她的問題，不是我的。」book18.org
「放屁。」book18.org
這兩個字在安靜的大堂里響得很脆。book18.org
老闆娘抬眸。那雙眼睛依然平靜，像兩口深井。book18.org
「陸先生。我能理解你的憤怒。但公館不是慈善機構。柳若煙渡劫失敗，元嬰碎裂，換做任何一個修仙世界，她的下場只有兩個。要麼灰飛煙滅，要麼奪舍重修。公館救了她一命，給了她一個新的肉身，穩住了她殘存的元嬰碎片。這份代價，在整個萬界之中都找不到第二家。她現在能用身體償還，是公館給了她一個機會。她可以選擇不簽。但她簽了。」book18.org
「她當時沒得選。」book18.org
「沒得選才叫契約。有得選叫交易。」book18.org
陸晨深呼吸了一次。book18.org
他沒有繼續爭。不是因為被說服了，是因為他意識到了一件事。老闆娘不是人。她可能是規則本身，也可能是一個被規則完全同化的存在。跟她爭論道德沒有意義。規則就是規則。book18.org
要改規則，得用規則的方式。book18.org
「柳若煙的贖契代價是什麼？」book18.org
老闆娘合上帳冊。book18.org
「你上次問過了。代價在你決定贖契的那一刻才會揭曉。」book18.org
「如果我現在決定呢？」book18.org
老闆娘看著他，看了足足五秒。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確定。」book18.org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book18.org
一片光幕從她掌心升起，在半空中展開。光幕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符文，不是漢字，不是英文，是一種陸晨完全沒見過的文字。但那些文字在他注視的時候會自動轉化為能理解的內容。book18.org
「贖契對象：柳若煙（修仙世界·化神期修士·編號XX-037）book18.org
當前契約餘額：待償還六十五單（含追加契約）book18.org
贖契所需代價：評估中……」book18.org
光幕上的符文開始高速旋轉。每轉一圈，就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嗡鳴。大概過了十秒，旋轉停止。book18.org
「評估完成。贖契代價之一：陸晨剩餘壽命的二分之一。」book18.org
「贖契代價之二：柳若煙自願放棄渡劫前全部記憶。」book18.org
「兩者缺一不可。」book18.org
陸晨看著那兩行字。book18.org
「為什麼是這些？」book18.org
「靈魂契約的核心是等價交換。柳若煙的生命是公館救的，要贖回她的生命，必須用另一個人的生命來換。你的壽命減半，對應她的生命贖回。至於記憶，你剛才說得對，她簽契約的時候其實沒得選。一個人在最脆弱的時候簽下的契約，本身就欠了公館一筆選擇權債務。放棄記憶，是償還這筆債務的唯一方式。」book18.org
陸晨沉默。book18.org
窗外白霧無聲翻滾。book18.org
「我能不能跟她談？」book18.org
「當然。贖契是兩個人的事。你一個人決定不了。」book18.org
老闆娘收起光幕。book18.org
「不過我建議你今晚就去跟她說。時間是公館最貴的東西。你每猶豫一天，她就多做一單。每多一單，那五份追加的成本就往上疊一層。」book18.org
「我沒說不贖。」book18.org
「我知道。」老闆娘說，「你的眼神在說，你在想怎麼既贖契又不損失壽命。但陸先生，公館的規則是用萬界縫隙的力量做支撐的。你在這個世界也許有手段有關係，但在公館面前，你只是一個普通人類。你唯一的籌碼是你的底線。但在靈魂契約面前，底線不值錢。」book18.org
陸晨沒回話。book18.org
他轉身朝左側走廊走。book18.org
走了兩步，回頭。book18.org
「你對所有服務者都這樣？還是只對柳若煙？」book18.org
老闆娘沒有直接回答。book18.org
「陸先生。你知道萬界溫柔鄉為什麼叫溫柔鄉嗎？」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溫柔是假象。代價才是本質。每一個推門進來的人，都以為自己可以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快樂。但很少有人願意面對一件事，所有的快樂都需要代價。有些代價你知道，有些代價你已經付了，但你假裝不知道。」book18.org
她低頭翻開那本書。book18.org
「包括你在內。」book18.org
陸晨在走廊入口站了大概五秒，然後轉身往裡走。book18.org
🏝️三號房間 時間：【凌晨三點四十分】book18.org
柳若煙正在打坐。book18.org
她盤膝坐在床邊，雙手結印放在膝蓋上，雙目微闔。淡青色長袍換成了一件素白的修煉服，長發用一根木簪子簡單挽起。小腹位置那道金色紋路透過薄薄的布料隱約可見，比昨晚亮了一些。丹田裡有微微的光在流轉。book18.org
陸晨輕聲關門，沒有打擾，靠在牆邊等她。book18.org
大概過了五分鐘，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空氣里多了一絲極淡的涼意。她睜開眼睛，看見他，愣了一下。book18.org
「公子今晚來得這麼晚。妾身以為公子不來了。」book18.org
「去辦了點事。」book18.org
柳若煙從床上下來，赤腳走到他面前。她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book18.org
「公子神色不對。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陸晨看著她。book18.org
淡琥珀色的眼睛，瞳孔深處那點金芒比昨晚又亮了一點。他的元陽幫助她激活了兩片元嬰碎片。再過幾次，她的傷勢可能會進一步好轉。book18.org
但每做一單，她欠的債就多五單。book18.org
「我剛才跟老闆娘談了一件事。」book18.org
「何事？」book18.org
「贖契。」book18.org
這兩個字落在房間裡，像兩顆石頭同時投進水面。book18.org
柳若煙的表情在極短的時間內變化了至少三次。先是驚愕，然後是困惑，最後是一種說不清是害怕還是期待的東西。book18.org
「公子要贖妾身的契？」book18.org
「代價我已經知道了。減我一半壽命，加你放棄渡劫前所有記憶。兩個條件都要滿足。」book18.org
柳若煙的臉在聽到「渡劫前所有記憶」的時候瞬間變白了。book18.org
「公子不可！」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妾身不值得。公子的壽命何其珍貴，妾身與公子才相識兩日。兩日之情，不值公子半生性命。」book18.org
「值不值我說了算。」book18.org
柳若煙搖頭。她搖頭的方式很堅決，不是客氣，不是欲拒還迎，是一個修仙者在面對一個大因果時本能的抗拒。book18.org
「公子不知。妾身的記憶里不只有恨。還有宗門、師父、同門、心法。若放棄全部記憶，妾身就不再是柳若煙。沒有過去的柳若煙，拿了自由又有何用？」book18.org
「但你可以有未來。」book18.org
「什麼樣的未來？一個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從何處來、不知該往何處去的人，能有什麼未來？」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沉。book18.org
陸晨走上前一步。book18.org
「那就不放棄記憶。再找別的辦法。」book18.org
「沒有別的辦法。妾身在公館三月有餘，從未聽說過有第二種贖契方式。靈魂契約一旦簽訂，贖契的規則就已經定了。」book18.org
「那就改規則。」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睛裡除了困惑還有一個修仙者本能的警覺。book18.org
「公子莫要亂來。公館以萬界縫隙為根基，規則便是天理。違逆規則，輕則魂飛魄散，重則牽連一界。」book18.org
「我沒說要違逆。」陸晨握住她的手，「我說的是，在規則之內找到規則允許的另一種解法。靈魂契約的核心是等價交換。如果我能提供等價的替代品，理論上可以換掉代價里的某一項。」book18.org
她的手在他手心裡微微發顫。book18.org
「公子真的要為妾身做這些？」book18.org
「做。」book18.org
「為何？妾身與公子不過萍水相逢。」book18.org
陸晨看著她。book18.org
然後他伸手，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道疤的位置。book18.org
「因為你的神識碰過這裡。因為你知道我為什麼放不下。因為你昨晚說，公子心裡也有一道疤。因為三百年修行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推下深淵，跟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愛的人死在面前，是一種疼。」book18.org
他的心跳撞進她的掌心。book18.org
「你我是一類人，若煙。」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book18.org
不是柳姑娘。不是柳若煙。book18.org
是若煙。book18.org
柳若煙的眼眶紅了。第二次了。三百年清修的修士，在兩天之內兩次紅了眼眶。她的手從他胸口移開，反過來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book18.org
「公子。妾身有一個問題，一直想問，但不敢問。」book18.org
「問。」book18.org
「公子對妾身好，是因為妾身像她嗎？」book18.org
她沒說是誰。但她知道。她在第一次神識探查時就知道了。book18.org
陸晨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你不是她。她不會武功，不會修仙，不會用神識探人的靈台。她遇到困難會躲，你遇到困難會簽靈魂契約咬牙扛。你們不像。」book18.org
「那公子為何？」book18.org
「因為你讓我想起來了。」book18.org
「想起什麼？」book18.org
「想起我可以不只是活著。可以再去護一個人。」book18.org
柳若煙低下頭，把額頭抵在他胸口上。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但她抵在他胸口上的額頭很燙。一個寒性體質的修仙者，體溫涼得像玉。但現在她是燙的。book18.org
窗外白霧翻湧。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book18.org
「公子。贖契的事，妾身暫時不能答應。」book18.org
「因為代價太大？」book18.org
「因為妾身還需要記憶。」她說，「妾身需要記住那個推妾身下魔淵的人。需要記住三百年的修為和道心。需要記住妾身是誰。如果有一天妾身做好了放棄這些的準備，妾身會親口告訴公子。」book18.org
陸晨點頭。book18.org
「好。我等你。」book18.org
「但在那之前。」柳若煙鬆開他的手，退後一步。然後她抬手，重新把木簪子抽出來，長發散落。「公子可否陪妾身繼續昨晚的事？」book18.org
她的語氣變了。昨晚是羞怯，今晚是主動。book18.org
「妾身想多激活幾片元嬰碎片。想知道若是碎片全部激活，妾身的修為能恢復幾成。」book18.org
「你確定不是為了抵債？」book18.org
「也是。但不止是為了抵債。」book18.org
她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但呼吸很燙。book18.org
「妾身想了你一天。」book18.org
這句話從一個化神期修士嘴裡說出來，殺傷力比她想像的要大。book18.org
陸晨一隻手摟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托住她後腦勺。吻落下去。從嘴唇到頸側，從頸側到鎖骨。她的素白修煉服被一層一層解開，散落在腳邊。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微光。小腹那道金色紋路比昨晚更亮了，像是被激活的兩片元嬰碎片在呼應她的心跳。book18.org
他把她放倒在床上。這次不是她被動承受。她的雙腿主動環上他的腰，雙手勾著他的脖子，嘴唇在他耳邊說話。book18.org
「公子。妾身今日修習了一套口訣。」book18.org
「什麼口訣？」book18.org
「合歡宗的基礎功法。妾身當年在宗門藏書閣無意中翻到，從未修習。今日專為公子撿起來。」book18.org
「合歡宗？」book18.org
「專修雙修之法的宗派。功法雖不入流，但對於感應對方的靈力和氣血流向，有大效用。妾身只練了入門第一層，但足夠感知公子的陽氣運轉。」book18.org
她把手心貼在他丹田的位置。book18.org
「妾身能感知公子體內的陽氣在往何處走。這條經脈，從丹田到下腹，到會陰，再到……命根子。」book18.org
她的手跟著靈氣走，從丹田一路往下，隔著內褲握住他已經硬到極限的陰莖。book18.org
「公子今晚的陽氣比昨晚更旺。」book18.org
「因為見到你。」book18.org
她嘴角彎了一下。這個弧度比昨晚的任何一個表情都自然。book18.org
她翻身把他壓在下面。book18.org
這個動作讓他意外了一瞬。她騎跨在他身上，雙手撐在他胸口，垂落的長髮散在他腹肌上。小腹那道金紋正對著他陰莖的位置，觸手可及。book18.org
「公子。昨晚是你動。今晚讓妾身來。」book18.org
她抬起臀部，伸手握住他的陰莖，對準自己已經濕潤的陰道口。龜頭頂開陰唇的瞬間，她吸了一口氣，然後緩慢坐下。book18.org
一寸。book18.org
她停了，眉頭微微皺起來。book18.org
兩寸。book18.org
她咬住下唇，手指在他腹肌上收緊。book18.org
三寸。book18.org
宮頸口被觸到的瞬間，她仰起頭，喉嚨里溢出一聲壓不住的呻吟。陰道深處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沿著莖身往下淌。book18.org
「到底了。」她喘了一口氣，低頭看他。「公子頂到妾身的子宮口了。」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動。book18.org
不是昨晚那種被動地承受。是她控制節奏。上提，下坐，旋轉，研磨。每一次都能精準地讓龜頭頂到宮頸口最敏感的位置。合歡宗的功法讓她能感知兩人的氣血交匯點，她調整角度，讓每次下坐都能同時刺激自己的陰蒂和陰道深處的G點。book18.org
她的呼吸越來越亂。book18.org
「公子。妾身丹田裡的靈氣在轉。兩片元嬰碎片同時亮了。」book18.org
陸晨能感覺到。她陰道內壁的溫度在升高，從正常的體溫升到了明顯偏熱的程度。那兩片被激活的元嬰碎片在釋放靈力，靈力通過子宮口滲透進他的龜頭，沿著莖身往上傳，進入他的丹田。book18.org
他能感到一股涼意。不是寒氣的涼，是薄荷一樣的清涼，沿著會陰往上走，匯聚在小腹的位置。book18.org
「公子感應到了？」她的聲音在發顫，「那就是妾身的元陰之氣。昨晚就傳給了公子，但公子沒有雙修功法，吸收了不到一成。今晚妾身以合歡宗心法引導，能讓公子的吸收率提高至少五成。」book18.org
「這功法主要是我受益還是你受益？」book18.org
「都受益。妾身的元陰滋養公子的陽氣。公子的陽氣激活妾身的元嬰碎片。若是雙修配合得好，可以形成循環。」book18.org
她加快了起伏的節奏。陰道內壁的褶皺隨著速度加快變得更加活躍，宮頸口那張小嘴一張一合，像在主動吮吸他的龜頭。book18.org
她的第一次高潮來得比昨晚更猛烈。book18.org
整個身體弓成一個弧線，陰道劇烈痙攣，一股比昨晚量更大的溫熱液體從子宮深處湧出，澆在他的龜頭上。同時小腹那道金色紋路猛地亮了一下，亮到能透過皮膚看見底下金色脈絡的走向。book18.org
「第三片。」她喘著氣，手指在他胸口劃了一下，「公子，第三片元嬰碎片被激活了。」book18.org
陸晨握住她的腰，把她從上面翻下來，換成他在上面。book18.org
「等一下。妾身還沒有，」book18.org
話沒說完，他已經重新進入了她。book18.org
高潮後的陰道格外敏感，內壁還在痙攣的餘韻中。他的進入讓她的話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另一波呻吟。他抽送的速度比她剛才更快更猛，每次進到底都頂在宮頸口，每次退出都只剩龜頭，然後整根沒入。book18.org
她抱住他，指甲在他後背劃出幾道淺印。book18.org
「公子……太深了……」book18.org
「受得了？」book18.org
「受得了。不要停。不要停。」book18.org
她的聲音裡帶了哭腔。不是疼，是太多。太多的快感，太多的刺激，太多三百年從未體驗過的被填滿的窒息感。她的雙腿死死夾住他的腰，腳背繃直，腳趾蜷曲。book18.org
第二次高潮在不到兩分鐘後就來襲。book18.org
這次她沒忍住。一聲壓在喉嚨里太久的喊叫沖了出來。book18.org
「陸晨！」book18.org
她喊的是他的名字。不是公子，不是陸公子。是陸晨。book18.org
陸晨在她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射在了她體內。book18.org
精液沖刷宮頸口的瞬間，那道金色紋路再次亮起。比前兩次更亮，金光從紋路中心往外擴散，整條紋路像活了一樣微微起伏。book18.org
柳若煙的身體被雙重高潮擊中。子宮強烈的收縮，宮頸口吸住龜頭不放，小腹的金紋亮到能映出四周皮膚上的細小血管。book18.org
陸晨能感到有一股涼意在湧入。不是從陰道口，是從龜頭的位置，透過尿道和會陰，直接匯入丹田。比剛才的元陰之氣更純更濃。他的小腹開始發暖，不是燥熱的暖，是像有一團溫和的火在丹田裡慢慢旋轉。book18.org
柳若煙睜開眼睛，看著他。她的汗水把額發粘在臉側，臉頰潮紅未褪。淡琥珀色的眼睛裡，金芒比之前亮了至少一倍。book18.org
「公子感應到了嗎？妾身的元陰在進入公子的丹田。」book18.org
「感應到了。很涼。」book18.org
「那是妾身的化神期修為。雖然只剩殘渣，但對公子來說，足以強筋健骨，延年益壽。」book18.org
她抬手，手指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book18.org
「公子。妾身有一個自私的想法。」book18.org
「說。」book18.org
「公子若要贖妾身的契，至少先讓妾身把一百單做完。妾身想讓公子的身體先吸收足夠多的元陰，壽命至少增加十年二十年後，再去減那一半。這樣便是減半了，剩下的也不會太少。」book18.org
陸晨被她這句話逗笑了。book18.org
「你也學會討價還價了。」book18.org
「是你教的。」book18.org
她靠進他懷裡，把臉貼在胸口那道舊疤上。book18.org
「妾身沒有拒絕你的好意。妾身只是不想答應得太快。妾身不是那個需要用你減壽去換的人。至少現在不是。等妾身恢復了幾分修為，等公子的身體被元陰滋養得足夠強，等我們找到第三條路。」book18.org
她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除非找不到。」book18.org
陸晨抱著她。book18.org
窗外白霧安靜翻滾。book18.org
床頭的燈把兩個人投在對面的牆上，影子交融，分不出誰是誰的輪廓。book18.org
他想起了老闆娘那句話。所有的快樂都需要代價，有些代價你已經付了，但你假裝不知道。book18.org
但這一次，他不想假裝。book18.org
代價他看見了。規則他也摸到了。book18.org
現在需要的不是憤怒。是在規則的縫隙里找到那把鑰匙。book18.org
他閉上眼。book18.org
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穩。book18.org
她的體溫在一點點變涼，恢復到修仙者正常的寒性體質。但貼在他胸口的那隻手，始終沒有移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