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仙】(11-18) book18.org
作者:kyukyumiaobook18.org
第11章 餘韻book18.org
司徒嫣說『後天繼續』的那天夜裡,劉澤宇等到亥時三刻,房樑上始終沒有金鈴響起。book18.org
他把桂花糕的碎屑掃乾淨,把稻草墊子鋪平整,然後躺下來盯著橫樑發獃。book18.org
直到窗外泛起了雪山特有的青灰色晨光,他才意識到自己在等她。book18.org
缺席book18.org
第二天白天,劉澤宇照常去藥圃幹活。book18.org
澆水、翻土、分揀冰心草。book18.org
郭達在旁邊拔雜草,嘴裡念叨著伙房今天的粥又稀了、外門執事的臉色又臭了、隔壁宿舍那個叫老王的前天偷偷多領了一袋米。book18.org
劉澤宇一句都沒聽進去。book18.org
他手上在分揀冰心草,眼睛卻時不時往松林方向瞟——那是司徒嫣每次來去的方向。book18.org
松林里只有風。book18.org
傍晚收工後,他去伙房打粥。book18.org
排在他前面的兩個外門男修正在討論今天路過的雪霽峰女弟子。book18.org
他們說其中一個女弟子多看了某個外門雜役一眼,那個雜役從此每天都故意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在同一條路上,就為了能被再看到一次。book18.org
劉澤宇端著碗聽了半段,忽然覺得自己比那個雜役還要蠢——他等的人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book18.org
她是飛進來的,從窗戶。book18.org
而他每天掃乾淨的那根房樑上,連她坐過的溫度都沒留下過。book18.org
第二天夜裡,他照常盤腿坐在稻草墊子上。book18.org
功法已經不需要他主動運轉了——那條靈力通道在他體內形成了一種類似呼吸的慣性,情慾波動在裡面自發地緩緩流淌。book18.org
但他沒有閉眼。book18.org
他盯著窗外的那片夜色,等一個他已經開始習慣卻不肯承認自己在等的聲音。book18.org
亥時四刻。book18.org
窗外的松林里忽然響起了極其細微的鈴鐺聲——像是一隻金鈴被風吹動,又像是有人故意放輕了腳步。book18.org
那鈴聲在他窗外停留了片刻,然後消失了。book18.org
劉澤宇等了很久。鈴鐺沒有再響。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那陣鈴聲就是在猶豫。book18.org
也許是功法的感知告訴他,那鈴鐺的主人在松林里站了一會兒,往他的窗口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轉身飛走了。book18.org
他沒有任何證據。book18.org
但他知道她是來過的。book18.org
第三天book18.org
第三天的夜晚,金鈴終於在亥時初刻響了起來。book18.org
劉澤宇還沒來得及坐直,司徒嫣已經翻進了窗戶。book18.org
她今晚穿的是那件標誌性的黑底金紋法袍——不是前幾次那種隨便套的暗青色夜行裝。book18.org
頭髮也扎得格外整齊,雙丸子上的金簪在月光下閃閃發亮。book18.org
她看起來像是去參加了一場正式的宗門會議,然後直接從會議上飛過來的。book18.org
她一眼都沒看劉澤宇,徑直走到窗邊,背對著他,雙手抱胸。book18.org
『開始吧。』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調,『今晚練四輪。』book18.org
『你兩天沒來。』劉澤宇說。book18.org
『本聖女很忙的!』她立刻反駁,語速比平時快了三成,『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每天就是澆澆花拔拔草?宗門裡一堆破事要處理——合歡宗又不是什麼太平地方,長老們互相使絆子、弟子們爭資源、還有那個總來騷擾我的血海棠——總之本聖女沒空天天來監督你這種小事!』book18.org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說完才意識到自己把『血海棠總來騷擾我』這件事也說出來了。她閉了嘴,後腦勺衝著劉澤宇,耳尖在月光下微微泛紅。book18.org
『你被騷擾了?』book18.org
『關你什麼事!』司徒嫣大概意識到這句話的尾音太高了,立刻把音調壓了下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刻意恢復平常的語氣補充道:『……反正不是你能管的事。』book18.org
劉澤宇沒有再追問。book18.org
他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book18.org
但他的感知已經比兩天前更敏銳了——他能感覺到司徒嫣雖然背對著他站在窗邊,但她的靈力正在偷偷地往他這裡探。book18.org
那是一絲極細的、若有若無的靈力觸鬚——不是她平時那種囂張的功法共振,而是更小心的、像是怕被發現一樣的輕觸。book18.org
她在用自己的靈力檢查他的靈力通道狀態。book18.org
她在擔心他會不會再次失控。book18.org
劉澤宇壓下了嘴角的弧度,假裝什麼都沒察覺。book18.org
窗邊的她book18.org
功法運轉到第三輪時,劉澤宇睜開眼。book18.org
司徒嫣依然站在窗邊沒動。book18.org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跳到房樑上坐著啃桂花糕——今晚她的手裡什麼都沒有,雙臂抱在胸前,指尖輕輕敲著自己的上臂。book18.org
那節奏不太規則,不像是在打拍子,更像是某種不安的流露。book18.org
他注意到她今晚從頭到尾都站在窗邊。沒有跳到房樑上。也沒有靠近他三尺之內。book18.org
『你今天不坐房梁?』book18.org
『太髒了。』司徒嫣說,然後頓了頓,補充道,『你那個房樑上全是灰。本聖女上次坐完回去洗了半個時辰的頭髮。以後不坐了。』book18.org
劉澤宇抬頭看了一眼那根房梁。book18.org
他前天剛掃過。book18.org
上面一根草屑都沒有,乾淨得可以躺上去睡覺。book18.org
但他沒有點破。book18.org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上次說自己頭髮髒了要洗半時辰。book18.org
那是她連續數日蹲在房樑上之後的事。book18.org
也就是說,每次來監督他練功,她回去都要洗頭。book18.org
但她還是每天來。book18.org
寧可每天洗半個時辰的頭,也要每晚出現在他頭頂三丈高的橫樑上。book18.org
他把這個發現壓在了心裡。有些話他不敢說,也說不好。book18.org
傳音符book18.org
第四輪功法運轉完畢時,窗外忽然有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劃破了夜空——直直地朝司徒嫣的方向飛來。book18.org
司徒嫣臉色一變,一把抓住那道傳音符,正要捏碎——book18.org
傳音符自動爆開了。看來對方沒給她捏碎的機會。book18.org
一束紅光在她掌中展開,傳出一個慵懶而帶著笑意的女聲。音量不大,但在安靜的宿舍里足以讓劉澤宇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小嫣兒——姐姐問你話呢。你那個『小玩具』到底長什麼樣?讓姐姐也看看嘛。我這兩天翻了你留在宗門的實驗手札,上面寫的東西還挺有意思的。靈力通道自發性摺疊、情絲蠱融合——你什麼時候對蠱神教那幫蟲子這麼上心了?別告訴姐姐你是在搞什麼正經的學術研究啊,你連合歡宗正經的學堂都沒去上過幾節。』book18.org
司徒嫣的手指在發抖。劉澤宇從側面看到,她的後頸從耳根到脖子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紅。book18.org
『對了對了——』傳音符里血海棠的聲音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愉悅,『楚雲謠姐姐也問我了。她說你上次見面的時候魂不守舍的,彈錯了三個音。楚雲謠彈錯音,你能想像嗎?她讓我問你到底在外面遇到了什麼。我說我也不知道啊,要不咱倆一起去找她問問?』book18.org
司徒嫣終於用靈力掐滅了那道傳音符。血海棠的笑聲在黑暗中斷了,但餘韻還在空氣中嗡嗡作響。book18.org
宿舍里安靜了片刻。book18.org
『不要問。』司徒嫣的聲音從窗邊傳來,氣急敗坯,『什麼都不要問。』book18.org
『我沒打算問。』book18.org
『那就閉嘴。』book18.org
『我本來就沒說話。』book18.org
『你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本聖女都當成在問了!!』book18.org
劉澤宇正式閉上了嘴。book18.org
他從司徒嫣炸毛的語氣中提取出了三條信息:第一,血海棠和楚雲謠都注意到司徒嫣最近行為異常。book18.org
第二,司徒嫣把他在清雪宗的存在記錄在了合歡宗內部的實驗手札上,並且那條手札被人看到了。book18.org
第三,司徒嫣在兩個女友面前,試圖隱瞞他的存在——而且瞞得很失敗。book18.org
他不確定第三條是好事還是坯事。但他嘴角的弧度忍都忍不住。book18.org
氣息book18.org
第五輪功法運轉結束時,夜已經深了。book18.org
司徒嫣終於從窗邊轉過身來,走到離他四尺的位置站定——比之前的三尺線多了一尺。book18.org
看來上次的觸碰讓她心裡的安全距離退了一寸。book18.org
『明天繼續。』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囂張,但劉澤宇注意到她說話時眼睛看向了別處。book18.org
『你體內的靈力通道狀態還算穩定,但積累量還是偏高。上次那種失控——』book18.org
她說到『失控』這個詞的時候,聲音微微頓了一下。book18.org
劉澤宇看到她的右手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蜷——那只是握過他陽具的手。book18.org
她自己大概沒注意到這個微小的動作,但他看到了。book18.org
他的手也動了動。book18.org
他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總之,暫時不會再發生。本聖女這兩天回去算過了你的吸收速率和承受閾值,把練功的頻次從每晚五輪減到了四輪。照這個量走,你應該不會再出問題了。』book18.org
『你回去算了兩天?』book18.org
司徒嫣的嘴張開又合上。她的臉上迅速閃過了一系列表情——想把說漏嘴的話吞回去、想找補、發現找補不回來、最後選擇轉守為攻。book18.org
『你管本聖女算幾天!』她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就走。book18.org
走到窗邊時她又停下來了——和上次一樣,一隻腳踩在窗沿上,背影對著他。book18.org
她沉默了大概三息的時間。book18.org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聲音極輕,輕到他差點沒聽清:book18.org
『那天在雪山里,本聖女坐了很久。』book18.org
『在想什麼?』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輕輕躍出了窗戶,金鈴在夜風中響了三聲。book18.org
那三聲鈴聲和平時不太一樣——第一聲很急,像是逃跑;第二聲慢了半拍,像是在猶豫;第三聲幾乎輕不可聞,像是把什麼東西輕輕地放了回去。book18.org
劉澤宇獨自坐在黑暗中。book18.org
他慢慢地、慢慢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氣——她今晚沒有帶桂花糕,但她的衣服上還是沾著那股味道。book18.org
他忽然意識到,他每一次練功時聞到的桂花香,都不是從糕點上飄過來的。book18.org
是她身上的。book18.org
從第一天晚上就是這個味道。book18.org
從她在房樑上把桂花糕碎屑掉在他稻草墊子上的那一刻開始,這個味道就沒從他身邊離開過。book18.org
他把被子拉過來蓋在臉上。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紙,在稻草墊子上投下了一道模糊的銀白色影子。book18.org
他盯著那道影子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攤開掌心,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book18.org
這隻手在兩天前的夜裡觸碰過她的手背。book18.org
他記得那是冰涼的。book18.org
他開始有點期待明天了。book18.org
第12章 泄洪book18.org
劉澤宇的靈力通道像一個只進不出的水庫,已經蓄了整整十天的水。book18.org
司徒嫣削減到每晚四輪的運轉量只是降低了進水的速度——水庫的閘門依然緊閉。book18.org
第十天夜裡,水位終於漫過了最後一道防線。book18.org
閾值book18.org
從上次失控到現在,司徒嫣把練功的頻次從每晚五輪降到了四輪。book18.org
她回宗門算了兩天的數據,得出的結論是這應該能讓他安全運轉至少半個月。book18.org
但她忽略了一個變量——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穩定因素。book18.org
每當她站在窗邊、背對著他、雙臂抱胸、金鈴在夜風中偶爾輕輕一響——劉澤宇體內那條靈力通道就會不由自主地加速運轉,像是被她的功法共振牽引著往前跑。book18.org
她今晚穿的是那件素黑長裙,沒有金紋,沒有法袍的正式裝飾——只是最簡單的一件舊裙子。book18.org
頭髮沒紮成平時那種精神的雙丸子,而是隨便編了條鬆散的麻花辮搭在肩上。book18.org
她站在窗邊,月光從背後勾出她嬌小的輪廓,那條麻花辮的尾端垂在肩胛骨之間,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book18.org
劉澤宇運轉到第三輪時發現了一個現象。book18.org
他的感知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比之前更敏銳了——他能清晰地察覺司徒嫣體內那團暗紅色火焰的每一個微小波動。book18.org
她今晚的心跳比平時略快,她的靈力觸鬚在探入他體內檢測通道狀態時,比平時停留了更久。book18.org
她在他體內發現了一個她不願意說出口的事實——他的情慾積累量已經再次接近了閾值。book18.org
但她沒有叫停。book18.org
她把檢測結果咽了回去,讓他繼續運轉第四輪。book18.org
『你今晚心跳不穩。』劉澤宇在功法運轉的間隙忽然開口。book18.org
『練你的功,少說話。』司徒嫣的聲音從窗邊傳來,比平時低沉。book18.org
不是不屑的低沉——是心事重重的低沉。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的氣息也不對。你體內的積累量又上來了,比上次只低了一點。』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看著他。book18.org
月光從她背後打進來,把她臉上的表情藏在了陰影里。book18.org
劉澤宇看不清她的眼睛,但能聽到她的呼吸——她的呼吸在說到『積累量』這三個字時微微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不是在擔心他。book18.org
她是在害怕。book18.org
害怕上次那種失控再次發生,害怕自己又要蹲下來,害怕自己的手又要觸碰那個她厭惡到骨頭裡的東西——更害怕這次她可能不會像上次那樣收手。book18.org
『第四輪別練了。』司徒嫣做出了決定,『今晚提前結束。明天我回去重新算一下數據,可能需要給你加一味用來疏導經絡的輔藥——』book18.org
她的話被劉澤宇的一聲悶哼打斷了。book18.org
溢出book18.org
劉澤宇的身體在沒有任何外力干擾的情況下自己崩潰了。book18.org
第四輪的靈力殘留在通道中緩緩流淌時,恰好流到了腹股溝附近那個被情絲蠱改造過的彎折節點——那是整條通道最窄的地方。book18.org
殘留的靈力經過時被擠壓、加速,在節點的另一端形成了一道微小的負壓渦流。book18.org
那道負壓像一個泵,把腹腔深處那根縮著的陽具從睡眠中猛地拽了一下。book18.org
劉澤宇的腰不受控制地弓了起來。book18.org
他的後背離開稻草墊子,整個人在一瞬間從盤腿打坐的姿勢變成了半跪。book18.org
褲襠處的布料在兩次心跳之內被一根從他腹腔中猛烈伸出的陽具頂了起來。book18.org
整根器官以一種近乎暴烈的姿態衝出了腹腔,龜頭撞在粗布褲子的內側,將那塊布料撐出了一個清晰而飽滿的弧形凸起。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隔著褲子都能看到頂端滲出的一小圈深色濕痕。book18.org
他緊了緊握住膝蓋的手,指節發白。book18.org
大約十四公分。book18.org
他用餘光估了一下那凸起的長度,大約十四公分。book18.org
這個數字在他穿越前的二十一年裡從未和他產生過任何關係——在地球上那是他連量都不願量的尺寸。book18.org
如今這根器官在他腹腔中被壓了半年,長成了普通男人的大小。book18.org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合歡宗功法的副作用。book18.org
但他低頭看著那凸起時,心裡湧上的情緒不是恐懼。book18.org
是一股他說不出名字的、沉甸甸的複雜滋味。book18.org
司徒嫣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小了。book18.org
她站在四尺之外,但她的功法已經自動感應到了那道從他陽具上泄出的情慾波動——比上次更濃、更烈、更像一頭餓極了的野獸在鐵籠里咆哮。book18.org
她體內那團暗紅色火焰在同一瞬間被點燃,在丹田裡膨脹、翻湧、撞擊容器內壁的力量猛了三倍。book18.org
她的膝蓋微微軟了一下,她用手撐住窗框才站穩。book18.org
『你又——』她的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你怎麼又——』book18.org
『我不——不知道——』劉澤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book18.org
他的聲音比她更沙啞。book18.org
他的整個下腹在一波一波地抽搐,陽具在褲子裡劇烈搏動,每一次搏動都伴隨著一股新的脹痛。book18.org
上次是被情慾之力從內部撐開的膨脹痛,但這次是另一種痛——更像是那根器官被壓迫了太久,忽然獲得了自由,卻因為太久沒有被使用過而無法承受自身的敏感。book18.org
粗布褲子的內襯只是輕輕擦過龜頭表面,都讓他的脊椎像被電了一下。book18.org
司徒嫣的手指死死扣著窗框。book18.org
她的腦子裡在瘋狂運轉——她應該過去幫他。book18.org
上次她幫了。book18.org
上次她的功法替他疏導了靈力。book18.org
上次觸碰他的陽具時,她的身體和功法產生了她不願意承認但客觀存在的共振。book18.org
而這次他的情慾波動比上次強烈了三倍。book18.org
如果他體內的能量再次爆炸,而她沒有疏導——靈力通道可能會崩裂。book18.org
輕則修為全廢,重則當場斃命。book18.org
她鬆開了窗框。book18.org
『嘖。』她咬了一下嘴唇。book18.org
和上次一樣。book18.org
咬出了血。book18.org
和上次一樣,跨過了那道三尺線。book18.org
但這次她沒有蹲下來用手按他的小腹——她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被疼痛折磨到弓起的脊背和褲襠上那個越來越大的濕痕,做了和上次完全不同的決定。book18.org
『躺下。』她的聲音極低,像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把褲子脫了。』book18.org
釋放book18.org
劉澤宇用了整整十息的時間才把褲子褪到膝蓋以下。book18.org
十息中每一息他的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那根陽具被布料摩擦時的刺激讓他的手指痙攣。book18.org
褲子褪下的瞬間,陽具彈了出來,在半空中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司徒嫣看到了它完整的模樣。book18.org
上次它卡在一半,她只看到龜頭和半截充血到紫紅的肉冠。book18.org
這次它整根伸了出來,從根部到頂端一節一節地在她眼前展開——龜頭是紫紅色的,光滑得像打磨過的玉石,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黏液,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龜頭下方那圈冠狀溝微微翹起,往下是青筋隱約可見的莖身,表皮呈現出淺粉與深紅交錯的顏色。book18.org
它的長度大約十四公分,不算驚人,但放在一個曾被合歡宗認定為失敗品的男人身上——已經是一個司徒嫣從未在實驗報告上見過的好數據。book18.org
根部還帶著那圈深紅色的勒痕,是腹腔壓迫留下的印記。book18.org
勒痕下方靠近恥骨的位置,有一道極細的紅白分界線——像一層新長出來的皮膚覆蓋在大半舊組織的邊緣,只留下一圈顏色稍淺的痕跡,悄然證明這根器官在之後的半年裡自己長了一截。book18.org
司徒嫣盯著它看了整整三息。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把所有表情都鎖在了咬緊的牙關後面。book18.org
她的手懸在半空中,離那根陽具的頂端大約三寸。book18.org
她的指尖在發抖。book18.org
她厭惡它。book18.org
厭惡它的顏色、形狀、溫度、氣味。book18.org
她厭惡自己此刻離它這麼近。book18.org
她厭惡自己上次觸碰它時身體產生的反應。book18.org
她最厭惡自己現在心裡的第一個念頭不是躲開——而是想知道它握在掌中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躺平不要動。』她說。然後她的手握了下去。book18.org
拇指和食指圈住了龜頭下方的冠狀溝,其餘三指包覆在莖身上。book18.org
她握得很輕——因為不知道該用多大的力度。book18.org
她的掌心貼著他皮膚的一瞬間,兩個人體內的《陰陽合歡大典》功法發生了第四次共振。book18.org
那股從劉澤宇陽具上湧出的情慾波動像一道海浪撲進了她的掌心,穿過她的經脈直衝丹田——她體內那團暗紅色火焰猛地膨脹了一下,撞在容器內壁上,彈回來,再撞。book18.org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斷了,然後又急促地接上,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吸了第一口氣。book18.org
她開始動。book18.org
動作生疏而笨拙——她的手指先往上滑了大約一寸,指腹擦過龜頭的頂端,沾上了那層透明的黏液。book18.org
那液體比水更稠,溫熱而滑膩,在她的指腹和龜頭之間拉出了一道極細的絲,絲斷了的瞬間,她的指尖微微一顫。book18.org
然後她把手指往下移,從龜頭滑到莖身中部,再從莖身中部推回根部——這個動作她重複了三次才找到合適的節奏。book18.org
太慢了,劉澤宇的呼吸越來越急;太快了,她自己體內的火焰會被同時點燃。book18.org
她找到的節奏是一種緩慢而堅定的律動——每隔兩次心跳握緊,每隔一次心跳放鬆。book18.org
這種節奏恰好與劉澤宇那條靈力通道的自然搏動頻率完全吻合。book18.org
劉澤宇的意識像被扔進了一鍋沸水裡。book18.org
他所有的感知都被壓縮到了下身那幾寸被她握著的器官上——她的手指每一次收緊,他的尾椎就像被人輕輕咬了一口;她的掌心每一次滑過龜頭,他的丹田就像被人撥了一下最深的那根弦。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她的掌心在出汗。book18.org
那汗不是熱的——是涼的。book18.org
她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僵硬,指節偶爾會卡在莖身上某個位置停住,然後像是意識到自己停了,又慌忙繼續。book18.org
他睜開眼。book18.org
司徒嫣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book18.org
她的耳朵從耳垂紅到了耳廓,像兩片被晚霞燒透了的雲。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碎發後面緊緊抿著,唇角還掛著剛才咬出來的血珠。book18.org
她的呼吸越來越快,越來越淺——他能感覺到她體內那團暗紅色火焰正在撞破了容器內壁的邊緣。book18.org
那個她從小築起的、用來封印一切情慾的透明容器,正在被他陽具上每一次搏動傳出的情慾波動從內部瓦解。book18.org
她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劉澤宇的胯骨開始不由自主地往上頂。book18.org
他的腰離開了稻草墊子,陽具在她掌心裡狠狠推了一下——龜頭的頂端撞進了她合攏的虎口,擠出了一團透明的黏液濺在她的手指上。book18.org
她縮了一下手——那團黏液比之前的更稠,而且在接觸到她皮膚的一瞬間,她感覺到一股額外的熱度正在往她的毛孔里滲透。book18.org
司徒嫣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book18.org
因為她體內的一切正在崩塌。book18.org
那團暗紅色火焰在第十五次撞擊容器內壁時,終於撞穿了最薄的那一處。book18.org
一道裂縫,極細,細到可能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但從那道裂縫中,一縷被睏了五十餘年的火焰第一次遊了出來,毫無障礙地湧進了她的經脈。book18.org
它在她的血液中炸開,從丹田一路燒到指尖,然後在指尖與劉澤宇陽具的接觸面上形成了一個極小的、極其短暫的靈力漩渦。book18.org
那漩渦像一道迷你版的陰陽迴路——他的情慾湧向她,她的靈力湧向他,兩種力量在漩渦中旋轉、交織、融合,然後一分為二——一半回到他體內,帶著她功法的清涼;一半留在她體內,帶著他體溫的灼熱。book18.org
『你——』劉澤宇忽然急促地喘了一聲。book18.org
他的陽具在她掌心裡猛地膨脹了一圈——不是靈力通道失控,而是釋放之前的最後一下膨脹。book18.org
莖身上的血管突突跳了兩下,龜頭頂端的馬眼張開——book18.org
司徒嫣下意識地把拇指按在了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這個動作是她在合歡宗典藏閣里讀到的——釋放時按住頂端可以延長引導時間、增強靈力交換的效果。book18.org
書上寫著按住龜頭的力度要適中,但她此刻根本沒有餘力去判斷什麼『適中』。book18.org
她把拇指壓了下去——她的指腹正好堵在了馬眼上。book18.org
劉澤宇的精液在她拇指堵住的瞬間猛地射出——然後被她的拇指反彈回去,龜頭在她掌心裡劇烈地彈了一下,精液從她拇指邊緣的縫隙中溢出來,滾燙而濃稠,順著她的指縫流向莖身。book18.org
然後第二波。book18.org
她鬆開了拇指——因為她的整個手掌都被那液體的溫度灼到了。book18.org
燙得不正常,比正常體溫高出了至少一倍。book18.org
精液在她掌心上鋪開,白色偏黃、黏稠如漿,散發著一股陌生而草腥的甜味。book18.org
液體接觸到的皮膚開始以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方式發熱——熱從掌心蔓延到手腕,從手腕上傳到手臂,從手臂上鑽進經脈,然後沿著經脈直衝丹田。book18.org
她的陽具感知在那一瞬間被打開了。book18.org
她從未與任何男性有過肉體上的功法共振——但此刻,那股從劉澤宇精液中滲透出來的情慾之力強行打開了她的感知。book18.org
她『看到』了他體內的靈力通道——那條殘破的、歪曲的、本該是一條死路的環形迴路,在精液釋放的瞬間豁然貫通。book18.org
通道壁上的每一道裂痕、每一處修復的痕跡、每一個被情絲蠱啃噬過的彎折,都在她的感知中一覽無餘。book18.org
而通道的盡頭——那根她正握在手裡的陽具——像一朵正在綻開的花,從龜頭的頂端開始,一層一層地往外釋放著積攢了二十一年的生命力。book18.org
司徒嫣的膝蓋徹底軟了。book18.org
她跪在他面前,右手還握著他的陽具,手背上沾滿了他還在流淌的精液。book18.org
她的臉埋在他的小腹側面,額頭抵著他的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劉澤宇也在喘。book18.org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識都被剛才那幾波釋放抽乾了。book18.org
但他在那短暫的空白中感覺到了一件事——他的丹田。book18.org
靈力從通道中噴涌而出,再也不堵塞、再也不回流。book18.org
它在通道中暢通無阻地運轉了三圈,然後緩緩沉入丹田,凝聚成了一片前所未有澄澈的靈力池。book18.org
練氣期。book18.org
他突破了。book18.org
液體book18.org
喘息了大約十息之後,司徒嫣猛地抽回了手。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掌——掌心上糊滿了那種黏稠的白濁。book18.org
一些已經沿著手腕流進了袖口,在她的素黑長裙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她看著那道濕痕,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警覺。book18.org
『這不對。』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冷,然後她把手背翻過來。book18.org
手背上那片最早接觸到他精液的皮膚,此刻泛著一層極淡的緋紅——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而外地點燃了。book18.org
而且那片皮膚是燙的,燙到讓她想起劉澤宇小腹在被她觸碰時的溫度。book18.org
一絲一絲的情慾波動從那片皮膚中滲透出來,往她的經脈里鑽——微弱,但存在。book18.org
她用手背上的靈力探入自己的經脈,捕捉到了那一絲外來情慾波動的路徑。book18.org
它在她的經脈中緩慢遊走,像一條在暗中摸索的細細的蛇。book18.org
她把它追到手腕附近時,它已經自己消散了大半,但在消散前留下的那個接觸面上,她體內的暗紅色火焰微微晃了一下。book18.org
主動晃的。book18.org
『你的精液有問題。』司徒嫣抬起頭看著劉澤宇。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還帶著剛才釋放後的朦朧水霧,但語氣已經完全恢復了冷靜。book18.org
那是一種發現了實驗樣本中出現了異常現象的、合歡宗聖女獨有的冷靜。book18.org
『它在你體內的時候是正常的——至少我今天探了這麼多輪都沒有發現異常。但離開你身體之後,它在主動往我身體里滲透。而且滲透進去的那一部分,在催動我的情慾。』book18.org
劉澤宇低頭看著自己重新恢復平坦的小腹。book18.org
他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他的靈根屬性是慾念這件事他自己清楚,但他從未想過他的體液會帶有催情效果。book18.org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全是汗。book18.org
他把沾了汗的手指放在鼻子前聞了一下。book18.org
一股極其微弱的暗紅色靈力在指尖上輕輕一閃,然後消失了。book18.org
『你是說……我的汗也有問題?』book18.org
司徒嫣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正在用靈力驅散滲入經脈的那幾絲外來波動。book18.org
驅散過程很順利——那種波動的強度極低,對金丹期修士構不成任何威脅。book18.org
但她驅散的同時意識到了一件事:她是金丹期,可以輕鬆抵抗這種催情效果。book18.org
而清雪宗外門和藥廬里那些境界遠低於她的女性修士——她們沒有這種抗性。book18.org
『你的身體,』司徒嫣忽然開口,盯著他的眼神裡帶著某種新的東西——不是厭惡,不是困惑,而是一種她很少對外人流露的興奮,『大概在剛剛突破的那一刻發生了某種質變。你在練氣之前,體液和常人沒有區別。練氣之後——至少精液,已經有催情作用了。』book18.org
她邊說邊用絲帕擦手。book18.org
但她已經擦了三遍了,手背上那片緋紅還在。book18.org
不是液體沒擦乾淨——是那東西已經從皮膚滲透進去了一部分,正在她體內緩慢消化。book18.org
她把絲帕丟進袖子裡,站起來,退回到窗邊——比平時更遠,大概五尺的距離。book18.org
『練氣期』她背對著他說,語氣恢復了那種囂張的調子,但尾音出賣了她——她在喘,『恭喜你。雖然你突破的方式比一百個普通修士加起來還麻煩。』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一隻腳踩上窗沿,停了一息,然後無聲地飛了出去。金鈴在夜風中沒有響——她用手捂住了鈴鐺。book18.org
感知book18.org
劉澤宇獨自躺在稻草墊子上,身體的痙攣還沒有完全平復,但丹田裡那股嶄新的靈力已經讓他感覺像換了一副身體。book18.org
他閉上眼,小心翼翼地探出了感知。book18.org
範圍比之前大了將近一倍。book18.org
五百步內,外門弟子們的暗紅色慾念像一片低矮的草叢,密密麻麻地鋪在感知底層。book18.org
女修宿舍方向的霧靄比之前更清晰了——他能分辨出每一團波動的細微差異:有的人慾望中帶著焦慮,有的人帶著寂寞,還有兩個人糾纏在一起——那是一個女修在自慰,波動頻率短促而收斂。book18.org
他往上探。book18.org
雪霽峰半山腰,蘇清漪那枚冰藍色的光核依然安靜地懸浮著,冷得拒人千里。book18.org
他嘗試著用感知輕輕碰了一下它——然後立刻縮了回來。book18.org
那層冰殼的厚度遠超他的想像,碰上去像用指尖戳了一下千年的凍湖。book18.org
但在他的感知撤離的瞬間,那枚冰核微微顫了一顫。book18.org
極其微弱,像是被一隻飛蛾的翅膀擦過。book18.org
他不知道這是否意味著蘇清漪感覺到了什麼。book18.org
他也不敢繼續試探。book18.org
他繼續往上——雪霽峰峰頂。book18.org
他的神識剛越過山腰以上百丈,就迎面撞上了一股極冷極銳的威壓。book18.org
那威壓像一柄出了鞘的冰劍懸在頭頂,他沒有直接感受到任何靈力釋放——對方甚至可能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book18.org
僅僅是存在在那裡,那道威壓的餘波就讓他的神識像被針刺了一下,本能地縮了回來。book18.org
冷凝霜。book18.org
雪霽峰峰主,元嬰期修士。book18.org
他連看她一眼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劉澤宇揉了揉被神識刺痛的眉心,轉而探向清雪宗主峰方向。book18.org
那裡有一道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氣息,浩瀚如深海,平靜如古井。book18.org
他的感知在那道氣息的外圍繞了一圈就不敢再靠近了——與冷凝霜那種鋒芒畢露的冰劍不同,清雪宗宗主的氣息是沉默的、包容的,像一座已經沉睡了幾千年的雪山。book18.org
但那種沉默中有一種讓他心驚的東西——平靜之下的壓強。book18.org
只要對方願意,壓死他的感知不會比碾碎一片雪花更難。book18.org
他收回感知,睜開眼。book18.org
練氣期的第一個收穫不是力量的提升——是他終於看到了這座冰雪仙門藏在表面之下的真實輪廓。book18.org
那些平日裡沉默地坐在各座山峰上的大修士們,此刻在他的感知中像一座座沉睡的火山,靜靜地排列在雪原之上。book18.org
而他躺在山腳下一間灰撲撲的外門宿舍里,剛剛點燃了第一簇火苗。book18.org
他舉起右手,在黑暗中攤開掌心。book18.org
手心還殘留著釋放後的余濕。book18.org
他聞了一下——那氣味已經很淡了,但和司徒嫣剛擦掉的精液是同一種味道。book18.org
草的腥甜、血液的咸澀、還有某種他不認識但直覺告訴他很重要的東西。book18.org
他放下手,盯著房樑上那根司徒嫣已經不坐了的橫樑。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剛才她握著他陽具的力度,和她平時罵他『資質差』時那種囂張的語氣裡面藏的東西——可能是同一種。book18.org
她怕碰他。但她更怕他死。book18.org
他把手放回身側,閉上眼。book18.org
丹田裡的靈力還在緩緩運轉,腹腔深處那根陽具終於安靜了。book18.org
它像一頭剛剛被喂飽的野獸,蜷縮在籠子裡,發出滿足的、低沉的呼嚕聲。book18.org
但他能感覺到——它和突破之前不一樣了。book18.org
根部那個與靈力通道連接的位置,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外推。book18.org
不是勃起,是一種更隱晦的生長——像一株被壓在石頭下的草,石頭被搬開之後,它需要時間慢慢舒展每一片葉子。book18.org
他不知道它會長到多大。book18.org
但他有一種直覺:十四公分不會是終點。book18.org
窗外的雪山之上,月光照在清雪宗主峰那口古鐘上,泛著千年如一日的冷光。book18.org
第13章 灼book18.org
司徒嫣在突破的第二天晚上沒有來。book18.org
第三天白天也沒有消息。book18.org
劉澤宇在藥圃澆水時發現自己一直在數日子——離上次見到她的臉已經過去了多少時辰。book18.org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冰心草的根繫上。book18.org
那根細白的須,在泥土中彎彎繞繞地糾纏著另一株草的根。book18.org
他盯著看了片刻,然後繼續澆水。book18.org
不速之客book18.org
第三天黃昏,司徒嫣從合歡宗的方向飛來,落在清雪宗外圍一座無名雪峰上。book18.org
她今晚穿的不是那件樸素的素黑舊裙——整整齊齊的黑底金紋法袍,雙丸子扎得一絲不苟,金簪在暮色中閃閃發光。book18.org
她從袖中摸出一面小銅鏡照了一下自己,確認頭髮沒有亂——然後對著鏡子裡那張略顯嬰兒肥的臉皺了皺眉。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飛往一個廢人雜役宿舍的路上照鏡子。book18.org
她把銅鏡塞回袖子裡,嘴裡念了一句『只是例行檢查』。book18.org
她正要躍下岩石,一道暗紅色的傳音符忽然從雲層中鑽出來,炸開在她面前。book18.org
『小嫣兒——姐姐到附近了。出來見一面?上次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那個小玩具到底長什麼樣?』book18.org
司徒嫣的臉色在暮色中變了一瞬。book18.org
她一把抓住那道傳音符——這次終於趕在它自動播放完之前掐滅了它。book18.org
但傳音符的餘燼還沒落地,松林深處就傳來了一聲輕笑。book18.org
那笑聲慵懶而熟悉,帶著一股讓人無法防禦的漫不經心——book18.org
『傳音符要捏碎,要趁它還在飛的時候捏——教過你多少次了。』book18.org
司徒嫣僵住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book18.org
血海棠從松林的陰影中走出來。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是便裝——一件暗紅色的收腰長裙,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鎖骨上一片光滑的肌膚。book18.org
那片皮膚在暮色中泛著極淡的緋色光澤——幾息之前,那裡還盤踞著追蹤秘術激活時留下的血色迴路,此刻正在功法的餘韻中迅速隱去,從蛛網般細密的暗紅紋路退成一片若有若無的粉色殘影,最後歸於光潔的普通皮膚。book18.org
裙擺的長度剛好到腳踝上方三寸,走路時露出她細白得不像魔教修士的腳踝,上面繫著一根極細的紅繩編成的腳鏈。book18.org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司徒嫣的聲調比平時高了半度。book18.org
『你留下的氣息。』血海棠緩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指,在司徒嫣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陰陽合歡大典》的靈力波動——你對別人可能藏得住,對姐姐我藏不住。』book18.org
司徒嫣的臉在血海棠彈她額頭的瞬間紅了——從額頭彈中的那個點開始,一圈一圈地擴散到臉頰。她後退了一步,但背後就是岩石邊緣。book18.org
『我沒有在藏什麼事。』book18.org
『你沒有?』血海棠歪著頭,那對狹長的桃花眼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笑意,『那你解釋一下,你體內的那團火——』她伸出手指,點在司徒嫣丹田位置的法袍上,隔著布料輕輕一壓,『為什麼比上個月見到的時候大了好幾圈?』book18.org
司徒嫣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的丹田正在她的體內劇烈翻湧——血海棠的手指隔著布料壓在那個位置上,和上次劉澤宇失控時她伸手按在他小腹上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book18.org
但不同的是,血海棠的觸碰沒有激起她的厭惡。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血海棠指尖接觸的一瞬間放鬆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那一絲放鬆。book18.org
但血海棠注意到了。book18.org
『哦。』血海棠輕聲說。book18.org
這一個字里包含的信息量比一封信還多。book18.org
她收回了手指,向後靠在那塊巨岩上,雙臂抱胸,用一種審視的表情看著司徒嫣,『你不告訴我也行。但姐姐大老遠跑來了——你不會連杯茶都不讓我喝吧?』book18.org
司徒嫣盯著她看了三息。然後她轉身朝合歡宗方向飛了。血海棠笑著跟在後面。金鈴和紅繩腳鏈在暮色中各自輕響,一前一後。book18.org
密室book18.org
合歡宗外圍,司徒嫣的私人密室。book18.org
四壁是黑色石材,靠牆放著一張鋪著厚綢墊的長榻,牆角的小銅爐里燃著一種清淡而微甜的香料——那是血海棠送的,司徒嫣自己從來不點,但每次血海棠說要來之前她都會提前點上。book18.org
榻邊的矮桌上放著一壺涼透了的桂花茶和兩隻白玉茶杯。book18.org
茶杯是一隻一隻的——她從來沒有備過成對的杯子。book18.org
但這兩隻杯子放在一起的時候,杯沿上的花紋恰好能拼成一枝完整的桂花枝。book18.org
她買的時候說自己沒注意到花紋。book18.org
血海棠當時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司徒嫣一進密室就走到矮桌旁倒了杯涼茶,仰頭灌了半杯,然後把杯子重重擱在桌上。book18.org
『茶喝了。你可以走了。』book18.org
血海棠把門關上。那扇石門合攏的聲音在狹小的密室中低沉地迴蕩了一下。她走到長榻邊坐下來,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干、幹嘛。』book18.org
『過來。』血海棠的聲音低了一點,語氣里少了平時的調笑,多了一種司徒嫣很熟悉但每次都會腿軟的東西,『你知道姐姐不吃你這套。』book18.org
司徒嫣站在原地掙扎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她走到榻邊——在離血海棠最遠的那一端坐了下來。book18.org
血海棠笑了。book18.org
她伸出手臂攬住了司徒嫣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拽進了自己懷裡。book18.org
司徒嫣的背撞在血海棠的鎖骨上,鼻尖蹭到了那片光滑的皮膚——那鎖骨的皮膚溫度比她自己的還熱,像一塊剛剛從體內煨透了的玉。book18.org
她聞到血海棠身上那股熟悉的暗香——像某種夜裡開花的藤蔓,甜而稠,一吸入就不想呼出去。book18.org
『你最近是不是碰過男人了。』血海棠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語氣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但攬著她肩膀的手指收緊了一點。book18.org
『沒有!』司徒嫣猛地把臉從她鎖骨上抬起來,隨即意識到這個動作反而顯得心虛。book18.org
『沒有?』血海棠低下頭,鼻尖貼著司徒嫣的發旋輕輕嗅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睫毛掃過司徒嫣的額頭,像兩把極細的刷子,『你的靈力里混著一種很淡的、不屬於你的波動頻率。是一個男人的。』book18.org
司徒嫣的整個後背都僵了。book18.org
她的功法可以在劉澤宇面前隱藏共振痕跡,但血海棠和她同床共枕多年,對她的靈力頻率熟悉到能從一堆雜音里精準分辨出那絲陌生的振動。book18.org
『是實驗。』司徒嫣說,聲音壓得極低。她沒有說『你別問了』——因為說這句話等於承認了有事。book18.org
『實驗?』血海棠把她又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司徒嫣的頭頂,聲音慢悠悠地飄下來,『什麼樣的實驗需要你用《陰陽合歡大典》的功法去共振一個男人的情慾波動?什麼樣的實驗會讓你的火在不到半個月里膨脹了至少四圈?什麼樣的實驗——』她忽然低下頭,嘴唇貼在司徒嫣耳朵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用氣聲問了一句——book18.org
『——會讓你在穿這件法袍之前對著鏡子照了整整十息?』book18.org
司徒嫣的身體在她懷裡劇烈地僵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掙扎——不是真的要掙開,是那種知道自己逃不掉但還是象徵性地撲騰兩下的掙扎。book18.org
果然血海棠只用一隻手臂就把她箍住了。book18.org
她掙了兩下就放棄了,把臉埋進血海棠的鎖骨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他不是什麼玩具。就是一個實驗殘留品。經脈被改造過,恰好能用。」book18.org
『他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司徒嫣沉默了片刻。「劉澤宇。」book18.org
『劉澤宇。』血海棠把這三個字慢慢咀嚼了一遍,像是品茶,『普通。』book18.org
『就是普通。』司徒嫣的聲音更悶了,『長相普通、修為低微、還是個被合歡宗實驗廢了的殘次品。』book18.org
『那你怎麼把他的名字記得這麼清楚。』book18.org
司徒嫣沒有回答。book18.org
血海棠低下頭,用嘴唇輕輕碰了碰司徒嫣的耳尖——那片耳朵在黑暗中都紅得發燙。book18.org
她一路往下,嘴唇沿著司徒嫣的耳廓滑到耳垂,在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book18.org
同時她的右手從肩頭緩緩下移,手掌推到司徒嫣的後腰處,五指張開,隔著法袍的布料將掌心貼緊了那層薄薄的腰窩。book18.org
『你管他叫什麼玩具。』她貼著司徒嫣的耳垂低語,『你是怕姐姐吃醋還是怕姐姐笑話你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指。被他碰過的那幾根。你洗了多少遍了。』book18.org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司徒嫣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book18.org
『是嗎。』血海棠說著,右手從後腰往上移,手指一勾解開了司徒嫣法袍背後的第一枚暗扣。book18.org
啪嗒,極輕的一聲。book18.org
然後是第二枚。book18.org
第三枚。book18.org
法袍從司徒嫣的肩頭滑落,堆在腰間。book18.org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絲質裡衣,鎖骨和肩胛骨透過布料若隱若現。book18.org
血海棠把臉埋進司徒嫣的肩窩,舌尖抵住她頸側那根細細的血管輕輕一舔——血管在舌端下突突地跳了兩下。book18.org
血海棠把她整個人翻轉過來,讓她仰躺在長榻上。自己撐在上方,暗紅色的長髮垂下來籠住了兩個人的臉。book18.org
『姐姐教你一件事。』她一邊說,一邊用手腹從司徒嫣的鎖骨緩緩撫到她的喉嚨,掌心覆在喉結下方那塊柔軟的凹陷上,感覺到司徒嫣吞了一口口水。book18.org
『下次那個實驗品問你為什麼碰到他就害怕的時候——』她低下頭,嘴唇碰到了司徒嫣的嘴唇。book18.org
不是吻。book18.org
是蹭。book18.org
極輕極慢,唇瓣擦過唇瓣,『——你告訴他,你是合歡宗聖女。你怕的不是他,你怕的是你自己。』book18.org
然後她吻了下去。book18.org
灼book18.org
血海棠的吻和她的人一樣——直接、不給人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舌尖抵開司徒嫣的嘴唇時帶著一股微甜的暗香,是她常年服用血煞宗秘制丹藥後在唾液中留下的特殊氣味。book18.org
司徒嫣的嘴初始是抿著的——傲嬌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但血海棠不急。book18.org
她用舌尖在司徒嫣的唇縫上畫了一圈,極慢,慢到司徒嫣能感覺到她舌尖上每一粒味蕾的微微凸起。book18.org
然後趁司徒嫣忍不住想張嘴喘氣的瞬間,舌尖鑽了進去。book18.org
司徒嫣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被堵住的悶哼。book18.org
她用力推血海棠的肩膀,推了兩下,力道一次比一次輕——第三下來已經變成了抓著血海棠的衣領把她往自己身上拉。book18.org
血海棠在心裡笑了。book18.org
她的右手從司徒嫣的鎖骨往下滑——指尖挑開絲質裡衣的細帶,那層薄薄的布料從司徒嫣胸口輕輕滑落。book18.org
司徒嫣的乳房比她穿著法袍時看起來要豐滿一些——平時那件黑底金紋的袍子太寬鬆了。book18.org
她的胸型圓潤而緊緻,皮膚白得接近透明,乳尖是極淡的粉色,在密室昏暗的光線中像兩粒剛剝出來的蓮子。book18.org
血海棠用指尖在左乳的乳暈上輕輕畫了一道弧——司徒嫣的整個上身都隨著那道弧線的軌跡繃緊了,乳尖在她指尖經過時迅速充血,硬成了一顆深粉色的小石子。book18.org
『你跟楚雲謠說你在外面遇到了什麼——』血海棠低下頭,嘴唇貼在司徒嫣右邊乳房的側緣,說話時呼出的熱氣撲在她的皮膚上,『——什麼時候告訴她?』book18.org
『沒、沒什麼好告訴的——唔!!——』book18.org
血海棠在她說完之前含住了她的乳尖。book18.org
舌尖抵住那顆已經硬了的粉色石子,從下往上卷了一圈,然後用唇瓣輕輕夾住往外拉。book18.org
鬆開。book18.org
再卷上去。book18.org
司徒嫣的腰從長榻上彈了起來,雙腿本能地夾緊了血海棠的腰側,膝蓋蹭著暗紅色裙子的絲滑布料。book18.org
她的手指插進了血海棠的長髮里,想在髮絲間攥住點什麼——但血海棠的發質太滑了,手指一次次從髮絲間滑脫,最後只能緊緊扯住她的髮根。book18.org
血海棠被她扯得仰起臉,唇邊還殘留著一絲從司徒嫣乳尖上沾下的濕痕。book18.org
她舔了一下嘴角,低頭看著身下這個渾身泛紅、嘴還在硬但身體已經軟成一片的少女。book18.org
她伸手勾了一下自己的領口——衣領滑下去,鎖骨上那片暗紅色的迴路紋從肩窩一路蜿蜒到乳溝上沿。book18.org
她把司徒嫣的手牽過來,按在自己鎖骨那片迴路紋上。book18.org
迴路紋在觸碰到司徒嫣的指尖時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類似於心跳的低鳴。book18.org
『這是血煞迴路的紋。』血海棠說。book18.org
她的聲音終於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調笑了,而是低沉的、帶著氣息的沙啞,『從小修煉時就刻在經脈上了。想留就留,想消就消——』她說著,鎖骨上那片暗紅紋路忽然如水墨般暈開了一寸,然後在司徒嫣指尖觸碰的位置重新凝固成一個極小的血色圓點,『——想在哪造新的,也只是一念之間的事。』book18.org
司徒嫣的手指在迴路紋上停了片刻。然後她忽然用雙手抱住血海棠的後頸,把她拉下來——主動吻了她。book18.org
這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動。book18.org
血海棠在接吻的間隙輕笑了一聲,但她的呼吸也亂了。book18.org
她騰出雙手——右手從司徒嫣的腰際往下滑,指尖探進法袍和裡衣堆疊處的縫隙,碰到了她小腹的那片皮膚。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司徒嫣的肚臍周圍輕輕繞了一圈,感覺到對方的腹肌在指腹下急促地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繼續往下。book18.org
司徒嫣的下身還穿著那條黑色絲質褻褲。book18.org
血海棠的指尖從褻褲邊緣探進去——觸到了那片光滑而溫熱的皮膚。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陰阜上方停留了片刻,不往下壓,只在弧面上輕輕打轉。book18.org
指尖感受著那層皮膚的溫度——比周圍的肌膚熱了半度,像一塊被體溫煨透了的玉。book18.org
轉一圈,司徒嫣的大腿內側就收緊一下。book18.org
轉五圈,司徒嫣的腳趾在榻面上蜷成了兩排小小的蚌殼。book18.org
轉十圈,她忍不住扭了一下腰——這個動作讓血海棠的指尖不小心滑到了恥骨以下。book18.org
指腹擦過了一片比她想像的更濕潤的軟肉。book18.org
『你濕了。』血海棠在她耳邊說。book18.org
『閉嘴!!!!』司徒嫣的臉在一瞬間炸成了熟透的石榴。book18.org
血海棠沒有閉嘴。book18.org
她把褻褲往下拉了一截,然後低頭去看——司徒嫣的陰部在月光透過密室頂部水晶透進來的微光中泛著水潤的光澤。book18.org
大陰唇是極淺的粉色,合得很緊,只在中間露出一條窄窄的縫。book18.org
小陰唇藏在裡面,只露出前端一小截,顏色比乳頭還要淺一個色號。book18.org
陰蒂在那條縫的頂端微微鼓起,被包皮裹著,只露出尖端一點點粉紅色的肉芽。book18.org
『你每次都是這裡最敏感。』血海棠用中指指尖點了點那顆肉芽。book18.org
司徒嫣的整個下身像被電了一下——陰蒂在指腹下輕輕跳了一下,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book18.org
血海棠開始專注於那一點。book18.org
她的食指和中指分開司徒嫣的大陰唇,拇指指腹壓在陰蒂的包皮上輕輕往下推——那顆粉色的肉芽從包皮中完整地探了出來,頂端泛著濕潤的珠光。book18.org
她用指腹繞著陰蒂打圈,順時針三圈——司徒嫣的大腿在榻面上蹭出了一片深色的汗漬。book18.org
逆時針三圈——司徒嫣咬在手背上的牙齒鬆開了,從喉嚨深處泄出了一聲極輕極尖的低吟。book18.org
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陰道口隨著腰的起伏一張一合,透明的愛液從那張小嘴裡擠出來,順著會陰往下淌,浸透了身下那件被壓在腰間的法袍。book18.org
血海棠的呼吸也變重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舌尖替代了手指——先是輕輕碰了一下陰蒂的頂端,感覺到它在舌面上跳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張開嘴,將整個陰蒂含進滾燙的口腔中,用舌尖從根部舔到頂端。book18.org
一下,兩下,三下——司徒嫣的腿夾緊了她的頭側,大腿內側軟嫩的皮膚貼著她的耳朵和臉頰,那金鈴還掛在腳踝上,隨著她腿部肌肉的痙攣一陣一陣地叮咚亂響。book18.org
血海棠的中指在同一時刻滑進了她的陰道。book18.org
只進了一個指節。book18.org
緊——比她想像的還要緊,雖然她們已經有過很多次,但每次剛進去的時候都會被那種緊緻重新震驚一次。book18.org
她的中指向下一壓——指腹擦過陰道前壁上一小片微微粗糙的區域。book18.org
司徒嫣的腰在一瞬間拱成了橋。book18.org
她的頭髮從榻上垂下去,金簪滑落,叮噹兩聲砸在石地上。book18.org
她的嘴張開又合上,聲音被堵在喉嚨里——然後她忽然伸手抓住了血海棠那隻正在她下體動作的手的手腕。book18.org
『你——你等一下——』司徒嫣的聲音斷斷續續,眼眶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你先把你自己的也脫了——每次都是你先搞我——』book18.org
血海棠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這次的笑沒有調戲,只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溫柔。book18.org
她低頭在司徒嫣的肚臍上親了一下,然後從她身上起身,站在榻邊,把自己那條暗紅色長裙從肩頭褪下。book18.org
裙子落地時發出一聲極輕的沙沙聲——然後她從裙子裡跨出來,全身赤裸的肌膚上只剩鎖骨那片因為情慾而完全浮現的血色迴路,和腳踝上那根紅繩。book18.org
迴路從她肩窩蜿蜒到乳溝,此刻正在微微發亮,像一條甦醒的血脈在皮膚下緩緩搏動。book18.org
她的身材比司徒嫣高挑,肩線更寬,腰肢卻細得驚人。book18.org
乳房比司徒嫣小一號,但乳暈的顏色更深、更艷,像是兩片被墨水浸過的桃花瓣。book18.org
陰阜光潔如玉,在微光中泛著一層極淡的緋紅色暈——那是血煞宗血脈在她皮膚下隱隱透出的底色,與鎖骨上那片功法迴路來自同一血脈的源頭。book18.org
她重新俯下身,把司徒嫣往裡衣褪到肩膀的位置,然後面對面側躺在她身旁。book18.org
她的右手從司徒嫣的腰際伸過去,手掌貼住她的後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攏——兩個人赤裸的乳房貼在了一起。book18.org
司徒嫣酥軟的乳肉被她自己的體溫和血海棠乳房的溫度夾在中間,乳尖蹭著乳尖,兩種不同的硬度和敏感度互相摩擦。book18.org
她的喘息變成了貼在血海棠鎖骨上的悶哼。book18.org
血海棠的左手中指重新滑入她的陰道,這次的深度加到了兩個指節。book18.org
指腹在同一時刻找到那點微微粗糙的G點,向上一壓——同時她自己把右腿插進司徒嫣的雙腿之間,大腿根部的恥骨正好頂在司徒嫣的陰蒂上。book18.org
『姐姐的手指在你裡面。』她貼著司徒嫣的耳朵說,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一條細細的蛇鑽進她的耳道,『你感覺到了嗎——它在你裡面動。比那個男人碰你的時候舒服吧。』book18.org
司徒嫣在那個瞬間被多方面同時攻破——G點上持續的壓力、陰蒂上血海棠恥骨的摩擦、耳邊那個她根本無法招架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陰道在一瞬間劇烈收縮了三次——血海棠的中指被陰道壁緊緊裹住,指尖能感覺到肉壁上的每一條褶皺都在痙攣。book18.org
一股溫熱而黏稠的愛液從G點附近噴涌而出,澆在血海棠的中指上。book18.org
司徒嫣的整個身體在榻上抽搐了好幾下,腳踝上的金鈴瘋狂亂響了三息。book18.org
她的嘴張開了,卻沒有發出聲音——那是一種被推到閾值以上之後連聲帶都短暫失靈的極度釋放。book18.org
她癱在榻上,大口大口地喘氣。book18.org
汗水把額前的碎發貼在了太陽穴上。book18.org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失焦地盯著密室頂上的水晶,嘴唇上還掛著剛才咬手背時留下的齒痕。book18.org
血海棠把中指從她體內緩緩抽出來。book18.org
指尖上裹滿了黏稠而清亮的液體。book18.org
她舉到司徒嫣眼前晃了一下——然後當著她的面,把手指放進嘴裡,舔乾淨。book18.org
『還是那個味道。』她笑眯眯地說,『你的味道。』book18.org
司徒嫣從榻上彈起來——用力氣從已經癱了的身體里不知道哪裡擠出來的最後一絲——惡狠狠地撲在血海棠身上:「你每次弄完都要說這種讓人想死的話你是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血海棠被她撲倒在榻上,一邊笑一邊用還沾著愛液的手指揉她的頭髮。book18.org
司徒嫣的臉埋在她鎖骨那枚隨呼吸微微明滅的迴路紋上。book18.org
兩個人在榻上滾了半圈——然後司徒嫣忽然安靜了。book18.org
她趴在血海棠胸口,聽著對方胸腔里傳出的平穩心跳。book18.org
她剛才那句『每次都是你先搞我』之後還有半句沒說出來的話——book18.org
——『你今天還沒到。』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血海棠。book18.org
那雙桃花眼裡還盛著笑意,但笑意之下是她很熟悉的暗涌——血海棠剛才只是在專注地搞她,自己沒有到。book18.org
司徒嫣深吸一口氣,低下頭,嘴唇貼在血海棠鎖骨上那片因情慾未退而仍在微微搏動的迴路紋上。book18.org
『輪到我了。』book18.org
夜盡book18.org
窗外的雪山泛起了青灰色的微光時,密室里的銅爐已經燃盡了最後一塊香料。book18.org
長榻上兩個人擠在一起,血海棠的長髮和司徒嫣散開的髮絲纏成了一團。book18.org
血海棠的指尖還在司徒嫣的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畫圈——性事之後的餘韻中,她總是在司徒嫣的背上畫圈,從左肩胛骨畫到右腰窩,再畫回來。book18.org
這個動作她已經重複了幾年,每一次的力度和溫度都剛好能讓司徒嫣在她懷裡睡著。book18.org
『那個劉澤宇。』血海棠的聲音很輕,『他的經脈是不是有一條自己折回來的迴路。』book18.org
司徒嫣從半夢半醒中清醒過來:「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你剛才高潮的時候說的。』血海棠的嘴角彎了一下,『你說——『別再折了』。』book18.org
司徒嫣一拳砸在她肋骨上。book18.org
血海棠笑著接住了她的拳頭,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然後認真起來:「小嫣兒,我不管你養的那個實驗品有多特殊——你記著,清雪宗不是合歡宗的外院。你在那裡每多待一天,被發現的機率就多一分。冷凝霜那種老女人嗅覺比狗還靈。」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血海棠的語氣忽然從調笑切換成了工作模式——這是她只有在談論血煞宗事物時才會用的語氣。book18.org
她在榻上坐起來,盤起腿:「我負責的那批血肉融合實驗出了岔子。和蠱神教那邊合作的一批實驗體——縫合了好幾具男修屍體造的那批——全跑了。總共十幾頭,控制蠱失靈了,方向也沒法預料。」book18.org
『十幾頭?』司徒嫣也坐了起來,被子從她肩膀上滑下去也沒顧上撿,『那麼大一批怎麼讓它們跑出去?』book18.org
『長老們故意的。』血海棠說,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道血煞宗的帳目,『上次合歡宗的據點被清雪宗端了——雖然是合歡宗自己的事,但說到底是我們五魔會一起的實驗被正道攪了。宗門那邊覺得丟了臉,長老們就借這次實驗失敗的契機——把那些怪物放出去,隨它們往北跑。往北就是清雪宗的地盤。』book18.org
『所以你們現在是故意把怪物往這裡趕?』book18.org
『是『我們』嗎?』血海棠偏了偏頭,『我在裡面投票的時候說了一句『你們這是給清雪宗送免費煉器材料』——被罵了。然後我就偷偷跑了來找你。』book18.org
司徒嫣愣了一息,隨即忍俊不禁。book18.org
血海棠在血煞宗的內部會議上公然懟長老們的決策,然後直接翹班來找她睡覺——這個人無論是能力還是任性程度都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book18.org
血海棠翻身下榻,開始穿衣服。book18.org
她把那條暗紅色長裙從地上撿起來,抖了抖上面沾的香灰——裙擺上還沾著司徒嫣之前被壓在身下時蹭上去的一點濕痕。book18.org
她把裙子套上身,走到司徒嫣面前彎下腰,在司徒嫣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book18.org
『我回了。那些怪物大概六七日內會到清雪宗外圍——你自己躲好。別為了你的小玩具把自己搭進去。』book18.org
『他不是——』司徒嫣條件反射地否認。然後她意識到血海棠說的重點不是這個——是先保護好自己,然後才是劉澤宇。book18.org
『嗯。』她改口了,聲音變得很安靜,『你也是。』book18.org
血海棠在她的頭頂上站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走出了密室,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book18.org
她走到外面時忽然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清雪宗方向——在那片遙遠的雪山之下,有一間灰撲撲的外門宿舍。book18.org
宿舍里躺著一個她在今天之前從沒親眼見過的凡人少年。book18.org
她見過他的靈力頻率殘留——司徒嫣體內那團膨脹了四圈的火焰里混著他的氣息。book18.org
她不知道這個人長什麼樣、說話什麼聲音、和司徒嫣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但她在今天夜裡以一個全然外人的身份,把他從女友的腦海中從頭到尾讀了一遍——通過她每次高潮時脫口而出的一兩個字,通過他在她靈力里留下的那道頻率殘影。book18.org
「劉澤宇。」血海棠對著遠方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book18.org
「你要是敢讓她受傷。姐姐就把你和你的整條靈力通道——一塊一塊縫回原位。」book18.org
然後她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消失在晨曦的雪線之上。book18.org
那間宿舍book18.org
同一天夜裡,劉澤宇在外門宿舍里獨自運轉完四輪功法。book18.org
司徒嫣今晚沒有來。book18.org
他躺在稻草墊子上,盯著那根空蕩蕩的房梁。book18.org
桂花糕的味道已經散盡了。book18.org
他把手從被子裡伸出來,在空氣中攤開——什麼也沒碰到。book18.org
他閉上眼。book18.org
腹腔深處那根陽具在緩慢地搏動,根部那個連接靈力通道的位置正在以一種極其微小但持續的幅度向外推。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蜷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某種已經開始了的、緩慢而不可逆的變化。book18.org
第14章 來客book18.org
血海棠在日出前離開了司徒嫣的密室。book18.org
她飛出一段距離後忽然減速,在清雪宗外圍一座低矮的雪丘上落了下來。book18.org
從袖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鏡面上——銅鏡表面泛起暗紅色的漣漪,漣漪散開後呈現出清雪宗山腳集市的俯瞰畫面。book18.org
這是血煞宗「血煞迴路」中的追蹤秘術,以自身精血為引,可以鎖定方圓五十里內任何留下過靈力痕跡的人或物。book18.org
她昨晚在司徒嫣體內留下的那道靈力印記,足夠讓她遠程看到司徒嫣附近的一切。book18.org
她只是說了一句要回宗門。她沒說自己要在這裡多待半天。book18.org
集市book18.org
清雪宗山腳的集市不大,一條青石板主街兩側排著二三十家店鋪——藥材鋪、丹藥鋪、法器維修鋪、一家兼做麵館的茶館、還有一棟三層木樓的外門客棧。book18.org
進出集市的過半是清雪宗弟子,其中外門雜役占了多數。book18.org
血海棠偽裝成一個築基期的散修——將靈力波動從金丹壓到築基,把鎖骨那片因為情慾殘留而微微泛紅的迴路紋徹底隱去,換了一身灰撲撲的素色布衣,臉上還蒙了半張面紗。book18.org
她在茶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靈茶,把銅鏡藏在袖子裡,盯著窗外那條通往山門的主路。book18.org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她看到了劉澤宇。book18.org
他只穿著外門雜役的灰色粗布衣,背著一隻竹簍,從山門方向走下來。book18.org
竹簍里裝著幾捆曬乾的冰心草,大概是要送到山腳藥材鋪去的。book18.org
他走路不快,低著頭,偶爾往路邊看一眼——不是找東西,是那種在陌生環境里下意識保持警覺的習慣。book18.org
個子中等,不胖不瘦,長相屬於那種你見過十次也不一定能記住的類型。book18.org
血海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book18.org
這就是讓司徒嫣體內的火焰膨脹了四圈的男人。book18.org
她花了好幾息才把這個拎著竹簍的背影和昨晚司徒嫣高潮時脫口而出的名字對上號。book18.org
說不上失望——她本來就沒有期待他長什麼樣。book18.org
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凡人的長相和她預期中的任何一種可能性都不沾邊。book18.org
劉澤宇在藥材鋪門口停下,從竹簍里取出冰心草交給掌柜。book18.org
交接時他多看了掌柜身後那個年輕女學徒一眼——那女學徒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領口因為趴姿微微敞開。book18.org
劉澤宇的目光在她鎖骨上停了不到一息,然後迅速移開了。book18.org
血海棠捕捉到了這個瞬間。book18.org
這個凡人的自制力比她想像的好——練氣期的修為,在女色面前只失神了一息就自覺修正了視線。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袖中的銅鏡上輕輕一划——鏡面上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靈力波動頻譜。book18.org
她將劉澤宇的靈力頻率和司徒嫣昨晚體內殘留的那道頻率做了對比。book18.org
重合度極高。book18.org
尤其是司徒嫣高潮時那股暴烈的火焰脈衝——與劉澤宇靈力波動的某個特定頻段幾乎完全一致。book18.org
這就是說,昨晚她手指在司徒嫣體內感受到的那股力量,源頭就在這裡。book18.org
在這個背竹簍的凡人少年體內。book18.org
血海棠把那壺涼透的靈茶喝完了。她對著窗外那個已經走遠了的灰色背影,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book18.org
『長這樣還敢讓她那麼在意。你有兩下子啊。』book18.org
她放下茶杯,把銅鏡收進袖子裡。book18.org
嘴角掛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完全分辨清楚的弧度——三分好奇,三分審視,還有四分她自己都沒打算承認的在意。book18.org
夜巡book18.org
當天夜裡,劉澤宇在外門宿舍里獨自運轉完四輪功法。book18.org
司徒嫣今晚依舊沒有來。book18.org
他已經連續好幾個晚上獨自練功了——自從上次突破之後,她來監督的頻率從隔天一次降到了說不準的樣子。book18.org
他把功法收束完畢,躺在稻草墊子上盯著那根已經空了很久的房梁。book18.org
他的感知在練氣期之後擴展到了五百步——他能清晰地『看到』女修宿舍方向的暗紅色霧靄、雪霽峰半山腰那枚不變的冰藍色光核、以及峰頂那道讓他每次掃過都本能縮回的冰劍般的威壓。book18.org
但他感知不到合歡宗方向。book18.org
司徒嫣的氣息超出了五百步的範圍。book18.org
他不知道她今晚在哪裡。book18.org
他把手伸進被子裡,摸了摸自己腹腔深處那根正在緩慢搏動的陽具。book18.org
十四公分半。book18.org
比突破那天又長了半公分。book18.org
他把這個數字默默記在了腦子裡。book18.org
然後閉上眼。book18.org
同一時刻,血海棠站在清雪宗以北四十里的一座無名小峰的峰頂。book18.org
她沒有在集市上多待——喝完茶就走了。book18.org
但她沒有真的離開。book18.org
她的右手按在左鎖骨上那片已經完全隱去的迴路紋位置,閉著眼,指尖透出一絲極細的血色靈力——那是追蹤秘術的延展形態,以她昨晚留在司徒嫣體內的靈力印記為引子,可以追蹤到印記所在的方圓一里內的任何異常靈力波動。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睜開了眼。book18.org
不是感知到了什麼東西——是感知到了某種東西的缺失。book18.org
司徒嫣的靈力印記附近,有一塊區域她的追蹤秘術無法穿透。book18.org
那塊區域大約有半畝地大小,形狀接近圓形——它不反射靈力,也不釋放靈力。book18.org
它只是沉默地、死死地守在那裡。book18.org
血海棠的臉色在月光下變了一瞬。book18.org
她認得這種沉默。book18.org
『第八號。』她低聲說出了一個編號,語氣已經不再是調笑了。book18.org
北面book18.org
血煞宗與蠱神教聯合設計的「血肉融合」實驗,總共造了十七具縫合體。book18.org
每一具都由數具凡人男子的屍體以特殊的血肉筋膜縫合而成,植入蠱神教的操控蠱蟲後可作為遠程可控的戰爭兵器使用。book18.org
但操控蠱在最後一次激活實驗中集體失效了。book18.org
十七具縫合體全部失控,從血煞宗的地下實驗場湧出,如一群沒頭的蒼蠅四散狂奔。book18.org
血煞宗長老們乾脆順水推舟——放任它們往北逃竄,讓清雪宗替他們擦這個屁股。book18.org
十七具中,血海棠親手經手的只有三具。book18.org
第八號是她最不放心的一具。book18.org
因為它用的材料不是凡人男子的屍體——是築基期散修的屍體。book18.org
三具築基期散修的屍體縫在一起,成型後的靈壓遠高於其他縫合體。book18.org
而且它的縫合接口比別的少縫了好幾針,左側肩胛處的血肉筋膜薄得透光。book18.org
她當初在報告上寫過一行備註——「接口脆弱,建議銷毀」。book18.org
報告被長老們壓下來了。book18.org
現在第八號跑了快半個月,從血煞宗一路往北——方向沒有變過。book18.org
終點在哪她不知道,但如果它繼續沿著當前路線走下去,大概三到五天內就會撞上清雪宗護山大陣的外圍警戒線。book18.org
血海棠把按在鎖骨上的手指收了回來。book18.org
迴路紋在她指尖離開後閃爍了一下,然後完全隱入皮膚。book18.org
她對著北方那片被黑暗吞沒的群山看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她從袖中摸出兩枚傳音符——一枚暗紅色的飛向合歡宗方向,另一枚金色的飛向天音閣方向。book18.org
暗紅色的給司徒嫣:『小嫣兒,北邊有髒東西在往你那邊爬。不是妖獸,是我那批跑了的實驗體——而且不止一具。你自己躲好。姐姐這邊還有些爛攤子要收拾,暫時過不來。有事給我傳音。』book18.org
金色的給楚雲謠,裡面只有一句話:『需要你幫忙,來一趟。』book18.org
傳音符飛入夜空後,她原地站了片刻。book18.org
山風把她暗紅色的長髮吹得獵獵作響。book18.org
她回頭望了一眼清雪宗方向——在那片遙遠的雪山腳下,有一間灰撲撲的外門宿舍,裡面躺著一個她從沒說過一句話的凡人。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有什麼本事能讓她的小嫣兒在意到那種程度。book18.org
但她知道一件事:如果第八號撞上清雪宗的警戒線——最先被捲入戰鬥的不會是她,也不會是司徒嫣。book18.org
是清雪宗的外門。book18.org
是離山腳最近的那群雜役。book18.org
是這個叫劉澤宇的人。book18.org
『你最好有兩下子。』她對著那個方向輕聲說了一句。book18.org
然後她縱身一躍,化為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掠向了北方——她要去確認第八號的具體位置和速度。book18.org
如果來得及,她會試著在它撞上清雪宗之前把它引向別處。book18.org
不是為了劉澤宇。book18.org
是為了司徒嫣。book18.org
司徒嫣在那裡。book18.org
練功book18.org
亥時末刻,劉澤宇正準備熄燈時,窗外忽然飛進來一枚暗紅色的傳音符。book18.org
他以為是司徒嫣的。book18.org
但傳音符打開後的聲音不是金鈴少女的囂張嗓音——是一個低沉而帶著笑意的、他從未聽見過的女聲。book18.org
那不是對他說的。book18.org
那聲音的語調是一種他只在與司徒嫣相處時才勉強學會辨認的『漫不經心中帶著關切』的語氣。book18.org
但這道傳音符不是發給他的。book18.org
它只是飛錯了方向。book18.org
大概血海棠在給司徒嫣發傳音符的時候,因為金鈴少女恰好就在這間宿舍附近,靈力定向稍微偏了一點。book18.org
劉澤宇把那枚傳音符聽完了。book18.org
他聽出了一件事——有怪物在往清雪宗方向來。book18.org
清雪宗的外門,在護山大陣的最外圍。book18.org
他在最外圍的最底層。book18.org
他把傳音符放在稻草墊子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側躺下來。book18.org
他的右手在被子裡握緊了。book18.org
練氣期的修為不夠。book18.org
他需要更快。book18.org
築基。book18.org
必須儘快築基。book18.org
窗外,雪山之上,月光靜靜照著那些沉默的山峰。book18.org
而在看不見的北方,一頭由三具屍體縫合而成的怪物,正在黑暗中邁著碎裂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進月光照不到的山谷。book18.org
第15章 騷動book18.org
劉澤宇收到那枚飛錯方向的傳音符後的第二天,清雪宗以北的採礦隊遭遇了襲擊。book18.org
警報book18.org
消息是在午後傳到外門的。book18.org
一個渾身是血的採礦隊監工被兩個內門弟子架著飛進了山門,他的左臂從肘部以下被什麼東西連骨帶肉地撕掉了,創口邊緣不是被利刃切斷的平滑截面,而是一種被強行扯裂後又被某種黏稠液體腐蝕過的猙獰爛肉。book18.org
他在昏迷之前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話——「不是妖獸。是人。好幾具人縫在一起。」book18.org
外門藥圃的雜役們在半個時辰後被緊急集合。book18.org
執事宣布清雪宗高層已經下令:由雪霽峰首席弟子蘇清漪帶隊,率五名內門弟子前往採礦隊遇襲地點剿滅不明造物。book18.org
另徵調六名外門雜役隨隊搬運藥材、繃帶和應急丹藥。book18.org
劉澤宇的名字在名單上。book18.org
他站在後排,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手指微微縮了一下。book18.org
郭達在旁邊小聲問他為什麼被選中——他的修為在一眾雜役中不算最高,資歷也是最淺的那幾個之一。book18.org
劉澤宇沒有回答。book18.org
但他心裡隱約猜到了原因:他的檔案上寫著「合歡宗據點解救受害者」。book18.org
外門執事大概認為,一個被魔教迫害過的人對魔教造物的特徵更有辨識力。book18.org
這理由荒謬至極,但他沒有拒絕的機會。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六名雜役背著裝滿了藥材和繃帶的竹簍,跟在五名內門弟子身後朝北出發。book18.org
蘇清漪走在隊伍最前面。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素白色的勁裝——不再是平時在藥廬里那種寬鬆的長裙,而是束腰窄袖、便於戰鬥的裝束。book18.org
烏黑的長髮用一根銀白色的髮帶高高束起,腰間掛著一柄通體晶瑩的冰藍色長劍。book18.org
劍鞘上刻著雪霽峰的標誌——一朵六瓣雪花。book18.org
她走路的姿態和在藥廬里碾藥時完全不同。book18.org
每一步都精準、乾脆,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book18.org
劉澤宇走在隊伍最後面,背著竹簍,看著她白色勁裝的背影,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從來沒有見過她戰鬥的樣子。book18.org
他在雪霽峰上見過她的所有面:碾藥的、搭脈的、給他蓋被子的、在花園裡摸花瓣的。book18.org
但這些全都是醫者蘇清漪。book18.org
他從未見過金丹期修士蘇清漪。book18.org
他莫名地覺得她會很強。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對金丹期有什麼概念——他前不久還是個練氣都沒突破的廢人。book18.org
只是因為他能感知到她丹田深處那枚冰核的密度。book18.org
那密度本身就是力量。book18.org
山坳book18.org
隊伍在雪地中跋涉了將近兩個時辰,天色從午後一路走到暮色將至。book18.org
蘇清漪在一處狹窄的山坳入口前停了下來。book18.org
她抬起右手示意所有人止步——她的手臂抬起的角度和幅度與她在藥廬里給他搭脈時完全不同。book18.org
那個動作屬於醫者,這個動作屬於指揮者。book18.org
劉澤宇在隊伍後方看到她的側臉: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極細的線,眉頭微蹙,盯著前方那片被暮色染成暗藍色的山坳。book18.org
他在心裡叫了一聲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當然聽不到。book18.org
但他覺得他應該記住這一刻——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做出醫生的蘇清漪之外的表情。book18.org
山坳里傳出一聲嚎叫。book18.org
那聲音同時包含了三個音調——一個低沉的呻吟、一個尖銳的嘶吼、還有一個含糊不清的、像是在念叨某個名字的嗚咽。book18.org
三個聲音被同一條聲帶同時發出來,又因為聲帶不止一條而互相干擾。book18.org
劉澤宇渾身汗毛豎了起來。book18.org
他的感知在那聲嚎叫觸及他耳膜的瞬間被動激活了——他的意識被一股外力猛地拽進了山坳深處。book18.org
他「看到」了那東西。book18.org
它高約一丈,由三具男修的屍體以某種暗紅色的血肉筋膜強行縫合。book18.org
六條手臂從軀幹的不同位置伸出——有的在肩膀原位、有的在胸口、有一條甚至從背後倒著長出來。book18.org
三張臉縫在軀幹的正中和兩側——正面的那張眼睛半睜著,渾濁的眼珠還在緩慢轉動。book18.org
它在雪地上拖著碎裂的腿骨前進,每拖一步就有一股暗紅色的血肉從破損處湧出來——然後那些血肉重新凝固成新的筋膜。book18.org
它的血肉再生速度快到用肉眼都可以看到筋膜蠕動著從傷口中擠出來的過程。book18.org
他睜開眼。book18.org
他剛才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用感知完成了一次遠超他正常能力範圍的探查——他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鼻腔里湧出一股鐵鏽味。book18.org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鼻子。book18.org
手背上沾了一道細細的血痕。book18.org
戰鬥book18.org
蘇清漪拔出了劍。book18.org
那是劉澤宇第一次看到她拔劍。book18.org
冰藍色的劍身從劍鞘中抽出時沒有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只有一聲極輕的、像冰層開裂的細微顫音。book18.org
劍身周圍的空氣中立刻凝結出一圈細密的冰晶,在她揮劍的弧線上懸浮了片刻,然後追隨劍鋒向前飛去。book18.org
她對身後五名內門弟子下達的命令只有兩個字——「布陣」。book18.org
五人應聲散開,在雪地上迅速站定位置,其中那名最年輕的內門弟子從劉澤宇身邊跑過時低聲對他說了一句——「把藥材搬到那塊岩石後面,別靠近山坳。」book18.org
蘇清漪第一個沖了進去。book18.org
她的速度比他在感知中看到的任何靈力移動都要快——白色勁裝的身影在山坳入口處一閃,冰劍已經刺入了怪物的正面左胸。book18.org
劍尖刺入的位置立刻被一層厚冰覆蓋,從劍尖向外擴散出一片蜘蛛網狀的冰紋。book18.org
怪物正面那張臉發出了一聲尖叫——只有其中一張嘴在叫,另外兩嘴在同一時刻發出了不同的聲音。book18.org
它所有的手臂同時朝蘇清漪揮來,蘇清漪側身後退,冰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弧形冰牆擋住了其中四條手臂。book18.org
剩下的兩條手臂從背後偷襲——她矮身閃躲,左肩的衣袖被其中一條手的指尖擦過,劃開了一道口子。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自己的肩頭——布料破了,皮膚上浮現了一道淺淺的血痕。book18.org
這是她在這場戰鬥中第一次受傷。book18.org
她再次抬頭看向怪物——胸口被她冰劍刺中的冰層已經在幾息之內被內部湧出的暗紅色筋膜撐裂了。book18.org
怪物右邊那張臉上的嘴張開了——吐出一團暗紅色的肉絲,肉絲在空中迅速硬化成骨針,朝蘇清漪的面門射去。book18.org
蘇清漪用劍尖擊落了其中兩根——第三根擦過了她的脖頸。book18.org
一道極細的血線從她的頸側滲出來,沿著她雪白的皮膚淌進了領口。book18.org
她沒有理會那道血——她揮劍繼續進攻。book18.org
但劉澤宇從二十丈外的岩石後面看到了那道血痕。book18.org
他不知道金丹期修士受傷的標準是什麼。book18.org
在他看來,她在流血。book18.org
他不能讓她再流更多的血。book18.org
葉子book18.org
劉澤宇閉上眼。book18.org
他把感知從那個被他偷聽了大半天的金丹期範圍壓縮到只關注怪物本身——它的血肉筋膜結構、能量流動路徑、和那三個被縫合在一起的靈魂在痛苦掙扎中不斷踩踏的共振頻率。book18.org
他體內那條殘破的靈力通道與他的功法感知發生了共振——他「看到」了一道紅光。book18.org
在怪物的左肩處,第二具和第三具屍體縫合接口的血肉筋膜之間,有一道極細的、從內部往外透出的暗紅色光芒。book18.org
那是筋膜最薄的位置。book18.org
因為它少縫了幾針——他在那一瞬間讀懂了這道光的來源。book18.org
是縫合這個怪物的那個工匠的疏漏。book18.org
是血海棠在實驗報告上寫過的「接口脆弱」。book18.org
他睜開眼。book18.org
嗓子乾得像砂紙。book18.org
右手不知不覺掐在了一株隨身攜帶的冰心草的葉片上。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那片被他掐出褶皺的葉子——然後做了一件他事後復盤了無數遍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做的事。book18.org
他把靈力凝聚在食指尖,在冰心草最外層那片寬闊的葉面上刻了一個箭頭。book18.org
箭頭指向左上方——那是從他現在所處位置看向山坳中怪物左肩的方向。book18.org
然後他把那株冰心草放在岩石最外側——轉身裝作正在整理藥材,腳後跟輕輕一踢。book18.org
那株草滾了兩圈,停在了蘇清漪左後方大約兩丈的雪地上。book18.org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看到。book18.org
他不敢回頭看。book18.org
他蹲在岩石後面,雙手在藥材箱裡機械地翻動著,後頸上的汗滴進了衣領。book18.org
大約過了五息。book18.org
他聽到了冰劍刺入血肉的聲音。book18.org
不是那種刺進胸腔的悶響——是更尖銳的、劍尖穿透一層極薄的筋膜後又被骨頭卡住時發出的嘎吱聲。book18.org
然後是怪物的尖叫。book18.org
三張嘴同時尖叫——這一次終於是一個聲音了。book18.org
六條手臂同時痙攣,右側的軀幹開始崩解——從肩胛骨的位置開始,一層一層的血肉筋膜像被抽掉了線的布片一樣從骨架上脫落。book18.org
蘇清漪擊中了左肩縫合處。book18.org
她從雪地上拔劍時目光掃過了腳邊那株被靈力刻過箭頭的冰心草——然後抬起頭,望向岩石後面的那一排灰撲撲的外門雜役。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過了六個人。book18.org
在第五個人身上停了一息。book18.org
那是個背對著她、正在埋頭整理藥材的灰色背影。book18.org
她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她轉身揮劍,給了正在崩解的怪物最後一擊。book18.org
冰劍從正面那張臉的眉心刺入——從後腦穿出。book18.org
怪物所有的嘴同時閉上了。book18.org
它的整個軀體在冰封中慢慢停止了蠕動。book18.org
然後血肉開始溶解——不是腐爛,是一種更接近於「失去支撐」的塌陷。book18.org
肌肉從骨架上滑落,皮膚化為暗紅色的液體滲入積雪,最後只剩下一副由三具散修骨架拼接成的畸形的白骨架子,斜斜地倒在山坳的碎石地上。book18.org
蘇清漪把劍收回鞘中。book18.org
她蹲下來,用一根手指輕輕撥了一下骨架左肩處那根被冰劍刺穿的骨頭。book18.org
她在骨縫間發現了一枚半個巴掌大的暗紅色鐵質令牌。book18.org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煞」字。book18.org
她把令牌收進袖子裡。book18.org
站起來,轉過身,朝岩石方向走去。book18.org
回山book18.org
她走到岩石旁邊時,五個內門弟子正在檢查各自的傷勢。book18.org
六名雜役中的五個還在蹲著收拾散落的藥材。book18.org
只有一個人站得筆直——他大概沒意識到自己站起來了。book18.org
蘇清漪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比他高半個頭。book18.org
她的白色勁裝肩頭被怪物的指尖劃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肩部皮膚——皮膚上那道淺淺的血痕已經凝住了。book18.org
她頸側那道被他看了無數次的血線還在往外滲著極細的血珠。book18.org
她沒有理會自己的傷。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劉澤宇。book18.org
那雙清冽的眸子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息。book18.org
然後她低下頭,從袖中取出一株冰心草——就是剛才躺在雪地上的那株。book18.org
葉面上還留著被他靈力刻過的箭頭。book18.org
那痕跡極淡,在暮色中幾乎看不清。book18.org
但她把它舉到他面前。book18.org
她說——「你刻的。」她用的是陳述句。book18.org
她把草葉放進他的手裡。book18.org
冰涼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掌心。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走向隊伍前方。book18.org
劉澤宇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株冰心草。book18.org
她的背影和來時一樣:步伐精準,腰身挺直,白色勁裝在暮色中漸漸融入了雪山灰白的輪廓。book18.org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她剛才轉身的時候,用沒有受傷的右手輕輕按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book18.org
那個位置是丹田。book18.org
她的冰核在這片葉子的箭頭被刺入怪物左肩的那一刻——微微顫了一顫。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book18.org
但她不知道那是什麼。book18.org
回山的路上,蘇清漪走在隊伍最後。book18.org
她平時帶隊時總是走在最前面——她喜歡乾淨利索地開路,不喜歡拖泥帶水。book18.org
今晚她走在最後面。book18.org
她的目光偶爾落在前面一個背著竹簍的灰色背影上。book18.org
那背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在六個雜役中和其他五個幾乎看不出區別。book18.org
但她現在知道他不是。book18.org
她在心裡過了一遍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他比其他人更早察覺到怪物的位置。book18.org
他在所有人蹲下的時候站了起來。book18.org
他用靈力在冰心草上刻了一個箭頭,而這個箭頭恰好指向怪物左肩那個她自己都沒能第一時間發現的弱點。book18.org
這些事拼在一起,指向一個她還不完全確定但正在逐漸成型的結論——這個人不是普通的雜役。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的靈力從哪裡來、他修的是什麼功法、他在外門宿舍里每天夜裡獨自運轉的那套東西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但她決定不問。book18.org
不是因為不好奇。book18.org
是因為她不想打草驚蛇——不是因為怕他跑,他跑不出清雪宗。book18.org
是因為不想讓他感到被懷疑。book18.org
這個理由是她在一個時辰前從山坳里拔劍時產生的。book18.org
她當時看到他那株冰心草的箭頭,心裡掠過一個念頭——他幫她找到了弱點。book18.org
他幫了她。book18.org
一個修為比她低了兩個大境界的外門雜役,在她陷入消耗戰的時刻,用一片葉子幫她找到了突破口。book18.org
不管他藏著什麼——他有資格先不被審問。book18.org
她把那隻被她握過冰心草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攤開掌心看了看。book18.org
掌心上還殘留著那株草葉上的細碎冰屑。book18.org
她把冰屑吹散在夜風中,然後把手攏回袖子裡。book18.org
雪霽峰半山腰的藥廬方向,那盞每天晚上都會亮到亥時的小燭燈,今夜比平時晚滅了半個時辰。book18.org
第16章 前夕book18.org
歸途book18.org
司徒嫣是在採礦隊遇襲的第二天傍晚回到清雪宗山腳的。book18.org
她在合歡宗耽擱了三天——處理血海棠留下的那一堆關於縫合怪物失控的實驗記錄,順便確認了一件事:第八號之外至少還有四具正在朝清雪宗方向移動。book18.org
它們的移動路徑在地圖上畫出了一個粗糙的扇形——扇柄在血煞宗的實驗室廢墟,扇面朝清雪宗北面和西面張開。book18.org
血海棠在實驗記錄的最後一頁用硃砂畫了一個箭頭。book18.org
箭頭旁邊只寫了一個字——「快」。book18.org
司徒嫣在山腳集市外的一塊青石上停了兩息。book18.org
暮色把青石染成了深灰色,石面上殘存著一道極淡的暗紅色紋路——那是血海棠留下的追蹤印記,靈力已經消散了一半,但剩餘的濃度仍然足夠讓司徒嫣辨認出她的去向:向北。book18.org
她在往北飛去攔截怪物。book18.org
三天了。book18.org
這道標記是三天前留下的,靈力已經淡到這個程度——說明血海棠在三天前就經過了這裡,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book18.org
司徒嫣把手指按在那道暗紅紋路上,閉眼感知了兩息。book18.org
她睜開眼,把手指收進袖子裡。book18.org
她的表情和平時不太一樣——嘴角那抹常年掛著的似笑非笑不見了。book18.org
她抬頭望向北方。book18.org
暮色盡頭,天邊壓著一層極低的鉛灰色雲層,雲層下方隱約透出暗紅色的光——天光的顏色不對。book18.org
那是一種她熟悉的、在合歡宗實驗室里每天都能感應到的靈力波動:血肉融合的氣息。book18.org
不止一處。book18.org
她加快腳步上了山。book18.org
冰核book18.org
同一時刻,蘇清漪在藥廬里打坐。book18.org
她面前的藥碾子碾了一半的冰心草還攤在石臼里——從昨天回山後她就沒有再碰過那株草。book18.org
她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掌心朝上,指尖微曲——標準的清心訣起手式。book18.org
但她的靈力運轉路線每到丹田正中的位置就自動繞開。book18.org
她操控不了——她的身體在自行做出選擇。book18.org
丹田正中那枚冰藍色的光核。book18.org
她不能碰它。book18.org
每一次她把靈力靠近它,它就會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嗡鳴——一種無法歸類的聲音,介于震動和摩擦之間,像冰層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用指甲輕輕刮著冰面。book18.org
從昨天下午開始到現在,這已經是第三次了。book18.org
第一次是在山坳里——冰劍刺入怪物左肩縫合處的那一刻,她的冰核毫無徵兆地顫了一顫。book18.org
她當時以為是戰鬥中的靈力震盪。book18.org
第二次是在回山的路上——她走在隊伍最後面,目光落在前面那個灰色背影上,冰核又顫了一顫。book18.org
她當時沒有把這兩次聯繫起來。book18.org
但第三次發生在今天午時——她在藥廬碾藥,腦子裡什麼都沒想,手在機械地碾,冰核自己顫了。book18.org
沒有任何外部觸發。book18.org
只是因為她在碾冰心草。book18.org
和昨天那個人的箭頭上用的是同一種草。book18.org
蘇清漪睜開眼。book18.org
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膝蓋上移到了丹田位置——掌心貼著腹部,五指微微收攏,像是在按住一個快要從冰層里掙脫出來的東西。book18.org
她把手拿開。book18.org
然後她又放回去了。book18.org
她做了兩件事——第一件:她把昨天山坳里的戰鬥從頭到尾在腦中過了一遍。book18.org
她以醫者的方式審視每一個節點——他比所有人更早地自行感知到了怪物的位置。book18.org
他在所有人蹲下的時候站了起來——他站起來是為了看得更清楚。book18.org
他用靈力在冰心草上刻了一個箭頭——一個練氣期的外門雜役不應該擁有這種靈力控制精度。book18.org
箭頭指向怪物左肩縫合處——那是她金丹期的眼力都沒能在第一時間捕捉到的弱點。book18.org
這些節點被一根線串在一起——線的一頭在他的丹田,另一頭在她的冰核。book18.org
她的冰核在他刻箭頭的那一刻第一次顫動。book18.org
她今天碾冰心草的時候第二次顫動。book18.org
剛才——第三次。book18.org
三次顫動的共同點只有兩個:冰心草。book18.org
和他。book18.org
蘇清漪站起來。book18.org
她從藥廬的銅鏡前經過——她平時從來不朝鏡子裡看。book18.org
今天她停了一瞬。book18.org
鏡子裡是一個白衣的女子,面容清冷,眼神里有一種她自己都能辨認出來的東西。book18.org
那種東西叫困惑。book18.org
她用一根手指撥了一下鬢角的碎發——她出門採藥之前從不在意頭髮整不整齊。book18.org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素白長裙。book18.org
和她平時穿的沒有區別。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她是去外門檢查一下上次戰鬥中受傷雜役的恢復情況——藥廬的醫案上確實有幾個名字寫在待覆查欄里。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醫案上丙字四十七號那一欄——空的。book18.org
他不在待覆查名單上。book18.org
他這次沒受傷。book18.org
她把醫案合上。book18.org
出了門。book18.org
夜幕book18.org
外門男修宿舍的大通鋪今晚格外安靜。book18.org
採礦隊遇襲的消息在雜役中傳了兩天,恐懼像冷水滲進地基,把所有人都泡得比平時更沉默。book18.org
郭達躺在劉澤宇右邊的鋪位上,把被子蒙過了頭頂,悶聲悶氣地說——「我今天聽執事那邊的內門師姐說,前天那東西是築基級的。築基。老子練氣都沒突破,跟築基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它要是沖外門來,我們拿什麼擋?拿藥鋤還是拿竹簍?」沒有人回答他。book18.org
其他幾個雜役翻了個身,假裝沒聽到。book18.org
郭達把被子從頭頂扯下來,扭頭看劉澤宇。book18.org
劉澤宇盤腿坐在鋪位上——膝蓋上攤著一本最基礎的《引氣訣》入門手冊。book18.org
眼睛看著書頁。book18.org
但郭達注意到一件事——他的眼睛沒有在移動。book18.org
他盯的是同一行字。book18.org
盯了很久。book18.org
郭達說:「老劉。」劉澤宇抬起頭。book18.org
郭達歪著腦袋打量了他兩息——像是在看一個他認識了很久但從來沒見過的人。book18.org
「你最近是不是晚上不怎麼睡覺?我看你鋪位經常空到半夜——別跟我說你去茅房,茅房離宿舍二十步,你去一次不用兩個時辰。」劉澤宇合上書。book18.org
他把書放在膝蓋上,手指壓在封面邊緣。book18.org
他說:「睡不著。練功。」郭達哼了一聲。book18.org
「練功。行。你那本《引氣訣》翻來覆去翻了兩個月了也沒見你引出一口氣來。」他頓了一下,語氣突然收起了玩笑——「我說真的——你這人看起來跟誰都差不多。話不多、不惹事、幹活也不偷懶。但我覺得你是我們這批人里最不想待在底層的那一個。我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也別告訴我。我就是想說——你注意安全。」他翻過身,把被子重新蒙過頭頂。劉澤宇看著他的後背。被子裹得緊緊的,肩膀的輪廓在粗布下微微起伏。他什麼都沒有說。book18.org
燈吹了。book18.org
宿舍陷入黑暗。book18.org
劉澤宇閉眼。book18.org
他的感知範圍自突破練氣以來一直穩定在五百步——但今晚他刻意把範圍壓縮到了三百步以內。book18.org
他將這歸結于謹慎:今晚空氣中的靈力波動異常密集,放開感知容易被反噬。book18.org
五處。book18.org
他在北面和西面的山林中感知到了至少五處不同的血肉靈力波動。book18.org
它們的信號不像第15章山坳中那具縫合體那麼集中——更分散、更不規則。book18.org
但所有信號都在緩慢移動。book18.org
方向一致:清雪宗。book18.org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距離——最快的那處波動離護山大陣的外圍只有不到兩天的路程。book18.org
他本以為第8號怪物被剿滅之後危機就解除了。book18.org
現在看來,第8號連先鋒都算不上。book18.org
它只是一次試探。book18.org
他的手心滲出了汗。book18.org
他需要突破築基。book18.org
越快越好。book18.org
但司徒嫣已經連續數日沒有出現——沒有她的功法共振,他只靠吸收外門女修日常散發的慾念波動來修煉,速度慢到可以忽略不計。book18.org
他睜開眼。book18.org
黑暗中什麼都看不到。book18.org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藏不了多久了。book18.org
夜訪book18.org
外門值夜的弟子是個練氣期的年輕女修,大約十六七歲,裹著一件厚棉袍蜷在值夜木桌前打瞌睡。book18.org
蘇清漪落在她面前時帶起了一陣極細的冰晶——衣袂上自然凝結的霜屑,從雪霽峰飛下來時沾上的。book18.org
值夜弟子猛地驚醒,抬頭看到素白長裙的一瞬間差點從凳子上翻下去。book18.org
她結結巴巴地說:「蘇、蘇師姐——您怎麼來了?要叫執事嗎?還是——」蘇清漪搖了搖頭。book18.org
她的語氣和她在藥廬里對病人說話時一模一樣——平靜、簡短、沒有多餘的溫度。book18.org
「我來找一個上次出征中受傷的病人。不用驚動執事。」book18.org
值夜弟子翻開登記冊——手指抖得翻了三頁才翻到當天日期。book18.org
她抬頭想問那個病人的名字,但蘇清漪已經走過了值夜木桌。book18.org
她穿過外門男修宿舍的走廊——石頭鋪的過道,兩側是木門,門縫裡漏出幾縷已經熄滅的燭火餘溫。book18.org
她走過的時候聽到裡面傳出的呼吸聲和偶爾的鼾聲。book18.org
她的腳步不快——她一向不快。book18.org
但她每走一步,丹田中的冰核就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比震更細膩,像她體內的某個東西認出了前方的某個坐標。book18.org
她停在丙字四十七號門前。book18.org
門上的木牌歪了——「丙」字被磨掉了一半,只剩下一道淺淺的刻痕。book18.org
她抬起手。book18.org
她的手在門板上方停了大約一息。book18.org
她自己沒有注意到這個停頓。book18.org
然後她敲了門。book18.org
指節叩在粗糙的木板上,聲音不大,但在深夜的走廊里傳得很遠。book18.org
門裡的劉澤宇猛地睜開眼睛。book18.org
他感知到門外那道冰藍色的靈力——不在五百步以外,就在三尺以外。book18.org
和他隔著一扇木門。book18.org
他的心跳加速到一種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速度——但他的手很穩。book18.org
他站起來,走到門前,手指摸到了門閂。book18.org
然後銅鑼響了。book18.org
三聲。book18.org
急促。book18.org
第 15 採礦隊遇襲是兩聲響——三聲鑼在外門值夜條例中代表的是最高警訊:「外敵入侵,所有人員備戰」。book18.org
戰鬥已經開始了。book18.org
蘇清漪的手停在半空——離門板只有不到半寸。book18.org
她透過木門感知到了門裡那個人的靈力——和她昨天在戰場上看到的是一模一樣的靈力波動。book18.org
比練氣期應有的強度高。book18.org
比她見過的任何外門雜役都更集中。book18.org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靈力。book18.org
但她知道他在門裡。book18.org
醒著。book18.org
知道她來了。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最後一息。book18.org
然後她收回手,轉身朝北面飛去。book18.org
銅鑼聲第二遍響起的時候,她的白色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外門的圍牆之外。book18.org
宿舍里的雜役被銅鑼聲從鋪位上炸了起來——有人在黑暗中撞翻了水盆,有人光著腳踩到了別人的鞋。book18.org
郭達一把掀開被子——「操,三聲鑼?三聲是——」他沒說完。book18.org
門被從外面一腳踢開——值夜的內門弟子站在走廊盡頭,聲音穿過整條走廊:「北面圍欄破了!築基級——至少三具!所有外門雜役到藥材倉庫集合!有修為的拿武器!沒修為的搬傷員!」劉澤宇站在門閂旁邊。book18.org
他看著自己剛才差一點就要拉開的門閂。book18.org
她的靈力波動已經不在門外了。book18.org
她能飛——金丹期的飛行速度遠不是他現在可以企及的。book18.org
她不需要他幫她開門。book18.org
但她剛才站在門外,她的手停在木板上方不到半寸的位置——她停了一息。book18.org
她在猶豫什麼。book18.org
他閉上眼。book18.org
他聽到了外面雜役奔跑的腳步聲和遠遠傳來的、從北面圍欄方向發出的那聲嚎叫——和第15章山坳中那聲一模一樣。book18.org
三個音調。book18.org
不——這次是四層。book18.org
多了一層。book18.org
他睜開眼。book18.org
他把手從門閂上移開。book18.org
門閂沒有被拉開過。book18.org
但他的手指在上面多停留了一息。book18.org
雪霽峰半山腰的藥廬,那盞每天晚上亮到亥時的小燭燈——今夜沒有亮。book18.org
蘇清漪沒有回藥廬。book18.org
她的冰劍在月光下發出一道極細的藍色弧光,從外門北側圍欄的方向一閃而過。book18.org
在她揮劍斬向第一具縫合怪物的同時——她丹田深處的那枚冰核發出了今夜第四次嗡鳴。book18.org
比前三次都強。book18.org
她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她只知道一件事——這一次嗡鳴的原因和冰心草無關。book18.org
是因為那扇她沒能敲開的門。book18.org
第17章 暴露book18.org
圍欄book18.org
銅鑼第三遍還沒敲完,北面的圍欄就碎了。book18.org
碎裂的方式和劉澤宇預想的不一樣——圍欄沒有從外面被推開,也沒有被撞斷。book18.org
圍欄被吸收了。book18.org
三團暗紅色的血肉筋膜同時貼在木質柵欄上,木頭在接觸它們的瞬間開始變色——從深褐到灰白,再到一種腐敗的暗黃,然後整段柵欄像被抽掉了所有水分的乾屍一樣碎裂、塌陷,化為一地粉末。book18.org
三隻縫合怪物從粉末中走了出來。book18.org
第 一隻和第15 山坳中那具是同款——三具男修散修的屍體用暗紅色筋膜縫合而成,高約一丈,六條手臂從軀幹不同位置伸出。book18.org
第二隻更小、更快——它的骨架屬於妖獸。book18.org
一具完整的妖狼骨架被嵌入人體軀幹中央,四肢末端伸出的是骨刃而非手掌,四肢著地奔跑時發出尖銳的骨片摩擦聲。book18.org
第三隻最慢。book18.org
但它沒有固定形態——一團不斷蠕動、不斷翻滾的暗紅色血肉筋膜,在地面上拖行時像一條巨大的蛞蝓,所過之處雜草、樹根、散落在地上的藥材碎屑全部被吸入它的體內,每吸一口它就膨脹一圈。book18.org
外門雜役中有幾個反應過來的人拔腿就跑。book18.org
但他們跑錯了方向——往宿舍跑是死路,北面圍欄破了,唯一的逃生方向是向南穿過藥材倉庫朝內門跑。book18.org
沒有人告訴他們。book18.org
沒有人指揮他們。book18.org
值夜的內門弟子只有兩個——一個在走廊盡頭喊完那句話之後就被妖獸骨架縫合體的骨刃掃中了肩膀,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石牆上,落地時沒有聲音。book18.org
另一個還在試圖護住藥材倉庫的門——她只有築基期。book18.org
面對三隻築基級縫合怪物,她能做的只有站在原地把劍舉在身前。book18.org
她的手在抖。book18.org
劉澤宇看到一個他認識的人死了。book18.org
那個人姓吳——他不知道全名,所有人都叫他老吳。book18.org
老吳大約四十來歲,練氣都沒突破,分配在藥圃里負責給冰心草澆水。book18.org
他每天澆水的時候會哼一首調子很老的歌,歌詞含糊不清,但旋律很好聽。book18.org
劉澤宇從宿舍跑出來的時候,老吳正站在圍欄碎屑堆旁邊——他大概是沒來得及跑。book18.org
第一隻縫合怪物最右側的那條手臂從背後貫穿了他的胸口。book18.org
手臂從胸骨正中穿出,手掌在他胸前張開——五指完整、指甲還在、甚至能看到掌紋里嵌著的暗紅色縫合線。book18.org
老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隻不屬於他的手。book18.org
他的嘴唇還在動。book18.org
他還在唱那首歌詞含糊不清的歌——唱了半句,然後停了。book18.org
他的身體被那隻手臂從地上提起來,像一面旗子一樣掛在一丈高的空中,然後被甩了出去。book18.org
他落地的位置離劉澤宇不到十步。book18.org
他的眼睛還睜著。book18.org
嘴也張著。book18.org
劉澤宇蹲在一輛翻倒的藥材推車後面。book18.org
他看著老吳的臉。book18.org
他的手指把推車木柄握得指節發白。book18.org
木樁book18.org
郭達在哪。book18.org
劉澤宇在人群中找郭達——他剛才從宿舍跑出來時郭達跟在他後面,但現在人不見了。book18.org
他在推車後面掃了一圈——沒有。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了郭達的聲音。book18.org
郭達在喊。book18.org
他的喊聲是從圍欄缺口南側一堆倒塌的木料後面傳出來的——「救人——來個人幫忙——她的腿被壓住了——」郭達蹲在一個被倒塌木樑壓住左腿的年輕女雜役旁邊,正在用肩膀頂那根木樑。book18.org
那根木樑比他整個人都粗。book18.org
木樑紋絲不動。book18.org
他的後背完全暴露在外面。book18.org
第一隻縫合怪物正朝他的方向轉身——六條手臂中的三條同時抬起,目標是他毫無防護的後頸。book18.org
劉澤宇沒有時間思考。book18.org
他做過一件事——第15章在山坳里,他用感知找到了縫合怪物的接口脆弱處。book18.org
他這次做了同樣的事。book18.org
他把感知壓縮到極限——從五百步壓縮到五十步,壓縮到這隻怪物本身。book18.org
他的意識鑽進怪物的軀幹,順著那些暗紅色的縫合線一條一條往下摸。book18.org
腰側。book18.org
第二具和第三具縫合體之間的接口。book18.org
縫了十七針。book18.org
第十七針鬆了。book18.org
他睜開眼。book18.org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斷裂的木樁——圍欄被吸收後殘留的碎屑中有一截手臂粗的硬木。book18.org
他把靈力灌進木樁。book18.org
他沒有按照《陰陽合歡大典》的運轉方式來引導靈力——那套功法不適用於戰鬥。book18.org
他只是把自己體內那條殘破的靈力通道能調動的所有靈力全部灌進木樁——毫無技巧、毫無章法、只有密度。book18.org
木樁尖端亮起一層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暗色光暈。book18.org
他從推車後面沖了出去。book18.org
他從怪物胯下鑽過去——三具縫合體的腿骨間隙剛好夠一個人彎腰穿過。book18.org
他在鑽過去的同時把木樁向上猛刺。book18.org
木樁刺入腰側第十七針縫合線的位置——刺穿了。book18.org
怪物正面那張臉上所有的嘴同時張開——發出一聲和第15章山坳中一模一樣的尖叫。book18.org
它的右側軀幹開始痙攣,一條手臂從肩膀上脫落,摔在地上碎成一堆散骨。book18.org
但木樁承受不住靈力。book18.org
木樁在他的手中炸裂——碎片割開了他的手掌、手腕、小臂內側。book18.org
血從三道深淺不一的傷口中同時湧出來,灑在雪地上,在月色下是黑的。book18.org
他被爆炸的衝擊力彈開,後背撞在推車上,肋骨撞得生疼。book18.org
但他沒有倒下。book18.org
他站起來。book18.org
站在郭達和那隻怪物之間。book18.org
郭達回過頭。book18.org
他看到了劉澤宇站在他面前——右手在滴血,左手還攥著半截碎木樁,腳下是一地黑色的血和白色的碎骨。book18.org
郭達張了張嘴。book18.org
他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book18.org
劉澤宇沒有回頭看他。book18.org
他盯著那隻正在痙攣的怪物——他知道他剛才那一擊只打掉了一條手臂。book18.org
它有六條。book18.org
它還在動。book18.org
它剩下的五條手臂正在同時朝他伸過來。book18.org
他的手已經沒有靈力了。book18.org
他把左手的半截碎木樁換到右手。book18.org
他的手在發抖——失血和靈力透支同時作用。book18.org
他咬緊了牙。book18.org
黑底金紋book18.org
第二隻妖獸骨架縫合體從側面發起了攻擊。book18.org
它的移動軌跡和人類完全不同——四肢著地,骨刃在雪地上劃出兩道極深的溝槽,身體壓低到幾乎貼著地面,像一隻真正的妖狼在捕獵。book18.org
它的目標是劉澤宇。book18.org
他來不及轉身——他的身體還在處理第一隻怪物手臂脫落時的反震力,他的右手握著半截木樁,他的後背完全暴露在妖獸骨刃的攻擊範圍內。book18.org
骨刃抬起來的時候月光在刃面上折出一道白色的弧。book18.org
然後一道黑底金紋的身影從屋頂落了下來。book18.org
她落下的位置正好在劉澤宇和妖獸骨架之間——精確到骨刃揮出的弧線盡頭離她的後頸只有不到三寸。book18.org
她左手掐訣,腳踝上那串從不離身的金鈴發出了一聲和平時完全不同的響聲。book18.org
那聲音不再是慣常的叮噹脆響——是刺耳的、像金屬被撕裂時發出的尖銳音波。book18.org
音波撞上妖獸骨架的瞬間,妖獸所有的骨片同時顫抖,它的動作遲滯了半息。book18.org
半息夠她做兩件事。book18.org
第一件:她右手一掌拍在妖獸頭骨的縫合線上。book18.org
縫合線是妖獸骨架和人體軀幹的連接處——那是血海棠縫的。book18.org
她比任何人更清楚血海棠的縫合習慣。book18.org
暗紅色的靈力從她掌心炸開——一道衝擊波呈環形向外擴散。book18.org
妖獸的頭骨從內部被靈力撕成兩半——骨片向兩側炸裂,一半砸在雪地上、一半釘進了旁邊的木柱。book18.org
妖獸的軀體失去了頭部控制,四肢在空中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地。book18.org
第二件事:她轉過身。book18.org
她沒有落到地面上。book18.org
她懸停在劉澤宇前方三尺的高度——懸空而立,腳下沒有任何借力之處。book18.org
黑底金紋的法袍下擺在夜風中向一側展開,像一面旗幟。book18.org
她背對著他。book18.org
她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她說:「你就不能在屋裡好好待著?」book18.org
她的語氣是責怪。book18.org
但她擋在他前面的姿勢是保護。book18.org
劉澤宇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黑底金紋。book18.org
腳踝上的金鈴還在發燙——鈴鐺表面透出一層暗紅色的餘溫。book18.org
她平時總是從上面看他——坐在房樑上。book18.org
站在窗邊。book18.org
低著頭俯視他。book18.org
今天是第一次。book18.org
她站在他前面的地面上。book18.org
比他矮半個頭——她平時也是這個身高,但他從來沒覺得她這麼矮。book18.org
他的手掌還在滴血。book18.org
血滴在雪地上,在月色下是黑的。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血。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她的嘴角動了——那個他熟悉的、常年掛在嘴角的似笑非笑沒有回來。book18.org
回來的是另一種表情。book18.org
他在她的側臉上見過一次——第10章她第一次被迫用手碰他之後,她獨自坐在雪山巨岩上說「完了」。book18.org
那個表情和現在一樣。book18.org
第一隻縫合怪物從痙攣中恢復了過來。book18.org
它剩下的五條手臂同時舉起——它在鎖定新的目標。book18.org
第三隻血肉筋膜團在地面上加速蠕動——它已經在圍欄碎屑中吞噬了足夠的有機物,軀體膨脹到原來的三倍大,正在凝聚出一個人形的上半身。book18.org
戰場上所有人都看到了司徒嫣剛才那一掌。book18.org
暗紅色的靈力。book18.org
帶有情慾波動的靈力餘韻。book18.org
合歡宗功法。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但每一個還能站著的內門弟子都在看她——看她的法袍、看她的金鈴、看她還懸停在半空的姿勢、看她擋在一個外門雜役前面的背影。book18.org
有一個人沒有看她。book18.org
蘇清漪剛剛從北面飛回來。book18.org
冰劍book18.org
蘇清漪落在戰場中央的時候帶著一身的霜。book18.org
她在北面外圍已經斬了一具——一具由兩具散修縫合的較小型的怪物,被她一劍冰封在距離護山大陣不到五十步的山路上。book18.org
她斬殺那具怪物用了不到十息。book18.org
然後她飛回來。book18.org
她回來的時候看到的第一幕是:外門北側圍欄被完全摧毀,地上散落著碎木、碎骨、黑血和藥材殘渣。book18.org
一隻被撕開頭骨的妖獸骨架倒在地上。book18.org
一隻被炸掉了一條手臂的三屍縫合體正在重新舉起手臂。book18.org
一團膨脹到三層樓高的血肉筋膜團正在凝聚人形。book18.org
一個練氣期的年輕女修——值夜的那個——蹲在藥材倉庫門口用身體擋著門,臉上全是眼淚。book18.org
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雜役仰面躺在推車旁邊,胸口有一個貫穿的洞。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了第三樣東西:一個穿著黑底金紋法袍的少女。book18.org
她見過這件法袍。book18.org
她在三個時辰前的外門走廊里沒見過它——但她見過它的顏色。book18.org
黑底金紋。book18.org
合歡宗。book18.org
少女背對著蘇清漪。book18.org
她擋在劉澤宇前面的三尺處。book18.org
手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靈力餘韻——合歡宗功法的標誌。book18.org
蘇清漪的冰劍已經在手裡了。book18.org
她沒有一劍刺過去。book18.org
因為那個少女剛才殺了一隻怪物。book18.org
因為那個少女擋在劉澤宇前面——劉澤宇的手在滴血,他沒有武器,他的靈力波動極其微弱,那個少女擋在他面前是他還活著的唯一理由。book18.org
蘇清漪的冰劍尖垂在身側——沒有舉起,也沒有收起。book18.org
她朝那個黑衣少女走了三步。book18.org
三步近到可以看清對方的臉——一張圓臉,杏眼,嘴角似乎天生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現在那個弧度不在那裡。book18.org
那兩片嘴唇抿得很緊。book18.org
司徒嫣轉過身。book18.org
她的腳從懸空狀態落到了地面上。book18.org
兩個金丹期女修的目光在雪地上空交匯。book18.org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一個白色。book18.org
一個黑色。book18.org
蘇清漪先說。book18.org
她說:「你是誰?」她的語氣和她在藥廬里問病人「哪裡不舒服」時一樣——平靜、簡短、不帶任何預設。book18.org
她沒有用劍指著司徒嫣。book18.org
但她也沒有把劍收起來。book18.org
司徒嫣看著她。book18.org
看了整整兩息。book18.org
這兩息里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她在想三件事。book18.org
第一件:她剛才那一掌用的是《陰陽合歡大典》的共振爆破,靈力特徵太明顯,這個距離不可能看不出來。book18.org
第二件:這個人就是蘇清漪——她在劉澤宇的感知記憶里見過她的冰藍色光核。book18.org
第三件:蘇清漪在第 15 山坳里用冰劍刺穿了縫合怪物——她很強。book18.org
但蘇清漪現在沒有攻擊她。book18.org
她在等她的回答。book18.org
司徒嫣說:「路過的人。」book18.org
蘇清漪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那個眼神是醫者的——冷靜、審視、不做判斷但也不接受敷衍。book18.org
司徒嫣在那個眼神下沒有閃躲。book18.org
她抬起下巴——她天生就習慣抬著下巴看人。book18.org
蘇清漪的目光從司徒嫣身上移到了她身後的劉澤宇。book18.org
劉澤宇的手還在滴血。book18.org
他的臉色白得像雪。book18.org
他的左手攥著半截碎木樁,右手垂在身側,血沿著指縫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book18.org
蘇清漪的目光在他的右手上停了一息。book18.org
然後她收回目光。book18.org
她轉向那隻正在重新舉起五條手臂的三屍縫合體。book18.org
戰鬥還沒有結束。book18.org
蘇清漪揮劍沖了過去。book18.org
司徒嫣沒有幫忙。book18.org
她轉過身——蹲了下來。book18.org
她蹲在劉澤宇面前。book18.org
她的金鈴碰到雪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最正常的叮噹聲——沒有戰鬥時的尖銳,就是她平時走路的聲音。book18.org
她從袖子裡取出一瓶丹藥——青瓷瓶,指甲蓋大小,瓶口塞著硃砂色的封蠟。book18.org
她用拇指彈開瓶塞,倒出一顆暗紅色的小藥丸。book18.org
她把藥丸舉到劉澤宇嘴邊。book18.org
她說:「張嘴。」她的動作和她在第10章第一次用手碰他時完全一樣——快、准、不給自己留猶豫的時間。book18.org
但她的手在收回的時候慢了半拍。book18.org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下嘴唇。book18.org
乾燥。book18.org
冰涼。book18.org
沾著一點他咬破唇內留下的血痕。book18.org
司徒嫣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迅速收回來,縮進袖子深處。book18.org
她從蹲姿站起來——轉身看向蘇清漪和怪物的方向。book18.org
她沒有看劉澤宇。book18.org
但她的耳尖是紅的。book18.org
雪地的冷光把她耳尖的紅色照得很清楚。book18.org
蘇清漪沒有看到這一幕。book18.org
但她的冰核告訴她背後發生了一件事。book18.org
在她揮劍砍斷三屍縫合體第一條手臂的同時——她丹田深處那枚冰核在她體內發出了一聲極細微的嗡鳴。book18.org
那聲嗡鳴的頻率和前三次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不知道背後的原因。book18.org
她不知道誰碰到了誰。book18.org
但她知道他身邊有人。book18.org
而那個人剛才觸碰了他。book18.org
她手起劍落。book18.org
冰藍色的劍刃在月光下劃出三道弧——三屍縫合體剩下的三條手臂從不同方向朝她攻擊,她的冰劍在身前迅速織出一面冰牆,擋住了其中兩條。book18.org
第三條手臂從冰牆上方翻過來——她側身避讓,手臂從她耳邊擦過,指尖撕掉了她鬢角一縷青絲。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她反手一劍刺入了怪物正面那張臉的眉心。book18.org
和第15章一樣的位置。book18.org
冰層從眉心向整個軀幹蔓延——三層縫合體被冰封在原地,三條手臂僵在半空,骨架在厚冰下逐漸停止蠕動。book18.org
她拔劍。book18.org
冰碎裂的聲音比第15章更響亮——她這一劍比三天前更有力。book18.org
怪物在冰封中崩塌,骨架散落一地。book18.org
她收回劍。book18.org
轉過身。book18.org
第三隻血肉筋膜團已經凝聚出了完整的人形上半身。book18.org
它的高度已經超過了外門最高的倉庫屋檐。book18.org
它沒有臉——頭部的血肉筋膜還在運動、翻滾,正在往當中聚攏,試圖凝聚出一張可以發聲的器官。book18.org
蘇清漪和司徒嫣同時看向它。book18.org
兩個金丹期修士沒有商量。book18.org
蘇清漪抬劍。book18.org
司徒嫣抬起左手。book18.org
冰藍色的劍鋒和暗紅色的靈力同時亮起。book18.org
月光把兩種顏色的光糅在一起——在雪地上投下了一道紫色的影子。book18.org
第18章 共振book18.org
冰封book18.org
第三隻怪物已經凝聚出了完整的上半身。book18.org
它沒有皮膚——暴露在外的血肉筋膜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濕漉漉的暗紅色,像被剝了皮的肌肉組織直接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它的頭部正在成形——血肉筋膜從四面八方向中心聚攏,擰成一顆沒有五官的球體。book18.org
球體正中裂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那條縫裡沒有牙齒、沒有舌頭——只有一層又一層不斷蠕動的暗紅色肉膜。book18.org
它低下頭,用那條縫對準了地面上兩個渺小的人影。book18.org
它發出了一聲和第15章山坳中那隻完全不同的叫聲——那是一種低沉渾厚的、像地下岩漿翻滾時發出的悶響。book18.org
那聲音穿透胸腔,震得人心臟發顫。book18.org
蘇清漪和司徒嫣同時出手。book18.org
沒有商量過。book18.org
蘇清漪先發——冰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劍尖在地面上拖過,積雪和凍土被劍鋒帶起一道半人高的冰牆。book18.org
冰牆從地面向上生長,沿著血肉筋膜團的底部向上蔓延——冰層裹住了它的下半身,把它釘在原地。book18.org
但冰層只封了三息。book18.org
第一息冰面完整。book18.org
第二息冰面出現裂紋。book18.org
第三息冰面從內部被一股暗紅色的血肉筋膜刺穿——成千上萬條極細的肉絲同時從冰層裂縫中鑽出來,像菌絲一樣密密麻麻地扒在冰面上,然後同時收緊。book18.org
冰層在一瞬間被絞碎——碎冰像玻璃一樣炸開,在月光下折射出無數道細小的藍白色光點。book18.org
蘇清漪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book18.org
但她的手握劍的力度比剛才緊了。book18.org
司徒嫣在蘇清漪後退的半步間從側面切入。book18.org
她左手掐訣,暗紅色的靈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顆核桃大小的光球——她把光球彈進了怪物軀幹左下方的筋膜接口。book18.org
光球進入怪物內部後沒有立即爆炸——它在內部膨脹,像一個在腔體內充氣的氣囊,把怪物左側的血肉筋膜從內部撐得變了形。book18.org
怪物發出了一聲悶響——比上一聲更高亢,像地底的岩漿找到了新的裂口。book18.org
它的上半身開始朝左側傾斜——傾斜的原因不在平衡,而在於司徒嫣的靈力在它體內製造了一個不對稱的空腔,打亂了它內部的血肉流動節奏。book18.org
司徒嫣收手。book18.org
她看了蘇清漪一眼。book18.org
蘇清漪領會了。book18.org
她不需要司徒嫣告訴她接下來做什麼——她看到那個被撐變形的空腔,看到了怪物左側所有的縫合線都在向外拉扯到極限。book18.org
那裡是弱點。book18.org
她提劍沖向左側。book18.org
但怪物在她衝到半途的時候做了一件她們都沒預料到的事——它從胸口正中長出了一條新的手臂。book18.org
手臂沒有縫合線、沒有接口、沒有拼接痕跡——它是從怪物體內直接凝聚出來的。book18.org
血肉筋膜在它胸口的皮膚下迅速積聚、成型,然後像破繭一樣從內部刺穿了自己的皮膚。book18.org
那條手臂比其餘所有的臂都粗——有成年男子的大腿那麼粗,末端握成了一個拳頭。book18.org
拳頭朝蘇清漪的頭頂砸了下來。book18.org
蘇清漪側身閃避——拳頭砸在她身後的雪地上,積雪和凍土被砸出一個三尺寬的坑。book18.org
她閃開了。book18.org
但她閃避的方向脫離了左側的攻擊路線。book18.org
她抬頭看向司徒嫣。book18.org
司徒嫣也在看她。book18.org
兩個人的目光在雪地上空交匯了不到半息——然後同時做出了判斷。book18.org
她們需要幫手。book18.org
三色book18.org
劉澤宇在推車後面睜開了眼。book18.org
他的手掌還在滴血——司徒嫣那顆丹藥止住了最深的傷口,但三道血痕中的一道還在往外滲著極細的血珠。book18.org
他的靈力幾乎枯竭——木樁那一擊透支了他體內那條殘破通道能調動的所有靈力。book18.org
但他還剩一樣東西。book18.org
感知。book18.org
他把感知壓縮到極限——壓縮到這隻怪物本身。book18.org
他的感知穿過那層不斷蠕動的血肉筋膜,穿透了在筋膜下高速流動的暗紅色液體——那些液體是怪物的血液、靈力、和被吞噬的有機物混合成的半流體。book18.org
他在這些半流體的深處摸到了三團正在凝聚的靈力核。book18.org
第一團在左側——司徒嫣撐大的那個空腔邊緣,一團正在高速旋轉的暗紅色光點,那是怪物的左核心。book18.org
第二團在胸骨正後方——它剛長出的那條巨大手臂的根部,一團更大、更亮、旋轉速度更快的核心,那是怪物的主核心。book18.org
第三團在最深處——胸骨以上的頸根位置,一團極小心、極微弱、幾乎被前兩團的光芒完全掩蓋的光點。book18.org
那是怪物的次生核心——它在暗中吸收前兩個核心的溢散靈力,正在快速生長。book18.org
如果讓它長成,怪物會再多出一條手臂。book18.org
或者一顆頭。book18.org
或者某種更糟的東西。book18.org
劉澤宇睜開眼。book18.org
他沒有靈力發出聲音——嗓子裡乾的像砂紙,手掌的傷口在扯動時會撕裂更多血。book18.org
他抬起右手——右手在發抖,失血和靈力透支同時作用。book18.org
他把最後一絲靈力凝聚在食指指尖。book18.org
用來畫一個標記——僅此而已。book18.org
他在自己面前的空中畫了一個極小的光點。book18.org
暗色的光。book18.org
和他在第15章冰心草葉子上刻箭頭時用的同一種靈力——微弱、不穩定、幾乎被月光蓋住。book18.org
他畫了三個點。book18.org
三個暗紅色的光點,懸停在推車前方的空氣中——排列的位置對應怪物體內三處靈力核心的方位。book18.org
左側。book18.org
胸骨正中。book18.org
頸根。book18.org
三個光點在空中閃爍了不到三息就會消散。book18.org
他只夠維持三息。book18.org
司徒嫣看到了。book18.org
蘇清漪也看到了。book18.org
她們沒有交換眼神。book18.org
沒有問這些標記是誰畫的、怎麼得來的。book18.org
司徒嫣朝左側核心衝去——她左手掐訣,右手從袖中抽出一條極細的暗紅色絲線——那是合歡宗的纏靈索,她平時從不使用。book18.org
蘇清漪朝主核心衝去——她的冰劍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極長的冰藍色尾跡。book18.org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一黑一白,以怪物胸骨為分界線同時在兩側發起攻擊。book18.org
司徒嫣的纏靈索從左側空腔邊緣鑽進怪物內部——絲線像蛇一樣在筋膜間穿梭,繞過靈力防禦最密集的區域,直接套住了那團暗紅色的左核心。book18.org
她收緊絲線——左核心被從內部束縛,旋轉速度驟降到幾乎停止。book18.org
怪物整個左側軀幹同時僵直——比冰封更有效,因為靈力的阻斷來自內部,掐斷了核心與筋膜之間的靈力供給。book18.org
蘇清漪的冰劍在同時間刺入了怪物的胸骨正中。book18.org
劍尖刺入的位置和第15章山坳中那隻一樣——正面眉心。book18.org
但這次怪物的眉心不只是一個固定的點——那是一團不斷翻滾的血肉筋膜。book18.org
冰劍刺入的瞬間,筋膜試圖包裹劍身、吸收劍刃上的靈力。book18.org
蘇清漪沒有給它時間。book18.org
她催動靈力——冰從劍尖開始向外擴散,沿著胸骨向四面八方蔓延。book18.org
白色的冰和暗紅色的筋膜在怪物體內互相絞殺。book18.org
然後劉澤宇的三個光點標記在同一瞬間消散了。book18.org
時間到了——但消散的原因更複雜。book18.org
他的靈力被另一股力量從體內抽走了。book18.org
三股靈力在怪物體內同時作用——蘇清漪的冰屬性靈力從外部向內冰封,司徒嫣的暗紅情慾靈力從內部向外束縛,劉澤宇的感知靈力在怪物體內像一張網一樣分布在所有筋膜縫隙中。book18.org
三種靈力在怪物主核心的位置相遇了。book18.org
它們聚集在那裡的原因很單純——怪物體內的血肉結構天然把所有侵入的靈力朝主核心集中。book18.org
三股靈力在主核心狹窄的空間內互相擠壓、互相排斥——然後突然安靜了。book18.org
安靜只有一瞬。book18.org
一瞬之後——共振發生了。book18.org
冰藍色的光芒和暗紅色的光芒在怪物體內同時炸開——方向朝內,坍縮式的爆發。book18.org
兩種光芒被劉澤宇的感知網絡牽引著,沿著每一條縫合線、每一根筋膜纖維、每一個靈力節點同時向內部塌陷。book18.org
怪物的軀幹在一瞬間被從內部點亮——像一盞暗紅色的燈籠。book18.org
三種顏色的光在它體內交織、旋轉、融為一體。book18.org
然後它炸了。book18.org
血肉筋膜四分五裂——炸裂的方式極其特殊:從內部被共振撕成了千萬條極細的纖維。book18.org
每一條纖維上同時殘留著三種靈力的餘韻——冰藍、暗紅、以及劉澤宇靈力中那種極淡的暗色。book18.org
三種顏色的纖維在月光下飄散,像一場無聲的煙花。book18.org
怪物死了。但共振沒有消散。book18.org
餘震book18.org
司徒嫣是第一個感覺到異常的人。book18.org
在她收回纏靈索的同時,她丹田深處那團被封印的暗紅色火焰毫無徵兆地膨脹了一圈。book18.org
她當時沒有任何功法在運轉。book18.org
膨脹來自外部——來自某個與她體內封印同頻率的震動。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丹田位置。book18.org
封印的裂縫又多了一道。book18.org
位置在封印最深處——那道封印了她五十年情慾的暗紅色禁制的最底層。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火焰在裂縫後跳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接近自由。book18.org
她的膝蓋軟了一下。book18.org
她用手撐住了旁邊的碎石堆。book18.org
沒有人注意到她的膝蓋。book18.org
她站直了身體。book18.org
蘇清漪是第二個感覺到的。book18.org
她拔出冰劍的那一瞬間——她的手還在發抖。book18.org
發抖的原因不在戰鬥的餘力。book18.org
在於她的丹田深處有一種她從未有過的感覺。book18.org
溫暖。book18.org
她五十年修行,丹田裡那枚冰藍色的光核永遠保持在一種極度穩定的低溫狀態——她以為那是清心功法的正常反應。book18.org
她不知道冰封之下壓著什麼。book18.org
但此刻——她知道了溫暖的感覺。book18.org
那感覺從冰核表面的一道極細的裂痕中滲出來,沿著經脈擴散到全身。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握劍的手——手指在月光下微微發顫。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book18.org
但她的手抖了。book18.org
一個金丹期的劍修不會因為戰鬥後的餘力手抖——除非她的身體正在經歷某種無法用她已知的知識解釋的變化。book18.org
她把手攏進袖子裡。book18.org
沒有人看到她的手。book18.org
但她自己看到了。book18.org
劉澤宇是最後一個感覺到的。book18.org
他的靈力已經枯竭到連一個光點都畫不出來了。book18.org
但他丹田裡那條殘破的靈力通道——那條在合歡宗地牢中被功法改造、在雪霽峰藥廬里被蘇清漪的靈力澆灌、在司徒嫣兩次手交中被共振拓寬的通道——在那三股靈力共振的瞬間被猛地向外撐開了一圈。book18.org
他感覺到自己的練氣期修為在那一瞬間向前滑動了一小步——朝築基的方向。book18.org
只是一小步。book18.org
但他感覺到了。book18.org
他還感覺到了另外兩樣東西。book18.org
兩道若有若無的靈力連結。book18.org
一道是冰藍色的。book18.org
另一道是暗紅色的。book18.org
它們從他丹田的通道口向外延伸,指向戰場上兩個不同的方向。book18.org
他知道那兩道光分別連著誰。book18.org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但他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她們在他體內留下的印記永遠不會完全消散了。book18.org
他的手掌還在滴血。book18.org
但他沒有低頭看自己的手。book18.org
他抬頭看向戰場。book18.org
斷牆book18.org
外門北側區域在戰後像一個被巨獸踐踏過的廢墟。book18.org
圍欄變成了散落一地的碎木屑和灰色粉末。book18.org
藥材倉庫的一面牆被妖獸骨架的骨刃劃開了,屋頂塌了一半,露出裡面被壓碎的竹簍和灑了一地的乾燥藥材。book18.org
地面上的雪被黑血染成了大片大片的灰黑色——兩種不同怪物的血混合在一起,凍結成一層硬殼。book18.org
屍體還沒有清點完。book18.org
劉澤宇看到了郭達——郭達的左肩在幫人抬擔架時被木樑砸傷了,他自己沒注意到,血沿著胳膊肘往下滴,他還在用那隻手扶著一個腿被壓斷的雜役往內門方向走。book18.org
劉澤宇想走過去幫他。book18.org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被一個他不認識的內門弟子攔住了。book18.org
那個內門弟子看著他的手——他的右手還在滴血,小臂上有三道深淺不一的傷口。book18.org
內門弟子說:「你——你剛才那個木樁——」她沒說完。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一個練氣期的外門雜役用一根木樁刺穿了築基級縫合怪物的接口。book18.org
她大概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事。book18.org
劉澤宇沒有回答她。book18.org
他繞過了她,朝郭達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蘇清漪收回冰劍。book18.org
她站在兩具縫合怪物的殘骸之間——一具被冰封后崩塌的骨架散落一地,另一具的妖獸頭骨劈成了兩半。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堆積的碎骨和黑血,然後抬頭掃視整個外門區域。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藥材倉庫破損的屋頂掃到圍欄的缺口,從擔架上血淋淋的雜役掃到那個正朝內門方向走的灰色背影。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那個背影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朝司徒嫣走去。book18.org
司徒嫣沒有離開。book18.org
她站在斷牆的陰影里——那是外門北側圍欄被撞毀時殘留的半截石牆,剛好夠一個人站在後面。book18.org
她法袍肩上的裂口在夜色中看不清,但她腳下的雪地上落著幾股暗紅色的絲線碎片——那是她的纏靈索在收束怪物核心時被繃斷的殘絲。book18.org
她聽到蘇清漪的腳步聲了。book18.org
她把碎絲踩進雪裡。book18.org
蘇清漪走到她面前——比她高半個頭。book18.org
月光在她們兩人之間投下了半截石牆的陰影。book18.org
蘇清漪說:「你的靈力——是合歡宗的。」book18.org
她用的是陳述句。book18.org
語氣和她在藥廬里對劉澤宇說「你刻的」時一模一樣——沒有審問、沒有威脅、只是陳述一個她已經確認的事實。book18.org
司徒嫣靠在斷牆上。book18.org
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嬰兒肥的輪廓被月光削尖了半寸,讓她看起來比平時大了幾歲。book18.org
她說:「你剛才說了不會刺我。」蘇清漪沉默了。book18.org
沉默了大約三息。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司徒嫣腳邊被踩進雪裡的纏靈索碎絲——那些暗紅色的絲線在雪地上殘留著極淡的合歡宗功法餘韻。book18.org
然後她抬頭看向司徒嫣的眼睛。book18.org
她說:「今晚不會。明天——不一定。」book18.org
司徒嫣看著她。book18.org
看了兩息。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那是一個連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笑容——和她平時那種雌小鬼式的坯笑完全不同。book18.org
有點意外。book18.org
有點認可。book18.org
還有一點——在嘴唇合攏之前被及時藏起來的、極淡的疲憊。book18.org
她說:「行。明天再說。」她轉過身。book18.org
她朝斷牆後面的黑暗中走去——外門的圍牆被撞毀了,斷牆外面就是一片沒有路的荒地。book18.org
她走進夜色的時候沒有回頭看劉澤宇。book18.org
但她腳踝的金鈴沒有響。book18.org
她故意不讓金鈴響。book18.org
這是她第二次離開他的時候控制金鈴不響。book18.org
劉澤宇站在二十步外。book18.org
他的手裡還攥著那半截碎木樁。book18.org
他看著她黑色的背影走進荒地——越來越小、越來越淡,然後消失在一片被夜風吹歪的枯草叢後面。book18.org
他想叫她。book18.org
但他不能叫。book18.org
郭達在他身後喊他——「老劉——你的手還在流血——」他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枯草在夜風中搖動了很久。book18.org
蘇清漪也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她看的方向和司徒嫣離開的方向不同——她看的是劉澤宇的背影。book18.org
那個背影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和其他外門雜役一模一樣的灰衣。book18.org
但他站著的方式和其他人不一樣——所有人在戰鬥後都在走動、在搬運、在包紮。book18.org
只有他站著不動。book18.org
他站在斷牆的缺口旁邊,右手攥著半截碎木樁,左手滴著血,眼睛望著北面那片荒地——望著一個她看不到的人離開的方向。book18.org
蘇清漪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把冰劍收回鞘中。book18.org
冰劍入鞘時發出的那聲輕響比平時多拖了半拍——她平時收劍乾淨利索,今天劍尖在鞘口卡了一瞬。book18.org
她拔劍的時候從沒卡過。book18.org
她轉身朝外門執事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她沒有再回頭看劉澤宇。book18.org
但她走到執事面前時說的第一句話和她應該說的話不一樣。book18.org
她應該先說戰損、先說怪物特徵、先說那枚血煞宗令牌。book18.org
她說的第一句話是:「那幾個傷得重的雜役——把名字記給我。」book18.org
清點戰場的銅鑼聲在天亮之前一直沒有停。book18.org
雪霽峰半山腰的藥廬,那盞燭燈今夜亮了整整一夜——沒有滅。book18.org
蘇清漪在藥廬里坐到天明。book18.org
她沒有打坐。book18.org
她坐在碾藥的石臼旁邊,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的醫案紙。book18.org
她蘸了墨。book18.org
她在紙上寫了一個「劉」字,然後停了。book18.org
筆尖懸在紙上空了一息——墨滴落在紙上,洇開一小團黑。book18.org
她把那張紙揉掉了。book18.org
她又蘸了墨。book18.org
這次她寫的是:「外門丙字四十七號——外傷。舊傷異常。建議複查。」她把這張紙壓在了醫案最上面的一層。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頭。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深黑變成一層極薄的灰藍。book18.org
雪停了。book18.org
藥廬的燭燈在她抬手熄燈的同時——自己滅了。book18.org
燭芯燃盡了,與風無關。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