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 book18.org
作者：本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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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book18.org
空氣里混著腐臭與槍油味，寫字樓的第十層只剩幾道可供藏身的角落 黃文石蹲在一張翻倒的辦公桌後book18.org
背貼著玻璃幕牆，盯著那條通向樓梯口的走廊book18.org
對方顯然沒有立刻動手的打算book18.org
他們一開始對他只有敷衍的試探，但隨著戰鬥拖延，黃文石越來越察覺到那些人視線中的意味變了book18.org
他猜得出原因book18.org
他們在懷疑他是不是覺醒者book18.org
這樣的人，值錢book18.org
所以他們才不殺，而是拖著，試圖招攬、控制，或者直接轉化為工具book18.org
他的手臂因脫力而止不住地顫book18.org
他雙手只剩一根彎了的鋼管，還有幾個綁了玻璃渣的文件夾 就像拚命的老鼠，躲在辦公桌後苟活book18.org
樓道口傳來窸窣聲，像是靴底拖過碎紙與灰塵的聲音，又像某種踩著節奏而來的嘲諷，他屏住呼吸，聽得出來，對方至少還剩三人，也許更多book18.org
「出來吧，我們老大對你很感興趣」book18.org
那聲音不再試圖隱藏，甚至帶了點笑意，是個混過社會的老油條，喉嚨里每一句都透著陰冷的鬆弛book18.org
黃文石沒有動，他知道對方也不敢輕舉妄動，寫字樓結構複雜，又昏暗潮濕，一旦錯過機會，他還能反衝突一擊book18.org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book18.org
對方並不著急book18.org
「你還不出來嗎，要不我們就把你的同伴送上來，讓她自己找你」book18.org
黃文石眼皮一跳book18.org
下一秒，他聽見有人說話，聲音不大，卻帶著刻意壓低的興奮book18.org
「帶上來了，在這邊晃一圈就行，他肯定看得見」book18.org
另一個人笑了：「別嚇壞小妹妹了，他要是個膽小鬼，說不定就躲得更死」book18.org
他們說話間，黃文石已看向樓梯走廊book18.org
黃文石看見了她book18.org
黃文萱book18.org
被兩個人架著，從下方樓梯走了過來 那個角度剛好正對著黃文石樓梯口的方向book18.org
她嘴被封著，手反綁在身後，腳步虛浮，但始終沒看向樓上book18.org
像是不敢，也像是故意在避開什麼book18.org
那一瞬間，黃文石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book18.org
他幾乎本能地想站起來衝出去，可下一秒book18.org
其中一個敵人抬頭了book18.org
似乎早就知道他躲在哪book18.org
對方笑著朝他這邊比了個「槍」的手勢 然後故作大方地張開雙臂：book18.org
「兄弟，看見了吧，這妞挺漂亮的，是你女朋友嗎？」book18.org
「你現在不出來，我們也不浪費時間了，就在這兒動手，你可別怪我們下手沒輕重啊」book18.org
黃文石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兩下book18.org
他知道對方是在詐他book18.org
他們不確定他和她的關係，他們在試探book18.org
可這不重要了book18.org
因為黃文石已經知道她是誰book18.org
「怎麼，你真不出來？」book18.org
「你不出來，她可能就回不去了，我們可沒那麼多耐心帶著個美女過夜」book18.org
黃文石死死盯著她，她始終沒有抬頭book18.org
「走啊，再往前一點，讓你男朋友看看你這副小臉蛋」book18.org
其中一人說著，忽然伸手抓住黃文萱的下巴，把貼在黃文萱嘴巴的膠帶撕下來，然後猛地把她的臉抬了起來book18.org
她掙扎了一下，但雙手被綁，整個人被推得踉蹌幾步，差點撞到欄杆book18.org
黃文石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站在玻璃縫後，指尖已經陷進了鋼管的粗糙表皮中book18.org
「還不說話啊？」book18.org
另一個人嘿嘿一笑，伸手抓住黃文萱的肩膀，故作親昵地貼了過去，動作誇張得像舞台表演book18.org
「兄弟，再不下來，你可就錯過了她最美的一面了」book18.org
「我先來個開胃菜啊，哥幾個你們等著，都排隊我先來，不急不急」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的手便沿著她的脖子往下滑，像是要展示什麼獵物book18.org
「你們——」另一個人笑著罵了一句，「別整這麼快，至少讓我們哥幾個看清楚表情啊，這可不是白演的」book18.org
「哎呦，說得對，我光顧著動手，忘了這是給樓上那位看的節目了，來來來，小妹妹，給他擺個好看的姿勢，他可盯著呢」book18.org
黃文萱沒有反應book18.org
她只是微微偏過頭，像個脫水的人偶，眼神空白，沒有哭，也沒有掙扎book18.org
她把自己封死了，以這樣的方式進行反抗book18.org
哪怕對方的手已經伸到了衣領下方，她也沒有發出任何一聲求救book18.org
黃文石終於忍不住了book18.org
他再也抑制不住胸腔里的怒火，喉嚨發出一聲幾乎獸性的低吼，猛地站了起來，整個人從掩體後沖了出去，鋼管一甩，撞得牆壁炸裂，像一頭瘋了的野狗沖向了他們book18.org
「給我滾開——！」book18.org
他剛衝到走廊盡頭，腳下一滑，整個人還沒撲出去，耳邊卻突然響起了一段……音樂book18.org
不是廣播，不是警報book18.org
是一種毫無預兆的電子旋律，輕快、洗腦、充滿莫名其妙的節奏感，從樓道遠處轟隆隆地傳了過來，像有人放著喇叭一路跑步接近book18.org
緊接著，所有人都聽到了那句魔性歌詞：book18.org
「～靈感菇咕哩咕哩窩將，靈感菇～靈感菇！」book18.org
「靈感菇哩哩咕哩～窩將，靈感菇，靈感菇~」book18.org
黃文石差點一個趔趄摔出去，愣在了原地，鋼管還舉著，一臉懵逼的神色，呆傻的表情book18.org
平台上的幾個倖存者也停住了book18.org
剛才還在褲子的那人直接原地凝固，手卡在褲腰和手套之間，像中場哨響的尷尬犯規者book18.org
另一個已經準備「開始」的人表情抽搐，嘴角抖了兩下，不自覺往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啥玩意兒？」book18.org
「誰在播這個？」book18.org
「是不是你手機放的？」book18.org
「我像是有空放靈感菇的嗎！」book18.org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幾秒鐘內，整個平台鴉雀無聲，只有那段魔性旋律帶著電子音效還在迴響：book18.org
「～咕哩咕哩咕哩咕～靈～感～菇～」book18.org
聲音越來越近，像是一個音響掛在某種載具上，正沿著街口往這棟樓貼近book18.org
那股氣氛詭異得仿佛上帝突然忘詞，演員們齊齊進入宕機狀態book18.org
「……什麼鬼東西，誰過來了？」book18.org
「不是說這一片區域已經清完了嗎？」book18.org
「你他媽快關音樂——」book18.org
「不是我放的啊！！」book18.org
黃文石還保持著衝刺的姿勢，整個人怔在那，表情比剛才見到黃文萱被扯衣領時還要複雜book18.org
他聽得出來book18.org
那不是幻聽book18.org
是有人，正以極其離譜的方式，踏著這首「神曲」，一路逼近他們book18.org
而對方是誰……book18.org
他還不知道book18.org
但這段音樂，他絕對沒有聽過，也不想再聽第二次book18.org
「那邊……有車？」book18.org
「有很多卡車！摩托，整條街都震起來了！」book18.org
一個人猛地貼到欄杆邊，眯眼朝下看去，下一秒臉色就是一變book18.org
看見了那群摩托book18.org
那種非主流的風格，那種塗裝，那種速度和隊形book18.org
「操……是王子恆的人！」book18.org
「他他他他媽的直接打過來了！」book18.org
「我操那瘋子真來了！」book18.org
「他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的？！」book18.org
女人沒有說話，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只是不知道來得這麼快，這麼准，甚至挑在她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最不想看到的時機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哪來的車隊？」book18.org
樓下街口的轟鳴聲剛響起時，平台上的倖存者們就紛紛起身查看，有人扶著欄杆眯眼望去，有人則本能地扣緊了槍械的扳機book18.org
卡車的引擎聲低沉而有力，像是某種準備衝鋒的野獸，燈光透過霧氣，一路碾碎路邊碎石，帶著魔性的靈感菇BGM氣勢洶洶的貼著街邊開過來book18.org
而卡車的後面還跟隨著一大群摩托book18.org
「什麼玩意……是我們這邊的嗎？」book18.org
「不對，不對不對，那台卡車我沒見過——音樂又是哪個蠢貨搞的？」book18.org
」不對！他們在吸引喪屍！「book18.org
「……他們在吸引喪屍！」book18.org
那女人一聲怒吼，仿佛要蓋過了街上所有引擎聲book18.org
平台上的人愣住了，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嚎叫book18.org
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book18.org
下一秒，整條街道像是炸開了一鍋沸水book18.org
從卡車駛過的巷口後方，從小賣部斷壁殘垣之間，從雨水井和地下停車場裂口裡——book18.org
無數隻喪屍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book18.org
它們的身形不一，有的像爬行的癩蛤蟆 有的肢體斷裂，仍像蜘蛛一樣扭曲爬行，有的奔跑姿態甚至像在跳舞book18.org
卻沒有一個發出理性的聲音book18.org
它們都瘋了一樣地朝著街道正中央的摩托車隊撲去book18.org
「靈感菇——！！」book18.org
是靈感菇book18.org
那該死的音樂仍然沒停，它是屍潮的導火索book18.org
「快撤！快撤！！」book18.org
「他們想要同歸於盡，那群瘋子！想要我們一起死——！！」book18.org
「媽的我們被坑了——！！！」book18.org
槍聲頓時大亂，有人轉身朝後撤逃，有人試圖翻過欄杆跳樓逃跑，更有幾人拿著土槍直接朝喪屍群開火，但毫無意義book18.org
這不是「防守」能解釋的數量了book18.org
這是屠殺，是絞肉機，是三十秒後誰還站著，誰就贏了的命運轉盤book18.org
那女人咬著牙猛地轉身，她手裡的槍朝天就是一梭子彈，然後帶頭往寫字樓方向跑去book18.org
大街上的喪屍已經密密麻麻了，有幾隻變異喪屍還直接順著破損的鐵管攀到寫字樓的第二層的平台邊緣book18.org
一躍而上咬住一個站位太前的槍手，將其拖進欄杆下的黑影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book18.org
有人終於徹底崩潰book18.org
「開門啊啊啊——讓我上去！！」book18.org
「快點關門！關死，不要讓其他人上來！！」book18.org
「你瘋了嗎——人還沒上來！」book18.org
「你要是想變成喪屍就下去啊！！」book18.org
「滾開！誰也別想開門！！」book18.org
整座寫字樓從上到下亂成一鍋，人群，機車，怪物，尖叫與靈感菇齊飛，火焰與血霧共舞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book18.org
在王子恆的前方的兩輛卡車子突然好像是失控般互相碰撞了起來book18.org
導致王子恆的前進方向變成了死路，他一腳急剎book18.org
輪胎在血水與碎肉中碾出一串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摩托車險些打橫甩出book18.org
他猛擰車把，穩住平衡，抬眼便看到前方街道中央已經被卡車堵起來了book18.org
這兩輛卡車完美的擋住了王子恆的前進book18.org
「操！」book18.org
他咬著牙低吼一聲，鼻翼劇烈起伏著book18.org
整個車隊在轟鳴中跟著王子恆一起停下，仿佛一條被人突然掐住喉嚨的蟒蛇book18.org
這些摩托車隊猝不及防，紛紛急剎車，前排的幾輛車由於速度過快直接撞上了卡車，金屬與金屬的碰撞聲中混雜著怒罵與慘叫book18.org
有人被甩下車，直接在地上滾了兩圈後被後方摩托碾過腿骨book18.org
有人急轉躲避，整車擦著燃燒垃圾堆飛出去，撞上街邊護欄，當場暈厥book18.org
一個反應不及的摩托手連人帶車撞進前方摩托車隊的排氣管，臉上瞬間被燙得血肉模糊，倒在車旁哀嚎book18.org
火藥味、血腥味與機油味混雜在一塊，像一鍋炸開的屍油湯book18.org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book18.org
王子恆眸子裡已經迸出難以壓制的火光，死死盯著那幾輛堵路的卡車book18.org
「操，玩得真狠！」他咬牙低吼，鼻翼劇烈起伏，他憤怒的跑去打開其中一輛卡車book18.org
「沒人？！」book18.org
卡車裡面空空蕩蕩，只剩幾張仍帶體溫的座墊和翻倒的塑料桶，幾把丟棄的土槍滾落在地上，槍膛還冒著微弱的餘熱book18.org
「他們……剛剛跳車了？！」book18.org
「覺醒者？！」book18.org
還有幾輛卡車都是一樣的book18.org
「沒人？！」book18.org
「該死他們剛剛都跳車了！」book18.org
一名倖存下來的手下剛衝上去，便在不遠處發現了殘留的抓痕和腳印，都是急停跳車的痕跡，地上還有一些新鮮的喪屍血液book18.org
王子恆眼神一沉，抬頭環顧周圍，忽然聽見遠處一聲轟鳴傳來book18.org
另一條岔路上，一輛卡車仍未停下，直接從另一側拐角飛馳而去，車身微微顛簸著，帶起一長串灰塵和晃動的鐵鏈聲book18.org
那是唯一一輛沒停下的車book18.org
像是看完一切戲碼後，悄然退場的最後觀眾book18.org
副駕駛的窗戶半開著，有一張令王子恆，熟悉又他火大的臉，從風裡露出一角book18.org
宋志傑book18.org
王子恆眼神死死盯著那輛車的尾燈，只能憤怒地沉默：book18.org
「……」book18.org
但隨後王子恆他們聽到了......book18.org
那聲音，是嚎叫book18.org
像是成千上萬張撕裂的喉嚨，在城市殘骸中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共鳴book18.org
王子恆猛地回頭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看到的是潮水book18.org
是黑壓壓的、滿地碎骨與殘肢拼接出的屍浪book18.org
從街區另一頭，像被音樂驅趕的惡靈，徹底沸騰了book18.org
喪屍，到了book18.org
第一隻沖在最前的是個斷了腿的怪物，卻依舊靠著脊柱如蛇般在地上爬行，爪子拖出一道道血跡，後面是一隻背部浮腫裂開的胖屍，體內膿水滴滴答答灑在地面上，像是一鍋腐爛的漿糊正迎面而來book18.org
「王哥——！！」book18.org
身後暴徒終於慌了book18.org
「後面全是喪屍！！！」book18.org
「他們衝過來了！！」book18.org
「該死的靈感菇！全是靈感菇的錯！！！」book18.org
王子恆抽出背後的砍刀，咬牙一腳踹翻一輛倒地的摩托，試圖理出一條生路，卻在下一秒看到左前方，那些正在和喪屍戰鬥的倖存者也開始抬起槍口——book18.org
「是王子恆！」book18.org
「就是他引來的！！」book18.org
「這個瘋子要拖著我們一起死！！！」book18.org
他們出手了book18.org
密集的土槍和手槍朝王子恆的車隊開火，爆裂聲混著喪屍的嚎叫充斥整條街道book18.org
有人剛扶起摩托還沒坐穩，便被一發子彈打穿了脖子，直接倒在地上抽搐book18.org
有人試圖躲入旁邊小巷，卻正撞上兩隻變異喪屍的撲殺，被撕咬得滿牆是血book18.org
一時間，街道中央徹底亂了book18.org
王子恆的人、其他避難所的倖存者、越來越多的喪屍，像三股亂流撞進一個漏斗，全都攪成了一鍋濃湯book18.org
「沖啊啊啊——」book18.org
有暴徒紅著眼砍向前方倖存者book18.org
「干他娘的！不是我死就是你死！！」book18.org
「喪屍！快跑快跑快跑！！！」book18.org
王子恆眯起眼，雙目血紅，像是整張臉都被鮮血與怒意包裹，他看向了離他最近的寫字樓梯里，大吼著一腳踹開身旁的人影book18.org
「都給我衝出去那——！！！」book18.org
可沒有人理他了book18.org
一切都失控了book18.org
卡車頭頂傳來喇叭「靈感菇咕哩咕哩窩將」的節奏還在重複，像一首不肯謝幕的瘋歌，伴著火光、槍聲與喪屍的尖嘯，奏響了一場真正的末日交響book18.org
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book18.org
這一戰，沒有退路book18.org
而此刻，那輛卡車內，宋志傑正伏在副駕駛位置上，抱著車門大笑，笑聲裡帶著一種壓抑太久後終於放肆釋放的瘋勁兒book18.org
像是這一刻的混亂正好迎合了他骨子裡對毀滅與反擊的某種滿足感book18.org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嘴角幾乎裂到耳根，整個人像瘋了一樣癱在車窗上喘氣：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終於啊！都死在那吧！」book18.org
而坐在駕駛位的李山，只能一言不發，死死盯著前方的路，他的手指扣得方向盤泛白，額角不斷冒汗book18.org
「宋志傑你……你沒事吧？」他試圖說點什麼，但又發現此刻說什麼都不對，book18.org
那笑聲已經變質，不像是勝利者，也不像是瘋子，更像是一頭被關久了的野獸找到了撕咬世界的縫隙book18.org
李山只覺得一陣發麻，連背脊都僵住了，只能默默踩油門帶著車繼續往廢墟深處逃離book18.org
可沒跑出多遠，李山瞳孔便猛地一縮book18.org
前方道路盡頭，一道熟悉又恐怖的身影正緩緩逼近book18.org
是那隻抓走陳紀安的巨大的變異喪屍松鼠，四肢著地奔行，宛如一隻脊椎反弓的畸形猛獸book18.org
它的背毛豎起，紅光在眼窩裡跳動，而最駭人的是——book18.org
它的頭頂上，正趴著一個詭異到極點的生物book18.org
那東西像是一坨肉團與觸鬚交織出來的夢魘，那肉團的肉看起來像沸騰的熱水在瘋狂蠕動著，蜷伏在松鼠的頭頂，似睡非睡，卻在不斷低聲囈語book18.org
沒有嘴巴，卻有聲音book18.org
那聲音是從體內里鑽出，從耳蝸中響起，從人的腦殼後面爬出來book18.org
「現在都凈化從了什麼鬼東西啊……」book18.org
李山的瞳孔猛地收縮，他覺得有一根冰冷的針，正在緩緩穿過他的太陽穴book18.org
那生物就是不可描述，不可直視，不可聆聽book18.org
他一眼就知道，那東西不該存在，不屬於任何自然體系book18.org
它像是從深淵裡咬斷因果鑽出來的腐肉，存在本身就污染了現實book18.org
李山額頭上的汗水瞬間滴落，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抖book18.org
旁邊的宋志傑還在瘋狂大笑，現在根本沒辦法給李山出主意book18.org
他只能閉上眼一腳踩死油門，仿佛晚一秒那怪物就會從視野盡頭鑽入他的意識book18.org
而陳紀安還在對著李山大喊，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現在是什麼鬼樣子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book18.org
李山雙手扣死方向盤，他的神志在被囈語干擾的有些精神失常book18.org
他就這樣閉著眼睛抵抗著囈語的精神攻擊，但那松鼠好像不在意卡車就這樣直愣愣的衝擊過來book18.org
李山呼吸一窒，心臟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跳動book18.org
而在副座位上的宋志傑也終於注意到了這個異常，他猛地探身而起，聲音撕裂著空氣：「躲開——！」book18.org
可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他們的卡車和那頭巨大的松鼠，在道路上迎頭撞上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巨響震得整輛車都抖了起來book18.org
李山閉著眼感受到了失重感，耳膜像被重錘砸過，整輛車在空中斜飛出去，車尾帶著火花划過半空，鋼板扭曲變形，像被什麼恐怖的力量反彈出去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覺得身體失重，五臟六腑仿佛脫離了原位book18.org
重力重新拉扯回來時，卡車已經飛過了三個街口，帶著橫飛的零件和斷裂的座椅重重砸落在王子恆那片混戰區域的正中心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爆炸聲帶起火焰和塵土，一整排正在搏鬥的倖存者和暴徒被衝擊波震翻在地，屍體、武器、血霧瞬間攪成一團book18.org
松鼠站在原地，只是退了一步book18.org
它後腿微微彎曲，肩膀上的血毛逆風飛揚，仿佛剛才撞上的不是鋼鐵車頭，而是一隻撲過來的羽毛球book18.org
而它頭頂的那團肉山依舊安穩地趴著，緩緩轉向那片混戰區，發出像是囈語又像咒語的呢喃book18.org
聲音仍沒有來源，卻鑽進了李山的腦子裡book18.org
卡車在遠方墜地炸響，火光騰起的那一瞬，松鼠才緩緩收回伸展出去的前爪，肩膀輕輕晃了一下，像是驅散了沾染在皮毛上的餘波與飛灰book18.org
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只有背上那道身影輕輕晃了一下book18.org
陳紀安蹲伏在松鼠的脊背中央，雙手緊緊抓著幾根粗硬的骨刺book18.org
他剛才也想喊停book18.org
當那卡車帶著刺耳的引擎聲撞向這邊時，他真的想開口叫松鼠讓開book18.org
可他張了張嘴book18.org
話還沒出口，撞擊就已經發生了book18.org
卡車就像一塊薄鐵皮，被這頭怪物像撼蒼蠅一樣彈飛出去book18.org
陳紀安甚至都沒感受到什麼衝擊book18.org
他只感覺腳下的脊椎震了一下，隨後腳掌便回歸了平穩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坐騎」book18.org
這傢伙，是真的是強得變態book18.org
但卡車裡有人book18.org
他記得宋志傑在那車裡，還有……李山book18.org
陳紀安心頭一緊，連忙抬手一揮book18.org
「跟上去，快——！」book18.org
松鼠沒有猶豫book18.org
它四肢一踏，灰塵炸開，如同巨獸落地book18.org
它猛地躍入街口，直奔卡車落地的位置book18.org
陳紀安趴伏在它背上，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廢墟、血跡與焦土一一在腳下倒退book18.org
「希望他們沒事……」book18.org
他不太確定李山他們能不能撐住那一撞book18.org
畢竟，那可是自己「兒子」的全力撞擊book18.org
他只能壓低身子，豎起感知力搜尋熟悉的氣息book18.org
街道上早已混成了一鍋血湯book18.org
王子恆一邊揮刀砍斷一隻喪屍的脖頸，一邊吼著讓手下壓住左翼book18.org
可他剛剛扭頭想換個角度突圍，天色突然一暗book18.org
像是烏雲壓頂book18.org
他眉頭一皺，本能地抬頭望了一眼——book18.org
下一秒，他眼珠猛地一跳，瞳孔瞬間收縮到極致book18.org
「臥槽——！」book18.org
一輛卡車，真的從天上砸下來了book18.org
帶著扭曲的車頭與冒煙的車軸，在半空劃出一道殘影，像是地獄開門時投下的第一塊墓碑book18.org
「躲開！！！」book18.org
王子恆怒吼著揮手，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整條戰線瞬間譁然炸開，暴徒們本能地四散而逃，甚至有人直接蹲地捂頭，來不及反應的則還在對著喪屍胡亂開槍book18.org
而更多的，則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卡車帶著驚天動地的轟鳴狠狠砸落在街道中央book18.org
「轟！！！」book18.org
整個地面都像震了三震book18.org
一瞬間，血漿與碎肉像開鍋的湯一樣從車底濺出好幾米高book18.org
一隻正準備撲倒暴徒的變異喪屍，連同那暴徒一起，被整個車身砸中腹部，瞬間炸成兩團爆開的骨渣和臟器碎片book18.org
旁邊正舉槍射擊的一名倖存者根本沒來得及退開，整個人從腰部被壓斷，雙腿在地面痙攣著抽搐，嘴巴張開卻發不出半點聲音book18.org
鮮血混著機油流了一地，熱氣騰騰，燙得空氣都扭曲起來book18.org
王子恆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目光死死盯著那輛從天而降的卡車book18.org
下一秒book18.org
副駕駛車門「啪」一聲被人從里踹開book18.org
一道顫顫巍巍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咳咳……我操……還活著吧……？」book18.org
是宋志傑發出的聲音......book18.org
王子恆死死盯著那輛剛從天而降的卡車book18.org
當宋志傑那張熟悉到令人發瘋的臉從車門後探出來時book18.org
他整個人幾乎失去了理智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王子恆的聲音像一頭被剝皮的野獸，低沉、嘶啞、充滿撕裂感，他猛地拔出腰間獵刀，轉身就是一聲怒吼：book18.org
「幹掉他——給我幹掉宋志傑！！！誰要殺了他，以後搶到的東西都分一半給你！！！」book18.org
他這一吼，像火星落進火藥桶book18.org
本就混亂的戰局徹底炸開book18.org
王子恆那邊的暴徒仿佛被刺激到了野性，全員轟然撲向卡車殘骸book18.org
不管寫字樓里還有人在用槍在射擊book18.org
喪屍尚未撲滿戰場，鮮血就先在人類之間流淌開了book18.org
「砍了他！！宰了他！！！」book18.org
「王哥說干誰就是誰！！！」book18.org
而卡車另一側，宋志傑正一邊咳著血一邊往車後爬book18.org
「李山！！李山你他媽快點——！！他們來了！！！」book18.org
李山從駕駛座里被震得滿頭是血，聽到聲音才猛地回神，掙扎著推開門滾了出來，一隻腳剛落地，身後就是王子恆手下暴徒的怒吼：「幹掉他們！！！」book18.org
子彈擦著卡車邊緣飛過去book18.org
一發破舊獵槍彈頭直接打在地上，火花四濺，差點崩進李山小腿book18.org
李山眼都不敢眨一下，一把抓住宋志傑的胳膊就往旁邊一拽：「別愣著！！快跑啊！！」book18.org
兩人剛從車後翻出，迎面又撞上一群正和喪屍糾纏的倖存者——book18.org
「宋志傑？！！」book18.org
「就是你害得我們變成現在這樣，殺啊！！！」book18.org
「給我殺了他們兩個——！！！」book18.org
宋志傑剛想罵回去，一隻喪屍就從側面撲過來book18.org
「操！！先幹完這波再罵啊！！！」book18.org
人、喪屍、暴徒、怒火、血雨交織在一塊book18.org
在卡車殘骸爆炸冒煙的焦土邊緣book18.org
三方力量徹底崩解成一鍋亂燉book18.org
有人咬牙拚命往樓上沖book18.org
有人躲在屍體後瑟瑟發抖book18.org
更多的，是瘋了一樣對著眼前任何動的東西猛扣扳機book18.org
王子恆一刀劈翻一個從側邊衝過來的異變喪屍，眼神卻始終死死盯著遠處的宋志傑book18.org
「跑？你給我跑一個試試——」book18.org
他提刀就沖，整個人像是不要命了一樣朝火光衝殺過去book18.org
而在遠方高處，陳紀安正騎著松鼠踏入戰場邊緣book18.org
他看著地面上亂作一團的人群，眼皮止不住地跳book18.org
「怎麼……打成這樣了？」book18.org
他都還沒落地book18.org
就感覺整片街區像火藥桶被丟進了屠宰場book18.org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卡車爆炸的火焰與撲來的喪屍時book18.org
沒有人意識到——那輛卡車的後車廂，還裝著整整一車人book18.org
那是一批由宋志傑提前安排轉移的避難所倖存者book18.org
大概180人，被分批帶入車廂，為了防止在混戰中被殃及，車門在出發前就從內部鎖死book18.org
他們在封閉黑暗的車廂里，感知著整輛卡車一路顛簸、躲避、加速、再到那場突如其來的騰空撞擊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是不是在轉彎？」book18.org
「車怎麼飛起來了啊？！」book18.org
「快保護孩子——！」book18.org
一名年長的婦人剛喊出這句話，便感覺整個人失去重力，身邊所有人像破布娃娃一樣拋飛了起來book18.org
下一秒，劇烈的撞擊從車廂底部猛地炸開book18.org
「轟！！！——」book18.org
尖叫、撞擊聲、骨折聲夾雜成一團book18.org
有幾個原本站在車門附近的成年人，在車飛起時條件反射護住身邊的孩子，卻反被甩到最底層，成為整車人群落下的肉墊book18.org
鮮血當場染紅地板，他們的胸口凹陷，氣息全無book18.org
「阿陸！！」book18.org
「媽！！媽你醒醒！！」book18.org
「誰來幫幫我們！！有沒有醫生——！」book18.org
哭喊、抽泣、呻吟聲瞬間迴蕩在這人擠人的空間裡book18.org
原本安置在車廂中的180人，在這場不受控制的撞擊後，迅速減少至150book18.org
有人失血昏迷，有人骨折無法動彈，還有人在翻滾時撞破了頭顱，陷入瀕死狀態book18.org
但更多的倖存者，只是驚恐地蜷縮在一角，臉色蒼白，完全不清楚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我們……是被扔進戰場了嗎……」book18.org
「是喪屍？外面是屍潮嗎？」book18.org
「為什麼沒打開車門？」book18.org
沒人知道答案book18.org
他們只能從被震歪的通風口中，隱約聽到外頭的槍聲、咆哮、和「靈感菇」的BGM還在混響book18.org
這不是撤離book18.org
這是活埋在鋼鐵的棺材裡，等待命運判決book18.org
就在此時，某個手背擦傷、卻還保持冷靜的青年站了起來，他扶著車廂牆壁，朝前方走去：「我們得先點人，清點一下傷亡，還有誰能動的，先穩住情緒」book18.org
一隻手拉住了他：「可是……可是我們現在，是不是被丟棄了？」book18.org
那青年咬緊牙關，半晌才低聲說了一句：「不，宋志傑不會這麼做！「book18.org
他並不知道此刻宋志傑已經被追著打得滿街亂跑book18.org
但這份信念，仍然是車廂內唯一未被碾碎的東西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book18.org
空氣中還殘留著卡車爆炸的餘震，仿佛連混凝土都在隱隱發顫，可在寫字樓第十層，這裡卻安靜得近乎詭異book18.org
沒有喪屍的咆哮，沒有槍火的轟鳴，甚至連下面街道傳來的「靈感菇」都被厚重水泥牆削弱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只剩下黃文石的呼吸book18.org
和他妹妹黃文萱，身邊那三個倖存者的目光book18.org
他們站在樓道中央，昏黃燈光斑駁照在牆面上，一閃一閃，像心跳book18.org
黃文石沒有動book18.org
他依舊半跪在玻璃幕牆的碎口邊，鋼管斜撐在地上，指節泛白，血早已從他額角流下，沿著臉頰掛到下巴，在領口乾成暗紅色的紋路book18.org
沒人說話book18.org
或者說，不敢book18.org
那三個挾持黃文萱的男人一動不動，其中一個正貼在她身後，手還扣著她的肩膀，嘴角原本掛著的嘲諷已經僵住book18.org
那一瞬間，爆炸聲響起時他們都看向窗外，看見整輛卡車在半空炸裂，像是一把巨錘砸進了街道的心臟book18.org
他們沒有下樓book18.org
他們甚至沒往前挪一步book18.org
因為知道黃文石是覺醒者book18.org
「老……老大……」最左邊那個瘦臉男人吞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他看了一眼站在中間的那人，小聲提醒，「他一直沒動……但他一直盯著你看……」book18.org
那被稱為「老大」的男人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緊盯著黃文石的眼睛，似乎試圖看出什麼蛛絲馬跡，但黃文石的表情太安靜了，安靜得像極了暴風雨前的深海book18.org
空氣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三個倖存者站在昏黃燈光下，誰也不敢第一個動彈book18.org
樓下的轟鳴像是一場與他們無關的災難，唯有從遠處隱約傳來的屍吼提醒著他們——寫字樓不是安全區，只是末日前夜的狹小舞台book18.org
「放……放她吧，」站在黃文萱身後的「老大」忽然低聲開口了，語氣不像先前那樣囂張，反而帶上了點哄騙似的平緩，「兄弟，我們就是想嚇嚇你，真沒傷她，大家現在這樣……打起來，沒意思」book18.org
黃文石沒有動，也沒有回話book18.org
他只是稍稍歪了下頭，那道看不出情緒的目光，像是要穿透那人臉上的每一道毛孔book18.org
「放她吧，」那人再次說了一遍，然後沖左右兩個同伴點了點頭book18.org
右邊那個手下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鬆開了扣住黃文萱的胳膊book18.org
黃文萱身形一晃，本能地往前跌了一步，還沒完全站穩，忽然感覺有一股勁風從她耳邊刮過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巨響，她身後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猛地撞在牆上，發出一聲骨頭碎裂的沉悶聲book18.org
她回頭book18.org
只看到那個瘦臉男人已經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整個人蜷成一團，臉埋在地上，嘴裡發不出半個音節book18.org
他的肋骨斷了，腿也被踢得不成形book18.org
而黃文石，已經從原地消失book18.org
他站在「老大」身後，左手抓著那人脖子，右手已經反手抬起另一人的後頸book18.org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被他一手一個像拎雞一樣拎了起來book18.org
「咳——咳咳！！」那兩個男人拚命掙扎，雙腳離地，像兩條被掛起來的死魚，手腳亂抓，臉色飛快由青轉紫book18.org
「你說，沒傷她？」黃文石低聲問，聲音幾乎貼在「老大」耳邊，「那我現在殺了你們，也不算傷你們吧？」book18.org
那人想說話，卻什麼也說不出book18.org
黃文石的手就像鋼箍一樣，死死掐住他們的喉嚨，氣流根本無法通過喉嚨book18.org
「哥，不要！！！」book18.org
黃文萱終於反應了過來，聲音在這安靜得像墳場的樓層中撕裂開來，尖銳得像玻璃劃破骨頭book18.org
她跌跌撞撞地衝上前，伸手拉住了黃文石握著「老大」脖子的那隻手臂，眼裡滿是慌亂與哀求book18.org
「別殺他們……哥，求你了……」book18.org
黃文石沒有動book18.org
他的目光仍然冷得像冰封了的深井，指尖的力道卻沒松半分，那兩個男人已經翻白眼，口中發出的只是細微到幾不可聞的嗚咽book18.org
「他們剛剛……差點……」黃文石的聲音低沉得仿佛從胸腔深處磨出來的，像鐵塊在咽喉里生鏽book18.org
「我知道！」黃文萱幾乎是吼出來，「可你已經救了我，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威脅了！哥，不要變成怪物，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你自己——！」book18.org
她的手拚命地去拉黃文石的手臂，卻感覺那胳膊像是鐵澆的一樣，毫不動搖book18.org
她咬牙，大聲喊：」你要真想讓他們死，也得等我們活著出去再說！哥，你清醒點，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book18.org
這句話終於讓黃文石的身體微微一顫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妹妹，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了一瞬book18.org
她的臉沾著灰塵，頭髮亂糟糟的，眼眶紅得像是要哭出來，可她沒有哭book18.org
她只是死死看著他，用力握著他的手臂，看起來就像小時候每次他欺負妹妹的樣子book18.org
他呼吸微微紊亂了一下book18.org
接著，緩緩鬆開了手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兩個男人像破麻袋一樣摔在地上，嘴裡猛吸著氣，發出乾嘔般的喘息聲book18.org
黃文石沒有再看他們book18.org
他轉身，蹲下來，看著黃文萱的臉，輕聲問：book18.org
「你……沒事吧？」book18.org
黃文萱這才一下子像泄了氣，撲進他懷裡，死死抱住他，肩膀劇烈顫抖book18.org
「哥你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book18.org
「對不起……」黃文石低聲說了一句，嗓音啞得像是剛剛吞下了一口燒紅的刀片book18.org
他沒有說那兩個男人是不是該死book18.org
也沒有說剛剛那一腳用了多少分力book18.org
他只是伸手，輕輕把妹妹抱緊了點book18.org
在這一層沒有「靈感菇」、沒有屍潮、沒有火光的樓層上book18.org
只有心跳聲在滴答迴響book18.org
一場殺戮，最終止於一個人的阻止book18.org
「我們先去下面看看情況吧」book18.org
黃文萱低聲開口，她的聲音還帶著顫，卻努力讓語氣平穩book18.org
黃文石看著她，點了點頭，然後扶著她站起身來book18.org
他們走出第十層的樓道，樓梯間昏暗而幽深，牆面斑駁脫落，腳步聲在水泥中空結構里被放大，像是在與沉寂搏鬥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往下book18.org
一路沒有人book18.org
直到六樓book18.org
黃文石剛拐過轉角，便看到一群倖存者聚在走廊盡頭，靠牆蹲著，或坐或躺，面色呆滯，眼神渙散book18.org
他們像是一群被丟進籠子的病人，明明還活著，卻像死了一樣安靜book18.org
幾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很快低下頭，沒說話，也沒人起身，更沒人問一句「你是誰」book18.org
這不是冷漠，是疲憊book18.org
像是早已喪失了對任何變故的反應能力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黃文萱小聲問book18.org
沒人回應book18.org
直到一陣腳步聲從樓上追下來，之前那幾個挾持過她的男人也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book18.org
「那個……兄弟！兄弟！」他們小心翼翼地喊著，「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一個蹲在一邊的倖存者回答了他們，語氣乾巴巴的，像是機械背誦book18.org
「寫字樓被喪屍圍住了，外面還有王子恆那群瘋子，現在能在這裡的能活下來的都是踩著自己人的屍體上來的」book18.org
「現在你想出去，得穿過屍潮，想進來，也得從喪屍堆里爬進來」book18.org
「就我們這破樓梯，喪屍真攻上來，幾分鐘就完了」book18.org
那幾個男人聽完臉色變了變，有人還想再問，卻被一個年長倖存者直接打斷：book18.org
「別問了，大家都沒救了book18.org
「物資已經快沒了，下面幾個樓層都空了，樓上也一樣，我們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別說喪屍，人就會先咬人了」book18.org
說完這句，走廊又陷入死寂book18.org
黃文石低頭看了看黃文萱，女孩臉色蒼白，手卻攥緊了book18.org
「哥……」她小聲說，「我們不能待在這裡等死，我們得想辦法出去」book18.org
第三十章book18.org
寫字樓第六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悶的臭味book18.org
血、汗、水泥、腐爛混成的味道，像某種臨死前的預兆book18.org
黃文石沒說什麼，他只是扶著黃文萱一路走過，路過那些靠牆坐著的倖存者，有人看他一眼又低下頭，有人閉著眼根本不想動book18.org
「我們得趕快出去」他說，聲音像是在對自己說book18.org
他知道這棟樓遲早會變成人吃人、鬼吃人的地方book18.org
他不想等到那時候book18.org
街道那邊，混亂的屠宰場book18.org
陳紀安趴在松鼠背上，努力在人群、屍群、卡車殘骸之間搜尋李山的氣息book18.org
可越是靠近那片混戰區域，越是難以分辨book18.org
那些暴徒和倖存者根本不給他靠近的機會book18.org
「那傢伙！就是那個怪物頭上的——他是它的指揮者！！」book18.org
「幹掉他！幹掉他們！不然我們全完了！」book18.org
一聲聲喊叫掀起了連鎖反應，子彈、弩箭、磚頭、甚至有火瓶朝他招呼過來book18.org
「……哈？」book18.org
陳紀安腦袋一歪，差點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你們是不是，搞錯什麼了？」book18.org
他試圖解釋，但沒人聽book18.org
系統卻在他腦海里嘆了口氣：「哎呀呀，這就是傳說中的錯認BOSS大亂鬥了欸宿主，你成了喪屍界的C位了！」book18.org
陳紀安往卡車殘骸那邊一靠近，整個人猛地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感覺到了book18.org
不是李山的氣息，而是另一股熟悉又龐大的存在book18.org
在卡車後車廂book18.org
一百五十多個熟悉的「人類氣泡」，擠在那個殘破鐵殼裡，亂成一團，怨念和恐懼攪得的冒氣book18.org
「……怎麼回事？」陳紀安猛地低頭看向那輛已經冒煙的卡車book18.org
前座空了，李山和宋志傑一個都不在，車門半開，駕駛艙一片狼藉book18.org
但後車廂book18.org
後車廂還有人！book18.org
「他們被藏在車裡？！」他喉結動了一下book18.org
陳紀安心頭一緊，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他二話不說拍了拍松鼠的背，「兒子！抬！這車帶走！」book18.org
松鼠聞言動作乾脆book18.org
它咔噠一聲蹲低前肢，猛地一拱背，粗壯的尾巴啪地一掃，直接把卡車後車廂往自己背上一撩book18.org
「嘎吱嘎吱嘎啦——」book18.org
原本已經歪斜變形的車廂，整個被松鼠強行馱了起來book18.org
裡面的倖存者驚呼聲、慘叫聲、嘔吐聲立刻炸成一團book18.org
「哇啊啊啊！！！」book18.org
「救命！——！」book18.org
「又怎麼了！！！」book18.org
陳紀安：「……」book18.org
紀安瞥了一眼正準備追過來的暴徒，又回頭看了看屍潮邊緣的某些奇怪蠢動book18.org
「走！」book18.org
松鼠低吼一聲，四蹄如炮彈般蹬地而起book18.org
帶著整個卡車車廂，橫衝直撞穿過街頭book18.org
灰塵炸開，瓦礫飛濺，像是一頭背著貨櫃的野獸闖入戰場book18.org
而所有人——book18.org
不論是王子恆的暴徒，還是那些誤以為他是喪屍頭頭的倖存者，甚至連一旁吃人的變異喪屍都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是什麼組合？book18.org
巷道另一處處，幾乎被廢墟遮掩的空隙中book18.org
宋志傑和李山正一前一後穿過樓體殘骸，暫時擺脫了屍群和暴徒追擊book18.org
李山站在殘破的邊緣，透過望遠鏡掃過街道殘骸book18.org
轟！！！book18.org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地動山搖的巨響book18.org
塵土炸開，震得他們腳下水泥都在發抖book18.org
兩人同時回頭book18.org
就看見那輛他們原本駕駛的卡車，後車廂滿載避難所倖存者的卡車，此刻正被一隻之前他們遇到的變異松鼠馱在背上，沿著廢墟邊緣強行突破book18.org
而在那喪屍的後脖子上，還騎著那個不可描述，不可聆聽，不可直視、渾身畸形的怪物book18.org
李山臉色瞬間冷了book18.org
「宋志傑，你看到了沒？它帶走了卡車！」book18.org
宋志傑眯著眼，看得清清楚楚，卻一時沒出聲book18.org
「那不是普通的喪屍...」book18.org
宋志傑盯著那騎在松鼠背上的黑影，聲音低得像是咬在喉嚨里的釘子book18.org
李山沒說話，但那一瞬間，他呼吸變了book18.org
眼神從望遠鏡後緩緩移開，像是從深水中浮出的野獸，瞳孔微縮，握在手裡的短刀不知何時已經倒轉，血槽泛著冷光book18.org
宋志傑猛地側頭，看出不對勁book18.org
「李山！」book18.org
他伸手攔住，「你別衝動，先判斷情況再——」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李山突然一手揪住他衣領，像拎布偶一樣猛地將宋志傑掄了起來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宋志傑驚罵，可下一秒身體騰空，被硬生生拋進旁邊殘破樓的二樓窗戶內book18.org
「砰！」book18.org
他撞在殘牆邊緣，翻滾著跌入廢墟中，衣角都被擦破了book18.org
樓內傳來混亂的咳嗽聲和怒喊：「你他媽有病啊李山——！」book18.org
李山根本沒搭理，他已經重新拔刀，朝那頭馱著卡車的喪屍松鼠衝去book18.org
風從他耳邊刮過book18.org
街道那頭，塵煙仍未落下book18.org
卡車像是騎在巨獸背上的救生艇，倖存者在車廂里喊叫著，有人哭，有人祈禱book18.org
陳紀安蹲在松鼠背上，回頭看了幾眼，也不知道後面那群人是怕他還是怕前面的人，但他知道不能停book18.org
必須帶著這車人離開book18.org
直到——book18.org
他的「感應」里，出現了一個熟悉的氣場book18.org
狂躁的，決絕的，像野狗撲殺一樣的衝勁book18.org
——李山book18.org
陳紀安一愣，下意識朝側後看去book18.org
只見李山身形急沖，貼著廢墟殘骸一路飛躍，距離已不足5米，刀尖直指松鼠眼窩而來book18.org
松鼠低吼著轉頭，利齒翻出，尾巴幾乎要甩出book18.org
「別打！」陳紀安怒吼book18.org
但他說出口的話，在其他人聽來是奇怪的囈語book18.org
他下意識想舉起雙手示意，可一抬胳膊，骨頭咔噠一聲還沒對齊，反而嚇得卡車車廂里一陣慘叫book18.org
「那東西動了！！它要開飯了！！！」book18.org
「快裝死啊！！！」book18.org
陳紀安：「……」book18.org
陳紀安的腦袋輕輕低下，又抬起，看著正疾沖而來的李山book18.org
沒有言語，在想這其他的辦法book18.org
而李山已沖至松鼠面前，腳步爆發，如猛虎出籠，怒喝一聲：「放下他們！！！」book18.org
陳紀安閉了閉眼book18.org
松鼠怒吼回應book18.org
陳紀安猛地張嘴，試圖大喊出聲：book18.org
「李山！是我！別動手！」book18.org
可出口的，卻是一連串嘶啞尖銳、像舊鐵刮鍋一樣的雜音book18.org
「咿咿咿……呃啦啦啦——嗄喀喀——」book18.org
音調破碎，語調古怪，像一隻怪物被拉扯著喉嚨在尖叫book18.org
李山臉色驟變，握刀的手微微一顫，下一秒愈發狠厲地朝他衝來book18.org
李山根本聽不懂陳紀安在說什麼，也不想聽懂book18.org
在李山眼中，那個畸形的怪物傳來的「囈語」，正像是怪物嘲諷獵物最後的掙扎book18.org
松鼠一聲嘶吼，擋在了他和卡車之間book18.org
但陳紀安一隻手按住了松鼠的後背，用盡全力將它往側邊壓下book18.org
「別打！住手！你打錯了人！」book18.org
可他嘴裡吐出的，還是那串讓人心臟發緊的語調book18.org
松鼠聽懂了，低低吼了幾聲沒有動彈book18.org
李山卻眼神愈發冷靜了下來，那是他準備出刀前最致命的跡象book18.org
李山那一刀劈下來，松鼠側頭怒吼，利齒咬住刀刃，火星炸起book18.org
巨力碰撞，卡車車廂整個一震，車裡再次響起一片撕心裂肺的慘叫book18.org
「啊啊啊！！它們在咬車了！！！」book18.org
「有人要進來！！」book18.org
陳紀安一隻手抓著松鼠的毛髮試圖穩住身形，另一隻手朝李山做出阻擋動作book18.org
可他剛一開口，就是那熟悉的，無法被聽懂的咿呀低語book18.org
「嗄——咿啦、咕喀……」book18.org
那種聲音，比喪屍還要古怪book18.org
寫字樓里的倖存者徹底炸鍋了book18.org
「它剛才在發號施令？！」book18.org
「那怪物……是它的寵物？！！」book18.org
「它在操控喪屍！！快打啊！！！」book18.org
寫字樓里的倖存者突然精神爆發，集中火力對著陳紀安那猛攻book18.org
與此同時，街道另一邊的王子恆和暴徒們從屍群那進攻突圍而來book18.org
「是李山！！」book18.org
「兄弟們！！幹掉李山！！」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