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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久等了！book18.org
嬌妻清禾book18.org
卷一：比熱戀更眷戀book18.org
第六十六章 英雄救美book18.org
清禾快步走開，離邁克遠遠的。張鵬緊跟在她身後，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剛才沒講完的內容，完全沒有注意到清禾臉上一閃而過的不快。book18.org
兩人拐進展廳另一側的展區，這邊的作品風格跟前半段不太一樣，色調更沉一些，來逛的人也少了許多。清禾放慢了腳步，目光在牆上的畫作之間緩緩移動，總算把剛才那點不舒服的感覺壓了下去。book18.org
而張鵬的"表演"還在繼續，每走到一幅畫面前都要清清嗓子，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畫家的生平、創作背景、作品想要表達的主題。他的語速比剛剛快了一些，手勢也多了起來，講到激動處還會用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仿佛在描摹那些看不見的筆觸。book18.org
一邊講，他還一邊偷偷觀察清禾的表情——她有沒有露出欣賞的神色？有沒有微微點頭？有沒有用那種崇拜的眼神看自己一眼？book18.org
可是讓他失望的是，清禾的表情始終淡淡的，最多就是在他講完一段之後輕輕點一下頭，表示"聽到了"，然後就繼續往前走，看下一幅畫。既沒有驚訝，也沒有讚嘆，更沒有那種他期待已久的、女人被男人學識折服時眼睛裡會放出的崇拜的光芒。book18.org
張鵬有些無奈。自己可是準備了整整好幾天，下了班就往藝術館跑，對著那些畫一幅一幅地查資料，手機便簽里密密麻麻記了幾萬字，背得都快吐了。結果感覺效果也不是很大啊。book18.org
不過他隨即又給自己打氣——這肯定是清禾在考驗自己。沒錯，一定是這樣。女孩子嘛，哪有那麼容易就被打動的，肯定要多考驗幾次，看看自己是不是真心。他一定要好好表現，絕對不能半途而廢。book18.org
清禾沒有理會張鵬心裡那點小九九，她的注意力被角落裡的一幅畫拉住了。book18.org
她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那幅畫大約一米二寬，八十厘米高，布面油畫。整個畫面籠罩在深秋傍晚的城市光線里——天色將暗未暗，西邊天際還剩一道橙粉色的餘暉，像慢慢熄滅的炭火。城市的高樓剪影被這層光鍍上一圈薄薄的金邊，玻璃幕牆反射著最後一點日光，星星點點的，像是碎掉的金箔撒在了建築物表面。book18.org
前景是一條寬闊的人行道，地面是淺灰色的防滑磚，剛下過一場小雨，路面還濕漉漉的，映著路燈初亮時的暖光和車流的紅色尾燈。人行道旁邊是川流不息的馬路，車燈拉成一條條紅白交織的光帶，模糊而流動，像城市急促的呼吸。book18.org
畫面的正中央，是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book18.org
他穿著本市常見的藍白色校服，褲腿有點短了，露出一小截腳踝。運動鞋邊緣沾了些泥點子，鞋帶系得很隨意，有一個結已經鬆了。他沒有走在回家的方向，而是站在人行道靠里的一側，背靠著一段矮矮的水泥護欄，書包雙肩背著，手裡捏著一個折了一半的紙飛機——機頭已經折好了，翅膀還沒展開，紙張被握得有些皺。book18.org
他沒有看車流，也沒有看路人。他微微仰著臉，望向對面一棟居民樓的某一扇窗戶。那扇窗戶和其他上百扇窗戶沒什麼不同，白色的鋁合金框，裡面拉著淺藍色的窗簾。窗簾沒有拉開，屋裡也沒開燈。book18.org
但他的目光就停在那裡，很專注，很安靜。book18.org
他的表情很難形容。嘴角沒有弧度，不是笑，也不是難過。但他的眉頭是舒展的，眼睛裡有一層很淡很亮的光，像雨後的水窪里倒映出的第一顆星。那不是淚光，是某種更輕盈的東西——像是他在心裡對那扇窗戶說了句什麼，然後得到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回答。book18.org
周圍的整個世界都在動：車流涌動，行人步履匆匆，遠處地鐵口有人跑著下樓梯，廣告牌上的電子屏輪播著花花綠綠的畫面。所有人都有去處，都有事做。book18.org
只有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但他手裡的紙飛機還沒有折完。那架飛機一旦完成，就會被拋出去——不知道會飛向哪扇窗，哪片天空，哪個明天。book18.org
畫的名字寫在左下角，極小的行楷，和水泥地面的紋理幾乎融為一體：《放學路上》。作者：蘇望之。book18.org
清禾站在畫前，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她有些驚訝——沒想到在這裡能看到望之哥的畫作。這幅畫她以前見過，是望之哥十七歲那年的作品，當時還得了獎。那時候她大概十四五歲，望之哥把這幅畫拿給她看過，問她覺得怎麼樣。她記得自己當時說了句"畫得真好"，但其實並沒有真正看懂。book18.org
現在再看，這幅畫給人的感覺是孤獨的——那個站在人行道上的男孩，周圍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他卻只是安靜地望著一扇沒有開燈的窗戶。但他又沒有沉浸在悲傷里，他的眼睛裡有光，手裡的紙飛機還沒有折完。像是對未來也抱著某種期待，只是那時候她太小，看不懂。book18.org
清禾回想起蘇望之的母親因病去世之後，原本陽光開朗的他就變得沉默寡言了，笑容從他臉上消失了好幾年。現在看到這幅畫，她忽然明白了——望之哥或許在畫這幅畫的時候，已經開始走出來了。他用這幅畫表達對母親的思念，但並沒有被困在過去。那個男孩望向的窗戶，也許就是母親曾經所在的地方。而他手裡那架還沒折完的紙飛機，是他還要繼續往前走的決心。book18.org
清禾看了看周圍，發現這幅畫似乎很受歡迎。每個路過的人都會在這裡駐足很久，有個戴眼鏡的女生站在畫前看了好幾分鐘，眼眶泛紅，最後悄悄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還有一對老夫妻並肩站著，老太太輕輕嘆了口氣，老先生拍了拍她的手背。book18.org
清禾微微笑了笑。望之哥這算是實現小時候的夢想了吧——成為一個畫家，讓自己的作品掛在美術館裡，讓陌生人在自己的畫面前感動。未來他應該會更加大放異彩。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女朋友了？清禾希望蘇望之能找到一個好女孩，獲得自己的幸福，就像自己和陸既明一樣的幸福。這是妹妹對哥哥的期許。book18.org
"清禾——"張鵬湊了過來，看了一眼畫上的署名，眼睛亮了，"這個蘇望之，我知道！年紀跟我們差不多，已經是非常有名的藝術家了。對了，你知道嘛，他高中跟我們是一個學校的，比我們大兩三屆，真是我們蓉城的驕傲啊。"book18.org
張鵬頓了一下，挺了挺胸膛，用一種非常篤定的語氣補充道："對了，我認識他，還是好哥們兒呢。"book18.org
清禾斜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哦——是嗎？我怎麼不知道望之哥跟你是哥們兒？"book18.org
"啊？望之——哥？"張鵬的表情僵住了，"你認識他啊？"book18.org
"嗯，"清禾淡淡地說，"他是我哥。"book18.org
張鵬張了張嘴，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活青蛙。他的喉結上下滾了兩下，乾笑了幾聲："額——這樣啊，哈哈哈，真是巧啊，嘿嘿。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厲害的一個哥哥啊，嘿嘿——哈哈哈——"book18.org
他一邊笑一邊撓頭，那頂羊毛卷被他撓得更加彭鬆了。清禾沒有理他，轉身往其他地方走去。張鵬喜歡裝逼這件事她早就習慣了，拆穿他也沒多大意思，讓他自己尷尬一會兒就好了。book18.org
張鵬在原地站了兩秒，趕緊跟了上去。book18.org
* * *book18.org
又逛了一會兒，展區基本上都看得差不多了。清禾停下腳步，對張鵬說："我去上個廁所，你在這兒等我。"book18.org
張鵬連忙點頭，在旁邊的休息長椅上坐下來，掏出手機開始翻看——螢幕上有他提前寫好的便簽，他得趁清禾不在趕緊複習一下，免得一會兒又露怯。book18.org
清禾往衛生間走去。這個時間段展廳里的人不多，走廊里安安靜靜的，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她推開女廁的門，裡面空無一人。book18.org
上完廁所出來，她正準備去中間的公共洗手池洗手，剛走出女廁的門，腳步就頓住了。book18.org
洗手池那裡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邁克。book18.org
他正靠在洗手台邊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專門在等人。看到清禾出來，他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容，露出一口白得刺眼的牙。book18.org
清禾心裡一陣厭煩。怎麼哪裡都能遇到這個討厭鬼？難道他專門在這裡等自己？這個念頭讓她後背微微發涼。她連手都不想洗了，轉身就往走廊外面走。book18.org
可是邁克一步跨過來，直接擋在了她面前。他個子高，體型壯，往那兒一站就像一堵牆，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清禾往後退了兩步，心跳猛地加速："你想幹嘛？讓開。"book18.org
邁克笑著，用他那口極其蹩腳普通話說："姑娘，你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交個朋友，加個聯繫方式。"book18.org
"不用了，我不想交朋友。"清禾的聲音冷下來，"你快讓開，我要出去。"book18.org
邁克沒有讓開。他反而往前邁了半步，伸出一隻手，想要來抓清禾的手腕。清禾迅速往旁邊一閃，躲開了他的手，後背撞到了牆上，眼睛裡的怒意已經燒起來了。book18.org
"你再不讓開，我就喊保安了——然後再報警。"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咬著牙說出來的。book18.org
邁克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了看走廊兩頭——雖然現在沒人，但這裡是公共場所，隨時可能有人過來。他也知道在這裡用強不行，萬一真把保安引來了，事情就麻煩了。book18.org
他攤開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OK，OK。"book18.org
然後往旁邊讓開了一條路。book18.org
清禾沒有多看他一眼，從他身邊快步走了過去，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那條走廊。她能感覺到邁克的目光一直黏在自己後背上。book18.org
清禾走後，邁克站在原地，舔了舔嘴唇，望著她消失在走廊拐角處的背影，臉上慢慢浮起一個淫邪的笑容。他的眼睛眯了起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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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快步回到展區，臉色不太好看。張鵬正坐在長椅上低頭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一看清禾的表情，立刻站了起來。book18.org
"怎麼了清禾？"book18.org
清禾搖了搖頭："沒事。我們看得也差不多了，出去吧。"book18.org
她不想繼續待在這裡了，免得一會兒又遇到邁克。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太危險了——跟張鵬那種猥瑣完全不是一回事，張鵬再猥瑣至少還有分寸，至少不敢真的用強。但邁克不一樣，他的眼神里沒有顧忌，好像什麼都不怕。她害怕又遇到上次那樣的事情，而這一次，沒有老公在身邊保護自己。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張鵬——張鵬正一臉關切地看著她，兩隻手插在褲兜里，站姿還是歪歪扭扭的。她心想，張鵬估計也沒有那個膽量跟那種人動手。而且他比老公還要矮一些，體型也瘦弱，面對那個接近兩米的黑人只有吃虧的份。book18.org
張鵬不知道清禾心裡在想什麼，只是覺得她的臉色確實不太好，就點了點頭："好，那我們走吧。"book18.org
兩人走出藝術中心。外面的雨已經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照在濕漉漉的地面上。空氣里有一股雨後特有的清新味道，混著路邊綠化帶里泥土和青草的氣息。book18.org
張鵬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中午了。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搓了搓手："清禾，我們去吃飯吧。"book18.org
清禾點了點頭，她確實有點餓了。兩人去了藝術中心旁邊的一家飯店，店面不大，裝修倒是挺乾淨。張鵬殷勤地拉開椅子讓清禾坐下，然後自己才落座，拿起菜單開始翻。book18.org
點了菜之後，張鵬又開始了他的表演。他一邊喝茶一邊感慨今天看的那些畫，說這幅畫讓他"靈魂受到了震撼"，那幅畫讓他"對生命有了新的理解"，語氣真誠得好像他的身心真的被藝術凈化了一遍。他甚至用了一個詞——"醍醐灌頂"，說完之後還特意看了清禾一眼，想確認她有沒有注意到自己用了這麼一個高級的詞。book18.org
清禾靜靜地聽著，一邊吃飯一邊看他裝逼，沒有拆穿。說實話，看著張鵬這麼努力地在自己面前扮演一個"文化人"，還挺有意思的。至少他的態度是認真的，比之前借網貸在自己面前充大款要強多了。book18.org
中途她還給陸既明簡單彙報了一下上午的事情，不過她沒有說黑人的事，她害怕老公擔心。book18.org
吃過飯，兩人走出餐廳。外面的陽光比剛才更亮了一些，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張鵬意猶未盡，搓著手說："清禾，時間還早呢，我知道還有個地方也很有意思，我們一起去吧。"book18.org
清禾搖了搖頭："算了，今天就這樣吧，我想回去了。"book18.org
"啊？這麼早就回去了啊？"張鵬的臉垮了下來，"別啊清禾，我知道有個地方——"book18.org
"我看你肯定又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吃我豆腐吧。"清禾雙手抱胸，斜眼看著他。book18.org
"哪有啊清禾，你看我上午不是規規矩矩的嘛。"張鵬連忙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清白無辜的樣子，"我只是捨不得你，想跟你多待一會兒啦。"book18.org
清禾搖了搖頭："不了，今天我不想去了。不過——"她頓了頓，看了他一眼，"看你今天表現還不錯，下次吧。"book18.org
張鵬的臉上一瞬間閃過了失望、不甘、還有一點點委屈，但他知道清禾的脾氣——她一旦打定了主意，自己再怎麼磨也沒用。他只好點了點頭："那——好吧。"book18.org
然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到清禾面前："清禾，這個送給你。"book18.org
清禾看著那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嘆了口氣。怎麼又給自己買禮物了？這個張鵬怎麼總是喜歡打腫臉充胖子，明明都窮成那樣了，還整天送這送那的。book18.org
"你別整天送我這樣那樣的啦，我又不缺這些東西。"book18.org
"嘿嘿，清禾，這個你一定很喜歡。"張鵬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條手鍊。book18.org
清禾的目光落在手鍊上，微微愣了一下。那是之前她很喜歡的一部文藝電影里女主角的同款手鍊——銀色的細鏈子上墜著一顆小小的藍色琉璃珠，款式簡單，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清禾確實一眼就喜歡上了。她在朋友圈裡發過那部電影的截圖，寫過一段感想，沒想到張鵬居然記住了。book18.org
"嘿嘿，清禾，喜歡嗎？"張鵬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表情，"我之前看你朋友圈知道你喜歡這個電影，所以買來送給你了。"book18.org
清禾不禁高看了張鵬一眼。之前他總是給自己買一些很貴重的東西——大牌的香水、名牌的口紅、甚至還想送她一兩萬的包。但那些東西清禾根本就不缺，也從來不覺得稀罕。這一次他居然學會了投其所好，而且這個東西確實不貴，收下來也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book18.org
如果張鵬一開始就這樣的話，估計自己早讓他吃到肉了。book18.org
清禾點了點頭，接過盒子："那行吧，我就收下了。"book18.org
張鵬的臉瞬間亮了起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嘿嘿，你喜歡就好。"book18.org
兩人走到地鐵站入口，清禾停住了腳步："你自己坐地鐵吧，我去坐公交。下車後路過菜市場，我順便買點菜回家。"book18.org
張鵬站在原地，依依不捨地看著她："那——清禾，你路上小心啊。到了給我發個消息。"book18.org
"嗯。"book18.org
張鵬一步三回頭地往地鐵站走去，走到入口的扶梯上還在回頭沖她揮手，差點被扶梯盡頭的台階絆了一跤。book18.org
清禾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公交站走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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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站離地鐵站不遠，走幾步就到了。清禾等了一會兒，坐上了通往家裡的那一路公交。車上人不多，她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緩緩往後退。book18.org
她想聽一會兒音樂，掏出手機按了一下——螢幕是黑的。又按了幾下，還是沒反應。她想起來了，昨晚忘了給手機充電，這會兒已經關機了。book18.org
清禾無奈地把手機塞回包里。好在身上帶了現金，一會兒買菜不成問題。book18.org
下了車，她往菜市場走去。站點離菜市場大概四五百米的距離，是一條不算偏僻但也說不上熱鬧的路。兩邊是些老舊的居民樓，一樓開著幾家五金店和小賣部，有幾個老頭坐在小賣部門口下象棋。路上行人三三兩兩，看起來都很正常。book18.org
但清禾走著走著，總覺得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人在暗處看著自己。那種感覺若有若無，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脖子後面輕輕拂過，讓她後頸的汗毛微微豎了起來。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一眼。後面有幾個行人，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老太太，一個低頭看手機的中年男人，還有一對牽著手的學生情侶。都是很正常的路人，沒有誰在看她。book18.org
也許是今天在藝術館看到邁克，自己想多了吧。清禾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前面就是菜市場了。入口旁邊有一條窄巷子，巷子盡頭是一個公共廁所，平時很少有人走這邊。清禾從巷子口經過的時候，那股被人盯著的感覺又涌了上來，比剛才更強烈。book18.org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後面突然衝上來一個人。book18.org
一隻手從身後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隻手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身體，力道大得像是一根鐵箍勒在了她身上。book18.org
"唔——"book18.org
清禾的心臟在胸腔里炸開。她瘋狂地掙扎，雙腿亂蹬，手拚命地去掰那隻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但那個人的體型高大有力，她的掙扎在他面前像是蜻蜓撼樹。book18.org
接著那隻箍在她身上的手往上一滑，手指從她腋下穿過，直接在她胸部上抓了一把，然後又重新箍緊。清禾渾身汗毛倒豎，胃裡翻湧起一陣劇烈的噁心。那個人將她整個人提離了地面，往巷子深處拖去。book18.org
清禾在他身上瘋狂掙扎，雙腿在空中亂踢，鞋都踢掉了一隻。她想叫，但嘴巴被死死捂住，只能發出悶悶的嗚嗚聲。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箍在自己身上的手——皮膚黝黑，手背上有粗大的毛孔和捲曲的汗毛。book18.org
是邁克。book18.org
那個黑人。book18.org
清禾的腦子裡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她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從自己離開藝術中心他就一直跟著？一路跟到了這裡，然後等著自己走到這條沒人的巷子口？book18.org
她現在沒辦法思考那麼多了。剩下的只有恐懼——純粹的恐懼。她不知道這個黑人要幹什麼，但她看到巷子盡頭那個公共廁所，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是要把自己拖進廁所里。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清禾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她拚命掙扎，腳在空中亂蹬，一腳踢在了邁克的小腿上。他吃痛，手臂鬆了一下，隨即又箍得更緊。book18.org
"別亂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蹩腳的普通話裡帶著威脅，"不然我把你扒光扔到街上。"book18.org
清禾不管不顧。對她而言，就算真的被扒光扔到街上，她也不想被這樣一個討厭的黑鬼給侵犯了。她繼續拚命掙扎，指甲在他的手臂上劃出一道道紅痕。book18.org
邁克被她掙扎得有些惱火，他時不時回頭看向巷子口，確認沒有人經過，然後加快了速度，幾乎是拖著清禾在往公廁的方向跑。book18.org
清禾的眼淚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淌到那隻捂住她嘴巴的手上。她怎麼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個黑人可以這麼肆無忌憚。這大白天的，而且她剛才明明看到公廁外牆上是有監控攝像頭的，這個人就不怕嗎？她想不了這麼多，只想掙脫，只想有人來救自己。book18.org
往日這個地方過路的人其實不少，可偏偏今天巷子口一個人都沒有。清禾在心底拚命地喊救命，希望有人能路過，能看到這一幕，能來救自己。可是巷子口始終空空蕩蕩的，只有遠處馬路上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book18.org
邁克已經把她拖到了男廁門口。book18.org
"嘿嘿，美麗的小姐，不要害怕，"邁克低下頭，湊在她耳邊，用那口蹩腳的普通話說，"我會讓你很舒服的，讓你永遠忘不了我的大雞巴。"book18.org
清禾的胃劇烈收縮，差點吐出來。她絕望了。等她被拖進那個狹小的隔間裡，她會經歷什麼樣的事情，她連想都不敢想。她會被人打暈，會被侵犯，會被拍下裸照然後威脅，她的人生會被徹底毀掉。眼淚不停地流著，她還在掙扎，但力氣已經快用盡了。book18.org
邁克的一隻腳已經跨進了男廁的門檻。book18.org
"我去你媽的！"book18.org
一聲暴喝從巷子口炸開。book18.org
接著一個人影沖了過來，一腳踹在了邁克的身上。邁克抱著清禾，被這一腳踹得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倒，但仗著體型優勢穩住了身形。book18.org
清禾透過淚眼看清了那個人——是張鵬。book18.org
他居然在這裡。他不是坐地鐵回去了嗎？清禾現在想不了那麼多，張鵬的出現對她來說就是一根救命稻草。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更加拚命地掙扎，想要從邁克的手臂里掙脫出來。book18.org
"快放開她！"張鵬的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book18.org
邁克惡狠狠地瞪著張鵬："小癟三，這不關你的事，快滾。不然我不客氣。"book18.org
張鵬沒有滾。他直接沖了上來。book18.org
邁克一隻手死死箍著清禾，另一隻手直接一拳揮出去，結結實實地砸在張鵬的臉上。張鵬整個人往後一仰，鼻血當場就飆了出來，濺在他的灰色西裝上。book18.org
"去你媽的，你個傻逼秦腔窮！"邁克罵道。book18.org
張鵬抹了一把鼻血，眼睛紅了，又沖了上來。邁克提起一腳，踹在張鵬的肚子上。這一腳又狠又重，張鵬被踹得整個人往後飛出去，後背撞在巷子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滑坐到了地上。book18.org
"啊——"張鵬捂著肚子，臉上的表情痛苦到扭曲，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看起來像是膽汁都要被那一腳給踹出來了。book18.org
但他居然又爬了起來。book18.org
他撐著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嘴角掛著血絲，鼻血還在往下淌，但眼睛死死地盯著邁克，一步一步地又走了回來。book18.org
清禾的嘴被捂著，她想喊——想讓張鵬別過來了，讓他趕緊去外面大聲叫人、趕緊報警。但她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而張鵬似乎根本沒有想過要去叫人，他就是要自己親手對付邁克。book18.org
張鵬又沖了上來。邁克又是一拳打在他臉上，他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但他沒有退。他撲上去，直接抱住了邁克的那條腿，然後張開嘴，一口咬了下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邁克發出了一聲慘叫。他吃痛之下，箍著清禾的那隻手鬆開了。清禾抓住這一瞬間的縫隙，拚命掙脫了出來，踉踉蹌蹌地往前跑了幾步。book18.org
"清禾，快跑啊！"張鵬死死抱著邁克的腿，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book18.org
邁克想要伸手去抓清禾，但清禾已經跑開了幾步，他的手夠不著。他憤怒到了極點——自己跟了清禾一路，還差點被發現，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好地方，眼看就要得手了，結果半路殺出這麼個小癟三。操他媽的。他越想越氣，提起另一隻腳，狠狠地踹在張鵬的背上。book18.org
張鵬被踹得慘叫一聲，但雙手還是死死地抱著邁克的腿不放，臉貼在邁克的褲腿上，鼻血把邁克的褲子染紅了一大片。book18.org
"清禾——快走——"book18.org
清禾看著張鵬被打，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想衝上去幫他，但她知道自己去了也一點用都沒有。她咬著嘴唇，看了一眼張鵬，然後轉身拚命地往巷子外面跑。book18.org
跑出巷子口，她放聲大喊："救命啊——救命——"book18.org
終於，不遠處有人聽到了她的聲音。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清禾認出了他，是母親的同事，黃伯伯。book18.org
"清禾？怎麼回事？"黃伯伯看到清禾衣服有些凌亂、滿臉淚痕的樣子，嚇了一跳。book18.org
清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都在發抖："黃伯伯，快報警——裡面那個黑人想強姦我，還打我同學。"book18.org
"什麼！"黃伯伯往巷子裡一看——張鵬還抱著邁克的腿，被邁克一腳一腳地踹在身上，整個人蜷縮在地上，但雙手就是不鬆開。黃伯伯趕緊掏出手機撥了110。book18.org
清禾衝著巷子裡喊："張鵬，你快放開他，讓他走吧——"book18.org
她不想張鵬出什麼事，畢竟這是為了救自己。但張鵬像是沒聽見一樣，還是死死抱著不放。他已經被踹得意識都有些模糊了，但兩條手臂像是焊在了邁克的腿上，怎麼都掰不開。book18.org
清禾繼續大聲呼救，又引來了幾個人。這次來的是幾個穿著工裝的中年男人，應該是附近建築工地的工人，手裡還拿著安全帽。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那個黑人想強姦她，裡面那個小伙子在攔著！"黃伯伯指著巷子裡。book18.org
幾個工人一看這情形，火氣蹭地就上來了。book18.org
邁克看到外面又來了人，知道今天肯定是沒戲了。不行，必須馬上離開。但張鵬還死死抱著他的腿不放，他氣急敗壞，提起腳，用盡全身力氣一腳踹在張鵬的身上。book18.org
這一腳太重了。張鵬再也堅持不住，雙手鬆開了，整個人癱在地上，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邁克拔腿就跑。book18.org
他衝出巷子，想撞開外面的人逃走。但外面那幾個工人和黃伯伯已經堵住了巷子口，看到這個黑人衝出來，二話不說就上去攔他。邁克仗著體型優勢撞開了兩個人，往遠處狂奔。book18.org
但這些人哪會放過他。幾個工人拔腿就追，一邊追一邊喊："抓住他——抓住那個黑鬼——"book18.org
路上的行人聽到喊聲，看到幾個人在追一個黑人，又看到清禾披頭散髮滿臉淚痕的樣子，大概都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一時間，好幾個路過的人也加入了追趕的隊伍。有人抄起了路邊環衛工用的掃帚，有人從自行車上跳下來堵在前面。book18.org
邁克跑了不到兩百米，就被一群人團團圍住了。book18.org
這些路人一點也不手軟，拳頭和腳從四面八方招呼過來。邁克被圍在中間，一邊挨打一邊嘴裡還罵著"fuck"，囂張至極。有人一腳踹在他膝蓋窩上，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接著又是一頓拳打腳踢。book18.org
清禾看到邁克被抓住了，鬆了一口氣。她突然想起張鵬還在巷子裡，趕緊轉身跑了回去。book18.org
張鵬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嘴裡發出微弱的呻吟聲。他的灰色西裝上全是腳印和血跡，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鼻子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一輛卡車碾過。book18.org
"張鵬——張鵬——"清禾蹲下來，輕輕扶住他的肩膀，"你怎麼樣？沒事吧？"book18.org
張鵬沒有應答，眼睛半閉著，意識好像已經模糊了。清禾心裡一陣發慌，沖巷子外面喊："黃伯伯，快叫救護車——"book18.org
黃伯伯又趕緊打了120。book18.org
不一會兒，警笛聲由遠及近，警察來了，救護車也來了。還好這裡離醫院不遠，救護車幾分鐘就到了。book18.org
清禾看到邁克被警察押上警車的時候，臉上居然還帶著怨毒的表情，甚至還有一點——可惜？好像是在可惜到手的獵物飛了。他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被押上車之前還回頭看了清禾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屬於自己的東西，讓清禾忍不住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清禾對那些出手相助的人一一道了謝，然後扶著張鵬上了救護車。張鵬躺在擔架上，清禾坐在旁邊，看著他那張被打得像豬頭一樣的臉，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book18.org
還好，路上張鵬緩過來了。他吃力地睜開眼睛，第一句話就是："清禾——你沒事吧？"book18.org
"我沒事。"清禾的聲音有點啞，"你呢？傷到哪兒沒有？"book18.org
張鵬扯了扯嘴角，大概是想要笑一下，但臉上的傷讓他笑得很猙獰："沒事沒事，我好著呢，嘿嘿。"book18.org
清禾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不管張鵬過去有多討厭、多猥瑣、多讓她嫌棄，至少今天，他是為了救自己才被打成這樣的。如果沒有他，自己現在會是什麼下場，她根本不敢想。book18.org
到了醫院，隨行的警察給清禾做了筆錄，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另一個同事已經調取了事發路段的監控，把整個過程都看得很清楚。book18.org
清禾從警察那裡了解到，這個邁克來自奈及利亞，是附近一所大學的留學生，今年才十九歲，來華夏還不到一年。幾個月前就因為打傷了人進過局子，但那一次他花錢私了了。book18.org
這一次他又想私了。但清禾對警察說得很清楚——堅決不私了。最終邁克被拘留十五日。book18.org
張鵬被推進急診室做了檢查。雖然被打得很慘，但好在都只是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醫生給他處理了傷口，鼻樑上貼了塊紗布，臉上塗了藥膏，又開了些消炎藥和止痛藥。醫生大概也聽說了事情的經過，一邊給張鵬處理傷口一邊說："姑娘，你男朋友真不錯，很勇敢嘛。"book18.org
清禾剛想說不是自己男朋友，張鵬搶先開口了："那當然——嘶——哎喲——嘿嘿——都保護不了自己女朋友，算什麼男人。"book18.org
他一邊說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了，然後得意地看了清禾一眼。清禾無奈，也就沒有糾正。今天張鵬救了自己，就讓他占這點口頭便宜吧。book18.org
兩人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快要下午四點了。陽光已經偏西，把醫院門口的台階染成了淡金色。book18.org
"還疼嗎？"清禾問。book18.org
"不疼不疼，嘿嘿。"張鵬嘴上這麼說，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嘴角都要抽一下。他大概覺得這樣太丟臉了，又補了一句，"他一點力氣都沒有，還好警察來得快，不然再過幾個回合，我就把他給打趴下了。"book18.org
清禾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她又問："你不是走了嗎？怎麼也在那兒？"book18.org
張鵬撓了撓頭，因為動作太大，疼得他嘶了一聲，然後說："我快上地鐵的時候才想起來，你的傘還在我手裡呢。我就追出來，發現你已經走了。然後我在公交站又看到了之前在藝術中心遇到的那個黑人——他正打電話，說著什麼。我英語不太好，但我能聽到他說什麼'美女'、'目標'、'獵物'之類的詞，還有一些很下流的話。他說的時候眼睛還一直盯著你坐的那路公交離開的方向。我當時就在想，他會不會是在說你。"book18.org
他喘了口氣，繼續說："接著我看到他開車往那個方向走了。我有點害怕，本來想給你打電話讓你注意點，結果你手機關機了。我不放心，就打了個車跟在他後面，還差點跟丟了呢。剛才路過那條巷子的時候，我本來沒注意裡面，但餘光瞟了一下，發現他居然抱著你往廁所走——還好還好，如果剛才我沒看到你們，那可就遭了。"book18.org
清禾有些驚訝地看著張鵬。她沒想到張鵬居然心思這麼縝密，能注意到邁克在公交站打電話的內容，還能想到跟上去。今天如果不是他，後果她根本不敢想——落到那個黑人手裡，絕對不會有好下場。他肯定會拍自己的裸照，到時候自己的人生就全毀了。book18.org
雖然張鵬在邁克面前從頭到尾都是單方面挨打，一拳都沒打回去，但他確實還算是一個有血性的男人，單憑這一點就讓自己對他高看了一眼。book18.org
清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很輕："謝謝你，張鵬。"book18.org
張鵬嘿嘿一笑，擺擺手："沒事啦清禾，我才不想你受傷害呢。"他掏出手機想看一眼，結果螢幕上裂了好幾道縫，按了半天沒反應，"操，手機都被那個狗日的黑鬼踢壞了。媽的，下次見到他我非好好收拾他不可。"book18.org
"行啦，就你還收拾他，不被他打就不錯了。"清禾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走吧，送你回去。"book18.org
"不——不用啦清禾，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嘿嘿。"book18.org
"那可不行，"清禾拉開車門，"不把你送回去，我不放心。"book18.org
張鵬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兩聲，彎腰鑽進了車裡。清禾跟著坐進去，關上車門，對司機報了張鵬家的地址。book18.org
計程車緩緩駛入傍晚的車流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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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這裡，一股怒火從胸口直衝腦門，拳頭緊緊握住。book18.org
我怎麼也想不到，今天清禾又遇到這個傻逼黑鬼了，甚至比上次還要驚險。光天化日之下，把人往廁所里拖——這個畜生是真的無法無天了。還好有張鵬，不然後果我都不敢想。book18.org
媽的，這個臭黑鬼，你等著吧，看我怎麼收拾你。book18.org
不過現在先聽清禾說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