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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仙】(1-10)book18.org
作者:kyukyumiaobook18.org
簡介:做包皮手術穿越到修仙界,被合歡宗抓去當雙修實驗品。邪功入體後陽物縮入腹腔,人人以為我是廢人。book18.org
清雪宗的仙子把我撿了回去,日日以靈力滋養,說我「根骨受損,好生可憐」。book18.org
可她不知道——book18.org
我藏在她身邊的每一天,都在等那個秘密藏不住的時刻。book18.org
第1章 手術意外book18.org
六月的午後,陽光毒辣辣地曬著C市每一寸地面。宿舍窗戶外面那棵歪脖子梧桐樹的葉子蔫蔫地耷拉著,連蟬都懶得叫。book18.org
劉澤宇坐在書桌前,手指在滑鼠上機械地滑動,螢幕上是一局打了一半的LOL。book18.org
他的三個室友都不在——李浩去陪女朋友逛街了,王胖子去籃球場揮汗如雨,老趙在圖書館泡學妹。book18.org
宿舍里只剩下空調嗡嗡的低鳴和他自己若有若無的呼吸聲。book18.org
他今年二十一歲,C市某二本大學計算機專業大二學生。book18.org
成績不上不下——掛過一科高數,補考勉強過了;長相普通——一米七三的個子,不胖不瘦,戴一副黑框眼鏡,屬於那種走在校園裡絕對不會有人回頭多看一眼的類型。book18.org
如果說他的人生有什麼特別之處,那就是他有一個從青春期開始就壓在心口的秘密。book18.org
他的陽具,比正常人小太多。book18.org
這件事他在初中的時候就意識到了。book18.org
學校澡堂里,別的男生嬉笑打鬧,他永遠是最後一個進去、第一個出來的那個。book18.org
高中住校,他寧願大冬天跑到教學樓盡頭的單間廁所沖冷水,也不願意在公共浴室里脫褲子。book18.org
大學更不用說了——宿舍獨立衛浴是他當初選這所學校時偷偷查過的條件之一。book18.org
因為這個,他從不敢談戀愛。book18.org
不是沒有女生對他示好過。book18.org
大一的時候,班上有個叫趙思雨的女生,長得清清秀秀的,主動找他要過幾次微信,還在圖書館幫他占過座。book18.org
室友們都起鬨說他桃花運來了,可劉澤宇心裡清楚——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拿什麼面對她?book18.org
他慢慢疏遠了趙思雨。後來她跟了隔壁班的籃球隊長,劉澤宇看到他們牽手走在校園裡的時候,心裡說不上是難過還是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螢幕上的遊戲角色死了,灰色的畫面定格在召喚師峽谷的草叢中。劉澤宇煩躁地推開鍵盤,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眼睛。book18.org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桌上的手機,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里猶豫了幾秒鐘,最終還是輸入了那三個字——book18.org
「包皮手術」。book18.org
搜索結果跳出來一大片。book18.org
公立醫院、私立醫院、男科專科、各種廣告打得天花亂墜。book18.org
他往下滑,看到一條寫著「微創無痛,當天出院,立竿見影」的廣告,點進去是一個叫「康源男科醫院」的網站。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這大機率是坑人的民營醫院。book18.org
但他已經攢了三個月的兼職生活費,一共兩千八百塊——公立醫院排號太久,他等不了,也不想被太多人知道這件事。book18.org
他撥通了那個電話。book18.org
電話那頭是個聲音甜美的女客服,問了他幾個基本信息,說周六上午有專家號,可以幫他預約。book18.org
劉澤宇說好。book18.org
掛了電話之後,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通話記錄發了好一會兒呆。book18.org
他想了想,又打開微信,找到媽媽的對話框。手指懸在鍵盤上很久,最後只打了四個字——「媽,最近好嗎。」book18.org
媽媽很快回了:「挺好的,你自己注意身體啊,別老熬夜。」book18.org
他回了個「嗯」,然後關掉了微信。book18.org
周六上午book18.org
康源男科醫院在城東一條不太繁華的街道上,門面倒是不小,LED螢幕上滾動著各種泌尿男科的廣告詞。book18.org
劉澤宇在門口站了足有兩分鐘,才咬了咬牙推門進去。book18.org
前台護士看了他的預約信息,遞給他一張表格讓他填。book18.org
他趴在櫃檯上勾勾畫畫,把自己能寫的病史和過敏史都寫上了。book18.org
然後被領到了三樓的一間診室。book18.org
診室里的醫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白大褂上掛著「王主任」的名牌。book18.org
王主任簡單問了幾句,讓他脫了褲子躺到檢查床上。book18.org
劉澤宇照做了,臉燒得通紅,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book18.org
王主任戴著手套檢查了一下,語氣輕描淡寫:「嗯,確實有點短,包皮也偏長。做個環切就好了,小手術,半小時搞定。」book18.org
劉澤宇心裡鬆了口氣。book18.org
王主任讓他簽了一份手術同意書,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沒仔細看,只看到簽字欄那裡有一個大大的空格。book18.org
他拿起筆,在空格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手術室在三樓走廊盡頭。他被要求換上病號服,躺在了一張窄窄的手術床上。頭頂是無影燈,白晃晃的光刺得他眼睛發疼。book18.org
護士給他打了局部麻醉。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針頭刺入皮膚時的刺痛,然後是逐漸蔓延的麻木感。book18.org
王主任和另一個年輕醫生走進來,他們在他下半身圍了無菌布,他看不到自己在做什麼,只能聽到金屬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book18.org
「心率有點快。」護士看著監護儀說。book18.org
「正常的,緊張嘛。」王主任的聲音很隨意。book18.org
劉澤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鬆。book18.org
他心想:沒什麼大不了的,做完手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book18.org
等恢復了,說不定真的可以找個女朋友,不用再過那種提心弔膽的日子了。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王主任輕輕地「咦」了一聲。book18.org
「出血了——止血鉗。」book18.org
監護儀的心跳聲驟然加快。book18.org
劉澤宇感到下半身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那是一種穿透了麻醉屏障的、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尖銳的痛。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想坐起來,但護士按住了他的肩膀。book18.org
「別動別動——」book18.org
「血管損傷了——快,紗布——」book18.org
周圍的聲音變得嘈雜而混亂。劉澤宇的意識開始模糊,無影燈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一片炫目的白色。他的最後一個念頭是——book18.org
「我他媽……還沒談過戀愛啊……」book18.org
異界book18.org
醒過來的時候,他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book18.org
不是醫院消毒水的味道。book18.org
是一種很清新、很濕潤的——像雨後山林里青草散發出來的氣息,但比那濃烈十倍,吸進肺里讓人的腦子都跟著清醒了幾分。book18.org
他睜開眼。book18.org
頭頂不是無影燈,而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冠。book18.org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間灑下來,斑斑駁駁地落在他臉上。book18.org
他的背後是鬆軟的草地和腐爛的落葉,身下硌著幾根粗糙的樹枝。book18.org
「我……操?」book18.org
劉澤宇撐著胳膊坐起來,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酸痛抗議。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還穿著那件病號服,但已經髒得不成樣子了,上面沾滿了泥土、草汁和不知道是什麼的暗紅色污漬。book18.org
下半身的無菌布早就不見了,他摸了摸褲襠位置,病號服完好無損,沒有血跡,也沒有任何疼痛感。book18.org
手術的傷口——不見了?book18.org
他猛地拉開褲腰帶往裡看了一眼。book18.org
他愣住了。然後他緩緩地把褲子重新系好,坐在原地發了好一會兒呆。book18.org
「這不對……」他喃喃道,「這是做夢吧?我是在做夢吧?」book18.org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很疼。不是夢。book18.org
環顧四周,這裡是一片他完全不認識的山林。book18.org
樹很高,粗壯的樹幹要兩三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遮天蔽日。book18.org
林間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霧氣中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光暈在流動,像是空氣本身在微微發光。book18.org
遠處可以聽到不知名的鳥鳴聲,那聲音悠長而婉轉,不像地球上任何一種鳥的叫聲。book18.org
劉澤宇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他穿著病號服的腳上只有一雙醫院的一次性拖鞋,踩在鬆軟濕潤的林地上,涼氣順著腳底往上竄。book18.org
「有人嗎——有人嗎——」他扯開嗓子喊了幾聲,聲音在林間迴蕩了幾下就被吞沒了,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他正準備再喊,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古怪的風聲。book18.org
那聲音很大,像是一群大鳥同時振翅發出的轟鳴。劉澤宇抬頭,透過樹葉的間隙,他看到了讓他血液凝固的一幕——book18.org
五六個人影從天空中飛過。book18.org
不是坐飛機,不是吊威亞——是真正意義上的飛。他們腳下踩著發光的物體,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速度極快,只在天空留下幾道模糊的殘影。book18.org
劉澤宇張大了嘴。book18.org
然後那些人影中的兩個忽然停了下來,懸浮在半空中,似乎在朝他所在的方向張望。book18.org
下一秒,兩道身影急劇下降,像兩顆流星一樣砸進了他面前的樹林。book18.org
樹枝斷裂,落葉紛飛。book18.org
從煙塵中走出兩個人。book18.org
一男一女,男的穿著紅色的長袍,女的穿著紫色的短裙,兩人都長得極為好看——那種好看到不真實的好看。book18.org
但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善意,反而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冷漠。book18.org
「喲,撿到一個。」紫裙女人上下打量著劉澤宇,嘴角勾起一個笑容,「凡人?打扮倒有點怪。」book18.org
「管他呢,帶回去就是了。」紅袍男人不耐煩地一揮手,從袖中飛出一道發光的繩索——book18.org
那繩索像活物一樣纏上了劉澤宇的身體,瞬間收緊,把他捆得動彈不得。他甚至連叫喊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紅袍男人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book18.org
「走吧,這批的實驗品還差幾個。」book18.org
劉澤宇被拎著飛了起來,狂風灌進他的口鼻,地面飛速縮小。book18.org
他在眩暈和恐懼中拚命掙扎,但繩索死死地箍著他的身體,渾身的骨頭都在嘎吱作響。book18.org
風聲太響,他聽不清那兩個人後來又說了什麼。但有一句話清晰地穿透了風聲,鑽進了他的耳朵——book18.org
「又一個合適的,帶回去給長老試試新功法。」book18.org
劉澤宇的瞳孔猛地一縮。新功法?實驗品?book18.org
一隻溫暖的手按上了他的後頸,一股奇異的熱流湧入體內。他的意識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拽進了黑暗的深淵。book18.org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我到底……到了一個什麼鬼地方……」book18.org
第2章 合歡宗book18.org
再度醒來的時候,劉澤宇以為自己下了地獄。book18.org
四周是完全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book18.org
空氣又濕又冷,夾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臊味,還有某種東西腐爛的甜膩氣息。book18.org
他雙手撐在冰冷粗糙的石面上,摸到一層滑膩的苔蘚。book18.org
「別摸了,這是地牢。」黑暗裡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book18.org
劉澤宇循聲望去,過了好一會兒眼睛才適應過來,隱約看到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瘦削的人形輪廓。book18.org
那人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色布衣,頭髮亂成一團鳥窩,下巴上掛著稀稀拉拉的胡茬。book18.org
「你是……」劉澤宇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book18.org
「跟你一樣,被抓來的。」那人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你被丟進來的時候還暈著,睡了大半天了。我叫老趙,你呢?」book18.org
「劉澤宇。」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這是……哪裡?」book18.org
「合歡宗。」老趙吐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嘴角扯出一個不知是苦笑還是嘲諷的弧度,「聽過沒?」book18.org
劉澤宇搖了搖頭。book18.org
老趙也不意外,靠著牆換了個稍微舒服點的姿勢,開始講了起來。老趙講得很慢,像是在講給自己聽,又像是在打發等死的時光。book18.org
劉澤宇從這些零散的敘述中拼湊出了這個世界的輪廓——這是一個修仙世界,仙人並非傳說,而是真實存在的統治階層。book18.org
五大仙門高高在上,魔教邪道藏匿暗處。book18.org
凡人要麼拜入仙門修習仙法,要麼安分守己做一輩子凡人。book18.org
而他所在的合歡宗,是一個以雙修之法聞名天下的邪道宗門。book18.org
「雙修?修行?」劉澤宇的腦子還在轉,「你是說,這裡真的可以修仙?像小說里那樣?」book18.org
「什麼小說不小說。」老趙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都被抓了還在想這個。我說了,合歡宗是邪道——他們抓我們不是來修仙的,是來當小白鼠的。」book18.org
劉澤宇還沒來得及問什麼是「小白鼠」在這個世界的說法,地牢的鐵門就被從外面轟然推開了。book18.org
煉功房book18.org
刺眼的光亮湧進來,劉澤宇本能地眯起了眼。兩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合歡宗弟子走進來,粗暴地把他和另外幾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凡人拖了出去。book18.org
地牢外的走廊很長,兩側每隔幾步就有一盞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珠子。book18.org
劉澤宇被押著穿過走廊,上了一段石階,然後被推進了一個寬闊的石室。book18.org
石室裡面——book18.org
他愣住了。book18.org
石室里已經有不少人了。book18.org
全是男人,年齡從十四五歲的少年到四十來歲的中年都有,橫七豎八地或坐或躺在石頭地面上。book18.org
有些人衣衫還算完整,有些人已經幾乎赤裸。book18.org
最讓劉澤宇頭皮發麻的是——他看到其中幾個人的下半身。book18.org
那些人的褲子被扒下來,露出的陽具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黑色,表面皺縮、乾癟,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水分。book18.org
有的人胯下甚至只剩下兩個黑色的肉疙瘩,原本應該在那裡的器官已經完全腐爛脫落,留下猙獰的傷疤。book18.org
劉澤宇的胃狠狠翻攪了一下。他彎下腰乾嘔了幾聲,但肚子裡空空的什麼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新來的?」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book18.org
說話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長得眉清目秀的,但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book18.org
他靠在牆上,聲音很輕:「趁你現在還有命,趕緊記住我接下來說的話。」book18.org
劉澤宇看著他,對方的目光空洞得像兩口枯井。book18.org
「他們要你練的功法,叫陰陽什麼的——別記名字,記效果就行。」年輕人慢慢地說,「那功法會在你體內造一條靈力的通道,從丹田到下體。練成了,你那玩意兒會變得……很厲害,什麼都能幹,而且干不坯。」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但最多三個月。三個月後,這東西就開始爛。先是發癢,然後發紫,然後變黑,最後——」他朝角落裡那些已經廢了的人努了努嘴,「你自己看。」book18.org
「那——那為什麼還有人練?」劉澤宇的聲音在發抖。book18.org
「因為你他媽不練就被打死,蠢貨。」年輕人笑了一下,那笑容難看極了,「練了還能多活三個月,萬一這三個月中有人來救你呢?萬一合歡宗被滅了呢?萬一你運氣好呢?大家都是這麼想的。所以每個人都在練。」book18.org
他還沒說完,石室的大門就再次打開了。book18.org
這一次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深紫色長袍的中年男人。book18.org
他的相貌極其俊美,皮膚比女人還白皙細膩,長及腰際的黑髮以一根玉簪鬆鬆束著。book18.org
但他渾身散發出的氣息讓劉澤宇本能地感到寒毛倒豎——那是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book18.org
合歡宗弟子們齊聲行禮:「拜見司徒長老。」book18.org
司徒長老淡淡地掃了一眼石室中的眾人,目光在劉澤宇身上停了片刻——大概是因為他穿著病號服,在一群古裝打扮的凡人中格外扎眼。book18.org
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個翠綠色的玉瓶,倒出了十幾粒赤紅色的丹藥。book18.org
「今日的丹藥。」他的聲音悅耳柔和,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服下後運轉本座剛才傳你們的功法口訣,三個時辰後如果氣感仍無寸進——」book18.org
他頓了頓,那雙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就扔到後山喂妖獸。」book18.org
石室里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泣聲。book18.org
劉澤宇被一個合歡宗弟子粗暴地捏開嘴巴塞進了一粒丹藥。book18.org
那東西入口即化,一股灼熱的氣流順著食道滾下去,然後像是燒紅的鐵水一樣在他的小腹里炸開。book18.org
他疼得弓起了身體。book18.org
旁邊的合歡宗弟子將一枚玉簡往他額頭上一按,瞬間——海量的信息湧入了他的大腦。book18.org
那是某種功法的運轉法門,經脈的行進路線,靈力的引導方式。book18.org
他根本來不及理解就被那股灼熱的氣流裹挾著,被迫沿著那些路線在體內衝撞、運轉。book18.org
三個時辰後。book18.org
劉澤宇渾身被汗水浸透,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他體內確實產生了一絲微弱的「氣感」——那種溫熱的氣流沿著一條特定的路線在丹田和下體之間來回流轉,每次經過某個節點時就會傳來一陣酥麻的異樣感覺。book18.org
「不錯。」司徒長老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滿意,「這一批的苗子比之前好。」book18.org
劉澤宇的頭髮被一隻冰涼的手揪起來,司徒長老那張俊美得不真實的臉湊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然後微微一笑:「眼睛裡有種東西。本座很欣賞。明天繼續。」book18.org
他鬆開手,劉澤宇的腦袋摔回地面,後腦勺撞在石板上,眼冒金星。book18.org
意外book18.org
「繼續」的日子比他想像的還要殘酷。book18.org
每一天都是同樣的流程:被從地牢里拖出來,灌下丹藥,運轉功法,然後被扔回去。book18.org
有些人身體適應不了丹藥的藥力,七竅流血地死在了石室里——司徒長老連看都不看一眼,自有弟子拖出去處理。book18.org
到了第四天,劉澤宇開始注意到自己身體的變化。book18.org
他的體力明顯變強了,感知也敏銳了許多——他能聽到以前注意不到的細微聲響,能在黑暗中隱約看到東西的輪廓。book18.org
但與此同時,他也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灼熱的氣流正在變得越來越不受控制。book18.org
它瘋狂地湧向下體,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內而外地「激活」。book18.org
那種感覺讓他恐懼。book18.org
他到第五天晚上,做了決定——他要反抗。book18.org
趁著夜裡看守換班的間隙,他悄悄地將白天偷偷藏起來的一塊尖石頭攥在手心。book18.org
當第二天早上那個合歡宗弟子再次來拖他的時候,他猛地一掙,用盡全力將那尖石頭刺向了對方的手臂。book18.org
他當然不是要殺死對方——他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他只是想製造混亂,想趁亂逃跑。book18.org
但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book18.org
那個合歡宗弟子反應極快,側身一閃,尖石頭只劃破了他的袖子。book18.org
然後他反手一掌拍在劉澤宇的胸口,將他整個人打得飛了出去。book18.org
劉澤宇的身體重重撞在石壁上,滑落下來的時候,後腦撞在一塊鋒利的石棱上——book18.org
鮮血湧出。book18.org
他懵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一股更加恐怖的疼痛從他下半身炸開——他摔倒的時候,下體不偏不倚地磕在了一塊從地面翹起的尖銳石片上。book18.org
劇痛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從胯下直捅進腦仁。book18.org
他慘叫出聲,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book18.org
鮮血從褲襠里滲出來,染紅了一大片石地。book18.org
那個合歡宗弟子皺著眉頭上前檢查了一下,隨後朝趕來的司徒長老搖了搖頭:「司徒長老,他那裡——傷到要害了。經脈受創,靈力通道已經崩了,功法運轉到一半就被中斷了。」book18.org
司徒長老緩步走過來,低頭看了看蜷縮在地上渾身抽搐的劉澤宇,那雙鳳眼裡掠過一絲不耐煩。book18.org
他蹲下來,把手按在劉澤宇的小腹上探查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語氣淡淡的:「功基已毀。廢了。扔回失敗品那堆去。」book18.org
兩個弟子上前,一人拽著一隻胳膊把劉澤宇拖走了。book18.org
他被拖過石室的時候,意識已經模糊。book18.org
但他隱約看到角落裡那個年輕人朝他豎了個大拇指——一個含義不明卻讓他想哭的動作。book18.org
他被扔回了地牢最深處的角落,和其他「失敗品」堆在一起。book18.org
那些人的身上散發著腐爛的甜味,有些已經神志不清,嘴裡喃喃地念叨著聽不懂的話。book18.org
劉澤宇躺在冰冷的石地上,手捂著血淋淋的下體,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book18.org
他不知道的是——這一跤雖然讓他遭受了劇烈的痛苦,卻恰恰是在最關鍵的時刻,毀掉了合歡宗功法在他體內的關鍵節點。book18.org
那條尚未完全構築的靈力通道被外力從中撞斷,就像是一根正在澆築的管道還沒凝固就被打碎——book18.org
功法,沒有完成。book18.org
陽具,也沒有腐爛。book18.org
它只是縮入了腹腔之中。book18.org
解救book18.org
第七天——或者說劉澤宇以為是第七天的某一天。book18.org
地牢外面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book18.org
那聲音比打雷還要響十倍,整個石室都在震動,頭頂的石壁上簌簌地落下細碎的石粉。然後是一連串的爆炸聲、喊殺聲和兵刃碰撞的清脆聲響。book18.org
「正道——正道殺進來了——」book18.org
「清雪宗的人!是清雪宗——」book18.org
「快跑啊——」book18.org
地牢的鐵門被從外面轟開,刺眼的白色光芒涌了進來。book18.org
劉澤宇在昏迷的邊緣掙扎著睜開眼睛,透過模糊的視線看到一道白影——素白如雪的長裙,纖塵不染的衣袂,以及一張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看的臉。book18.org
但那道白影只是一閃而過。他的視線再次模糊,意識沉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book18.org
在黑暗中,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輕輕響起——像是某種久遠的記憶正在甦醒,又像是一個沉睡多年的種子終於頂破了堅硬的泥土。book18.org
「……練氣……成……」book18.org
第3章 雪霽峰book18.org
劉澤宇在一種極其溫暖舒適的感覺中醒來。book18.org
上一次他醒來時身上的傷是被合歡宗弟子摔的,渾身疼得像是被卡車碾過。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疼痛。book18.org
不但沒有疼痛,他甚至感覺到一種久違的輕鬆。book18.org
身體像被泡在溫泉中,暖洋洋的,連呼吸都變得舒暢無比。book18.org
他慢慢睜開眼睛。book18.org
頭頂是一頂白色的紗帳,輕柔地垂下來,將他的視線圍成了一個半透明的方形空間。book18.org
紗帳外隱約可以看到木質的房梁和雕花的窗欞。book18.org
一縷淡金色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白色紗帳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空氣中有一種很好聞的味道——像是藥草的清香混合著冰雪的冷冽。book18.org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又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除了有些發軟之外,似乎都沒問題。他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下體——book18.org
然後他愣住了。book18.org
他的陽具縮進了腹腔里。book18.org
從外觀看,胯下平坦得像是從來就沒有存在過那個器官。book18.org
但好在他能感覺到它還在——在腹腔深處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感,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book18.org
「……還活著。」他輕聲對自己說。這三個字像是某種咒語,讓他的眼眶忽然就濕了。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發現,紗帳外面就響起了一個聲音。book18.org
仙子book18.org
「你醒了。」book18.org
那聲音清脆而柔和,像一根冰柱落進清澈的溪水中,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清涼感。book18.org
紗帳被一隻纖長白皙的手輕輕撩開。book18.org
劉澤宇看到了一個人。book18.org
後來他花了很長很長時間去回憶這一刻——究竟是他先在腦子裡構建了這個人的形象,還是這個人的出現本身就在那一瞬間覆蓋了他對「美」這個字的全部認知。book18.org
他分不清楚。book18.org
他只知道,那一刻他忘了呼吸。book18.org
站在他床邊的是一位少女。book18.org
一襲素白長裙,身姿曼妙如月下仙娥。book18.org
烏黑如瀑的青絲垂至腰際,幾縷髮絲輕輕地掠過臉頰,更襯得那張容顏清冷如霜雪。book18.org
她的雙眸澄澈,眸光清冽,仿佛雪山之巔的一泓冰泉,不染半分凡塵煙火。book18.org
肌膚賽雪,吹彈可破,在從窗外透進來的陽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朱唇不點而紅,卻極少開啟——整個人靜立在紗帳旁,便如一座冰雪雕成的仙子像。book18.org
劉澤宇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少女卻沒有注意到他的呆滯——或者說,她已經習慣了凡人在她面前露出這種表情。book18.org
她只是在床沿坐了下來,伸出兩根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book18.org
「脈搏穩定了。」她的語氣平淡,但聽在劉澤宇耳中卻比任何音樂都要動聽,「你昏迷了三天。身上的外傷已經癒合得差不多,合歡宗丹藥在你體內的殘餘藥力也在逐步化解。」book18.org
她把手指收回去的時候,劉澤宇才注意到她的指尖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藍色光芒——那是靈力。book18.org
「我是蘇清漪。」她說,「清雪宗雪霽峰弟子。你和其他被合歡宗囚禁的人在六日前被我們從據點中解救出來。你的傷勢比較特殊——」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掠過了劉澤宇裹在被子裡的下半身,然後迅速移開了。book18.org
劉澤宇注意到她的臉頰上浮起了一抹極淡的紅暈,像是冰雪表面划過的一絲極光,一閃而逝。book18.org
「——我擅醫道,所以將你單獨帶回雪霽峰照看。」她把後半句話說完了,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靜。book18.org
劉澤宇愣了一下。book18.org
單獨?book18.org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現在對外表現得是什麼樣的狀態——一個陽具已經廢掉了的閹人。book18.org
合歡宗功法在男人身上造成的這個副作用,恐怕這些正道仙門的人也知道。book18.org
「謝謝。」他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鍋底。book18.org
蘇清漪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多言。book18.org
然後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淡綠色的丹藥遞到他面前:「吃了。這是我配的回元丹,能幫你恢復氣血。」book18.org
劉澤宇接過丹藥放進嘴裡。book18.org
丹藥入口微涼,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像是一股涼泉流入了乾涸的河床。book18.org
他幾乎是立刻感覺到四肢百骸都變得輕鬆了一些。book18.org
「你躺著休息,不要亂動。」蘇清漪站起身,撩開紗帳走了出去。book18.org
劉澤宇怔怔地看著那個素白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突然希望自己剛才多看了一會兒,哪怕一秒鐘也好。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蘇清漪剛走到門外,就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走廊上站著一個女人。book18.org
年約三十許,面容冷艷如冰雕,眉眼間自帶一股肅殺之氣。book18.org
長發以一根白玉簪一絲不苟地束起,每一根髮絲都紋絲不亂地貼服在髮髻中。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法袍,袖口繡有銀白色的雪花紋飾。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便像是整條走廊的溫度都低了幾分。book18.org
「師尊。」蘇清漪躬身行禮。book18.org
冷凝霜——雪霽峰峰主,道號寒霜真人——她的目光越過蘇清漪的肩膀,淡淡地掃了一眼藥房的門,然後收回。book18.org
「你把他單獨留在這裡,而沒有送到集中安置的營地去。」冷凝霜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但蘇清漪在師尊身邊修煉多年,知道這種毫無波瀾的語氣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質問。book18.org
「師尊息怒。」蘇清漪低著頭,語氣堅定但恭敬,「這個少年的傷勢比較特殊。合歡宗功法在他體內的靈力通道被外力摧毀,導致經脈受損嚴重。尋常的丹藥治癒不了靈力層面的創傷,需要配合具體的靈力調理手法。弟子的醫術正好涉及此道,所以才將他單獨帶回來。」book18.org
冷凝霜沉默了半晌。book18.org
「你對他用了多少心?」book18.org
蘇清漪怔了一下。她沒想到師尊會用「心」這個字。book18.org
「弟子只是——」book18.org
「不必解釋。」冷凝霜抬手打斷了她,「我只是提醒你——清雪宗不收男子。此次破例收治這批凡人是借了圍剿合歡宗的聯合行動之名,事後該遣散的遣散,該凈身的凈身。你不要對這些男人投入過多的精力。」book18.org
她頓了頓,最後說了一句:「尤其是那些從合歡宗出來的人。」book18.org
蘇清漪垂下眼睫:「弟子明白。」book18.org
冷凝霜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她的步伐極穩,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一樣精準。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蘇清漪才慢慢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她知道師尊的意思。book18.org
她也知道——那個躺在藥房裡的少年無論看起來多麼無害,他的身體里都殘留著魔教的功法痕跡。book18.org
按照門規,這種人就不應該被單獨留在雪霽峰上。book18.org
可是她看著劉澤宇躺在那裡的時候,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醫者本能讓她的腳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她從小就是這樣——看到傷者就走不動道,見到病患就想救治。book18.org
師尊說她這是傻,師兄妹們說她是濫好人,可她從來沒有改過。book18.org
蘇清漪在門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推門回到了藥房中。book18.org
仰望book18.org
劉澤宇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但當他看到是蘇清漪回來的時候,肩膀就鬆了下來。book18.org
「你要不要再吃一粒?」蘇清漪說著又從袖中取出了那個白玉瓷瓶。book18.org
「不用不用——」劉澤宇連忙擺手,「我已經好多了。」他試著坐起來,這一次竟然真的坐起來了。book18.org
身體雖然還有些發軟,但骨頭裡的酸痛已經減輕了大半。book18.org
「這是哪裡?」他打量著四周。從紗帳的縫隙看出去,可以看到木質的窗框和窗外一片白茫茫的光——不像是陽光,更像是雪的映照。book18.org
「雪霽峰。」蘇清漪走到窗邊推開木窗,冷冽的空氣立刻涌了進來。劉澤宇打了個哆嗦,但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窗外的景色。book18.org
大片大片的雪。book18.org
不是那種灰撲撲的城市雪,而是一種純凈到近乎透明的白色。book18.org
山峰層層疊疊地排列在遠處,峰頂覆蓋著萬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閃耀著璀璨的銀色光芒。book18.org
山腰以下生長著深綠色的松林,松枝上掛滿了晶瑩的冰掛。book18.org
而他們所在的建築——從窗框的雕花和屋脊的飛檐來看——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木質閣樓,樓上樓下明顯還有其他的房間。book18.org
「這裡是雪霽峰半山腰的藥廬。」蘇清漪說,「整個山峰就是雪霽峰,我師尊——雪霽峰峰主——的住所和道場在峰頂。半山腰這邊是我平時採藥煉丹的地方,環境幽靜,適合養傷。」book18.org
劉澤宇的嘴巴張開又合上。他想說「真美」,但這兩個字太輕了,根本配不上眼前看到的景色。book18.org
「清雪宗……是仙門對吧?」他憋了半天只憋出這一句。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我可以留下嗎?」book18.org
蘇清漪轉過頭看著他,那雙清冽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book18.org
劉澤宇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book18.org
「我——我的意思是,我什麼都不會,我連這裡是什麼地方都不太清楚。你救了我的命,我想報答你——不是,我想——」他越說越亂,最後乾脆閉了嘴,臉燒得通紅。book18.org
蘇清漪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的嘴角浮起了一個非常非常淡的弧度——那甚至算不上是一個微笑,只是臉上的線條微微柔和了一些。book18.org
「你先養好身體。」她說,「報酬的事,以後再說。」book18.org
她沒有說可以,也沒有說不可以。book18.org
劉澤宇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答應還是拒絕。book18.org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躺在雪霽峰半山腰的藥廬里,身上蓋著乾淨的被子,剛才吃下去的丹藥正在修復他破損的身體。book18.org
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已經是他從手術台上大出血以來,最接近「安全」的一刻了。book18.org
暗流book18.org
蘇清漪離開之後,劉澤宇重新躺回床上,盯著頭頂的白色紗帳發獃。book18.org
他的大腦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book18.org
穿越、合歡宗、功法、靈力、正道、清雪宗、雪霽峰——他在短短不到十天內經歷的事情,比他在二十一世紀的二十一年加起來還要瘋狂。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把手又伸到了被子裡,摸了摸自己縮進腹腔的陽具。book18.org
溫熱。有感覺。沒有腐爛。book18.org
「原來你還在。」他在心裡說。book18.org
合歡宗的人以為他廢了。book18.org
清雪宗的人也以為他廢了。book18.org
連那個叫做蘇清漪的仙子——她那麼擅長醫術——都以為他只是合歡宗功法下的又一個殘廢品。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他的陽具其實還活著。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他體內的那個被意外摧毀的靈力通道,其實留下了一個殘破但可以自行運轉的「種子」。book18.org
那個種子正在他體內悄然生長,像是冬眠的蛇在等待春雷。book18.org
他也不完全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但他有一種直覺——合歡宗的功法在他體內雖然半途而廢,卻留下了一些他暫時還無法理解的東西。book18.org
窗外一陣冷風吹進來,他打了個寒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book18.org
窗外雪山的峰頂在夕陽的餘暉中被染成了一片淡淡的金色。book18.org
很難想像在地球上的同一時刻,他的宿舍室友們正趴在空調房裡刷手機,討論著今晚吃什麼外賣。book18.org
而他——躺在一個堆滿仙丹靈草的藥廬里,剛剛被一個真正的仙女救了一命。book18.org
「劉澤宇。」他輕聲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確認這個人的身份。book18.org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在意識沉入夢鄉的邊緣,那雙清冽如冰泉的眸子又一次浮現在他眼前。book18.org
他想起她為他搭脈時指尖的溫度,想起她說「我是蘇清漪」時聲線里的清冷,想起她說到他的傷勢時臉頰上掠過的那一抹極淡的紅暈。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的身體忽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很不合時宜、很不應該有的那種感覺。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book18.org
「操。」book18.org
第4章 藥廬日常book18.org
劉澤宇在藥廬里住到第七天的時候,他已經能用自己的一雙竹掃把,將院子裡那條青石小路掃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日常book18.org
雪霽峰的清晨來得特別早。book18.org
太陽還沒翻過東面的山脊,藥廬的木窗上已經映滿了積雪反射的白光,把紗帳照得透亮。book18.org
劉澤宇的生物鐘在這幾天已經調整過來了——不再像大學生時代那樣睡到日上三竿才摸手機,而是和這座山峰的女性修士們一起聞雞而起。book18.org
他穿上蘇清漪給他的一套粗布灰衣——據說是從宗門雜役房裡領來的,洗過很多遍,布料柔軟而結實——然後拿起放在藥廬門後的竹掃把,開始每天早上的例行工作。book18.org
說是工作,其實也就是掃地,以及將昨天曬在院子裡的藥材翻一翻、收進竹簍。book18.org
蘇清漪交代過,他剛恢復不久,不可勞累。book18.org
劉澤宇表面上老老實實地照做了,心裡卻暗暗覺得好笑——在這個世界,『不可勞累』的意思是每天掃兩遍地翻一次藥簍、喝一碗靈泉水泡的茶、然後就可以坐在藥廬的屋檐下發獃。book18.org
這比起他在大學裡擠食堂、趕早八、熬夜趕作業的日子,簡直是神仙過的生活。book18.org
不是比喻。這裡的人,確實都是神仙。book18.org
每天上午辰時左右,蘇清漪會準時出現在藥廬門口。book18.org
她總是穿著那件素白的長裙,手裡捧著一個青瓷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靈泉水煮的米粥、一張烤得微焦的麥餅,偶爾會多一小碟腌制的山菌。book18.org
她將托盤放在藥廬的矮桌上,然後坐下來給他搭脈、查看傷勢。book18.org
整個過程中,她幾乎不說話。book18.org
劉澤宇起初以為這是仙門中人的高傲——修仙人看不起凡人嘛,可以理解。book18.org
但慢慢他發現,蘇清漪不是高傲。book18.org
她只是不善於說話。book18.org
當她兩指搭在他脈搏上的時候,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靈力探查上,眉頭微微一蹙或微微一松的變化,暴露了她全部的思緒。book18.org
當她發現他脈象平穩時,嘴角的線條就會柔和一點點——只有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book18.org
當她發現氣血還有些虛弱時,那彎彎的柳眉就會微微收攏,像是在思考用什麼藥材更好。book18.org
劉澤宇逐漸養成了一個習慣:在搭脈的時候偷偷看她的臉。book18.org
她從未察覺。book18.org
或者說,她從未想過一個被合歡宗廢掉了根基的凡人少年,正在用地球上二十一年單身生活攢下來的全部功力,從一個極近的距離觀察她睫毛的弧度。book18.org
峰上的女人們book18.org
第三天他就能下床走動了,第五天他走出了藥廬的院子,現在到了第七天,他已經搞清楚了雪霽峰半山腰這片區域的基本格局。book18.org
藥廬位於半山腰的一片松林之中,主屋是他養傷的地方,後面還有一間煉丹房和一間儲藏藥材的石室。book18.org
順著青石小路往下走約兩百步,有一片人工開墾的靈草園,種著十幾種他不認識的草藥。book18.org
再往下走,是另外兩處閣樓——一處住著兩位管藥材的年輕女弟子,一處似乎是儲藏工具和典籍的地方。book18.org
至於峰頂的峰主居所和道場,蘇清漪告訴過他不要上去。book18.org
雪霽峰上全是女性。book18.org
這件事劉澤宇在第三天就確認了。book18.org
那天上午,兩個十幾歲的少女跑下山來取藥材,看到坐在屋檐下曬太陽的劉澤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其中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少女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歪著腦袋端詳了他好一會兒,然後扭頭朝同伴喊——book18.org
「師姐!快來看!這就是大師姐從合歡宗撿回來的那個人!」book18.org
另一個少女也跑過來,兩人像看動物園的熊貓一樣把劉澤宇圍在中間品頭論足。book18.org
「他好瘦啊——」book18.org
「臉色也不好,肯定是合歡宗那些魔頭折磨的——」book18.org
「不過好像不難看,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你瘋啦,他是男的——不對,他已經不算男的了啦!」book18.org
兩個少女被自己的話逗得咯咯笑起來。book18.org
劉澤宇坐在原地,臉黑得像鍋底,嘴上卻只能勉強擠出一個小小的笑容。book18.org
他知道她們沒有惡意。book18.org
雪霽峰上這些年輕的女弟子從沒見過外面的男性,對他更多的是好奇,而不是鄙夷。book18.org
但他體內的那個秘密讓這份「無害」的標籤變得格外諷刺。book18.org
「小雲、小月,不許欺負我的病人。」蘇清漪的聲音從藥廬里傳出來。book18.org
兩個少女一溜煙地笑著跑了。book18.org
後來劉澤宇從其他路過的女弟子口中拼湊出一個結論——雪霽峰上常住的大約有二十多個女修士,從七八歲的小丫頭到幾百歲的老前輩都有。book18.org
峰主冷凝霜常年閉關不出,日常事務由大弟子蘇清漪代管。book18.org
因為清雪宗不收男弟子的門規,這些女性平時根本見不到同齡異性——這也是為什麼她們對劉澤宇的存在毫不排斥的原因。book18.org
一個已經被「廢」了的男人,在純女性宗門眼中,和一張會走路的椅子大概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劉澤宇每次想到這個比喻,內心都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撿了便宜,又像是被人扇了一記看不見的耳光。book18.org
採藥book18.org
第八天上午,蘇清漪查完脈後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離開。book18.org
她看著窗外看了看天色,然後說:「今天我要去半山腰的靈草園採藥,你背上藥簍跟著。有些草藥的採摘方法,你需要學。」book18.org
劉澤宇愣住了。book18.org
你需要學——這四個字意味著她打算讓他長期留下來。book18.org
他迅速反應過來,從藥架下拿了最大的那個竹背簍跟在蘇清漪身後,心裡暗暗攥緊了拳頭。book18.org
從藥廬到靈草園的山路不長,但頗為陡峭。book18.org
青石鋪成的台階在高山積雪和山霧的浸潤下常年濕滑,每踩一步都要小心穩住重心。book18.org
蘇清漪走在前面,步履輕盈得像是腳下有看不見的氣墊托著;劉澤宇跟在後面,背著竹簍氣喘吁吁,覺得自己像個剛下礦的苦力。book18.org
「這座山、這個宗門——都是不收男弟子的?」他一邊爬一邊喘著氣問。book18.org
「不收。」蘇清漪沒有回頭,「清雪宗的門規,從開宗祖師那一代就定下來了。」book18.org
「那為什麼——」book18.org
「你聽誰說過什麼嗎?」她忽然停下來轉身,那雙清冽的眼睛直視著他。book18.org
劉澤宇連忙搖頭:「沒、沒有,我自己亂想的。」他又頓了頓,換了個話題:「我是想問——你們是怎麼修煉的?就那些——練氣、築基什麼的,都是從零開始嗎?」book18.org
蘇清漪繼續往上走,邊走邊說了一些修行界的基礎常識——天地之間有靈氣,修仙者以功法引靈氣入體淬鍊經脈,稱作「練氣」。book18.org
練氣圓滿後凝靈氣築基,築基大成後聚氣成丹,為「金丹」。book18.org
每一層大境界都是質的飛躍。book18.org
她在金丹期已經停留了三年,正在為突破元嬰做準備。book18.org
劉澤宇聽得很認真。他注意到她說到修行時語氣里的那一點點不同——比平時稍微多了一絲溫度,像是談論一件她真正在意的事。book18.org
靈草園到了。book18.org
這裡的景象讓劉澤宇一瞬間忘了呼吸。book18.org
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開墾出了一塊塊整齊的藥圃,裡面種著五顏六色的靈草,有些泛著微弱的螢光,有些散發出沁人心脾的清香。book18.org
藥圃四周圍著竹籬,竹籬外是陡峭的懸崖和遠處連綿的雪山。book18.org
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斜斜打下來,將整片園子籠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暈中。book18.org
「這是冰心草。」蘇清漪蹲下身,細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一株葉面上生著細密白色絨毛的小草,「採摘的時候不能用金屬工具,會使藥性流失。用手指捏住根部,慢慢提起來。」book18.org
她做了一遍示範。book18.org
劉澤宇蹲在她旁邊,看著她纖細的手指捏住冰心草的根部輕輕一拔——白色的根須帶起一小撮鬆軟的泥土,冰心草完整地落在她的掌心。book18.org
然後她把草遞到他手裡,讓他也試一試。book18.org
劉澤宇學著她的樣子捏住另一株冰心草的根部,小心翼翼地往外拔。book18.org
但他力道控制不好,根莖在拔出的瞬間斷了一截,斷口處滲出了一絲淡藍色的汁液。book18.org
「太急了。冰心草的根很脆,要順著它的方向發力——不是拔,是提。」蘇清漪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手指輕輕壓住他的指節——book18.org
一股微涼的靈力順著她的手指穿透了他手背的皮膚。book18.org
那感覺極短暫,短暫到劉澤宇幾乎沒有來得及反應。book18.org
但那股靈力像是一枚極細的針,精準地刺入了他手背的某個穴位,然後以一種極其微弱的頻率輕輕震顫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整條手臂從手腕到肩膀都泛起了一層酥麻。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順著這個力度。」蘇清漪收回了手。book18.org
劉澤宇緩了三秒鐘才重新集中注意力。book18.org
他又試了一次,成功了。book18.org
蘇清漪點了點頭,去另一塊藥圃采別的草藥去了。book18.org
劉澤宇蹲在原地沒有立刻站起來——他需要花幾秒鐘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消退。book18.org
一瞥book18.org
采完藥回到藥廬的時候已經是黃昏。book18.org
山裡的黃昏來得很快,太陽一翻過山脊就暗了下來,四周的溫度也迅速下降。book18.org
蘇清漪讓劉澤宇把採回來的藥草分類晾好,自己進了藥廬偏房——那裡有一間放著浴桶的凈室,是她偶爾在藥廬過夜時擦洗身體的地方。book18.org
劉澤宇在外面分完藥草,發現少了一株冰心草——應該是剛才路上從竹簍里滑出去了。book18.org
他本想自己回去找,又怕天黑迷路被蘇清漪罵,猶豫了一下決定去問她的意見。book18.org
藥廬的偏房在走廊盡頭,門是虛掩的。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以為裡面沒人,順手就把門推開了——book18.org
偏房裡的燭台上點著一盞小蠟燭,昏黃的光映出一幅讓他血液凝固的畫面。book18.org
蘇清漪背對著門,站在浴桶旁。book18.org
外衫已經解開了系帶,從肩頭滑落至腰際,露出了一片光潔如玉的脊背。book18.org
皮膚在燭光的映照下泛著微暖的象牙色,肩胛骨的輪廓清晰而優美,像是一對收斂的蝶翼。book18.org
纖細的腰肢在燭光的陰影中劃出一條令人窒息的曲線,兩側的腰窩淺淺地凹陷下去——book18.org
她正在用一塊濕布擦拭手臂,完全沒有察覺到門被推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劉澤宇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炸成了空白。book18.org
然後他用了這輩子最快的速度把門無聲地拉回來,轉身就往自己的房間走,步子又快又僵,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拽著。book18.org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撞得震天響,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book18.org
關上自己房間的門之後,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眼前還殘留著那一幕——她肩胛骨的形狀,腰肢的曲線,燭光在皮膚上流淌的質感。book18.org
他狠狠地給了自己一記耳光。聲音很響,把他自己嚇了一跳。book18.org
「冷靜,冷靜,操——冷——」他低聲反覆念著這個字,像是在念某種咒語。但他的身體不服從咒語。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book18.org
胯下依然平坦如初。但他能感覺到——在腹腔深處,有某種東西正在以一種極其微弱但確鑿無疑的方式,傳來一陣溫熱的搏動。book18.org
那是他自從甦醒之後第一次感覺到,它——還在。book18.org
而且,在覺醒的路上。book18.org
夢境book18.org
那天夜裡,劉澤宇做了一個夢。book18.org
夢境中他站在雪霽峰的峰頂。book18.org
四周是漫無邊際的白雪,天空是極深極深的藍色,沒有星星,只有一輪孤懸的冷月。book18.org
他的身後是整個雪霽峰——不,不像是平常的雪霽峰,因為峰頂沒有道場、沒有閣樓,只有一片乾淨得像剛鋪好的白色絨毯一樣的雪地。book18.org
蘇清漪就站在那片雪地中央。她穿著白天穿的那件素白長裙,頭髮沒有束起來,散開如黑色的瀑布。她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像是在看月亮。book18.org
劉澤宇在夢裡向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他伸出手——book18.org
在她肩膀上方几寸的距離,他的手指停了。book18.org
然後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露出半邊面頰的輪廓。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的側顏上,在她臉頰和脖頸的曲線上勾勒出一層極其淡的銀色輝光。book18.org
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在說著什麼——但他聽不見。book18.org
他正要再靠近一點——book18.org
夢醒了。book18.org
劉澤宇睜著眼睛躺在黑暗的藥廬里,渾身都是汗。紗帳外是窗外積雪映射的微弱白光。他慢慢地把手伸進被子,放在小腹上——book18.org
縮入腹腔的那個位置,傳來了第二陣溫熱的搏動。比白天的更明顯、更持久,像是一顆被困在泥土中的種子正在頂破第一層硬殼。book18.org
他躺在黑暗中,盯著模糊的紗帳頂部,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一件事——蘇清漪這段時間給他用的丹藥、灌入他體內的靈力,正在修復的不僅僅是他表面的傷勢。book18.org
它們正在他身上結出一個他還沒有完全理解的果實。book18.org
而這個果實一旦成熟——他在純女性宗門中的地位就會從「無害的廢人」變成「最危險的存在」。book18.org
藍光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蘇清漪照常來查脈。book18.org
劉澤宇坐在床沿上,心跳比平時快了好幾個節拍。book18.org
他低著頭不敢看她——準確地說是不敢看她的後背、肩胛骨的輪廓、腰肢的曲線。book18.org
昨晚那一幕像被刀刻在了他的視網膜上,他一閉眼就能看到。book18.org
蘇清漪對他昨晚推開偏房門的事一無所知,只是如常地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閉上眼微微側頭,將一股溫和的靈力渡入他的經脈。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劉澤宇忽然看到了。book18.org
不是用眼睛看——他的眼睛仍然盯著地板。book18.org
而是他的身體內部,某種剛剛甦醒的「感官」,向他投射出了一幅前所未見的畫面:在蘇清漪的身體中,一條淡藍色的光河正在緩緩流淌。book18.org
那條河流從她的丹田發源,沿著脊柱攀升,分支灌注四肢,再沿胸腹回流——完整的、精密的、美麗的靈力循環系統。book18.org
每一條支流的光都微微閃爍,而兩條主河流每一次循環,都會將周圍的靈氣吸入、吐出、凈化——book18.org
劉澤宇的瞳孔驟然一縮。book18.org
蘇清漪感受到他手腕上的變化,睜開眼看向他:「怎麼了?脈象有異?」book18.org
劉澤宇和她的目光對上了。book18.org
那一刻他腦子裡有兩個念頭同時炸開——第一個是剛才看到的那條藍色光河太美了,比他在自然博物館裡看過的任何一盞燈光裝置都要美一百萬倍。book18.org
第二個是——面前的這個女人還不知道,救了她命的那個人教給他的功法正在變成一個定時炸彈,而引信已經被點燃了。book18.org
「沒、沒有。」劉澤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就是——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可能是昨晚沒睡好。」book18.org
蘇清漪偏了偏頭,那雙清冽的眼睛認真地看了他幾秒,似乎在判斷他是否在隱藏什麼。book18.org
然後她收回手,從袖中取出那個白玉瓷瓶放在桌上:「今晚吃一粒。」book18.org
她走出藥廬的時候,白色的裙擺被山風輕輕掀起一角。book18.org
劉澤宇盯著她離開的背影,等到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慢慢呼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氣。book18.org
他的手仍然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不是害怕。book18.org
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恐懼、興奮、罪惡感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待。book18.org
這些情緒以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比例混合在一起,在他胃裡燒出一種奇特的熱度。book18.org
他在床沿坐了很久很久。藥廬的木窗外,雪山依舊,晨光依舊。什麼都沒有改變——book18.org
除了那一條他剛學會看見的淡藍色光河。book18.org
第5章 外門book18.org
劉澤宇在雪霽峰藥廬住到第十二天的時候,宗門高層的通告下來了。book18.org
離別book18.org
通告是由一位身穿淺藍色法袍的清雪宗執事親自送達的。book18.org
執事是個相貌嚴肅的中年女修,站在藥廬門口朗聲宣讀了一份蓋著掌門法印的文書。book18.org
內容很簡單——所有被解救的凡間男性,需在七日內於清雪主峰山腳的演法堂集合。book18.org
選擇有二:領取十兩紋銀的路費,回到凡間城鎮定居;或是參加靈根檢測,若有修仙資質,按門規凈身後編入外門。book18.org
執事宣讀完就轉身走了,鞋底在青石小路上踩出一串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劉澤宇站在藥廬門口,看著那個淺藍色的背影消失在松林深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竹掃把的把手。book18.org
蘇清漪就站在他身後。book18.org
「你在雪霽峰的傷養得差不多了。」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執事大人說的話你也聽見了。如果你想回凡間——」book18.org
「我不回去。」劉澤宇幾乎是脫口而出。book18.org
蘇清漪轉過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雙清冽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不是喜悅,也不是失望,只是單純的意外,像是看到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動物忽然露出了牙齒。book18.org
然後她點了點頭,像是確認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也好。你體內殘留的合歡宗丹藥成分還需要長期調理,留在宗門裡對你身體更好。」book18.org
劉澤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想說謝謝,想說不是因為這個,想說他在雪霽峰的這十幾天是他這輩子最接近家的體驗。book18.org
但他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他從蘇清漪的語氣中聽出一個細微但確鑿的事實:她關心他的身體,如同一個醫生關心一個病人的化驗單。book18.org
這種關心溫暖而疏離,不帶半點別的東西。book18.org
「下午我帶你去演法堂。」蘇清漪說完這句話,就轉身走回了藥廬。白色的裙擺在門框邊緣輕輕一掃,像是拂去了一段已經完成的任務。book18.org
劉澤宇獨自站在院子裡,把竹掃把握了又松,鬆了又握。book18.org
他想起了自己大學時請趙思雨看電影,她說「好啊,我正好沒事」——也是這樣的語氣,也是這樣若無其事的善意,也是這樣讓人說不出一句「你是不是有別的意思」的距離感。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從頭到尾,蘇清漪對他的好,和他對趙思雨當年的好一樣——只是出於本性,不夾雜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他把竹掃把重重地靠在了牆根上。book18.org
檢測book18.org
演法堂坐落在清雪主峰的山腳,是一座灰白色的石砌大殿。book18.org
劉澤宇被帶到這裡的時候,大殿外的廣場上已經站了黑壓壓一片人——全是男人。book18.org
從十幾歲的少年到四十來歲的中年,有的面色蠟黃、有的還包紮著繃帶、有的拄著拐杖。book18.org
合歡宗留給他們的傷痕明晃晃地掛在每個人的臉上和身體上。book18.org
「排成三列,挨個進殿檢測靈根!」一個外門執事扯著嗓子喊,「有靈根的進左殿,參加凈身儀式;沒靈根的進右殿,領取銀兩打道回府!」book18.org
人群騷動起來。book18.org
有人聽到「凈身」兩個字臉色煞白,腳步不自覺地往右邊挪;也有人咬著牙往左邊擠,臉上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表情。book18.org
劉澤宇被人流擠著往前走,鼻尖充斥著各種藥膏、草藥、汗味和某種說不出來的腐臭味混雜在一起的氣息。book18.org
他排了大約半個時辰才輪到他。book18.org
進殿的時候,前方一個灰衣少年剛從檢測台上下來,臉上掛著兩行渾濁的淚水——他的手裡攥著一張寫著「無靈根」的紙,指節攥得發白。book18.org
執事面無表情地推了他一把:「右邊。」book18.org
劉澤宇走到檢測台前。台上放著一塊半人高的透明水晶碑,碑身散發著微弱的螢光。book18.org
「把手按上去。」負責檢測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執事,眼睛半閉著,聲音慵懶得像是在說夢話。book18.org
劉澤宇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掌按在了水晶碑上。book18.org
冰涼。然後——什麼也沒發生。book18.org
水晶碑的螢光只是微微閃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動的蠟燭火苗,微弱到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老執事眯著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往水晶碑上瞟了一眼,然後就皺起了眉頭:「微弱。很微弱。勉強算是有靈根——但你這個程度,說實話,和沒有沒什麼太大區別。」book18.org
她拿起毛筆在冊子上劃了一筆:「什麼屬性的靈根測不出來,可能是雜靈根或者是某種極偏門的變異靈根。實話告訴你——你這種資質,在宗門修煉到死也不一定突破練氣。不如拿銀兩回去,找個地方種田娶妻,安安穩穩過一輩子。」book18.org
劉澤宇站在原地,手還按在水晶碑上。book18.org
他聽到身後排隊的人已經在竊竊私語——「又是一個半廢」 「說他勉強有靈根都是客氣」 「這種資質趁早回家吧……」book18.org
他想起了手術台的燈光,想起了合歡宗地牢的腐臭,想起了蘇清漪白色裙擺掃過門框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我要留下來。」劉澤宇說。book18.org
老執事抬眼認真地看了他幾秒,然後聳了聳肩:「年輕人,你自己想清楚了。路是你自己選的。」book18.org
他指了指另一張桌子旁邊站著的一個年輕男道童:「去那邊報到。你小子運氣好——被合歡宗功法損傷了陽器的人,按宗門規定免凈身。直接去外門報到就行。」book18.org
劉澤宇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同時又升起了一種很複雜的感覺。book18.org
免凈身——在這個世界上,這三個字是他在所有人面前活下去的最強護身符。book18.org
但每當這三個字被人說出來的時候,他又覺得像是被人在臉上吐了一口唾沫。book18.org
幸運和屈辱,在這裡是同一種東西。book18.org
外門book18.org
清雪宗的外門位於主峰山腳東側,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灰瓦石屋群。book18.org
男女宿舍分開——女修宿舍在東面上坡,綠樹環繞,門口有閒花草的石盆和凈化靈氣的小型陣法;男修宿舍在西面下坡,緊挨著伙房和柴房,出門百米就是化糞池。book18.org
劉澤宇的宿舍是一間住八人的石屋,牆壁糊著一層斑駁的白灰,屋頂椽子上吊著幾張蛛網。book18.org
三張粗糙的木製上下鋪靠牆排開,墊著的稻草墊子薄得能摸到床板的木紋。book18.org
角落裡放著一隻半人高的陶制夜壺,壺沿上掛著一圈可疑的黃色污漬。book18.org
他被分配到了靠門的上鋪。鋪位上只有一套粗布外門弟子服和一塊刻著編號的木牌——丙字四十七號。book18.org
「你是新來的?」下鋪的人從稻草墊子上坐起來。book18.org
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臉瘦眼細,左眉角有一道被利刃划過的疤痕。book18.org
他上下打量了劉澤宇一番,目光最後停在了劉澤宇的褲襠上,停了一秒就挪開了——臉上露出一個懂了什麼的表情。book18.org
「合歡宗出來的?」他問。book18.org
劉澤宇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也是。」那人嘆了口氣,「我姓郭,叫郭達。來這兒三天了。」他指了指其他幾個鋪位:「這兩個鋪的也是,那個鋪的也是——這間屋裡全是合歡宗出來的。清雪宗把咱們集中分在一起,大概是覺得一群廢人抱團取暖比較省心。」book18.org
劉澤宇把自己的那點東西收拾好,正要出門看看環境,門口就傳來了一個尖銳的女聲——book18.org
「喲,新來的?」book18.org
一個穿著淺青色外門弟子裙的圓臉女修倚在門框上,手裡端著一個銅水盆。book18.org
她的眼睛毫不掩飾地掃過劉澤宇的全身,嘴角勾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又一個合歡宗的廢品啊。我說你們這些人怎麼就是不死心呢——靈根微弱成那樣,還非要留下來。該不會以為自己能修煉到金丹元嬰吧?」book18.org
劉澤宇沒有回答。他的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book18.org
「啞巴啊?」圓臉女修嘟囔了一句,端著水盆走開了。book18.org
門口的腳步聲遠去之後,屋裡的郭達才小聲說了一句:「別往心裡去。外門的女修都這樣——她們看不起咱們,尤其是咱們這樣的「廢人」。在她們眼裡,咱們和一隻閹了的公貓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天氣。但劉澤宇注意到他攥著稻草墊子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book18.org
八卦book18.org
下午,郭達帶著他去領基礎功法和雜役安排。book18.org
路過伙房的時候,外門幾個男修正圍在灶台邊一邊等粥一邊聊八卦。book18.org
劉澤宇本來不在意,但其中一個人說的話讓他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聽說沒有?劍玄宗那個聖子,上個月拜山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跟雪霽峰的蘇清漪提親了。」book18.org
「我操?然後呢?」book18.org
「還能怎麼樣——蘇師姐當場就拒絕了。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就說了句「修行之人不談兒女之情」,然後轉身就走了。整個演禮台上的氣氛尷尬得能擠出水來。」book18.org
「哈哈哈,這也太慘了吧!劍玄宗聖子哎——慕容寒!人家在五大仙門裡都是排得上號的青年俊傑,就這麼被當眾回絕了?」book18.org
「更慘的在後面——」說話的人壓低了聲音,故意營造懸念,「慕容寒被拒絕之後不但沒生氣,反而笑了。他說:「蘇仙子所言極是,修行之人不該貪戀兒女私情——不過寒某不著急,等了三年,再等三年也無妨。」 」book18.org
「嚯——這意思是沒放棄啊?」book18.org
「廢話。真要放棄了還會說等三年嗎?」book18.org
「那蘇師姐什麼反應?」book18.org
「沒反應。她好像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從頭到尾都沒正眼看過慕容寒第二次。走了就走了。」book18.org
「唉——說起來,蘇師姐人美心善,性格也好,就是好像對男女之事完全不開竅。我聽雪霽峰一個女弟子說,她們峰上有個被合歡宗廢了的男雜役,蘇師姐天天給他搭脈喂藥,像是養了只受傷的小兔子似的。」book18.org
「養小兔子哈哈哈哈——這比喻絕了——」book18.org
劉澤宇站在伙房門外,手裡的木碗幾乎被他的手指捏碎。book18.org
旁邊的郭達看他臉色不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怎麼了?聽到蘇師姐的事不舒服?」book18.org
「沒有。」劉澤宇說。他的聲音和他的臉一樣僵硬。book18.org
郭達用一種過來人的目光看了他幾秒,然後輕輕搖了搖頭:「兄弟,我說句實話你別介意——蘇清漪那種女人,不是給咱們這種人惦記的。你知道她現在什麼境界嗎?金丹期!你知道她是哪座峰的首席弟子嗎?雪霽峰!她師尊冷凝霜一隻手就能把咱們全部碾成粉末。你千萬別昏了頭——」book18.org
「我知道。」劉澤宇截斷了他的話。book18.org
「那就好。」郭達說。book18.org
劉澤宇走在回宿舍的石子路上,腦子裡全是剛才聽到的那幾句話——book18.org
「養了只受傷的小兔子似的。」book18.org
「對男女之事完全不開竅。」book18.org
「慕容寒說:「等了三年,再等三年也無妨。」 」book18.org
他想起蘇清漪在藥廬幫他搭脈的時候,那雙清冽的眼睛裡從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想起她幫他整理被褥的時候,動作乾脆利索,像是護士在換床單。book18.org
想起她說「你家在哪裡,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回去」時,語氣平和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book18.org
她對他好,和她對路邊一株被踩倒的草藥好,是同一個東西。book18.org
這不是冷漠。book18.org
這是比冷漠更遙遠的距離——她壓根就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需要被當成一個人看待。book18.org
他在她眼裡,是一個病號、一株綠植、一隻受傷的小兔子、一個會呼吸的醫療記錄。book18.org
什麼都是,就是不是男人。book18.org
而那個叫慕容寒的人——劍玄宗聖子,修為至少築基——可以在她面前光明正大地站直身體,說:「蘇仙子,寒某傾慕你三年。」book18.org
劉澤宇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女性面前站直過身體。他不配。他在地球上不配,在這座雪山上更不配。book18.org
可他現在站在這條石子路的路燈下,胸口有一團火在燒。那團火的名字叫嫉妒。book18.org
慾念book18.org
夜裡。book18.org
其他舍友都已經入睡了,石屋裡迴響著此起彼伏的鼾聲。book18.org
窗外是積雪映照的暗藍微光。book18.org
劉澤宇盤腿坐在鋪位上,手裡攥著一本嶄新的小冊子——外門發放的基礎練氣功法《引氣訣》。book18.org
功法極簡單。book18.org
總共三頁紙:第一頁是打坐姿勢和呼吸法門,第二頁是一個極其簡陋的靈力運轉口訣,第三頁是一行小字——「外門弟子不得以任何理由進入女修區域,違者逐出宗門。」book18.org
劉澤宇照著口訣運轉了一輪。book18.org
他丹田裡那股殘餘的合歡宗靈力微弱得可憐,勉強在體內繞了半圈就自行消散了,連練氣第一層的門檻都摸不到。book18.org
老執事說得沒錯——以他這種資質,修煉到死恐怕都突破不了練氣。book18.org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book18.org
當他運轉靈力經過那道被意外摧毀的「靈力通道」殘跡時——那條曾直通陽具的合歡宗功法之路——丹田附近忽然產生了一陣異樣的溫熱。book18.org
極微弱,但方向明確。book18.org
他的身體,正在本能地告訴他一件事。book18.org
他的靈根不是普通的靈根。這本書上寫的功法對他來說不適用。他需要另外一種「修煉」方式。book18.org
他合上了眼睛,再次運轉靈力,這次不再試圖按《引氣訣》的路子走,而是放任靈力沿著那條殘破的通道自然流淌——book18.org
片刻之後,他「感覺到」了。book18.org
不是看到,不是聽到——是一種全新的、比視覺和聽覺更微妙的感覺。book18.org
在距離他大約三百步遠的方向,上坡的女修宿舍區域,有一團……溫熱的東西。book18.org
像是一團模糊的暗紅色光暈,在空氣中輕輕波動。book18.org
那不是靈力。book18.org
那是一種更原始、更本能的東西。book18.org
那是慾望。被壓抑著的、夜深人靜時悄悄冒頭的、連當事人自己都可能沒有意識到的淺層慾望。book18.org
劉澤宇猛地睜開眼睛,被自己嚇到了。book18.org
他本能地明白了幾件事——第一,他的靈根屬性是「慾念」;第二,這種靈根無法通過常規功法修煉,需要通過汲取/感知/參與他人的慾望來成長;第三,老執事說他的靈根微弱,那是因為在檢測台上他周圍都是男人——這棵種子還沒有找到適合它生長的土壤。book18.org
可是現在——三百步外的女修宿舍里,那些沉睡中的女性修士,正在他感知範圍內散發著微弱的暗紅色波動。book18.org
他躺在稻草墊子上,盯著上鋪的木板底面,嘴角抽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坯事。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book18.org
慕容寒可以在蘇清漪面前站直身體。慕容寒可以光明正大地說「傾慕你三年」。book18.org
而他不能。他永遠不能。他只能在黑暗裡、在所有目光都離開之後,躺在這張嘎吱作響的稻草墊子上——book18.org
慢慢變強。book18.org
第6章 暗流book18.org
劉澤宇在外門住到了第十天的時候,已經學會了如何在女修路過時保持面無表情。book18.org
雜務book18.org
外門弟子的日常生活由三件事組成:修煉、雜務、等飯。book18.org
其中修煉最不重要——反正一群靈根微弱到幾乎測不出來的廢人再怎麼修也突破不了練氣。book18.org
雜務最重要——伙房劈柴、藥圃除草、茅廁打掃、庫房搬貨,每一項都記工分,工分換丹藥,丹藥續命續修。book18.org
劉澤宇被分配到藥圃。book18.org
這是郭達幫他爭取的——郭達在外門混了快半個月,已經摸清了雜務分配的潛規則。book18.org
藥圃是外門最輕鬆的雜務:每天翻兩遍土、澆一次靈泉水、把成熟的草藥採摘分類。book18.org
偶爾有雪霽峰的女弟子下山取藥,還能在交接時近距離看幾眼宗門內門的女性修士——這對一群被閹割的男修來說,是唯一合法的「近距離接觸女性」的途徑。book18.org
當然,在那些女弟子眼裡,他們和藥圃里長了腿的稻草人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劉澤宇對此無所謂。book18.org
他在藥圃幹活的時候,其實是在做另一件事——感知慾念。book18.org
藥圃的位置很好,夾在男修宿舍區和女修宿舍區之間。book18.org
每天下午申時前後,外門女修會抱著衣服過來洗,一邊搓衣服一邊聊天。book18.org
劉澤宇要的不是聊天內容,而是她們無意識散發出的暗紅色波動。book18.org
那是一種比靈力更微妙、更難捕捉的東西。book18.org
它不在丹田裡,不在經脈中——它瀰漫在皮膚的毛孔里、聲音的尾音里、被太陽曬熱的髮絲里。book18.org
每一個微小的虛榮心、每一次不經意的嫉妒、每一抹沒有說出口的好感——這些東西匯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看不見的暗紅色霧靄。book18.org
劉澤宇逐漸掌握了「吸收」它的方法——不是在經脈中運轉周天,而是在那條殘破的靈力通道中讓它自然地滲入、溶解、沉澱。book18.org
每吸收一縷,他丹田裡的靈力就凝實一絲。book18.org
雖然極微弱,但確實是實實在在的增長。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每次吸收完後,他縮在腹腔里的陽具會傳來一陣細微的溫熱。book18.org
像是被泡在溫泉里的卵石,正在緩慢地被煨熱。book18.org
他有預感,這根東西正在準備發芽。book18.org
取藥book18.org
第十二天上午,外門執事交給他一張紙條:雪霽峰藥廬需要補一批冰心草和回元丹原料,讓藥圃派個人送上去。book18.org
劉澤宇拿到紙條的時候,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雪霽峰。book18.org
藥廬。book18.org
這是他離開之後第一次回去。book18.org
通往雪霽峰的山路還是那條山路——青石台階,常年濕滑,兩側是積雪覆蓋的松林。book18.org
他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爬到了半山腰的藥廬門口。book18.org
蘇清漪正坐在藥案前碾藥,袖子卷到肘彎以上,露出兩截細白的手腕。book18.org
她聽到腳步聲,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碾藥。book18.org
「你來了。」她甚至連語氣里的弧度都沒有變化,「冰心草放在藥架第二個格子裡,回元丹的原料在後面的石室,你自己去拿吧。」book18.org
劉澤宇站在門口等了三秒鐘。book18.org
他在等一句「你怎麼樣了」或者「在外門還習慣嗎」,哪怕只是客氣地隨口一問。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蘇清漪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回到了藥碾上。book18.org
她不是不願意關心他——她根本沒意識到需要關心他。book18.org
病好了,任務完成了,沒有任何繼續關注的理由。book18.org
劉澤宇默默地去藥架上取了冰心草,又到後面石室找到了回元丹的原料。book18.org
他正準備走的時候,蘇清漪忽然開口了——「等一下。」他停下了腳步,心跳在胸口裡猛地攢動了一下。book18.org
蘇清漪抬起頭,那雙清冽的眸子看著他,嘴唇微啟——然後說了一句讓他從頭頂涼到腳底的話。book18.org
「你回去之後,抽時間教一教外門藥圃的其他人怎麼採摘冰心草。上次你陪我採過一次,應該學會了。反正也不難,小孩子都能學會。」book18.org
小孩子都能學會。book18.org
劉澤宇走出藥廬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他甚至配合地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是,蘇師姐」。book18.org
但他的胸腔里翻湧著一種徹骨的、比憤怒和委屈更尖銳的東西。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把他當過需要關注的人。book18.org
他在她的世界裡,是一株冰心草被移植到了外門藥圃。book18.org
移植完成了,記錄更新了,這件事就結束了。book18.org
他背著竹簍,踩著濕滑的青石台階,一級一級往下走。book18.org
山風從松林間穿過。book18.org
然後他忽然感覺到——縮在腹腔里的那個位置,傳來了一陣前所未有的脈動。book18.org
不是溫熱。book18.org
是熱。book18.org
燙。book18.org
像是有人在他肚子裡塞了一顆被燒紅的鵝卵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勃然欲發的熱意。book18.org
那跳動的節奏不屬於心跳——它有自己獨立的脈搏。book18.org
慢。book18.org
沉。book18.org
有力。book18.org
像是被封印的野獸在籠子裡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遠處book18.org
而在距離清雪宗山門大約三十里的雪山密林中——一個身穿素黑長裙的女人收起了手中的母蠱玉盤。book18.org
玉盤上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紅色光芒,正在緩緩消散。book18.org
那光芒的色澤與劉澤宇體內的情絲蠱脈動出完全相同的頻譜。book18.org
司徒嫣將玉盤收回袖中,嘴角勾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原來你在這裡。」她輕聲說。book18.org
她已經在清雪宗外圍潛伏了整整七天,將自己的修為偽裝成築基期的散修,在雪山腳下的幾個小鎮之間穿梭,打探關於清雪宗外門的各種零碎信息。book18.org
她買通了一個跑腿的凡人商人,得知清雪宗外門在半年前收了一批合歡宗解救出來的「廢人」——其中有一個被雪霽峰的首席弟子親自帶回山上療養過的少年。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她追蹤到了那個少年體內的情絲蠱所在的大致位置。book18.org
母蠱玉盤上的紅光證實了這件事——子蠱的主體已經脫離了與她的靈力連接,變成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獨立形態。book18.org
蠱蟲不但沒死,反而被他的身體吸收了。book18.org
但子蠱殘餘的外殼仍與母蠱存在一絲微弱共振,沒有這絲共振,她根本無法在三十里外鎖定他的位置。book18.org
她在雪地中無聲地踱了幾步,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現有的信息——母蠱數據、子蠱變異程度、脈動周期——然後將所有線索串成了一個結論。book18.org
「不是丙等失敗品。」她喃喃自語,「是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新東西。」book18.org
她沒有試圖靠近。book18.org
清雪宗的護山大陣感知範圍極廣,雪霽峰上還有元嬰期修士坐鎮——以她金丹期的修為,強行潛入核心區域無異於送死。book18.org
她只需要等。book18.org
她動身離開之前,在一塊被積雪覆蓋的岩石下方壓入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玉簡——留給暗樁的指令。book18.org
指令很簡單:盯住丙四十七號,每隔十五天回報一次。book18.org
他去哪裡、做什麼、接觸哪些女修、靈根活躍度有沒有變化——一個細節都不能漏。book18.org
做完這些,她黑色的衣袂在雪地中輕輕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暗影,掠向了南方。book18.org
不能復刻book18.org
當天深夜,距離清雪宗千里之外的合歡宗密室中——司徒嫣坐在一張鋪滿了實驗手札的石桌旁,用一支骨筆在玉簡上飛速記錄。book18.org
她已經連續工作了四個時辰。book18.org
這半個月來她抓了十七個凡人男子,全部按照劉澤宇身上記錄下來的實驗參數進行復刻。book18.org
十七個人。book18.org
全死了。book18.org
她拔出骨筆,在牆上掛的空白玉簡上刻下了第十七具屍體的解剖結論。book18.org
寫到一半時骨筆停住了——懸在牆上的最後一個水晶容器內,第十八號實驗體的心臟剛剛停止了跳動。book18.org
她放下了骨筆,把臉埋在手心裡。book18.org
不是崩潰。book18.org
是連續思考之後的自我休整。book18.org
當她再次抬起頭的時候,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而銳利的興奮。她終於想通了三件事。book18.org
第一——靈力通道的自發性結構摺疊。book18.org
她重新調出了劉澤宇在實驗期間的全部靈力通道監測記錄,發現他的通道在構建完成後的第十二個時辰發生了一次從未見過的結構變異——原本應該直線連通丹田與下體的通道,在某個節點處自行折返,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封閉的環形迴路。book18.org
她翻遍了合歡宗歷代實驗手札,從無類似記錄。book18.org
第二——受傷時機。book18.org
靈力通道在運轉過程中只有一盞茶的末梢神經附著窗口。book18.org
她試過精確控制打斷時間——但打斷的力道無法複製。book18.org
輕了通道仍會附著,重了全身經脈崩裂。book18.org
需要不可預測的外力——意外、巧合、混沌。book18.org
這些都是實驗無法設計的變量。book18.org
第三——情絲蠱的基因層面融合。book18.org
她分析了母蠱玉盤上殘餘的子蠱回傳信號,發現那枚變異成功的子蠱在與宿主融合的過程中,蠱蟲本身的基因結構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它不再是浮在經脈表面的獨立寄生體,而是與宿主經脈細胞融合成了一種全新的共生組織。book18.org
情絲蠱正常的寄生方式從來是獨立存活於經脈表面,從未有過細胞層面的融合先例。book18.org
她解剖了十七個實驗體的經脈切片,沒有一例出現類似的融合跡象。book18.org
司徒嫣在玉簡上刻下了最後一行字——「不可復刻。本質為三次小機率事件的疊加。理論重複次數極值 = 0。」她刻下那個「0」的時候,骨筆穿透了玉簡的表面,帶著碎屑的石粉濺在了她素黑的裙擺上。book18.org
她沒去擦。book18.org
她盯著那個「0」看了好久好久。book18.org
「既然複製不出來——那就好好觀察這一個。他體內的情絲蠱與他融為一體,理論上可以作為天然的情慾放大器。或許,突破瓶頸的機緣不在功法本身,而在人身上。」book18.org
她推開了椅子站起身,從袖中取出另一枚空白的母蠱玉盤。book18.org
這一次她只注入了一絲精血——剛好夠保持最低限度的共鳴追蹤。book18.org
她把它掛在了密室最安全的位置——遠離那些失敗的標本,遠離那些浸泡在靈液中的殘破屍體,單獨占據了一整塊乾淨的牆面。book18.org
在它下方的台座上,她放了一張小小的玉牌,上面刻著兩個字——book18.org
「劉澤宇」。book18.org
第7章 聖女駕到book18.org
劉澤宇已經三天沒有睡好覺了。book18.org
感應book18.org
自從那天在雪霽峰的山路上被蘇清漪那句『小孩子都能學會』刺傷之後,他腹腔里的那顆鵝卵石就一直沒消停過。book18.org
白天還好——劈柴、澆水、分揀藥材,雜務足夠分散注意力。book18.org
但一到夜裡,萬籟俱寂,外門宿舍里只剩下鼾聲和偶爾從遠處女修宿舍飄來的暗紅色波動,那顆鵝卵石就會開始翻騰。book18.org
那是一種更難以形容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困在一個極小的籠子裡,正在用盡全力向外撞。book18.org
每撞一次,他的丹田就熱一分,那條殘破的靈力通道就亮一分,連帶著幾百步外那些女修散發出的暗紅色慾念都會被牽引過來,像鐵屑被磁石吸住。book18.org
他不敢深想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他只知道一件事——每次慾念被牽引過來之後,他體內那顆鵝卵石的脈動就會變得更穩、更沉、更有力。book18.org
它不只是在甦醒。book18.org
它在成長。book18.org
第三天夜裡,意外發生了。book18.org
劉澤宇照例在宿舍熄燈後盤腿打坐。book18.org
他閉上眼,放開對靈力通道的控制,讓它在體內自由運轉。book18.org
暗紅色的慾念從女修宿舍方向絲絲縷縷地滲透過來,像春天的毛毛雨滲入乾涸的土地。book18.org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book18.org
然後他忽然察覺到了一件事——book18.org
那些暗紅色的慾念流向不對——有人在用外力牽引它們。book18.org
就像兩根琴弦突然對上了同一個頻率。他的身體是其中一根弦。而另一根弦——在極近的地方。book18.org
劉澤宇猛地睜開眼睛。book18.org
『反應倒是挺快的嘛。』book18.org
聲音來自頭頂上方。嬌滴滴的,帶著三分嘲弄三分玩味,像是在逗一隻剛睜開眼的小貓。book18.org
初次見面book18.org
劉澤宇抬頭——book18.org
房樑上坐著一個少女。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不是少女——從她身上散發出的靈力密度來看,這個人的修為遠在築基之上。book18.org
但她看起來真的就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book18.org
略顯嬰兒肥的圓臉,杏眼在黑暗中亮得像兩顆黑曜石。book18.org
一頭烏黑的頭髮在腦後紮成兩個小丸子,各用一根細長的金簪固定。book18.org
身上穿的是一套黑底金紋的法袍——款式不太像清雪宗的制服,倒像是某種宗門的特殊服飾——袍角在房樑上垂下來,露出兩條雪白的小腿。book18.org
她右腳踝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金鈴,剛才她笑的時候,金鈴輕輕晃動,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叮噹聲。book18.org
劉澤宇的第一反應是去摸腰間的木牌——外門弟子的身份憑證,也是唯一的防身法器。book18.org
但他的手剛動,少女就歪了歪頭,用一種你應該知道這沒用的語氣說:book18.org
『別費力氣啦。你們外門發的那個木牌,對本聖女來說連蚊子的翅膀都打不穿。』book18.org
她說著雙手一撐,從房樑上輕盈地跳了下來,落地時金鈴發出一串清脆的叮咚聲,在安靜的宿舍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比他矮了整整一個頭,不得不仰著臉來看他——但姿態完全不像仰視,倒像是某個從高處走下來的貴人,在俯身打量一隻闖進院子的野貓。book18.org
『你是誰?』劉澤宇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book18.org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從這個少女出現的那一刻起,他體內的靈力通道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弦牽住了,瘋狂地嗡嗡共鳴。book18.org
『本聖女說了——』少女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在他胸口點了點,『合歡宗聖女·司徒嫣。聽說過嗎?』book18.org
合歡宗。book18.org
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從劉澤宇頭頂澆下來。他的手不抖了——因為整個人都僵了。book18.org
『啊——』司徒嫣拖長了語調,看著他煞白的臉色,嘴角彎成了一個滿意的弧度,『看這個反應,你是記得很清楚嘛。畢竟你體內那條靈力通道,就是本聖女讓手下人幫你建的。』book18.org
『你——』book18.org
『別吵,本聖女還沒說完。』她不耐煩地打斷他,雙手叉腰,仰著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盯著他,『本來呢,我今天是來把你體內的情絲蠱子蠱取回去的。那東西是本聖女跟蠱神教合作養出來的,留在你身上就像一件衣服丟在外面被人穿了半年——想想就噁心。』book18.org
她做出一個嫌惡的表情,然後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肚子——正好是靈力通道的核心位置。book18.org
『但是——』她的語氣忽然變得微妙起來,『剛才我試了一下,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book18.org
她收回手,歪著頭打量他,眼神從剛才的輕佻嘲弄變成了某種更認真的審視。book18.org
『你的身體把我的子蠱吃掉了。』book18.org
劉澤宇:『……什麼?』book18.org
『就字面上的意思——吃、掉、了。』司徒嫣一字一頓,像是在跟一個反應遲鈍的小學生解釋,『我留在你體內的精血印記被你那個什麼慾念靈根當成了營養,吸收掉了。現在那顆種子已經不是我的東西了——它是你自己的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按理說這不可能。情絲蠱的子蠱和母蠱之間有天然共鳴,任何外力都無法切斷。除非——』book18.org
她忽然湊近了劉澤宇,小巧的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然後使勁嗅了嗅。book18.org
『——你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她退後半步,表情變得更微妙了,『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應該有的味道。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你的靈魂和這具身體之間,有一道縫。』book18.org
劉澤宇的心臟猛地一跳。book18.org
司徒嫣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瞳孔的變化,頓時笑得更歡了:『哦?看來本聖女沒說錯?你果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有意思——真有意思——』book18.org
她在狹窄的宿舍里來回踱了幾步,金鈴叮叮噹噹地響著。踱了兩圈之後她忽然停下,雙手一拍——book18.org
『好。本聖女改變主意了。』book18.org
『既然子蠱已經跟你融為一體了,取出來你大概會當場死掉。』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洗不幹凈就湊合穿的衣服。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雙手叉腰,仰頭盯著劉澤宇,露出一個魔王般的笑容——book18.org
『所以從今天開始——本聖女教你《陰陽合歡大典》。你來當我的情慾共振器。』book18.org
『……什麼器?』book18.org
『就——是——』司徒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修煉大典之後,產生的所有情慾波動都會跟我的功法同步。我需要高質量的情慾源來突破金丹瓶頸。你體內那條靈力通道雖然沒建完整,但殘留的功法痕跡正好能把你的情慾波動放大——對本聖女來說,你就是個現成的天然共振器。』book18.org
她伸出兩根手指,『兩個條件。第一——不許碰我,光想想都不行,你碰了本聖女就剁掉你的手。第二——你在那邊自己修煉自己發電,我在旁邊吸收餘韻。公平交易。』book18.org
劉澤宇:『……我為什麼要聽你的?』book18.org
司徒嫣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三分狡黠、三分得意、還有四分『你完了』的惡意。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語氣像是分享一個小秘密,音量小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book18.org
『因為——如果你不答應,我就把你陽具還在的事情,告訴你們清雪宗的高層。』book18.org
劉澤宇的血液在一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司徒嫣退回去,重新仰起臉看他,笑得眉眼彎彎:『你猜——清雪宗發現雪霽峰首席弟子親自帶回山療養的那個天閹雜役其實是個完整的男人——會怎麼處理他呢?閹了當凈奴?還是直接殺了以正門規?』book18.org
她歪著頭,語氣甜得像在談今天晚飯吃什麼:『所以嘛——乖乖聽本聖女的話,好不好呀?』book18.org
劉澤宇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鎮定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我要學。』book18.org
司徒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本來預計這個凡人至少會反抗兩三個回合——但她迅速把驚訝咽了回去,換上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讓本聖女放狠話才行——真是的。』book18.org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白色玉簡,隨手扔給了劉澤宇:『這是入門篇。自己看。學不會就多看幾遍——別指望本聖女手把手教你。』book18.org
『你——』劉澤宇低頭看著玉簡上刻著的密密麻麻的靈文,一個字都看不懂,『這是古靈文?』book18.org
司徒嫣翻了個白眼:『你連古靈文都不認識?怎麼在這種宗門混到現在的——算了,本聖女大發慈悲,用神識傳功給你。』book18.org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劉澤宇的眉心。book18.org
一瞬間,海量的信息如洪水般湧入——那是一種完全不同於靈力的能量運轉方式。book18.org
以自身情慾為引子,去感知、牽引、煉化外界的情慾波動,無需與任何人發生肉體接觸,不需要任何動作——只需要『感受』。book18.org
劉澤宇被這股信息洪流沖得腦子嗡嗡作響。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司徒嫣已經重新跳上了房梁——book18.org
『本聖女明天晚上來檢查。你要是還沒入門——』她想了想,『我就把你的事寫到清雪宗山門口的公告欄上。』book18.org
劉澤宇:『……你認真的?』book18.org
『你看本聖女像是在開玩笑嗎?』司徒嫣低頭朝下看著他,那張嬰兒肥的圓臉在月光下帶著一股混不吝的笑。book18.org
然後她足尖一點房梁,整個人像一片黑色的羽毛一樣無聲地飄出了窗戶。book18.org
金鈴的叮噹聲在夜風中漸漸遠去。book18.org
劉澤宇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枚白色的玉簡。book18.org
然後他把它攥進手心,閉上眼,按照剛才灌入腦中那股洪流的第一式,開始了人生的第一輪《陰陽合歡大典》修煉。book18.org
他體內的那顆鵝卵石,第一次發出了不屬於搏動的溫暖——book18.org
它像是在笑。book18.org
第8章 夜修book18.org
司徒嫣說到做到。第二天夜裡,金鈴的叮噹聲果然又在外門宿舍的窗外響了起來。book18.org
功法book18.org
劉澤宇剛把外門發的《引氣訣》塞到枕頭底下,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哼。book18.org
他抬頭——司徒嫣已經盤腿坐在了房樑上,兩條小腿懸在外面,腳踝上的金鈴隨著她晃腿的動作叮叮噹噹響個不停。book18.org
她選了離他最遠的那根橫樑——顯然昨晚靠得太近的經歷讓她心裡不太舒服。book18.org
『磨蹭什麼呢,還不快開始?』她手裡不知從哪弄來一個油紙包,裡面包著幾塊桂花糕,正一塊一塊往嘴裡送,腮幫子鼓得圓滾滾的,『《陰陽合歡大典》第一層,本聖女只傳了你神識,你還沒正經練過一遍完整的。今晚練給本聖女看。』book18.org
『你吃東西能不能不要掉渣。』劉澤宇看著桂花糕的碎屑從房樑上簌簌落在他的稻草墊子上,面無表情地說。book18.org
『少廢話!本聖女吃東西還要你管?』司徒嫣把最後半塊糕塞進嘴裡,使勁嚼了幾下咽下去,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book18.org
她忽然想到這袖子昨晚擦過嘴角之後還沒洗,而她的手指剛才離劉澤宇的床鋪不到一尺遠——她的臉立刻皺了起來,從袖中抽出一條絲帕,狠狠地擦了擦每一根手指,然後把絲帕也扔在房樑上。book18.org
『開始。』book18.org
劉澤宇閉上眼,盤腿坐好。他按照上次司徒嫣灌入他腦子裡的那套法門,將意識沉入丹田。book18.org
他體內有兩個東西在運轉——一條是合歡宗實驗留下的殘破靈力通道,在腹腔深處彎彎曲曲地繞成了一個閉環。book18.org
另一條是剛被灌入的《陰陽合歡大典》法門,它要求的靈力運轉路線和那條殘破通道幾乎完全重合。book18.org
第一輪運轉開始了。他從丹田提了一縷靈力,順著通道向前——book18.org
一瞬間,他的感知像被炸開了一樣。book18.org
整個外門區域的情慾波動,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度湧入了他的意識。book18.org
幾百步外女修宿舍的暗紅色光霧、遠處雪霽峰半山腰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藍色光核、還有房樑上那個盤腿坐著啃糕點的少女——book18.org
他『看到』了司徒嫣體內的情況。book18.org
一團暗紅色的光霧在她丹田深處翻湧。book18.org
那團光霧極為濃郁,比他感知過的任何女修的慾念都要厚實——但它的存在方式很奇怪。book18.org
它沒有被釋放出來,也沒有被壓制——它就那樣懸浮在那裡,像一團被困在透明容器里的活著的火焰,不斷旋轉、撞擊著容器內壁,卻找不到出口。book18.org
劉澤宇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他的後背在幾秒之內被冷汗浸透了。book18.org
『第一輪就撐不住啦?』房樑上傳來司徒嫣慢悠悠的聲音,『你這個資質,還真是夠差的。本聖女當年第一次運轉,輕輕鬆鬆就過了三輪。』book18.org
劉澤宇沒有回答。他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那團暗紅色光霧。司徒嫣嘴上的輕佻和那團被困住的火焰之間,有一種他還沒完全理清的關聯。book18.org
『再來。』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了眼。book18.org
共振book18.org
第二輪運轉開始之後,劉澤宇注意到了一件事。book18.org
每當他的功法進入特定節點——大約是靈力通道從丹田通往下腹的那個彎折處——他體外的情慾波動會產生一次極其短暫的同步震盪。book18.org
這種震盪的源頭是司徒嫣。book18.org
他運轉功法時產生的情慾波動,會同步湧入她的感知;而她在房樑上看似漫不經心的存在,其實也在時時刻刻影響著他的運轉節奏。book18.org
他的每一次靈力起伏,都牽動著她體內的那團暗紅色光霧微微一顫。book18.org
而她每一次心跳加速——雖然她表情管理得很好——那團光霧的顏色就會深一層。book18.org
劉澤宇默默運轉著功法,沒有點破。book18.org
他有一種直覺:司徒嫣來監督他練功,嘴上說是『收情慾稅』。book18.org
但她真正想要的,恐怕是借著近距離接觸他的功法波動,感受到自己體內那團被困住的火焰產生的共振——那是一種她自己一個人無法獲得的、通過與另一個人的功法共鳴才能觸及的感覺。book18.org
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司徒嫣需要的是一面鏡子。book18.org
一面能讓她看見自己體內那團火焰的鏡子。book18.org
當然,這個想法他死也不會說出來。說出來一定會被她從房樑上跳下來踢死。book18.org
他忽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司徒嫣是合歡宗聖女。book18.org
合歡宗以雙修聞名天下,但她在教他功法時反覆強調『不許碰我,光想想都不行』。book18.org
她的身體語言里沒有任何對男性的渴望,只有根深蒂固的排斥——像一個人從小被某種東西傷害過,長大後對所有相似的東西都豎起防線。book18.org
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條防線的厚度遠超常人。book18.org
而且他注意到,司徒嫣在他面前雖然囂張跋扈,卻從不會真正靠近他三尺之內。book18.org
唯一的例外是第一晚用神識傳功時碰了他的眉心——那之後她立刻退開了三步遠,還下意識地用袖子擦了擦手指。book18.org
她厭惡男性。book18.org
這厭惡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book18.org
他運轉到第三輪的時候,司徒嫣體內那團暗紅色光霧往外撞了一下。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隱約感覺到——那團火焰的容器之所以如此堅固,是因為它從未被任何男性觸碰過。book18.org
那是一道完好的封印。book18.org
一個未經任何男人之手打開過的封印。book18.org
劉澤宇心裡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情緒——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但他把那股情緒壓了下去,繼續運轉功法。book18.org
第三輪運轉結束時,劉澤宇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力通道前所未有地順暢。book18.org
之前像鵝卵石一樣梗塞在腹腔深處的那團東西,此時散發著一種溫熱而穩定的律動——book18.org
然後,它主動搏動了一下。book18.org
劉澤宇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和之前幾次的被動搏動完全不同——這一次,是他自己的意識在運轉功法時**主動觸發的**。book18.org
陽具不只是在甦醒。book18.org
它開始回應他了。book18.org
『怎麼了?』司徒嫣低頭看他,杏眼裡閃過一絲警覺,『出岔子了?』book18.org
『沒有。』劉澤宇說。他的手在袖子裡微微握緊。褲襠依然平坦——但從腹腔深處傳來的溫熱告訴他一件事:那根東西,正在蓄力。book18.org
餘溫book18.org
司徒嫣從房樑上跳下來,在他面前站定。book18.org
她和他保持了三尺以上的距離——大約是她能容忍一個男性存在的最短距離——然後繞著這個距離的外沿走了兩圈,像是在檢查一件剛出廠的產品有沒有瑕疵。book18.org
『還行吧。』她最終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好不容易擠出來的一絲肯定,『三輪下來沒岔氣沒走火,算是勉強入門了。』book18.org
『明天繼續?』劉澤宇問。book18.org
『廢話。』司徒嫣已經轉身朝窗戶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背對著他,『對了。你剛才練到第三輪的時候,有沒有感覺到什麼……奇怪的東西?』book18.org
劉澤宇的嘴角動了一下,隨即控制住了:『什麼樣的奇怪的東西?』book18.org
『算了。』司徒嫣的聲音忽然變快,『你沒感覺到就算了。』book18.org
她一躍飛出窗外,金鈴的叮噹聲像是比平時更急促了幾分。book18.org
劉澤宇坐在原地,看著窗外殘留的夜色。book18.org
他當然感覺到了。book18.org
第三輪運轉的時候,司徒嫣體內那團暗紅色光霧在某個節點忽然劇烈膨脹了一下——幾乎快要衝破那層透明容器的內壁。book18.org
那是一種她本人都可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反應。book18.org
他運轉功法產生的某種頻率,精準地戳到了她功法的某個弱點。book18.org
劉澤宇躺回稻草墊子,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腹腔深處,自己的陽具還在一陣一陣地主動搏動,緩慢而規律,像是某種已經上好了發條的鐘表,正在等待某個特定的時刻敲響第一聲鐘鳴。book18.org
他閉上眼。這一次入睡,他嘴角掛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笑意。book18.org
遠山book18.org
而在距離清雪宗山門百里外的雪山中,一塊孤懸的巨岩上——book18.org
司徒嫣獨自坐在岩石邊緣,雙腿懸在萬丈深淵之上。book18.org
夜風吹得她素黑的裙擺獵獵作響,頭髮上的兩根金簪在月光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她的右手按在自己小腹丹田的位置,感受著指尖下那團仍然沒有完全平復的波動。book18.org
她自言自語:『那個傢伙……才練到第三輪就產生了這種強度的共振。』book18.org
她咬了咬下唇。book18.org
腦海里閃過剛才在宿舍中感受到的那一刻——她的功法在某個特定頻率上被他的情慾波動精準擊中,像是忽然撥了一下她體內那架多年沒調過的琴。book18.org
聲音很輕,但餘韻極長。book18.org
她從小到大見過無數雙修伴侶。book18.org
她的母親是前任聖女,父親是現任宗主,兩人在功法的共振上一度被稱為『天作之合』——但即便如此,她聽母親說,他們之間也從未產生過第三輪就出現的這種同步深度。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擦過劉澤宇氣息的那隻手,又皺了皺眉。book18.org
她討厭男人的味道。book18.org
血海棠說她是『厭男厭到骨子裡』——楚雲謠說得更文雅些,說她是一株只開在女人花園裡的花。book18.org
她想起血海棠那條光滑溫熱的大腿、楚雲謠彈琴時指尖從琴弦滑到她手背的觸感——那些感覺讓她安心。book18.org
而今晚和劉澤宇之間那道看不見的功法共振,讓她不安。book18.org
因為那種不安,恰恰與她和血海棠、楚雲謠在一起時感受到的安心截然相反。book18.org
『只是因為他的經脈被實驗改造過。』司徒嫣對自己說。book18.org
『只是因為那條靈力通道恰好跟《陰陽合歡大典》的運行路線重合。和他人本身無關。』book18.org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她假裝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金鈴在風中輕輕搖動,發出清脆的叮咚聲。那聲音在空曠的雪山中傳得很遠、很遠——像是一個不肯承認的秘密,正在借著風聲悄悄散播。book18.org
她又在岩石上坐了許久,最後嘆了口氣,把臉埋進了膝蓋之間。book18.org
她體內那團暗紅色火焰今晚被劉澤宇的功法共振撞了一下——那道她從不讓任何男性靠近的封印,微微顫了一顫。book18.org
而那個引發共振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book18.org
『煩死了。』她悶悶地說。金鈴在夜風中輕輕搖了一下,像是替她回答了沒能說出口的話。book18.org
第9章 引子book18.org
第四天早上,外門藥圃的執事又遞來一張紙條。book18.org
上山book18.org
紙條上寫著雪霽峰藥廬需要一批新煉的回元丹原料——和前幾次一模一樣的清單。book18.org
外門藥圃里能獨立完成採摘配貨的只有劉澤宇一個人,執事連眼皮都懶得抬就把紙條塞到了他手裡。book18.org
上次從雪霽峰迴來的路上,蘇清漪那句『小孩子都能學會』像一根細針扎進了他的胸口,到現在還沒拔出來。book18.org
他以為再次踏上那條青石台階的山路時,那根針還會隱隱作痛。book18.org
但奇怪的是——這一次他背著竹簍往上爬的時候,心裡沒有痛,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book18.org
他知道這平靜來自哪裡。book18.org
連續四晚的《陰陽合歡大典》修煉,讓他體內的靈力通道前所未有地通暢。book18.org
腹腔深處那根陽具已經從間歇性的被動脈動變成了持續的、溫熱的主動律動。book18.org
他丹田裡的靈力雖然不多,但比以前凝實了不止一個層次。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能『看到』更多東西了。book18.org
爬到半山腰藥廬門口的時候,他注意到一件以前從沒注意過的事。book18.org
藥廬院子裡的那棵老松樹,樹幹上有一道極深的劍痕,從樹根直劈到樹冠分叉處。book18.org
劍痕的紋理里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印記——不屬於蘇清漪,也不屬於冷凝霜。book18.org
這道劍痕的年代很遠,遠到連殘留在上面的靈力都快要被時間磨滅殆盡了。book18.org
劉澤宇多看了兩眼,然後推門進了藥廬。book18.org
蘇清漪不在藥案前。book18.org
他環顧了一圈,發現她站在藥廬後面的小花園裡——那是一個他以前從沒進去過的角落。book18.org
花園不大,種著幾株他不認識的靈草,開著一簇簇淡藍色的小花。book18.org
蘇清漪正蹲在花圃邊,用指尖輕輕撫摸著花瓣上的露珠。book18.org
她的動作極輕、極慢,像是在觸碰一件極其珍貴又極其易碎的東西。book18.org
劉澤宇站在通往後花園的門口,沒有出聲。他運轉起《陰陽合歡大典》的感知層——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了。book18.org
冰核book18.org
在蘇清漪丹田最深處,有一團光。book18.org
不是外門女修那種散漫飄浮的暗紅色霧靄。book18.org
司徒嫣體內那團被困住的火焰已經足夠濃郁了,但和蘇清漪丹田深處這團光相比——司徒嫣的火焰是活的,它在掙扎、在撞擊容器內壁、在尋找出口。book18.org
而蘇清漪的這團光,是完全靜止的。book18.org
那是一枚冰藍色的光核。book18.org
極純粹,極冷,也極緻密。book18.org
它被壓縮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質量之大,遠超他感知過的任何情慾波動。book18.org
如果司徒嫣體內那團暗紅色火焰是一團篝火,那蘇清漪這枚冰核就是一座被冰封的火山。book18.org
冰層之下儲存著足以融化整座雪霽峰的熾熱岩漿,而冰層的厚度——book18.org
他稍微把感知往裡探了一寸。book18.org
一股極寒的排斥力從冰核中心反衝回來,他的神識像被一盆冰水迎面潑中,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後腦撞在了門框上。book18.org
『你沒事吧?』蘇清漪的聲音從花園裡傳來。book18.org
她站起身,白色裙擺拂過那簇淡藍色的小花。book18.org
她看著捂著後腦勺的劉澤宇,柳眉微微一蹙,『撞到頭了?進來坐著,我幫你看一下。』book18.org
劉澤宇捂著後腦勺走進花園。他不敢再運轉感知層了——剛才那一下反衝讓他直到現在腦子裡還在嗡嗡響。但他已經看到了足夠多的東西。book18.org
蘇清漪伸手按在他後腦勺上,指尖渡入一股溫和的靈力探查傷勢。book18.org
她的手指很涼,但那股靈力的溫度比她手指更涼——就像是她的手和她的靈力,都被丹田深處那枚冰核浸潤了太久。book18.org
『沒有傷到骨頭。』蘇清漪收回手,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你最近在修煉什麼功法?你的靈力波動和以前不一樣了。』book18.org
劉澤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他沒想到她能察覺到——外門那本《引氣訣》產生的靈力波動極其微弱,按理說不應該引起金丹期修士的注意。book18.org
除非她對他的靈力狀態格外留意。book18.org
『《引氣訣》。』劉澤宇說。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安全的答案——外門確實發了這本功法,他也確實在練。book18.org
蘇清漪看著他,那雙清冽的眼睛裡掠過了一絲極淡的疑惑。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好練。你的靈根雖然微弱,但勤能補拙。』book18.org
『是。』劉澤宇低著頭。book18.org
在她的認知里,他是一個靈根微弱的廢人,修煉《引氣訣》已經是天花板了。book18.org
她永遠不會想到——他每天晚上在外門宿舍里運轉的,是天下最強的雙修功法。book18.org
聖女來了book18.org
劉澤宇把藥材分類裝好,背著竹簍下了山。他剛走到雪霽峰山腳,松林里就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金鈴聲——book18.org
『你剛才上去了?』司徒嫣從一棵松樹後面閃出來,杏眼瞪得溜圓。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青色的夜行裝,頭髮沒紮成平時的雙丸子,而是隨便編了條麻花辮搭在肩膀上。book18.org
看這打扮,她大概是剛從宗門趕過來,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book18.org
『送藥材。』劉澤宇說。book18.org
『送藥材?』司徒嫣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然後忽然定格在他的後腦勺上——那裡還有蘇清漪剛才指尖觸碰後殘留的一絲極微弱的冰藍色靈力痕跡。book18.org
她的眼睛瞪大了,語氣陡變:『她碰你了?!』book18.org
『我撞到門框了,她幫我看一下傷。』book18.org
『她、碰、你、了?』司徒嫣一字一頓,著重每一個字。她的瞳孔里有一種劉澤宇從未見過的情緒——慌張。藏著掖著的慌張。book18.org
劉澤宇把剛才在藥廬後花園看到的東西簡要描述了一下——他沒有說『情慾』,只說蘇清漪體內有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冰藍色靈力。book18.org
司徒嫣聽完,沉默了整整五秒鐘。然後她的嘴角緩緩翹起——不是因為高興。是因為興奮到了極點。book18.org
『一整座被冰封的火山。』她喃喃重複了這幾個字,聲音發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她體內的情慾之力被她的清心功法壓制在丹田最深處,日積月累,越壓越厚、越壓越純——她不是沒有情慾。她是把所有的情慾都壓縮成了一個核。』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很低,但語調裡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激動:『想辦法讓她動情。她體內的情慾之力比你想像的強十倍——不,百倍。只要那個冰核裂開哪怕一條縫,釋放出來的情慾波動就夠你修煉到大成——也夠本聖女突破金丹瓶頸了。』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什麼?』司徒嫣抬起頭,杏眼裡還殘留著剛才那股興奮的餘韻。book18.org
『她救過我的命。』劉澤宇說。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很硬,『我在合歡宗的地牢里快死的時候,是她把我從死人堆里撿出來的。我不會把她當成修煉材料。』book18.org
司徒嫣盯著他。book18.org
她平時總是用俯視的角度看他——居高臨下的、輕佻嘲弄的、或是假裝不在乎的。book18.org
但這一刻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某種她說不出名字的東西。book18.org
半晌,她哼了一聲,偏過頭:『你這個人……明明就是個被我威脅著練功的倒霉蛋,怎麼有時候還挺有骨氣的。』book18.org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在幾步開外停下來——依然和上次一樣保持了三尺以上的距離。她背對著他,聲音忽然變得很輕:book18.org
「那你覺得,那個女人自己——知道自己體內壓著一座火山嗎?」book18.org
劉澤宇沒有回答。book18.org
因為他不知道答案。book18.org
蘇清漪在給他搭脈時那雙清冽到近乎空無一物的眼睛裡,也許連她自己都看不到自己丹田深處那枚冰核的存在。book18.org
司徒嫣忽然回過頭看著他,用一種罕見的認真語氣說:『你不想傷害她,對吧?那你就更應該練好這門功法。等你有一天能完全掌控自己的情慾——而不是被情慾掌控——你才能保證不失控傷害任何人。包括她。』book18.org
劉澤宇沉默了。book18.org
司徒嫣說這話的時候,杏眼裡沒有平時的嘲弄和輕佻。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不是聖女對實驗品的命令,也不是雌小鬼對玩具的戲弄。book18.org
更像是……一個人和另一個人之間的交談。book18.org
她說完了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臉微微一紅,立刻換回平時的囂張聲調:『總、總之!今晚繼續練功!別以為上山送了一趟藥就能偷懶!』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踩著松枝走了,金鈴的聲音在林間叮叮噹噹響了好一陣才消失。book18.org
洗衣服book18.org
夜裡,司徒嫣照常在房樑上監督劉澤宇練功。book18.org
只不過今晚她比平時安靜很多——連桂花糕都沒吃,只是盤腿坐在房樑上,托著腮,不知在想什麼。book18.org
功法運轉到第三輪的時候,劉澤宇忽然睜開眼,看著她:「你今天不太對勁。」book18.org
「哪、哪裡不對勁了!本聖女一直都這樣!」book18.org
「平時你會說五句廢話才讓我開始。今天就一句。」book18.org
司徒嫣的嘴張了張,又合上了。book18.org
她確實心不在焉——從下午在松林里聽到蘇清漪體內那個冰核的存在之後,她腦子裡就沒停過。book18.org
不是因為興奮那個冰核的修煉價值。book18.org
而是因為——book18.org
她忽然從房樑上跳下來,站在窗邊。背對著劉澤宇。book18.org
「喂。」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你上次說——她救過你的命。」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救你的時候,你只是一個被合歡宗折磨得半死的廢人。她救你,不是因為你是誰。只是因為你在那裡快死了,而她會救人。」司徒嫣頓了頓,「我和她不一樣。我在清雪宗外圍看到你的第一眼,想的是——這個實驗品居然還活著,有意思。」book18.org
她轉過身,月光從窗外照進來,把她半張臉映在光影里。她的表情不再是平時那種囂張或者傲嬌,而是一種劉澤宇從沒見過的茫然。book18.org
「我跟你之間一開始什麼都不是。我威脅你、利用你——現在你覺得我算是救你的人,還是害你的人?」book18.org
劉澤宇想了想:「都不是。你算是個雇我打工的。」book18.org
司徒嫣愣了一下,隨即撲哧笑出聲——然後又立刻板起臉,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但這次瞪眼沒什麼殺傷力,更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book18.org
「本聖女才不是僱工!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book18.org
她轉過身繼續面對窗戶,語氣又變回了平時的囂張,但尾音里藏著什麼東西沒藏好:「今晚練五輪。少一輪我都寫到公告欄上。」book18.org
「是是是。」劉澤宇重新閉上眼。book18.org
他在閉眼前的一瞬間,看到她對著窗外的月光,用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的一枚極細的銀戒指——那枚戒指上刻著的不是合歡宗的標誌。book18.org
而是一串細密而優雅的音符。book18.org
一枚刻著音符的銀戒指。劉澤宇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細節,然後沉入功法的運轉。book18.org
走神book18.org
同一輪月亮下,雪霽峰半山腰的藥廬里。book18.org
蘇清漪今天罕見地沒有在藥案前碾藥。book18.org
她坐在藥廬門口的石階上,雙手疊放在膝蓋上,烏黑的長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束起,而是散在肩頭。book18.org
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條清冷而優美的輪廓線。book18.org
她發現自己今晚一直在走神。book18.org
這是很不正常的事。book18.org
金丹期修士的神識強度遠超凡人,專注一件事時幾乎不可能分心。book18.org
但她從下午劉澤宇離開之後就開始走神。book18.org
她腦子裡反覆出現一個畫面——今天下午在花園裡,劉澤宇捂著後腦勺蹲在門框邊,她伸手觸碰他後腦勺時感覺到的那股靈力波動。book18.org
那不是《引氣訣》。book18.org
她修煉《引氣訣》多年,對這本外門基礎功法的靈力波動了如指掌。book18.org
劉澤宇體內那股波動的頻率和《引氣訣》完全不同——更柔韌、更綿長,而且帶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她說不清的特徵。book18.org
像是某種她曾在古籍上讀到過但從未親眼見過的功法類型。book18.org
她本想多問幾句。但看到劉澤宇低頭說『是,《引氣訣》』時的表情,她把話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少年在瞞著什麼事。book18.org
但這個直覺隨即被另一個念頭覆蓋了——她為什麼會注意到這件事?book18.org
外門幾百個雜役弟子,她之前從未留意過任何一個人的靈力波動。book18.org
為什麼偏偏對劉澤宇的波動記得這麼清楚?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搭過劉澤宇後腦勺的那隻手。book18.org
指尖還殘留著觸碰他的頭髮時傳來的溫度。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意識到——今天下午,是她第一次主動觸碰他的身體。book18.org
在此之前,所有的搭脈、檢查、給丹藥,都是隔著衣袖或是以醫者的身份進行。book18.org
唯獨今天下午在花園裡——book18.org
她是下意識地把手伸過去的。book18.org
沒有經過任何思考,沒有任何醫者身份的提醒。她看到他撞了頭,身體就自己動了。book18.org
蘇清漪把手翻過來,看著月光在掌心上流淌。她丹田深處那枚冰藍色的光核,在無人知曉的黑暗中,微微顫了一顫。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那股顫動——極其微弱,就像深冬的湖面被一片落葉擦過。book18.org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book18.org
她把它歸咎於今天下午在花園裡練木系功法時靈力有輕微的運轉偏差。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攏了攏散開的長髮,走回了藥廬。book18.org
月光下的石階上,留下了一個被她坐過的微暖的印記。book18.org
那個印記在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後就徹底涼透了。book18.org
只有丹田深處那枚冰核記住了一件事:今天下午,有一個少年在門外撞了頭。book18.org
她把手伸了過去。book18.org
第10章 失控book18.org
第五個夜裡,劉澤宇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體內的情慾之力不是水,是油。book18.org
積累book18.org
連續五天的《陰陽合歡大典》修煉,讓他的感知發生了質變。book18.org
幾百步外女修宿舍傳出的暗紅色光霧、松林間偶爾經過的雌性靈獸散發出的微弱春情、甚至雪霽峰半山腰那枚無法直視的冰藍色光核——所有這些散逸在空氣中的情慾波動都在他運轉功法時被一絲一絲地吸入體內。book18.org
但問題出在那個『出』字上。book18.org
他的靈力通道雖然通暢,卻只有一個入口。book18.org
司徒嫣教他的功法第一層只有『吸收』的法門,沒有『釋放』的通道。book18.org
所有的情慾之力進來之後就困在了那條環形迴路里,像油一樣一層一層地堆積在腹腔深處。book18.org
每積累一層,陽具溫度就高一度。book18.org
到了第五天夜裡,他的下腹已經熱得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book18.org
司徒嫣照常坐在房樑上。今晚她帶了一包糖炒栗子,一邊剝殼一邊監督他練功。栗子殼從房樑上掉下來,在稻草墊子上積了一小堆。book18.org
『你今天怎麼還沒開始?』她把一顆剝好的栗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本聖女時間很寶貴的。』book18.org
『你有沒有覺得——』劉澤宇猶豫了一下,『我這幾天練功的時候,身體有點不對勁?』book18.org
『哪裡不對勁?』司徒嫣低頭看他,嘴裡還叼著半顆栗子。book18.org
然後她注意到了一件事——劉澤宇的下腹部,隔著粗布外門弟子服,隱約透出一股極其微弱的暗紅色光芒。book18.org
那光芒不是穿透衣物照射出來的,更像是從內部將布料微微染紅了。book18.org
她嘴裡的栗子掉了下來。book18.org
『你——』她瞪大眼睛,從房樑上一躍而下,在三尺之外緊急剎住腳步,『你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book18.org
『昨天開始有一點。今晚越來越明顯了。』book18.org
司徒嫣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她飛快地在腦海中過了一遍《陰陽合歡大典》第一層的修煉進度表——正常修煉者在第一層階段的情慾積累量,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持續運轉才能觸及釋放閾值。book18.org
而劉澤宇只用了五天。book18.org
『我忘了。』她喃喃地說,『你體內本身就有那條被實驗改造過的通道,加上大典的功法,吸收效率遠超常人。但是釋放的門檻是一樣的——你能吸收,但你排不出去。』book18.org
『排不出去會怎麼樣?』book18.org
司徒嫣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的視線從他下腹那道暗紅色的微光上移到他臉上,看了片刻,然後用一種劉澤宇從沒聽過的語氣說:「先停止運轉。今晚不練了。我需要——」book18.org
她話還沒說完,劉澤宇的身體忽然往後一仰,整個人像被一根無形的線從背後猛地拽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後背撞在稻草墊子上,發出一聲悶響,四肢僵直地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操——』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book18.org
那條靈力通道里積蓄了五天的情慾之力,在他停止主動運轉的同時失去了控制——就像關了水龍頭之後,水管里殘留的高壓水柱反而更加暴烈。book18.org
通道壁在極短時間內被扯到了極限,暗紅色的光芒透過他的皮膚、透過他的衣服,在昏暗的宿舍里照亮了一小片空氣。book18.org
然後他感覺到了。book18.org
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烈膨脹在他腹腔深處炸開——那顆鵝卵石在短短几次心跳之內膨脹到了平時的數倍,帶著一種不可遏制的、蠻橫的推力,沿著那條殘破的通道往下沖、往下撞——book18.org
他的褲襠鼓起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突起。book18.org
布料的紋理被從內部撐到了極限,頂端甚至透出了陽具充血後特有的紫紅色輪廓。book18.org
但它只伸出了一半——根部仍然死死地卡在腹腔與外部的交界處,像被一道看不見的閘門夾住了。book18.org
劉澤宇弓起了腰,雙手死死攥著稻草墊子。book18.org
疼痛和膨脹感同時在他的下半身炸開,每一次靈力的衝擊都像在內壁上來回抽打。book18.org
陽具卡在一半的位置劇烈搏動,龜頭幾乎要從布料縫隙里擠出來,卻被根部那圈緊縮的肌肉死死咬住。book18.org
觸碰book18.org
房樑上的金鈴響了。因為司徒嫣動了。book18.org
她從站立的位置往前走了兩步——跨過了那條她一直嚴格保持的三尺線——在劉澤宇蜷縮的身體旁邊蹲了下來。book18.org
她的臉色發白。book18.org
嘴唇抿成了一條極細的線。book18.org
她伸出右手,懸在他小腹上方大約兩寸的位置——停了。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發抖。book18.org
她從小到大沒有碰過任何男性。book18.org
合歡宗里那些被雙修功法改造過的男人、來宗門交易的男修士、甚至她那個身為宗主的父親——她連衣服都沒讓他們碰過。book18.org
她厭惡男性的氣味、體溫、皮膚紋理、呼吸的聲音。book18.org
血海棠說她是『厭男厭到骨頭縫裡』。book18.org
而現在她蹲在一個凡間少年的面前,手指懸在他滾燙的小腹上方,腦子裡反覆響著同一個念頭——book18.org
她體內那團被困住的暗紅色火焰,正在她的丹田裡瘋狂翻湧。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的意志——而是她的功法自動感應到了劉澤宇身上泄出的情慾波動,像被磁鐵吸住了。book18.org
她的《陰陽合歡大典》比她本人更坦率。book18.org
『嘖。』她咬了一下下唇,咬出了血,『麻煩死了。』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按了下去。book18.org
手掌隔著粗布衣服壓在他的小腹上。book18.org
滾燙。book18.org
這是她的第一個感覺——隔著兩層布,那溫度幾乎灼傷了她的掌心。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縮手,但她的功法不讓她縮——《陰陽合歡大典》的共振機制在她觸碰的瞬間就啟動了。book18.org
她的靈力和他體內的情慾之力在零點幾息之內完成了第一次同步。book18.org
司徒嫣的耳朵尖紅了。book18.org
從耳垂一直燒到耳廓,像是被點著了兩片晚霞。book18.org
她自己看不到,但她的功法在她的丹田裡炸開了花——那團暗紅色的光霧在她觸碰的瞬間膨脹到了平時的三倍,撞擊容器內壁的力量猛烈得讓她幾乎喘不上氣。book18.org
劉澤宇的身體在接觸到她靈力的同時稍微放鬆了一絲。book18.org
他腹腔深處那股橫衝直撞的能量找到了一個出口——順著司徒嫣的手指,一絲一絲地往外泄。book18.org
但主力的淤積仍然堵在下腹,陽具依然卡在一半的位置,充血到近乎紫黑的龜頭頂著褲襠布料,在褶皺間若隱若現。book18.org
司徒嫣的視線不可避免地掃到了那裡。book18.org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縮小了。book18.org
那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一個男人的陽具——雖然只看到龜頭前端的一截,雖然還隔著褲子,但那紫紅色的肉冠在她眼中像一個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異物。book18.org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猛撞了三次。book18.org
厭惡和另一種她說不清的感覺在體內撞在了一起。book18.org
她的手指從劉澤宇的小腹緩緩往下滑。三寸。兩寸。一寸。她的食指指尖隔著粗布褲子觸碰到了那半截陽具的頂端——book18.org
滾燙。book18.org
跳動的滾燙。book18.org
像一隻被剝了殼的生蚝貼在指尖上,滑膩的表皮之下是堅硬而熾熱的海綿體。book18.org
每一次搏動都透過她的指尖傳到她的手背、手腕、手臂——然後鑽進她的功法經脈,在丹田那團暗紅色火焰上精準地敲了一記。book18.org
司徒嫣的腰不自覺地一軟,膝蓋磕在了石地上。book18.org
『你到底行不行——』劉澤宇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閉嘴。』司徒嫣的聲音比他還沙啞。book18.org
她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對紅透了的耳朵尖。book18.org
她的食指和中指併攏,沿著那半截陽具的頂端緩緩往下滑了一點點——足夠感受到它被卡住的位置。book18.org
龜頭下方的冠狀溝剛好被腹腔肌肉的收縮環咬住了。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靈力灌入他的靈力通道。book18.org
兩股同源的《陰陽合歡大典》功法在通道內完成了對接——她的靈力像一條引線,接上了他體內那根快要被撐爆的管道。book18.org
同時,她的手指在陽具頂端和周圍的小腹肌肉上交替按壓,每一次指尖的移動都在幫他疏導那股被堵住的情慾之力。book18.org
她的指腹貼著龜頭側面滑過時,能感覺到那層皮膚下的血管在突突直跳。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往下一壓——陽具朝她的掌心方向彈了一下,龜頭的頂端擦過她的掌紋。book18.org
她體內那團暗紅色火焰在同一瞬間被一道電流擊中,從丹田直衝頭頂——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把幾乎脫口而出的聲音咽了回去。她不會讓他聽到那個聲音。死也不。book18.org
疏導持續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book18.org
劉澤宇腹腔里那股暴烈的能量在她的靈力引導下逐漸平穩,陽具終於緩緩縮回了腹腔——褲襠的突起一點一點地平復下去,最後恢復了平時平坦的狀態。book18.org
但他知道它沒有完全回去。book18.org
它在腹腔深處繼續微微搏動,像是被釋放了一半壓力的鍋爐,隨時可能再次爆發。book18.org
撤回book18.org
司徒嫣猛地收回了手。book18.org
像被燙到一樣。book18.org
她的手指上沾著一點從他小腹滲出的薄汗——她看著那點汗水,臉上的表情像是沾到了什麼極其骯髒又極其燙手的東西。book18.org
她從袖中抽出絲帕——那是她今天帶的第三條了——狠狠地擦了每一根手指的每一個指節。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轉身,背對著他。整個動作連貫而急促,裙擺掀起的氣流吹滅了她剛才掉在地上的那半顆栗子旁邊的一小撮灰塵。book18.org
『明天休息一天。後天繼續。』她的聲音竭力維持著平時的囂張,但聲線比平時高了半個調。book18.org
『你——』book18.org
『沒事。』她截斷了他的話,『只是靈力引導。和本聖女給血海棠渡氣療傷一樣。和給楚雲謠輸靈力調琴一樣。和你沒有任何關係。』book18.org
她說完飛出了窗外。金鈴的聲音在夜風中急促地響了三聲,然後消失在松林的方向。book18.org
劉澤宇躺在稻草墊子上,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他的褲襠還殘留著被撐過的餘溫。book18.org
他的腹腔深處那顆鵝卵石還在搏動,但頻率已經慢了下來。book18.org
他抬起右手,在月光下看著自己的手指——他的指尖剛才碰到了她的手背。book18.org
司徒嫣收手太快,可能自己都沒注意到。book18.org
但他感覺到了。book18.org
她的手背冰涼僵硬,像一塊被從冰窖里撈出來的玉。book18.org
他把手放回身側,閉上了眼。book18.org
在黑暗降臨之前,他腦子裡閃過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念頭:那個每次靠近他都要擦手指的少女,剛才把她的掌心按在了他的小腹上——按了整整半盞茶的時間。book18.org
而且她沒有擦掌心。book18.org
她只擦了手指。book18.org
雪山book18.org
距離清雪宗最近的一座無名雪山的峰頂,一塊常年被冰覆蓋的巨岩上——book18.org
司徒嫣坐在岩石邊緣,脫掉了右手的手套。book18.org
月光照在她攤開的手掌上。book18.org
掌心沒有繭——她是合歡宗聖女,從小到大除了修煉功法沒幹過任何粗活。book18.org
少女的手光滑白皙,掌紋乾淨而細密。book18.org
但此刻她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像是在看一塊被污染了的雪地。book18.org
掌心上還殘留著劉澤宇小腹的溫度。book18.org
那種滾燙的、搏動的、屬於異性的溫度。book18.org
她厭惡這種溫度。book18.org
她從小厭惡到大的。book18.org
但她體內的功法還在運轉——那股被劉澤宇的情慾之力精準擊中的暗紅色火焰,到現在還沒有完全平復。book18.org
它在她的丹田裡嗡嗡作響,像是被一枚音叉敲過之後,餘韻綿長不絕。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book18.org
上個月,血海棠在煉藥密室里吻她的時候,她的手按在血海棠的鎖骨上。book18.org
血海棠的皮膚溫熱光滑,帶著女人特有的柔軟。book18.org
那一刻她感受到的情慾波動讓她體內那團火焰輕輕晃動了一下。book18.org
舒適、溫暖,像泡溫泉。book18.org
而今晚劉澤宇小腹的溫度,讓她體內那團火焰發了瘋。book18.org
兩者的差異讓她恐懼。book18.org
『只是因為功法共振。』她對自己說,『只是因為他的經脈被實驗改造過,恰好和《陰陽合歡大典》的運行路線重合。和他是男人無關。和他是誰無關。』book18.org
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刻著音符的銀戒指微微閃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楚雲謠送她的。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那枚戒指,把它貼在自己的嘴唇上。book18.org
冰涼的金屬讓她稍微平靜了一些。book18.org
然後她放下手,看著遠處清雪宗的輪廓,心裡冒出了一個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頭——book18.org
劉澤宇的體內需要釋放的法門。book18.org
他的身體被她教給他的功法改造成了一個只能進不能出的容器。book18.org
第一層的釋放法門,必須由另一個修煉同源功法的人來引導。book18.org
而在方圓千里之內,修煉《陰陽合歡大典》的人,只有她和他兩個人。book18.org
這次只是觸碰。下次怎麼辦。book18.org
司徒嫣把臉埋進了膝蓋之間。金鈴在風中搖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替她數著那些她不願意面對的事實。book18.org
而在山腳的合歡宗方向,一道暗紅色的傳音符突破了夜空的雲層,朝她所在的雪山峰頂疾速飛來。book18.org
傳音符里傳出的是血海棠慵懶而戲謔的聲音——book18.org
『小嫣兒——聽說你最近總往北邊跑?找到什麼好玩的玩具了?不如讓姐姐也看看?』book18.org
司徒嫣抬起頭,一把抓住那道傳音符,攥在手心裡捏成了粉末。暗紅色的碎屑從她的指縫間簌簌落下,被雪山的風卷進了萬丈深淵。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