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本麄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book18.org
東區廢墟，一片死寂book18.org
殘破建築間，冷風穿梭而過，吹動地上的塑料袋和破布，帶來一絲絲荒涼book18.org
李山帶著陳紀安、趙啟鳴和另外三名覺醒者走在前方，六人作為此次搜集任務的先鋒與護衛，職責是開路、探查，並時刻準備應對任何可能襲來的威脅，保障身後普通倖存者們的安全撤離路線book18.org
就在他們緩步前行、警惕環顧四周的時候，一陣低沉的嘶吼聲從街口的方向傳來book18.org
眾人瞬間停住，靠牆book18.org
李山抬手示意全員警戒book18.org
幾隻普通喪屍正從那邊踉蹌走來，但讓人意外的是——它們似乎不是朝這邊來的book18.org
而是……在圍攻某個東西book18.org
「那是什麼」趙啟鳴低聲問book18.org
他們順著縫隙望去book18.org
只見幾隻行動遲緩的普通喪屍，正在撕咬著一隻外形古怪的變異體book18.org
那不是人類book18.org
更像是一隻放大了十倍的松鼠book18.org
它雙目血紅，前爪骨質化延伸，像是壁虎一樣死死抓住地面，身軀高高弓起，每一下撲擊都帶起風聲，尾巴如鞭，甩起一隻喪屍直接撞進牆裡，砸得稀碎book18.org
嘶吼、撕咬、撞擊……在那片廢墟中激烈上演book18.org
喪屍在圍攻它book18.org
它，也在反過來吞噬喪屍book18.org
「怎麼回事……他們自己打起來了」趙啟鳴愣住book18.org
陳紀安沉默地站著，心中卻浮現出一個猜測——這些怪物，或許不是發瘋，而是在互相吞噬，用以進化成更高等的存在book18.org
李山皺起眉頭，低聲說：「計劃有變，先別管他們，趁現在他們注意力不在這邊，我們趕緊拿物資，別打草驚蛇」book18.org
小隊迅速按李山的指示分組，準備悄然推進book18.org
「以三人一組，收集乾淨就撤」book18.org
眾人紛紛應聲，開始按照兩人一組悄然分散book18.org
但很快出現了問題——book18.org
郭曉東一個人杵在原地book18.org
他是臨時加入的，整支隊伍沒他的位置book18.org
李山看了他一眼，略顯為難：「你……和我們一起，別走遠，隨便找點輕便的物資就行」book18.org
郭曉東抬起頭，表情倔強地回：「我一個人沒事的，我能行」book18.org
陳紀安站在一旁沒出聲，但腦海中系統卻開始激動地翻頁book18.org
【叮～機會出現～目前目標已進入落單狀態，執行機率提升】book18.org
【建議方案一：宿主引導其前往巷道右側的無人區】book18.org
【建議方案二：藉口和郭曉東在一起組隊，然後趁機暗殺】book18.org
【建議方案三：從背後突然「啊」的一聲，造成驚嚇，吸引喪屍注意後就跑——桀桀桀】book18.org
陳紀安：「你能別笑了嗎」book18.org
【桀桀桀……本系統只是太開心了，幸福之路終於看到盡頭的石頭鬆動了，宿主，現在只差你輕輕一腳】book18.org
「他就是個自尊心強點的普通人而已，沒必要」book18.org
【他是敵人，是妨礙宿主戀愛進程的最大障礙，是心動值的天敵，是幸福路線的攪屎棍】book18.org
「你真的有病」book18.org
【是的，戀愛病，戀愛系統不是為了談人生哲理的，是來幫你和她啵啵嘴的】book18.org
陳紀安沒再理它，只默默地盯著那隻正在咀嚼屍體的巨型松鼠book18.org
就在系統還在喋喋不休地列舉「完美方案」時，陳紀安卻沒再聽book18.org
他身體微微前傾book18.org
戒備著附近有沒有那隻正啃著喪屍內臟的巨型松鼠突襲過來book18.org
風吹動破布與鐵皮，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味道book18.org
那隻怪物正用前爪抓著一截殘肢，大口撕咬著肌肉，骨頭嘎嘣作響book18.org
忽然——book18.org
它頓住了book18.org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book18.org
它緩緩地轉過頭book18.org
兩隻深紅的眼睛book18.org
隔著廢墟、碎瓦、空氣與數米距離book18.org
精準地——對上了陳紀安所在的位置book18.org
沒有遲疑，沒有猶豫book18.org
下一秒，它四肢一蹬，尾巴猛地一掃地面book18.org
「吱啊——！！！」book18.org
就衝著陳紀安，飛撲而來book18.org
陳紀安本能地向後一退，手已經搭上了武器book18.org
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感受到那種常有的壓迫感book18.org
那松鼠喪屍撲來的動作極快，可它的目標似乎不是撕咬，不是碾碎，而是……像只想撲上來抱住他book18.org
哪怕它嘴裡還掛著半截大腿骨book18.org
「它好像……沒有殺意」陳紀安心頭一動，卻不敢鬆懈，武器還是猛地抽了出來，擋在身前book18.org
「紀安小心！」李山那邊怒吼一聲，已經飛速衝過來book18.org
一同出手的還有趙啟鳴和另外三名覺醒者，身形迅捷，能量涌動，武器劃破空氣，朝那隻喪屍松鼠當頭劈下book18.org
可結果是——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火花四濺，金屬彈開骨甲，震得幾人手臂生麻book18.org
「靠，破不了！」趙啟鳴臉色一變book18.org
「這傢伙的皮是鋼筋灌的嗎？！」book18.org
變異松鼠只是被砸得略微偏了偏頭，像是在看幾隻跳蚤book18.org
下一秒，它猛地一爪拍地，地面磚塊裂開，身體如炮彈般再次彈起，張開雙臂book18.org
陳紀安根本來不及動作book18.org
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身體被一個毛絨絨卻冰涼發臭的怪物裹住，然後——飛了起來book18.org
「陳紀安！！！」李山怒吼book18.org
趙啟鳴眼神一沉，剛要追過去book18.org
可那松鼠一尾巴橫掃，直接將附近的電線桿掀翻，瞬間掩護了撤退方向book18.org
塵土飛揚間，怪物與主角已不見蹤影book18.org
現場一片混亂book18.org
李山攥緊拳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它抓走紀安了……為什麼？」book18.org
趙啟鳴喘著氣，聲音低沉：「這不是普通的變異體……它也是有智慧的」book18.org
廢墟邊緣，幾道紅光隱約划過book18.org
空氣里，殘留著喪屍體液的腥臭，還有一絲毛髮掃過臉頰的殘影......book18.org
陳紀安被那隻巨型松鼠牢牢抱在懷裡，一路飛躍廢墟book18.org
他全身被裹在一團冰冷又黏糊糊的毛髮與腐肉中，頭盔撞得咔咔響，後背一陣陣發麻book18.org
紀安開始掙扎，那風衣已經開始被毛髮刺穿了book18.org
可那怪物根本不理會他的掙扎，四肢如鉗，抱得賊緊，連尾巴都順勢纏了一圈book18.org
【系統檢測：宿主當前處於「被動抱緊」狀態】book18.org
【接觸面積達82% 您和本次目標的身體黏合度超過當前系統記錄前二】book18.org
【系統正在考慮是否該重新評估您的戀愛主線】book18.org
陳紀安：「我警告你你別胡說八道……」book18.org
他已經能感受到系統又要開始搞事情了book18.org
那種熟悉的、腦殼隱隱發涼的預感 正從後腦勺爬上來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宿主請冷靜 本系統始終秉持開放包容的戀愛觀，我們不去定義愛 只服務愛】book18.org
【無論是人類 人形 生物 乃至偶爾有點毛的朋友——只要心動了 那就是正確】book18.org
【黃文萱當然是個好姑娘】book18.org
【但感情這回事嘛 有時候躲不過的是緣分 追不上的是路人】book18.org
【你看這隻松鼠——不聲不響就抱緊你 哪像某些人 你出門了連句「路上小心」都沒有】book18.org
陳紀安：「你閉嘴」book18.org
突然——那變異松鼠在這不合時宜的適合，忽然將陳紀安的姿勢重新調整了一下book18.org
背朝外、臉朝內，像是專門擺了個舒服點的「貼貼姿勢」，尾巴還從後面託了起來，把他托得穩穩噹噹book18.org
一路貼臉跳躍，每跳一下都「咚」地把他骨頭震得咯吱作響book18.org
陳紀安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散架了book18.org
關鍵是——它還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吱唔」，溫柔到讓人起雞皮疙瘩book18.org
就像在撒嬌book18.org
【本系統不說話 但本系統心裡感動】book18.org
【宿主 請認真考慮 本系統並不反對跨物種戀情】book18.org
【請宿主認真思考 是不是該 珍惜眼前獸，你們的孩子 可能會掉毛 但一定不會缺愛】book18.org
陳紀安沉默了book18.org
他感覺到系統不是瘋了 是想報復他之前的不配合book18.org
而這只是開始book18.org
【桀 桀 桀】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book18.org
松鼠抱著陳紀安，一路火花帶閃電地衝進了東區深處，它四肢翻飛、身形矯健，尾巴纏得穩穩噹噹book18.org
穿過街道、翻過車頂，最後一路踹飛一扇破門，猛地衝進了一棟殘破的……教堂book18.org
沒錯，是一棟真正意義上的教堂，殘破的十字架還掛在屋頂上，彩繪玻璃破碎一地book18.org
講台上的聖經已經被啃得只剩下「愛」這個字，系統在這一刻發揮出了極高的配合度book18.org
【叮～本系統友情提示：它已經為你選好了婚禮地點，燈光、布置、賓客雖然缺席，但浪漫已經拉滿】book18.org
【宿主不如從了它吧】book18.org
陳紀安沒接話，他已經沒力氣再吐槽這系統的問題了book18.org
那松鼠卻不管他有沒有力氣，穩穩地落地之後，沒有半點遲疑，直接一拐，推開了教堂後門的一道木門book18.org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裡面並不陰森，反而有種古怪的安靜book18.org
是個後廳小屋，空間不大，四面牆斑駁發黑，頂上掛著斷裂的吊燈和蜘蛛網，空氣裡帶著灰塵和那松鼠噁心的氣味book18.org
松鼠輕車熟路地繞過破桌子，抱著陳紀安放進角落，動作輕得像是在擺一件珍貴的藏品book18.org
然後它自己「啪嗒啪嗒」地跳開幾步，像是在確認周圍有沒有危險，又像是……騰出空間讓陳紀安「欣賞」眼前的景象book18.org
陳紀安抬起頭book18.org
牆上book18.org
布滿一道道——像是爪子劃出來的痕跡book18.org
有的深，有的淺，有的凌亂，有的……極其清晰book18.org
清晰到他一眼就認了出來book18.org
那是一幅畫像book18.org
用利爪一筆一划刻出的圖案book18.org
是陳紀安被啃噬後的身體，肩頸殘缺、內臟空洞，坐在便利店角落的冰櫃旁，像是一具等待腐朽的屍殼book18.org
可那姿勢、那構圖、甚至連衣物上被扯爛的褶皺，都被細緻地刻了下來book18.org
不像胡亂刮刻，反而更像一種——祭拜book18.org
只有那一幅book18.org
只有他book18.org
周圍沒有其他畫像、沒有任何其他人類、喪屍或建築的痕跡book18.org
這一整面牆，像是那松鼠為他親手修建的祭壇book18.org
就在陳紀安盯著牆上的畫像陷入沉默時，腦海里那個久違的細節突然閃了一下book18.org
是系統最初啟動那天，它在提示欄里說過的幾句話book18.org
身體遭嚙齒類異變生物啃食，內臟皮肉嚴重流失book18.org
他那時候也沒多想，只是知道自己身體爛得不成人形，但現在看到這幅畫像——book18.org
便利店冰櫃旁的自己，脖子歪斜，腹部破裂，內臟全無book18.org
而那隻松鼠，雖然刻畫的不是那麼清楚，但還是看得明白當時的場景book18.org
它不是在隨便刮牆，它是把那一天完整地——「記住」了book18.org
陳紀安終於意識到——book18.org
是它，是這隻松鼠book18.org
啃掉了他的內臟book18.org
它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很可能也是因為——吃了紀安book18.org
他體內的病毒與基因染進了那松鼠的體內book18.org
現在它跟他之間這古怪得讓人腳底發涼的情感聯繫book18.org
就像某種……book18.org
血脈遺傳？book18.org
「靠……」book18.org
紀安緩慢地轉頭，看著那隻正在一旁整理喪屍腦殼的大傢伙book18.org
那尾巴還在一搖一擺，像極了新婚之夜的狂喜book18.org
陳紀安心情複雜到了極點book18.org
他盯著那隻變異喪屍松鼠，腦海里什麼都沒了book18.org
只剩下一個鬼使神差的想法——book18.org
不如，就試試吧book18.org
他緩緩開口，嗓子像久未使用的喇叭，嘶啞低沉book18.org
「……兒子？」book18.org
【哎？系統震驚中，請稍等，宿主你剛剛喊它什麼？】book18.org
松鼠停住了book18.org
那雙血紅的瞳孔緩緩轉過來book18.org
看著他book18.org
像是……真的聽懂了book18.org
下一秒，它動了book18.org
不……是發動了！book18.org
它身上所有肌肉在瞬間收緊，皮毛炸起，尾巴一甩——book18.org
然後猛地沖了出來book18.org
那根本不是跳躍book18.org
那是火車脫軌後朝著軌道盡頭碾壓過來book18.org
是高速飛馳的飛彈，陳紀安只來得及在腦海里冒出一個「誒等等你別——」book18.org
「砰！！！」book18.org
松鼠正面衝撞，直接把紀安撞成了人民碎片book18.org
頭盔應聲而裂，那堅固的防爆鏡片像碎糖片一樣在空中炸開book18.org
他的一些骨頭粉碎成了一個奇怪的笑臉形狀book18.org
全身四分五裂，精準而混亂地攤在教堂後廳book18.org
松鼠則穩穩落地，四肢一收，又歡快地跳回他的身邊book18.org
一邊「吱吱吱」叫著，一邊把他掉在地上的斷手輕輕拎起來，放回他腰邊，像在幫爸爸收拼圖book18.org
陳紀安的意識也在這時候徹底斷線，系統在他斷電的瞬間，保留他的意識book18.org
【緊急提示：宿主當前狀態——解體】book18.org
【檢測到心動值儲備尚存，將自動執行緊急修復協議】book18.org
【已擅自扣除宿主的所有心動值，用於修補身體，嘿嘿嘿】book18.org
【宿主暫時昏迷，本系統將獨立完成作業，請醒來後不要大驚小怪，或對身高變化提出質疑】book18.org
陳紀安沉入深度昏迷的意識黑海，而在那破敗教堂的後廳book18.org
松鼠正興高采烈地拼「拼圖」book18.org
系統在紀安的意識深處陷入崩潰狀態，一邊重構主角身體一邊怒吼自語：book18.org
【你能不能別再用你那口水當萬能膠了！！這不是樹枝，這是你爹的肋條！！】book18.org
【你這個臭松鼠在幹什麼！你是想讓你爹以後用屁股思考嗎！！！】book18.org
【你拼的是你的父親啊，不是變形金剛啊啊啊啊】book18.org
教堂內響起「咔噠咔噠」的骨頭碰撞聲，像是一場毫無美術天賦的拼圖盛宴book18.org
【當前狀態：宿主恢復進度28%】book18.org
【當前狀態：形態尚不明確】book18.org
就在系統和松鼠瘋狂搶救紀安肉身的同時——book18.org
另一邊book18.org
廢墟邊緣book18.org
李山一身狼狽地回到了避難所book18.org
他的肩膀還掛著血跡，身後跟著兩名沉默的隊員，低著頭誰也沒說話book18.org
整個避難所的人都涌了出來，黃文萱第一時間衝上前，她的眼神在李山身後掃了一圈book18.org
然後停住了book18.org
她沒有看到她要找的人book18.org
她怔了一下，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book18.org
「……紀安呢」book18.org
聲音輕得像是夜風刮過廢墟瓦礫book18.org
李山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只是抬起手臂，一點點地擦去肩頭那道血跡book18.org
語氣很輕，卻又像一塊沉石砸進所有人心底book18.org
「應該是死了」book18.org
「他被一隻變異體帶走，那東西……速度太快，根本攔不住」book18.org
「等我們追過去的時候，已經沒影了」book18.org
黃文萱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只是站著，像是在確認李山說的話里有沒有遺漏book18.org
片刻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幾不可聞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這樣啊」book18.org
就好像是聽到了一個她早就知道的結局book18.org
她沒有哭，也沒有再問book18.org
只是低下頭，慢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是她剛才奔出來時皺起的褶皺book18.org
動作很輕，很慢，卻顯得格外認真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走迴避難所人群之外book18.org
腳步穩而靜，像是在努力不留下任何聲響book18.org
沒人敢攔她，也沒人喊她book18.org
空氣仿佛被什麼堵住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能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遠去book18.org
像是被風吹散，又像是被什麼連根拔走book18.org
沒人敢攔她，也沒人喊她book18.org
空氣中只剩下壓抑到發悶的沉默book18.org
而在隊伍後方，郭曉東站在人群邊緣，一言不發book18.org
他看著那片空蕩蕩的街口，又看了一眼黃文萱轉身離去的背影book18.org
原本，他以為自己該是高興的book18.org
那個怪怪的傢伙終於不在了book18.org
那個總是擋糾纏文萱的傢伙、讓他莫名煩躁的存在，終於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可他現在卻只覺得……哪兒怪怪的book18.org
不是痛快，也不是輕鬆book18.org
更不是贏了的那種感覺book18.org
「這就這樣死掉了？」他心裡想book18.org
「連句像樣的告別都沒有？」book18.org
他低頭踹了旁邊一塊石頭，石頭咕嚕嚕滾了兩下，沒碎，也沒響book18.org
他有些煩，又踹了一腳，這次石頭卡進了牆縫，靜悄悄的，像他現在的心情book18.org
「……真沒勁」book18.org
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像是在罵別人，又像是在罵自己book18.org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不爽什麼，是輸了？還是沒人陪他演了？book18.org
像是舞台上所有人都離場了，只剩他一個人還站在燈光下，台詞堵在嗓子裡，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book18.org
他偏頭看了一眼黃文萱book18.org
她已經走遠了，步子不快，卻一點都沒停下book18.org
風吹著她的背影，輪廓在夜色中模糊成一條線，沒留下一句話，也沒回頭book18.org
郭曉東沒追上去book18.org
只是站在原地，用指尖摳了摳牆邊的水泥渣，像是想找點什麼發泄，又懶得真的動手book18.org
「……就這麼走了啊「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book18.org
避難所夜晚的燈光黯淡，像是連電力都不願再多施捨一點光明book18.org
黃文石坐在樓道盡頭的階梯上，手裡拿著一罐早就漏風的餅乾，咬一口，軟得像在吃黏土book18.org
他咬不下去，也沒再嘗試，只是抬頭看了眼遠處那扇門book18.org
黃文萱就在那裡面book18.org
從他們回來之後，她就沒怎麼說過話，只是坐著，不說不動，有時候盯著窗戶發獃，有時候拿著紀安放在避難所的那根棒棒糖，一握就是一晚上book18.org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黃文石低聲嘟囔book18.org
他站起身，本想走過去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說什麼呢book18.org
「別難過」？「他可能沒死」？「會沒事的」？book18.org
每一句都太輕飄，太像藉口了book18.org
他皺了皺眉，轉身走開，心裡卻像壓了一塊悶棉花book18.org
其實到現在為止，他自己也不是完全清醒的狀態book18.org
藥劑注入體內後留下的副作用並沒有徹底褪去，腦子偶爾還是一陣鈍鈍的，情緒起伏也比平常更容易失控book18.org
他有時候甚至分不清自己現在是想去找人，還是只是單純地想逃開這個壓抑的空間book18.org
可他知道，黃文萱不會說book18.org
她太懂事了，懂事到什麼都藏起來，什麼都不求book18.org
那他只能代替她去找個答案回來book18.org
他知道妹妹心裡不是因為主角有多偉大，而是因為他們這些日子以來確實一起撐過太多東西，那種「剛剛才開始依靠」的人忽然不見了，才是最難受的book18.org
他也一樣book18.org
他當然清楚自己只是覺醒了些身體素質，不是像漫畫里的主角那樣，不是可以單槍匹馬就殺進屍堆里的瘋子book18.org
但——book18.org
「我現在也算是個覺醒者了吧……」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book18.org
「只要小心一點，一個人出去找人……在附近看看應該不至於連回來都做不到吧」book18.org
而且，他也不是真的抱著要把陳紀安帶回來的念頭book18.org
他只是想，去看看他到底是死是活book18.org
確認一下，給妹妹一個答案book18.org
就算她嘴上不說，眼神已經寫滿了「等」book18.org
等不到消息，比聽到壞消息更難受book18.org
他把那半罐餅乾丟進背包，動作輕悄悄的，卻像是早就決定好了一樣book18.org
他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趁崗哨換班的間隙，慢慢繞到了物資倉庫那邊book18.org
「他知道那裡有扇側門，也知道它早在幾個月前就被人用雜物堵死了。原本是緊急逃生通道，誰都知道那門能通外面，正因為這樣，它被堵起來了」book18.org
鐵櫃、桌子、廢棄發電機和柴油桶，全堆在那扇門口，堵得嚴絲合縫，誰想出去或者進來都會發出不小的動靜無法輕易打開book18.org
黃文石站在門前，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幾道用粉筆寫下的「封閉」字樣，眼神沒有什麼波動，只是挽起了袖子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沒發出多少聲音，但光是把那台廢柴油發電機慢慢挪開，就足足花了他十分鐘book18.org
汗順著下巴滴在地上，他卻沒擦，只是喘著氣把最後一把銹鐵拉開，推了推門book18.org
門吱呀一聲動了動，像是在猶豫，但最終還是鬆動開來，縫隙里透進一線風，帶著灰塵和夜色的味道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走book18.org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走到旁邊的工作檯上，壓在那沒開封的罐頭底下book18.org
紙條上寫得很簡單，沒有「對不起」，也沒有「我一定會回來」book18.org
只是寥寥幾句：book18.org
「我只是去看一眼，看看他到底是死是活」book18.org
「你不用擔心，我有力氣，跑得也快」book18.org
「有事就好好睡覺，不用等我」book18.org
落款沒有名字，只畫了一隻小兔子，畫得有點笨拙book18.org
那是他們小時候在筆記本上隨手塗的符號，用來標記「我沒事」book18.org
黃文石看了信一眼，沒回頭，再一次壓了壓帽檐book18.org
他走出那道門的動作很輕，背影卻像是把什麼徹底斷了出去book18.org
夜風將門縫吹得微響，他沒管，順著城市邊緣的暗巷，一步步朝東區方向跑了出去book18.org
另一邊，李山坐在避難所主樓的會議室內，窗外是無人巡視的街區，風吹動著窗簾，也吹不散他心裡的雜念book18.org
「我也想去找他啊……」他靠在椅背上，抬手蓋住眼睛，「但這件事太難了」book18.org
陳紀安失蹤的位置是城區東側，那裡因為那變異松鼠鬧出的動靜現在是變異體頻繁出沒的區域book18.org
要過去，得繞路，其他地方的轉角都可能埋著一窩喪屍，很難過去book18.org
更別說，如果想帶人一起去，食物、水、藥品、武器樣樣都要帶齊，那不是搜救，是再建一個分避難所book18.org
「自己一個人……也不是不能去」他低聲說book18.org
可就算他想這樣做，宋志傑也絕不會答應book18.org
果然，還沒等他徹底站起身，房門就被推開了book18.org
宋志傑站在門口，表情不算嚴肅，但眼神卻透著一股「你最好別耍小聰明」的冷靜book18.org
「我猜你現在腦子裡在琢磨要不要偷偷跑出去找他，對吧」book18.org
李山沒說話book18.org
「別去了，」宋志傑關上門，靠在門後，「現在整個避難所都需要你，你要是去了，回不來怎麼辦？」book18.org
隨後宋志傑像是想到了什麼補充了一句「他一定還活著」book18.org
李山沉默不語沒有回答book18.org
屋內陷入沉默，只剩下風聲和鐘錶指針的「噠噠噠」聲book18.org
李山閉了閉眼，內心在掙扎，最終只是重新坐了回去，像是連反駁的力氣也被抽乾了book18.org
宋志傑看著他，沉默片刻後補了一句：「還有件事，我本來打算明天再說，但你現在的狀態，我得提前提一下」book18.org
李山沒抬頭，只是動了動手指，像是在示意他說book18.org
「今天早上，有人發現西邊廢道口有陌生人探過來，」宋志傑慢慢說道，「不是喪屍，是人，看樣子是其他避難所的」book18.org
「穿得乾淨，裝備也齊，進退很謹慎，不像迷路的，更像是……打探消息的」book18.org
李山終於抬起了頭，眼神微微變了點book18.org
「你是說……他們在監視我們？」book18.org
「還不能確定，但來者不善八成是跑不了了」宋志傑語氣低沉，「所以我更不能讓你這時候做出什麼讓人誤會的動作，你出去一次，對方會怎麼理解？我們這裡能守得住？值不值得？」book18.org
李山沒有回答，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宋志傑沒有逼問，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冷靜一天，什麼都別做，明天我會安排人去周圍探一圈，到時候再決定也不遲」book18.org
而他們沒注意到的是——book18.org
就在那晚深夜，黃文石已經翻過了最後一道圍牆，背著背包，朝著東區的方向，一步步跑了出去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避難所剛剛亮燈，走廊里的空氣還帶著淡淡的焦糊味book18.org
黃文萱醒得很早，又像是根本沒睡book18.org
她一睜眼就發現——book18.org
黃文石的床是空的book18.org
棉被整整齊齊疊著，像是被人故意擺好，又像是一種悄無聲息的告別book18.org
她愣了兩秒，然後猛地起身，衝出房門book18.org
她在走廊里轉了一圈，又跑去樓下，接著是食堂、倉庫、巡邏換班點……她跑得很快，呼吸聲越來越急，眼神越來越慌book18.org
「你們看到我哥了嗎？」book18.org
「他有沒有出去？有沒有和你們說話？」book18.org
「他昨晚是不是跟你們值夜了？！」book18.org
她一遍又一遍問著，可沒人能給她答案book18.org
守夜的人面面相覷，有人搖頭，有人反問，有人壓根沒睡好腦袋還暈著book18.org
黃文萱的語氣開始失控，說話也越來越混亂book18.org
「為什麼都沒人知道？他怎麼可能不見了你們都不知道？他明明昨天還在的——」book18.org
「他不可能不告訴我，他不可能什麼都不說就……就突然……」book18.org
「你們怎麼什麼都不說？！他是不是早就……早就走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語速越來越快，最後連話都快說不清楚，只剩下喘氣和顫抖book18.org
她甚至開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推門、跑、再找，一圈圈地轉book18.org
仿佛整個避難所就是一個巨大的謎語，而她要在這謎語裡撕開答案book18.org
直到——book18.org
有人從物資倉庫那邊跑來，手裡拿著一張紙book18.org
「在罐頭下面……發現了這個！」book18.org
那人聲音不大，但像是把整個空間拉靜了一瞬book18.org
黃文萱衝過去，一把奪過那張紙book18.org
她認得那字，是她哥的字book18.org
她低頭快速掃了一遍，手指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看到那幾句熟悉的口吻，還有那隻畫得笨笨的小兔子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手指緩緩摸上那張紙的邊緣book18.org
像是在摸他的衣角，又像是摸一口氣從心口抽出去的痛book18.org
她沒說什麼，也沒再哭，只是低頭把紙疊好，握在掌心book18.org
那一刻，她心裡那塊最沉的石頭終於有了一點落地的聲音book18.org
可她還是怕book18.org
她怕再也找不到他book18.org
怕那句「我只是去看看」變成真的一去不回book18.org
她緩緩起身，轉頭就朝主樓方向跑去book18.org
她要去找李山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book18.org
但她想去試試book18.org
如果還有人可以幫她，那就是他了......book18.org
主樓三層走廊book18.org
黃文萱腳步急促地走上來，剛轉進熟悉的那間房門口，手還沒抬起，門卻突然「啪」地一下被人從裡面帶上了book18.org
門口站著宋志傑book18.org
他沒穿白大褂，黑T配灰褲，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情緒book18.org
黃文萱愣了一下，下一秒直接繞過他想推門，結果被他輕輕側身擋下了book18.org
「讓開……」她聲音不高，眼神發紅，卻沒有逼人的氣勢，只是低低地說，「我想見李山」book18.org
宋志傑看著她，語氣依舊溫和卻堅定：「他不在，而且，就算在，也不會有結果」book18.org
黃文萱頓了一下，眉頭輕輕皺著，像是下定決心才小聲問：「你……是不是知道我想說什麼？」book18.org
宋志傑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只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你很聰明，也很有情緒，我都懂，可這不是你該攪進來的事」book18.org
「現在的李山不能被動搖，避難所也撐不起兩次同樣的任性」book18.org
「他一動，所有人都得跟著冒風險，但你哥——」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也覺得接下去不好說book18.org
「你哥的事，不是我們不在乎，是我們現在沒法動」book18.org
黃文萱盯著他幾秒，什麼也沒說，眼圈越發發紅，嘴唇卻緊緊抿住book18.org
她沒再爭，也沒再推門，只是後退了一步，轉身下樓book18.org
腳步一點聲都沒有，卻帶著一種「掏空了力氣」的輕飄book18.org
宋志傑沒有攔她，也沒有解釋，只是靠著門站著，聽著她離開的動靜越來越遠book18.org
直到走廊歸於安靜book18.org
樓下天井處，黃文萱坐在一張破掉的長椅邊，陽光透進來，被窗框切成碎片打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低頭盯著地磚的裂縫，指尖不停捏著衣角，像在想什麼，又像什麼都沒想book18.org
「……你還好嗎？」book18.org
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從旁邊響起book18.org
她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book18.org
郭曉東book18.org
他站在一邊，手裡還拎著一瓶剛換的水，嘴角勉強帶笑，像是在盡力營造一種「我沒事但你更值得被安慰」的氣氛book18.org
「你……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我可以陪你去找李山說說，或者、或者我們再想別的辦法……」book18.org
黃文萱沒吭聲book18.org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亂，可是你不是一個人，我一直——」book18.org
「閉嘴行嗎」book18.org
她終於開口，聲音沙啞book18.org
郭曉東愣住了book18.org
「你能不能別說這些沒用的話，我哥都不見了，我還得安慰你是不是？」book18.org
她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在人身上book18.org
郭曉東臉上的表情有些掛不住，嘴張了張，最後什麼都沒說，尷尬地退開了兩步book18.org
「……我只是想幫你……」book18.org
「那你就走吧」book18.org
她沒抬頭，連看都沒看他一眼book18.org
郭曉東站在原地幾秒，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book18.org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沙子上，沒發出聲音，只留下一點若有若無的水瓶晃動聲，在安靜的天井裡搖晃著迴音book18.org
黃文萱還是坐在原地，低著頭，像是又陷進了某種無聲的煩躁book18.org
她不是沒哭，只是哭不出來了book18.org
陽光落在天井的長椅上，像是沒意識到剛才這裡發生過什麼book18.org
黃文萱仍舊低著頭，眼神落在自己掌心那塊皺巴巴的衣角上，沒人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book18.org
直到——book18.org
幾個穿著護甲的巡邏隊員從走廊另一側經過，邊走邊說著話book18.org
「今天是我們這組值出門吧？」book18.org
「嗯，從西街口繞一圈，順路檢查周圍的鐵絲網，隊長說時間不能拖太久，中午前得回來」book18.org
「早點走早點回來，別又搞出么蛾子……」book18.org
幾個聲音帶著一點睏倦和習慣的漫不經心，從黃文萱耳邊飄過去book18.org
她一動不動，像是沒聽見book18.org
可等那幾人走遠，她卻緩緩抬起了頭book18.org
眼神清醒而堅定book18.org
她腦海里，有個想法緩緩成形book18.org
她站起來，拍拍褲子，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沒有人注意她的表情book18.org
也沒人知道，她正在計劃什麼，除了郭曉東book18.org
半小時後book18.org
換裝間book18.org
黃文萱系上護腕，把那件明顯有些大的灰色巡邏服拉上了拉鏈book18.org
她個頭不高，穿著這套制服看起來更顯瘦弱，但神情卻前所未有的冷靜book18.org
她沒有報名，也沒有排班，只是趁幾人換班時混在了隊伍里，藉口臨時協助補給，又找了個「李山安排的記錄任務」託詞book18.org
小隊長一開始還皺了皺眉，但在見她神情堅定，又確實背著一大串鐵絲網之後，只是嘀咕了一句「別掉隊」就沒再管她book18.org
黃文萱輕輕應了一聲，低頭掩住眼神book18.org
隊伍出發了book18.org
朝著廢區西側緩緩推進book18.org
她跟在隊伍最後，腳步輕盈，仿佛只是多了一個的巡邏員book18.org
直到走到一處斷牆邊，視野拐角，她輕輕喊了一句：「我去那邊看看」book18.org
沒人在意，沒人追問book18.org
幾秒後——book18.org
她像風一樣脫離了隊伍book18.org
轉身，從廢墟間的窄縫一閃而過book18.org
連腳步聲都快被風吞了book18.org
就這麼跑出了避難所的安全邊緣book18.org
當宋志傑接到消息的時候，是十分鐘之後book18.org
「什麼？黃文萱也不見了？」book18.org
他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book18.org
「她混進了巡邏隊？沒人查？」book18.org
傳信的人低著頭，汗都冒了出來：「我們……我們以為她是臨時支援的，穿了制服，說是李山派她去補鐵絲的……」book18.org
宋志傑沒再聽，只是猛地轉身一拳砸在門板上，咚地一聲，嚇得門外的值班員一哆嗦book18.org
他咬著牙，低聲說出一句：「一個兩個都不拿我這張臉當回事了是吧？」book18.org
「以為搞點離家出走就能感動誰？」book18.org
「真當我是擺設？」book18.org
他臉色鐵青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眼神卻狠狠盯著外面的陽光，像是想把所有「私自擅自擅自擅自再擅自」的人通通掐滅book18.org
幾秒後，他目光微動，轉向旁邊另一份記錄紙book18.org
那上面寫著「李山值守調度安排」book18.org
他盯了一眼，冷笑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低聲嘟囔：book18.org
「看來……這位李山隊長，是時候給你貼身安排點『照顧』了」book18.org
至此，黃文石、黃文萱，雙雙離開book18.org
避難所只剩一地餘波，和一個逐漸被煩躁壓得火氣上頭的宋志傑book18.org
會議室的窗戶開著，風從縫隙鑽進來，把白色的窗簾吹得掀起一角book18.org
宋志傑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攤著幾張昨晚的巡邏記錄，幾道未寫完的批註筆跡停在紙上，像是剛被人打斷思路book18.org
他盯著窗外出神，指尖卻輕輕敲著桌面，半晌，忽然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行啊，一個兩個全都跑了」book18.org
說著，他拿起桌邊那隻對講器，拇指按住發送鍵，語氣冷得像是剛從冰箱裡掏出來：book18.org
「502，聽到請回話」book18.org
「502收到，宋組長請指示」book18.org
「現在開始，李山的所有活動軌跡交給你盯，什麼時候出門，和誰說話，去哪，待多久，回來有沒有少根頭髮……全部記下來」book18.org
「……收到」book18.org
對講器那頭聲音頓了頓，像是被這語氣震了下book18.org
「還有，告訴他，主樓不准擅自亂跑，走廊、樓梯、天台、休息區，每一個角落都給我留下眼睛」book18.org
宋志傑放開了對講器，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冷地落在對面的空椅子上book18.org
「你不是不動嗎？」他低聲說，「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能裝多久」book18.org
會議室的燈光忽明忽暗，像是連電力系統都受了他心情的影響book18.org
與此同時book18.org
李山正坐在主樓二樓的走廊窗台邊，手裡拿著一根削了一半的木棍，像是想削點什麼又沒削下去book18.org
他注意到身後那人影已經站了快十分鐘了book18.org
「你是打算看我發霉嗎？」他頭也不回地問book18.org
「我只是負責值守」那人平靜回答，「你繼續就行」book18.org
「是嘛……」李山輕笑一聲，把手裡的木棍丟到窗邊，「看得這麼認真，是不是連我晚上起夜要走幾步你都要記下來？」book18.org
「……如果你非要這麼說的話，也沒錯」book18.org
「宋志傑讓你來的？」book18.org
「我不能說」book18.org
李山站起來，轉身直視對方的眼睛，那眼神不是質問，也不是憤怒，而是某種略顯疲憊的冷靜book18.org
「如果我說我不走了，就坐這兒曬太陽，你是不是也得在旁邊站一天？」book18.org
「……如果你不進屋，我就不進屋」book18.org
「行，那你陪著吧」李山坐回原位，乾脆翹起了腿，「今天陽光不錯」book18.org
對面那人站著沒動，肩膀卻不易察覺地抖了抖，似乎對接下來的這份「陪曬日光浴」的任務有些心理陰影book18.org
李山側頭望向窗外book18.org
陽光照得街道斑駁一片，光影交錯book18.org
但他心裡，卻越來越覺得壓抑book18.org
被困在避難所的，是身體book18.org
但被困住的——更多是他已經被系統性監視的每一個呼吸book18.org
這不是生存，是拴在項圈裡的喘氣book18.org
而另一邊book18.org
東區邊緣book18.org
黃文萱正穿過一片破碎的街道，躲在廢樓之間，沿著那封紙條上哥哥留下的蛛絲馬跡，一步步前行book18.org
她不知道前方有什麼book18.org
但她知道——book18.org
她要找的人在那頭book18.org
而自己必須靠近book18.org
就算腳底全是碎玻璃，心裡全是沒來由的害怕book18.org
也不能回頭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book18.org
不知過去多少時日，陳紀安再次恢復意識時，是在一片潮濕發霉的氣味中醒來的book18.org
像是睡了很久，又像是剛閉上眼就被誰敲了一記後腦勺book18.org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我在哪」，而是「我還活著嗎」book18.org
緊接著，那個熟悉的系統賣萌音效在他腦海里響起：book18.org
【宿主——醒啦！熱烈歡迎您重返人間！】book18.org
【您的專屬戀愛系統已經上線，為您帶來原地修復、情緒安撫、家庭重建、靈魂按摩等貼心服務——當然，部分功能需心動值解鎖】book18.org
陳紀安皺著眉，緩緩撐起身子，四肢像是才拼好沒幾天，酸脹僵硬。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破教堂的木地板上，天花板殘破不堪，風從破窗鑽進來，帶著濕冷和灰塵book18.org
腳邊，有節奏的呼吸聲輕輕起伏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一隻碩大的變異松鼠正壓在他身上，尾巴纏著他的脖子，像個毛絨圍巾book18.org
「……啾！」松鼠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在他身邊繞了三圈，然後用爪子比划著什麼，小動作飛快，看上去開心極了book18.org
「我沒死？」他嗓子沙啞，聲音像是從生鏽的喉嚨里刮出來的book18.org
【當然沒死，您英勇的心動值為您續了一命！雖然您自己也能恢復，但在本系統和您忠誠的超大號寵物子"松鼠"共同努力下，終於把您從分崩離析拼回來了】book18.org
「拼回來？」book18.org
陳紀安試著動了動胳膊——可以伸直，也能握拳；腿也能抬起來。似乎，確實沒事book18.org
但……book18.org
哪裡怪怪的book18.org
他站起身，摸了摸下巴——空的，沒有嘴巴的觸感，也沒頭盔。低頭一看，手是手，但線條有些不自然，像是被什麼擰了一圈再掰回去book18.org
最明顯的，是身高book18.org
他皺起眉頭，看著牆邊一塊掉落的木牌和自己的相對高度，語氣低低地喃喃：book18.org
「……我是不是，比以前矮了？」book18.org
【咳咳，那是因為您目前的身體重組過程略有波動，身高可能暫時縮水百分之……十？】book18.org
「你說清楚點，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陳紀安深吸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原地暴走book18.org
「你是把我拼錯了？」book18.org
【這不能怪我，是那隻松鼠幫忙的時候太積極，它把您的兩根肋骨當成門框裝反了，我都來不及攔】book18.org
「……」book18.org
低頭再看自己的身體，確實沒有外傷，但一種「這不是我身體」的錯位感愈發強烈book18.org
左臂和右腿的協調性也有點奇怪，重心歪歪扭扭book18.org
「這叫修復？」book18.org
【宿主冷靜！這是臨時形態！隨著時間推移，您的身體將自動歸位，預計三到五天內恢復成人形，絕對不留後遺症】book18.org
「現在就是四不象吧……」book18.org
【我倒覺得……挺有個性的，這樣獨特的樣子一定能吸引優秀的異性！】book18.org
「我謝謝你啊……」book18.org
松鼠突然又跳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叼著一塊破碎的頭盔遞到他面前，然後又捧來一根斷裂的肋骨，眼神期待又認真地望著他book18.org
「你是……讓我收好這些？」book18.org
松鼠猛點頭，還用尾巴在他腳邊比划著一個圖案，看起來像「歡迎回家」，實際上像亂碼book18.org
陳紀安沉默幾秒，最終伸手摸了摸松鼠的腦袋，嘆了口氣：book18.org
「……謝謝你啊」book18.org
【嗚嗚嗚太感人了……】系統忽然上演抽泣戲碼，【雖然宿主現在沒有戀人，但已經擁有了一個孩子啊！可能……這就是……親情吧！】book18.org
陳紀安嘴角抽了抽：「你再這麼說我真的會爆炸的」book18.org
【那您摸摸自己的背，說不定已經長出了炸點】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他重新站直，雖然身體感覺還是有點彆扭，但至少還能走路book18.org
「李山他們……應該還以為我死了吧？」book18.org
他望向破窗投進的光線，眼神漸漸堅定book18.org
「我得回去」book18.org
「得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book18.org
【您確定？以目前的形態貿然出現，可能會造成恐慌甚至是其他人的心理創傷——】book18.org
「沒事，回去的時間剛剛好，等我走到那裡，這身體說不定就改回來了」book18.org
他背上殘破的背包，拍了拍松鼠的頭：「走吧，小孩，回家」book18.org
於是他帶著松鼠，一步步踏出教堂book18.org
廢墟街道盡頭，迷霧在翻滾，像是城市從睡夢中甦醒的一聲長嘆book18.org
而另一邊......book18.org
濃霧從廢墟街道另一頭悄悄瀰漫開來，像是城市本身吐出的陳年濁氣book18.org
黃文石一路小心潛行，避開了兩撥喪屍群，鞋底沾著灰塵和血跡，膝蓋早就在翻越一些玻璃渣子時磨破了皮，但他沒停，一路朝著東區靠近book18.org
他心裡只記著一句話：看看他到底是死是活book18.org
「……嘖，水也快喝完了」他甩了甩空水壺，咬牙把壺口往包里一塞，正準備找個地方歇腳，前方卻忽然傳來幾聲細碎的腳步聲book18.org
黃文石猛地警覺，貓著腰躲到一旁倒塌的廣告牌後，從縫隙里望出去book18.org
是人book18.org
五六個，全副武裝，穿著統一的護甲，有人帶著警用的電擊槍，還有人拎著斧頭，刀具，明顯不是流浪漢或普通倖存者book18.org
黃文石微微鬆了口氣，本想上前表明身份——但對方先一步發現了他book18.org
「喂！前面那人，別動！」為首的女人大喊一聲，槍口已經對準了他book18.org
「我就是出來找個人，他、他可能出事了，我想看看他是不是還活著……」book18.org
他話沒說完，為首的人臉色一變，手中的槍猛地抬高了幾分book18.org
「你是西區避難所的？是王子恆派來的？」book18.org
「哈？」黃文石一臉懵book18.org
「別演了，」一個戴帽子的男人眯著眼，冷笑著說，「你們那邊的人不是一直在盯我們？現在倒好，還主動送上門了？」book18.org
「當我們看不出來你是來套話的？」book18.org
「等等，你們什麼意思，我不是偵察——」黃文石皺眉解釋book18.org
「閉嘴！把他抓起來，帶回去讓老大看看，敢來這套的，不管是誰都要讓他交代清楚！」那女人喊道，幾人立刻朝他圍了上來book18.org
黃文石的笑容一點點收了下去，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他看懂了book18.org
這些人不是友善的——他們從一開始就把他當成了敵人book18.org
是來查探什麼的，是來盯著他們避難所的book18.org
而他，現在成了他們眼裡的「敵人」了book18.org
「你們想幹嘛？」他試圖再解釋，可腳下已經悄悄往後挪了一步book18.org
對方沒有回答，反而緩緩圍了過來book18.org
「那你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為首那人冷聲開口，「自己跟我們走，別逼我們動手」book18.org
黃文石眼神一沉，下一秒，他突然暴起，抬腿一踹就把面前一人踢翻在地，轉身就跑book18.org
「攔住他！」幾人反應極快，有人從側面撲來，另一個已經伸手去掏短棍book18.org
黃文石閃身避開，一拳砸在最近那人的肩膀上，趁著對方踉蹌後退，他猛地往街邊衝去book18.org
但剛跑兩步，又被後面追上的人抓住了後衣領book18.org
「跑你媽！」那人怒罵著將他往牆上摁去book18.org
黃文石身體前傾，雙肘一拱，硬生生掙脫下來，回身一拳砸向那人側臉book18.org
他沒留力，也沒打准，只是本能反應，想甩開對方book18.org
結果只聽「咚」的一聲，那人腦袋一歪，後腦撞在旁邊的鐵桿上，整個人頓時癱倒下去，再沒動靜book18.org
黃文石自己也愣了一下，手臂還停在半空，像是沒想到這一拳的力道能大成這樣book18.org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連滾帶爬衝進街邊那棟半塌的寫字樓book18.org
他一頭扎進去，繞過破碎的前台和倒塌的天花板支架，跳上二樓，轉身把一張殘桌卡進樓梯口，再順手拖了幾塊柜子堵住回頭路book18.org
「呼……呼……」他伏在二樓欄杆後，喘著粗氣聽動靜book18.org
樓外那幫人沒立刻追上來，像是對這棟樓或者他有些忌憚，也像是不確定他是不是還有同伴埋伏在裡頭book18.org
「暫時安全了……」他低聲喃喃，捏了捏手掌的骨節book18.org
但心裡明白book18.org
這只是「暫時」而已book18.org
敵人沒離開，也不打算放棄，只是按兵不動，在等下一步book18.org
而他，成了獵物......book18.org
樓外那幫人遲遲沒有動靜book18.org
黃文石靠在二樓的牆後，屏住呼吸，汗水一滴滴從額角滑落，背脊貼著發潮的混凝土牆，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book18.org
他知道，他們沒走book18.org
只是在等book18.org
等增援，或者等他自己露頭book18.org
「……不管了」他低聲嘟囔，「要抓我，就進來抓」book18.org
沒過多久，樓下終於傳來了聲音book18.org
「他就在裡面，堵死後門，從一樓開始找！」book18.org
「分兩組，一隊往上，一隊堵門口！」book18.org
樓道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玻璃被踩碎的輕響，還有對講器雜音交錯的「沙沙」聲book18.org
黃文石屏住呼吸，往樓上竄了一層，腳步極輕，像只貼著地面滑動的貓book18.org
他不敢大意，，這樓他一點都不熟book18.org
連往上跑還是往下跑，他都只能靠感覺選方向 「早知道當初就學學畫圖了」他低聲嘟囔book18.org
剛拐過一個轉角，前方就有兩人沖了上來book18.org
「在這！！」book18.org
「別跑！」book18.org
黃文石根本沒猶豫，轉身就逃，腳踩著掉皮的樓梯口直奔樓下，一邊跑一邊伸手把滅火器推翻、椅子踹倒，試圖擋住後面追兵book18.org
「攔住他啊！！他往下了！！」book18.org
他從二樓跌衝進三樓，腳下幾乎踩翻一把椅子，踉蹌著撞進走廊盡頭的會議室book18.org
門砰地一聲被反鎖，他抓起一張辦公桌頂住，手指還在發抖book18.org
「他不能跑遠！搜整棟樓！」book18.org
門外傳來吼聲，緊接著是「砰砰砰」的撞擊book18.org
黃文石咬牙，踩上旁邊的舊椅，翻身躍出窗台——book18.org
下一秒，他落進隔壁那間檔案室，玻璃碎片划過小腿，血順著褲腳蔓延book18.org
玻璃碎了，劃了他小腿一道血痕 但他顧不上疼，只是摁著傷口繼續爬，從檔案室爬到盥洗間，又繞進另一頭沒燈的安全通道book18.org
他根本不認識這些路book18.org
全靠本能，全靠亂轉 但他活下來了 而且，他們抓不到他 「操……我就不信我一個人拖不住你們這群混帳……」他背靠著牆坐下，喘著氣，沒有太多思考空間......book18.org
這是黃文石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轉身，又跳上一段斷裂的台階book18.org
他們從三樓一路糾纏到十樓，拳頭砸裂了兩塊地磚，肩膀擦過的牆角全是血痕，褲腳沾了灰，腳底也踩穿了一隻鞋book18.org
喘息像破風箱一樣，每走一步，胸口都像要爆炸book18.org
「這是……到底幾層了……」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腿失血的問題，他一邊扶著樓梯口的銹扶手一邊往上爬，耳邊是身後若有若無的腳步聲book18.org
那些人沒有放棄book18.org
但也沒有全力追上來book18.org
他們在拖，在逼，在封鎖book18.org
等他自己撞進籠子裡book18.org
到了十樓book18.org
樓道口的門是開的，但沒有動靜，黃文石衝進去，快速檢查完走廊左右兩側book18.org
沒人book18.org
窗戶被封死了，天花板塌了一角，角落裡躺著幾張翻爛的辦公桌和一堆發霉的座墊，還有一張歪著的沙發，看起來像是樓里以前保安午休睡覺用的book18.org
他踉蹌著坐進去，額頭抵在沙發背上，大口喘氣book18.org
終於沒動靜了book18.org
可他沒開心多久——book18.org
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不對勁book18.org
腳步聲停了book18.org
喊聲也沒有了book18.org
整個樓，忽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book18.org
他腦子一空，幾秒後猛地轉身，衝到窗邊想跳下去book18.org
結果一看——book18.org
十樓book18.org
他是衝著「能跳樓逃跑」的念頭一路跑上來的，可現在他才意識到，這不是三樓五樓，是十層book18.org
跳下去就是變成新一代肉醬鬆餅book18.org
「操……」book18.org
他低聲咒了一句，回頭看向樓梯方向，隱隱看到門外有人影晃動book18.org
沒有動，也沒逼近book18.org
他們就在那堵著book18.org
像圍獵一樣book18.org
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book18.org
黃文石咬著牙，後背貼著牆，一邊滑坐回地上，一邊抬手把空水壺砸進一旁的垃圾桶里book18.org
咚的一聲，在死寂的樓層里響得異常刺耳book18.org
「我還以為……能撐住的」book18.org
他咧著嘴笑了一下，聲音卻啞得像快斷線book18.org
「結果倒好……往上沖個幾層，就把自己送籠子裡了是吧？」book18.org
他靠著牆喘著氣，一邊撕開外套的一角裹住腿上的傷口，一邊瞥了一眼周圍荒廢的辦公室book18.org
天花板掉了一半，風吹得吊扇嘎吱作響，牆上的緊急疏散圖被灰蓋住了，看不清是哪裡book18.org
另一邊的街區邊緣book18.org
霧氣逐漸褪去，灰白色的天光照在滿地碎石和扭曲的標牌上book18.org
黃文萱貼著一堵斷裂的磚牆緩緩前行，手裡握著一根短棍，腳步極輕book18.org
她跟著地上的腳印走了很久book18.org
那是她哥哥留下的book18.org
雖然風已經吹散了痕跡，但偶爾還能看到些許鞋印邊緣和丟棄的物資痕跡book18.org
她不敢喊，也不敢大動作地尋找book18.org
就在剛才，她聽到一聲沉悶的金屬響聲，從不遠處那棟破舊的寫字樓里傳來book18.org
「……是哥？」book18.org
她心臟猛地一跳，幾乎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悄悄貼近了寫字樓外牆的陰影地帶book18.org
樓下並沒有人book18.org
但她剛繞到側邊，卻猛地聽見幾道低語聲——book18.org
她心裡頓時「咯噔」一聲book18.org
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戴著手套的手就從背後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隻手把她按進旁邊的水泥柱後book18.org
她拚命掙扎，試圖喊出聲，但下一秒就被按到地上，肩膀也被人狠狠壓住book18.org
「別動——你也是西區那邊派來的？！」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咬牙切齒地響起book18.org
「我不是我不是！」黃文萱眼淚都要蹦出來了，聲音卻被死死壓著，像是噎在喉嚨里，「我、我只是來找人的！」book18.org
但沒人相信book18.org
「果然，是一夥的，說詞都一樣」book18.org
有人將她的雙手反綁，有人搜她背包，看到裡面沒有什麼有用的東西時，還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她也是西區過來的，直接把她帶上去！說不定裡面那傢伙會自己滾出來」book18.org
黃文萱被拉了起來，嘴巴還被貼了膠帶，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淚有些不爭氣的沿著臉頰滑下，她拚命甩頭試圖掙脫book18.org
她明明只是來找哥哥的book18.org
怎麼就變成這樣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那棟寫字樓，透過霧和殘破的玻璃，她仿佛能感受到某個熟悉的氣息，正在樓里呼吸book18.org
她想喊他book18.org
想衝過去拉他一把book18.org
可她現在連聲音都沒法發出book18.org
第二十五章book18.org
夜色低垂，廢墟邊緣的濃霧像脫落的舊紗，悄然包圍著城市的傷口book18.org
郭曉東蹲在一塊傾倒的廣告牌後，衣角蹭上了碎玻璃也不敢動彈book18.org
他目光死死盯著遠方那棟半塌的寫字樓，神經繃得像隨時會崩斷的弓弦book18.org
黃文萱的身影——就在幾分鐘前，還在那附近遊走book18.org
她像只貓一樣，小心翼翼地繞行在碎磚與陰影之間，顯然並不熟悉這一帶book18.org
「她怎麼會來這……」郭曉東咽了口口水，嘴唇有些發白book18.org
其實郭曉東從她偷溜出避難所開始就跟著了book18.org
準確地說，從她在長椅上站起來的那一刻，他就本能的在隱秘處默默地跟了上去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跟蹤」，更不敢說是「保護」，他只是想看看她會不會……有危險book18.org
而現在——危險真的出現了book18.org
那群陌生的武裝倖存者從街角冒出，悄無聲息地合圍了寫字樓外圍book18.org
「是其他東區的倖存者……？」他不敢再看，只能屏住呼吸book18.org
然後，他親眼看到黃文萱被抓住了book18.org
她掙扎了一下，很快就被按住，嘴巴被封上，像是一隻失了聲的小鳥，被拖進陰影里book18.org
他的指節死死扣著水泥邊緣，眼眶充血，額頭全是冷汗book18.org
他可以衝過去book18.org
只要大吼一聲，哪怕只是撲上去，也許能幫她脫困一瞬book18.org
也許……她會因為他的勇敢而改觀book18.org
也許……book18.org
但——book18.org
「我做不到……」book18.org
郭曉東的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只吐出這四個字book18.org
他的手在發抖，心跳像是亂敲的鼓book18.org
理智在耳邊大吼：book18.org
「衝上去你也會被抓！」book18.org
「可能會死！」book18.org
「你連她一根頭髮都護不住！」book18.org
他咬著牙，僵硬地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最後像泄了氣的破袋子，一頭栽進夜色的風裡book18.org
他必須迴避難所book18.org
他得告訴宋志傑book18.org
大家一起想辦法……也許還能救她book18.org
……book18.org
避難所主樓辦公室內book18.org
宋志傑半坐在辦公桌邊，臉色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她被抓了？」book18.org
郭曉東滿頭是汗地站在門口，嗓子發乾：「我、我沒攔住她……我看到她被一群人抓走了，那群人基本都穿這比我們精良的裝備」book18.org
「你怎麼之前不阻止她？」宋志傑冷冷地看他一眼book18.org
郭曉東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話book18.org
「行了，」宋志傑擺擺手，像是煩得不行，「一個兩個，全都不省心」book18.org
「李山那邊也不老實，現在又扯出一個人被抓的問題……還有那些盯著我們的西區狗崽子……」book18.org
他一邊罵一邊抓頭，頭髮抓得亂七八糟，像只被點燃的雞窩book18.org
半分鐘後，他忽然動作一頓，眼神一轉book18.org
他緩緩低頭，盯著桌上的地圖book18.org
「……不對，也許這事不是壞事」book18.org
郭曉東一臉迷茫：「你、你說什麼？」book18.org
宋志傑露出一個冷笑：「你別管了，我來解決」book18.org
他站起身來，披上外套，步伐輕快得像是剛剛下定了什麼主意book18.org
「我倒要看看，這能鬧到什麼程度」book18.org
宋志傑站在避難所主樓的高台上，風把他外套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book18.org
他手裡握著對講器，語氣卻冷得像壓在刀刃上的冰book18.org
「所有人，緊急集合」book18.org
「把卡車開出來，裝上所有能帶走的物資」book18.org
「我們要轉移」book18.org
話音剛落，底下原本還在休息的倖存者們紛紛停下手頭動作，有人愣住，有人本能地沖向物資區，還有人開始四處找人問：「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是喪屍來了？還是供電要斷了？」book18.org
沒人給他們解釋book18.org
宋志傑只是在主樓廣播系統里繼續說道：book18.org
「我們不能拋棄任何一個人」book18.org
「今天早上，黃文萱——我們的同伴，被未知勢力抓走，她可能正在遭受非人對待」book18.org
「這不是偶然！我們早就知道，還有其他避難所的人在窺探我們，甚至試圖掠奪我們」book18.org
「我想了很久，與其這樣被動防守，不如我們主動出擊」book18.org
「所以今天晚上，我們要主動出擊！」book18.org
「不是逃，不是躲，而是——把她帶回來！」book18.org
人群開始沸騰，當然也有人感覺到害怕，但那些表現出不願意配合的人，都被宋志傑安排趙啟鳴帶人先關小黑屋了......book18.org
現在不論是裝物資的、開車的、背槍的，還是負責醫療和補給的，都表現了高度的配合book18.org
「真的假的？黃文萱被抓了？」book18.org
「她是自己跑出去的吧？」book18.org
「管那麼多！要搬東西了，快搬快搬！」book18.org
宋志傑沒有解釋太多book18.org
他只是在調度室里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對身邊的副手低聲吩咐：book18.org
「把西邊的舊貨倉清空，把車油都灌滿，一小時內出發」book18.org
「所有人都得跟上，越熱鬧越好，越像『緊急大轉移』越好」book18.org
「我們要讓一些盯著我們的人看見——我們可不是只會防守的，而是敢動」book18.org
「他們不是喜歡窺探嗎？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我們是怎麼『撈人』的」book18.org
副手一臉驚訝：「那我們真的去救她？」book18.org
宋志傑咬著牙冷笑一聲：「救是救，但順便帶上全避難所的名義——這筆帳，得記在那些人頭上」book18.org
……book18.org
幾輛卡車發動，震耳的引擎聲在夜色里響起book18.org
廣播繼續在各個區域迴響book18.org
人們在奔跑、叫喊、搬箱子book18.org
有人甚至連鍋碗瓢盆都帶了出來，搞得像過年搬家似的book18.org
整個避難所動靜大得離譜，就連附近幾隻喪屍都被吸引了目光，卻遲遲不敢靠近book18.org
而在這一片混亂又熱血的調動背後，宋志傑站在高處，望著地圖上那片東區寫字樓的位置，眼裡冷得像風暴前的夜book18.org
「想把我當籠中狗」book18.org
「那就別怪我帶著整群人去鬧了」book18.org
夜色如墨，西區邊緣的樓頂上，一面破爛的黑布在鋼筋架子上獵獵作響book18.org
王子恆站在邊緣，手裡夾著一支沒點著的雪茄，神情慵懶地俯視著不遠處亮起燈光的那片避難所臨時車隊book18.org
幾輛破卡車、幾百號人、吵吵嚷嚷的廣播，全像是特地擺出來給人看的戲台子book18.org
「呵——真他娘的高調啊」他咂了咂嘴，眼神里滿是嘲弄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沾滿血漬的皮夾克，胸口開著口子，隱隱露出裡面扎著釘子的自製防彈背心，腰間掛著一把銹斑斑的短斧，整個人站在那像極了暴走的舊時代幫派頭頭——因為他本來就是book18.org
末日前是古惑仔，末日後就成了徹底沒人管的土皇帝book18.org
「宋志傑……」王子恆緩緩念出這名字，語氣像嚼一塊早就爛掉的糖book18.org
「這孫子以前縮得跟王八一樣，現在倒硬了？」book18.org
他身後的副手靠近一步，小聲說：「看樣子他們在搞轉移，大機率是打算全營拔起，向東邊去接人」book18.org
「接個屁人，明擺著做戲給我們看」book18.org
王子恆甩手把雪茄扔下樓，吐出一口帶著火氣的唾沫：「他這陣仗擺得太明顯了，一看就是想激我們動手，好讓他轉身來個『正當防衛』」book18.org
「那……我們不動？」book18.org
「動——為什麼不動？」book18.org
王子恆咧開嘴，露出一口黃得發綠的牙，笑得跟劇毒蜈蚣一樣：「他要是在避難所里，打下來還沒那麼容易」book18.org
「可他自己跳出來了，帶著一堆人，一堆物資，還一副『快來搶我』的嘴臉……」book18.org
「那不如，我們就如他所願——去『搶』一搶，看看今晚能不能撈個大的」book18.org
他轉過身，大手一揮，語氣冷得像是要把夜風都凍碎：book18.org
「通知所有能動的，全體出擊！」王子恆抽出背後的砍刀，眼神凶光畢露book18.org
「今晚，往東區出發，給我追著他們咬，最好——連人帶東西全吞了」book18.org
「我就不信，這群正義狗能撐得住我們整窩豺狼」book18.org
「到時候，把他們的屍體都插在路上，讓其他人看看』」book18.org
深夜，城郊破敗公路book18.org
引擎聲轟鳴如雷，數輛老舊卡車在廢墟中顛簸前行，遠遠拉出一道搖晃的燈帶，仿佛要把夜色撕成兩半book18.org
但車隊的最前排，宋志傑那輛卡車，卻與其他不同——book18.org
車廂里塞滿了人book18.org
幾乎每一寸空間都被擠得滿滿當當，所有人基本都是站著的，他們個個神情緊張book18.org
「別動！收聲！對講保持開啟狀態！」book18.org
「記住，一旦聽到打開，就都給我打開音響！」book18.org
副駕駛座上，宋志傑抓著對講機，語氣冷硬，像在指揮一場戰役book18.org
他早就知道，王子恆那條瘋狗不會放過這「全體轉移」的機會book18.org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轉移」book18.org
他只是借著轉移的名義，把「全體撤離」偽裝成一場高調的煙霧彈book18.org
前後七輛卡車，只有他們這一輛是真的book18.org
其餘的，要麼是空殼，要麼只裝了少量物資book18.org
駕駛員都是覺醒者，通訊配備齊全，聽令行事，專門用來混淆敵人視線book18.org
而王子恆，果然上鉤了book18.org
……book18.org
另一邊，王子恆騎著那輛貼滿骷髏貼紙的重型摩托，披著皮衣，風中狂笑著追擊book18.org
身後是六十幾輛機車，還有幾輛破改裝車載著火焰噴射器和自製投石器，打頭陣的暴徒們囂張得就像剛打了勝仗book18.org
「快！再快點！」book18.org
王子恆低吼著，一腳把油門踩到底，前輪差點翹起來book18.org
在他眼裡，宋志傑那幫人不過是些搞宣傳的蠢貨，一旦追上，根本不堪一擊book18.org
而事實也確實是——他們追上了前方的卡車車隊book18.org
「那群孫子還真敢出來送死！」他咧嘴大笑，「兄弟們！今晚撈一波大的！」book18.org
「把人留下！把貨留下！把命也留下！」book18.org
追擊的隊伍轟鳴著分散包抄，幾輛卡車當即減速，似乎要被逼停book18.org
但下一刻——book18.org
卡車上方的音響轟然開啟！book18.org
不是呼救，不是通訊——而是一個溫馨的音樂在大聲播放著book18.org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靈感菇咕哩咕哩窩將靈感菇~靈感菇！！！」book18.org
王子恆臉色一變book18.org
「干你娘——」book18.org
前方建築廢墟中，開始出現黑壓壓的身影——喪屍群，像從地底鑽出來的蘑菇一樣，瘋狂向音源撲去！book18.org
「退！快退！」book18.org
王子恆猛地拉把調頭，但——為時已晚book18.org
他騎得太快，沖得太前，被後左右幾輛卡車一圍，整個人卡在喪屍潮的最中心book18.org
他只能往前book18.org
只能繼續往東區深處突圍book18.org
「老大被圍住了！」後方的暴徒們亂成一團book18.org
「咱、咱要不要回頭？」book18.org
「你回頭試試？不帶老大回去你等著腦袋掛電線桿子上吧！」book18.org
幾名王子恆的心腹早已分散在人群中，持槍壓陣，讓其他暴徒根本不敢撤，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沖book18.org
「媽的……瘋了……」book18.org
有人咬牙低吼book18.org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book18.org
真正的主角們book18.org
就是在前往的目的地那，這場「救援」行動，就是宋志傑需要的三方混戰......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