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章 醉夜book18.org
作者：九齒釘耙book18.org
字數：3.66Kbook18.org
那年夏天熱得反常。book18.org
七月底的上海，柏油路面被曬得軟塌塌的，踩上去像踩著口香糖。book18.org
空調外機滴水的聲音從傍晚響到凌晨，整條弄堂里都是潮乎乎的、黏在皮膚上的熱。book18.org
電風扇呼呼地轉了一整個夏天，吹出來的風也是熱的，裹著樓下鄰居家的油煙和梧桐樹葉的氣味。book18.org
我就是在這個夏天坯掉的。book18.org
父親的老友張叔來家裡吃飯，這是慣例了。book18.org
每年夏天張叔都會來一趟，提一箱啤酒兩瓶白酒，和我爸從天亮喝到深夜。book18.org
母親在廚房忙了一下午——紅燒肉、糖醋排骨、涼拌黃瓜、拍蒜空心菜，擺了滿滿一桌。book18.org
她圍著那條藍碎花圍裙，頭髮用夾子隨意夾在腦後，後頸上全是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她彎腰端菜的時候，領口微微敞開，我看到她鎖骨上沁著汗，在燈光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我坐在桌子對面，埋頭扒飯。book18.org
其實我一直在看她。book18.org
她那天穿著那件淡紫色的碎花連衣裙，是去年在七浦路買的，不貴，但她穿起來好看。book18.org
裙擺到膝蓋上面一點，坐下的時候會往上滑一截。book18.org
她熱得解開了最上面的那顆扣子，鎖骨全露在外面，皮膚上有一層薄薄的濕潤的光。book18.org
她笑的時候眼角有細紋，但我覺得她比電視上的任何女人都好看。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我心裡一慌。book18.org
我告訴自己那是我媽。book18.org
可是我的眼睛不聽我的話。book18.org
它們追著她的手指、她的嘴唇、她彎腰夾菜時領口微微敞開的那一瞬——我恨自己的眼睛，但我移不開。book18.org
張叔和我爸從生意聊到彩票，從彩票聊到當年一起下鄉偷老鄉西瓜的事，嗓門越來越大。book18.org
母親也陪著喝了幾杯紅酒。book18.org
她酒量不好，兩杯下去臉頰就泛起了潮紅，像抹了一層胭脂。book18.org
她拿杯子的姿勢不太自然——她不常喝酒，每次都是小口小口地抿。book18.org
「嫂子酒量不行啊！」張叔哈哈大笑，又給她倒了一杯。book18.org
母親推辭了一下，但父親說「今天高興，喝一點沒事」，她就又喝了。第三杯下去的時候，她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book18.org
我捏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book18.org
酒過三巡，張叔開始講他當年追女人的光輝歷史，父親笑得拍桌子。book18.org
母親又倒了一杯，仰頭乾了。book18.org
她的脖子在吞咽時拉出一條好看的弧線。book18.org
她把空杯放下，眨了眨眼睛，好像有點暈。book18.org
我站起來說去倒水。book18.org
其實我是想逃離那張飯桌。book18.org
廚房的窗戶開著，夜風吹進來，帶著隔壁人家炒菜的油煙味，還有遠處馬路上車來車往的聲音。book18.org
我把手撐在灶台上，低著頭深呼吸。book18.org
瓷磚的冰涼透過T恤傳到胸口，心跳快得像剛跑完一千米。book18.org
回客廳的時候，母親已經不在位子上了。book18.org
「你媽喝多了，去躺會兒。」父親揮揮手，舌頭都大了，「來來來，明宇給你張叔倒酒！」book18.org
我倒酒的手機械地舉著，眼睛往走廊那邊瞟。臥室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book18.org
心跳聲蓋過了客廳里的划拳聲。book18.org
我知道我不該去。book18.org
但我的腳已經邁出去了。book18.org
臥室里開著空調，二十六度。book18.org
冷氣打在我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房間裡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的護手霜的味道，好像是茉莉花的。book18.org
床頭燈亮著，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光線暖融融的，把整個房間泡在一種昏黃的、曖昧的色調里。book18.org
她側躺在床上，臉朝下埋在枕頭裡。book18.org
裙子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了大半截腿。book18.org
她的腿很白，在燈光下泛著象牙一樣的光澤。book18.org
一隻高跟鞋踢掉了，另一隻還掛在腳尖上，要掉不掉地晃著。book18.org
她的呼吸很沉，帶著酒精的味道，肩膀隨著呼吸一起一伏。book18.org
我反手鎖上了門。book18.org
鎖芯咔嗒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book18.org
她沒有醒。book18.org
我站在床邊，站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空調吹得我皮膚發冷，但我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跳得我耳朵里全是血液轟鳴的聲音。book18.org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回去。book18.org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book18.org
你走出去，鎖上門，當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但我沒有動。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面朝上。book18.org
睡夢中她皺了皺眉，手無意識地扯了一下領口，大概是因為熱。book18.org
那排扣子中間有一顆繃著，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是一截白色蕾絲的邊緣。book18.org
我跪在了床邊。book18.org
膝蓋落在木地板上，輕微的一聲響。我的雙手撐在床沿，床墊因為我的重量微微下陷。book18.org
我伸出手。book18.org
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大概一厘米的位置。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一厘米的空氣傳到我的指腹上，溫熱的。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發抖。book18.org
我碰了她。book18.org
撥開貼在她臉上的碎發。book18.org
髮絲很細很軟，被汗微微濡濕了，纏在我的指尖上。book18.org
她的睫毛動了動，哼了一聲——那一聲很輕，像貓在夢裡發出的聲音——沒有醒。book18.org
我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去。book18.org
她的顴骨，她的耳垂，她的下頜線。book18.org
我的指腹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輪廓。book18.org
她的皮膚好軟，溫溫熱熱的，帶著紅酒和香水混合的味道。book18.org
我的指尖滑到她的脖子，感覺到她頸側的脈搏，一下，又一下，平穩而有節奏。book18.org
她還活著。她在我面前毫無防備地活著。book18.org
我俯下身，鼻尖蹭到她的頸窩。book18.org
我聞到了她的味道。book18.org
洗衣液的皂香，汗的味道，酒精發酵後的微甜，還有她身體本身的、我說不清道不明的那種氣息——溫熱的、柔軟的、雌性的。book18.org
那個味道像一隻手，一把攥住了我的胃。book18.org
我的手繼續往下。book18.org
手指落在她胸前的扣子上。book18.org
第一顆，在她鎖骨下方。book18.org
我的手指笨拙得不像是自己的，指尖在那顆小小的塑料扣子上滑了好幾次才解開。book18.org
第二顆，露出了白色蕾絲內衣的邊緣。book18.org
第三顆——我的手停住了。book18.org
她的乳房半露在外面，被內衣托著，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皮膚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鎖骨下方有一條細細的青色血管，幾乎透明。book18.org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我俯下身，嘴唇懸在她乳房上方一厘米處。我能感覺到那層皮膚散發出來的溫熱——她體內的溫度隔著一層薄薄的蕾絲和空氣傳到我的嘴唇上。book18.org
我的嘴唇碰到了蕾絲。book18.org
像蜻蜓點水一樣，極輕的、幾乎算不上觸碰的一碰。book18.org
我的嘴唇在她乳房間停留了幾秒——她呼吸時胸廓的起伏讓她的皮膚一下一下地碰著我的唇沿。book18.org
然後我抬起頭，看著她的臉。book18.org
她還在睡。嘴唇微微張著，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看起來那麼安詳，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我伸手拉下了她的內褲。book18.org
白色的，純棉的，邊緣有一圈簡單的蕾絲。book18.org
我往下扯的時候她的身體配合地微微抬了一下——睡夢中無意識的配合。book18.org
內褲褪到膝蓋，大腿根部露出來，那裡的皮膚比別的地方更白，更細嫩。book18.org
我看到了她那裡。book18.org
稀疏的、修剪過的毛髮。微微隆起的、閉合著的縫隙。book18.org
我伸出手，手指放在她的大腿內側。book18.org
那裡的皮膚涼涼的，滑得像絲綢。book18.org
我的指尖沿著大腿內側慢慢往上滑，滑到大腿根部，停在那個閉合的縫隙旁邊。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發抖。book18.org
我輕輕撥開了她——只撥開了一點點，露出了裡面濕潤的、粉紅色的嫩肉。book18.org
她那裡有一點濕了。book18.org
很少，但確實是濕的。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擊穿了我——她的身體在我手指碰到之前就已經有了反應。book18.org
是睡夢中的自然反應，還是別的什麼——我不敢想。book18.org
但那一絲濕潤像一個信號，像一種默許，像一扇打開了一條縫的門。book18.org
我的陰莖硬得發疼，隔著褲子頂出一個明顯的形狀。book18.org
我解開褲扣，拉下拉鏈，把它釋放出來。它直挺挺地翹著，頂端滲出了一點透明的液體。book18.org
我的龜頭抵在了她濕潤的入口處。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嘴唇微微張著。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只要我再往前送一寸——book18.org
我就進去了。book18.org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我的整個身體都在發抖。book18.org
汗水順著我的額角往下淌，滴在她的鎖骨上。book18.org
我的龜頭頂在她入口處，感受到她體腔的溫度透過那一毫米的縫隙傳上來——溫熱、濕潤、接納。book18.org
只要再往前一寸——book18.org
我就可以占有她。book18.org
我就可以——book18.org
我沒有動。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book18.org
我的身體在尖叫著要進去，我的理智已經不存在了。book18.org
但有什麼東西比理智更深，在最後一刻死死地拽住了我——某種本能的、幾乎是生理性的恐懼。book18.org
不是怕被發現。book18.org
是一種更深的東西。是一旦進去了就永遠回不了頭的、不可逆的、毀滅性的東西。book18.org
我停在那裡。book18.org
龜頭頂在她入口處，不進也不退，停了幾秒鐘——可能是十秒，可能是半分鐘。我低頭看著我們之間那個微小的、幾乎已經連接在一起的距離。book18.org
然後我慢慢往後退。book18.org
一點一點地，退了出來。book18.org
我拉上褲子，拉好拉鏈。book18.org
幫她把內褲拉上來，整理好裙擺，蓋好被子。book18.org
我把她的高跟鞋從腳上輕輕脫下來，放在床邊。book18.org
然後我關掉床頭燈，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客廳里父親和張叔還在喝。book18.org
「明宇你怎麼去了那麼久？」張叔舌頭都大了。book18.org
「……上了個廁所。」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端起自己那杯早就涼透了的水，一口一口地喝。book18.org
電視上播著什麼綜藝節目，笑聲一浪一浪的。父親和張叔又開始划拳了。空調外機嗡嗡地響著。一切看起來和平時一樣。book18.org
但我的手在發抖。book18.org
整整一個晚上，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雙手握在一起，指節發白，但它們還是在抖，停不下來地抖。book18.org
母親第二天早上揉著頭走出臥室，說昨晚喝多了，好難受。父親遞了杯熱水過去，笑著說誰讓你喝那麼多。book18.org
她接過水杯的時候猶豫了一下，低聲問：「昨天晚上……你是不是……那個了？」book18.org
父親一愣：「什麼？」book18.org
她臉紅了：「就是……我身上好像……」book18.org
父親哈哈大笑：「你做夢了吧？我昨晚喝得爛醉，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book18.org
她皺了皺眉，沒再說話。book18.org
我在門後面聽著。book18.org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不知道有人跪在她床邊，不知道有人解開了她的扣子，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曾經抵在她那裡，在最後一刻退了回去。book18.org
她永遠不會知道。book18.org
我逃過了一劫。book18.org
但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進了褲子裡。book18.org
我閉著眼睛，一遍一遍回想那個畫面——她的大腿根部，那片濕潤的縫隙，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睡夢中的濕潤。book18.org
那是她為我流的。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我在射精的那一刻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咬出了一圈深深的牙印，第二天早上還泛著青紫色的印子。book18.org
我逃過了一劫。book18.org
但我知道，下一次我不一定還能逃得過。book18.org
……………………………………………book18.org
2章 悸動book18.org
作者：九齒釘耙book18.org
字數：2.39K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book18.org
不是自然醒，是根本沒怎麼睡。book18.org
天還沒亮我就從床上爬起來，坐在床邊，窗外的天空從深藍慢慢變成灰白，再變成淺藍。book18.org
弄堂里開始有人聲了——送牛奶的自行車叮鈴鈴地過去，早起的大爺在巷口咳嗽吐痰。book18.org
世界照常運轉，什麼都沒有改變。book18.org
但我自己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徹底不一樣了。book18.org
母親起床的時候我在廚房倒水。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舊睡裙走出來，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book18.org
她從我身邊走過，打開冰箱拿了一瓶牛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book18.org
「醒這麼早？」book18.org
「……睡不著了。」book18.org
「年輕人不多睡會兒。」她打了個哈欠，把牛奶放回去，開始準備早飯。book18.org
她從柜子里拿出米，倒進鍋里，打開水龍頭淘洗。book18.org
動作和每一天早晨一模一樣——淘兩遍，倒掉水，再加新水，手指在米粒間攪動。book18.org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book18.org
晨光從廚房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膀上。book18.org
她的睡裙領口寬鬆，鎖骨和肩頭露在外面，皮膚上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book18.org
她大概還沒洗臉，素著一張臉，眼角還糊著一點眼屎。book18.org
她看起來那麼普通，那麼日常，那麼毫無防備。book18.org
我握著水杯的手收緊了。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怎麼了，一大早怪怪的。」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我端著水杯走回房間，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很久。book18.org
早飯的時候父親也起來了。book18.org
他坐在餐桌邊，邊喝粥邊看手機，嘴裡含含混混地念著什麼新聞。book18.org
母親把煎蛋端上來，一人一個。book18.org
她在我對面坐下，夾了一筷子醬菜放到我碗邊。book18.org
「多吃點菜，別光喝粥。」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粥。book18.org
粥很燙，從喉嚨一路燙到胃裡。我機械地舀起來，吹涼，送進嘴裡，重複那個動作。我不敢抬頭看她。我怕一抬頭，我的眼睛會出賣我。book18.org
那之後我開始躲她。book18.org
也不是刻意的。book18.org
更像是一種本能——發現她在客廳的時候我就待在房間裡，聽到她從走廊走過來的時候我就低下頭假裝在看書。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我儘量吃得快，吃完就回房。book18.org
她叫我的時候我隔著門應一聲，能不開門就不開門。book18.org
她不笨，很快就察覺到了。book18.org
「你這幾天怎麼老悶在房間裡？」她在門外問。book18.org
「……寫作業。」book18.org
「出來透透氣，空調吹久了不好。」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我聽到她的腳步聲走遠了，才慢慢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我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這樣躲下去。book18.org
太不正常了。book18.org
但我沒辦法。book18.org
每一次看到她，我的眼睛就會自動做出那些我不允許它做的事情——盯著她的脖子看，盯著她的手看，盯著她走路時裙擺晃動時露出的那一截小腿看。book18.org
我恨自己。book18.org
但我的眼睛不聽話。book18.org
有一次她從我身邊走過，手臂擦過我的肩膀。book18.org
那一瞬間的接觸——隔著兩層薄薄的棉布——我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book18.org
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book18.org
她毫無察覺地走過去，到陽台上收衣服。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去夠晾衣架上的衣服，T恤下擺被拉上去，露出後腰一小截皮膚。淡黃色的，在陽光下微微發亮。book18.org
我回到房間，鎖上門。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指節攥得發白。我不是在和自己作鬥爭——我是在和一頭住在我身體里的野獸作鬥爭。book18.org
那野獸有一雙眼睛，每天盯著她看。book18.org
那野獸有一雙耳朵，每天捕捉她的聲音。book18.org
那野獸有一個從那個夜晚開始就被喚醒的、永不滿足的慾望。book18.org
我不能讓它出來。book18.org
但我不知道我能關它多久。book18.org
晚上洗澡的時候，熱氣騰騰的浴室里殘留著她的氣味。book18.org
洗髮水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還有一股屬於她自身的、溫暖的、甜腥的氣息——混在水蒸氣里，瀰漫在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我鎖上門，靠在牆上。book18.org
水流從頭頂衝下來，順著我的臉往下淌。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book18.org
那個畫面就來了——她側躺在床上，淡紫色連衣裙卷到大腿根，高跟鞋掛在腳尖上。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面朝上。book18.org
我的手解開了她的扣子。book18.org
白色的蕾絲內衣。book18.org
她乳房柔軟的形狀。book18.org
水流嘩嘩地響著。book18.org
我的手握住了自己。book18.org
我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射完這一次，就清空了。我就可以正常了。book18.org
但我知道這是謊言。book18.org
我閉著眼睛，腦海里一遍一遍地過那個晚上的畫面——從我跟進臥室開始，到我跪在床邊，到我解開她的扣子，到我俯下身含住她——不對，我沒有含住她。book18.org
那只是我想像的。book18.org
現實里我停住了。book18.org
但在腦海里，我沒有停。book18.org
我一遍一遍地想像——我含住她乳頭的觸感，她睡夢中含混的呻吟，她的手插進我的頭髮里——我一遍一遍地讓那個畫面在我腦海里演練到完成，到進入，到射精。book18.org
我在腦子裡已經乾了她一百遍了。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我在射精的那一刻突然清醒過來。book18.org
我睜開眼睛，看著白色的液體被水流沖走，打著轉流進排水孔。book18.org
我彎下腰，雙手撐在牆上，額頭抵著冰涼的瓷磚。book18.org
水還在嘩嘩地流。book18.org
我看著排水孔，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我關掉水龍頭，擦乾身體，穿上衣服，走出浴室。book18.org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疊衣服。book18.org
一件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父親的襯衫，我的T恤，她自己的裙子。book18.org
她把疊好的衣服分成了三摞，每一摞都整整齊齊。book18.org
我坐在她旁邊，幫她遞衣服。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洗澡洗這麼久。」book18.org
「……多衝了一會兒。」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book18.org
繼續疊一件父親的白襯衫，先把袖子折好，再把衣身對摺，邊角對齊，撫平褶皺。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熟練，幾乎是本能的。book18.org
她的手在燈光下顯得很溫柔。book18.org
我把一件疊好的T恤放到她那摞上面。book18.org
我們的手指碰了一下。book18.org
極短的，半秒鐘都不到的接觸。book18.org
我觸電一樣縮回手。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她沒再說什麼，繼續疊衣服。我坐在她旁邊，心跳快得像剛跑完一千米。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隔壁有隱約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只聽到她低低的、溫柔的聲音和父親偶爾應和的幾聲。然後是安靜，然後是燈關掉的聲音。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book18.org
那個畫面又來了。book18.org
我睜開眼。book18.org
不能再想了。明天還要和她一起吃早飯。明天還要坐在她對面，喝她盛的粥，看她低頭夾菜的樣子。我不能讓那些畫面在白天的陽光下滲出來。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強迫自己睡覺。book18.org
走廊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好像是她的腳步聲，到衛生間去了一趟，又回來了。book18.org
經過我門口的時候，沒有停。book18.org
我在黑暗裡睜著眼，聽著她的腳步遠去，然後一切歸於安靜。book18.org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背。book18.org
下午被她指尖碰到的那一小塊皮膚。book18.org
已經不燙了。但我記得那個溫度。book18.org
我記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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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章 暗流book18.org
作者：九齒釘耙book18.org
字數：3.05Kbook18.org
我發現我開始收集她的東西。book18.org
不是刻意的。book18.org
就像某種本能——她掉在浴室地上的一根頭髮，我彎腰撿起來，沒有扔進垃圾桶，而是看了幾秒才鬆手。book18.org
她喝完水留在桌上的杯子，杯沿有一圈淡淡的唇印，我盯著那個唇印看了一會兒，然後移開目光。book18.org
我恨自己，但我的眼睛不聽話。book18.org
我開始留意她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她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是先喝水，喝的是涼白開，站在廚房窗前慢慢喝完，然後才去洗漱。book18.org
她刷牙的時候會彎著腰，對著鏡子看自己，用手指撥一撥頭髮。book18.org
她做飯的時候喜歡哼歌，調子不太準，斷斷續續的，有時候哼到一半就忘了詞，換成吹口哨。book18.org
這些細節以前我從未注意過。或者說，它們一直存在，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扎進我眼睛裡，每一個都帶著刺。book18.org
父親有一天吃飯的時候隨口說：「明宇最近怎麼老發獃？」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沒有啊。」book18.org
「還說沒有，叫你兩聲都不應。」父親嚼著菜，「是不是暑假作業太難了？」book18.org
母親也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低下頭：「……在想一道數學題。」book18.org
那個藉口很爛。但他們沒有追問。book18.org
晚飯後父親在客廳看電視，母親在廚房洗碗。book18.org
我說我來洗，她擺了擺手說不用，你去看電視吧。book18.org
但我沒有走。book18.org
我站在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洗碗的背影。book18.org
水龍頭嘩嘩地流著，她擠了洗潔精在洗碗布上，一個一個地洗。book18.org
她彎著腰，肩膀隨著手臂的動作微微晃動。book18.org
她耳朵後面有一根碎發沒有被夾子夾住，彎彎曲曲地垂在脖子上。book18.org
她把洗好的碗倒扣在瀝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後回頭看到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怎麼站這兒？」book18.org
「……沒什麼，透透氣。」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廚房有什麼氣好透的。」她把洗碗布擰乾掛在架子上，擦擦手，「去幫我拿一下護手霜，在房間梳妝檯上。」book18.org
我去了她的房間。book18.org
梳妝檯上擺著幾樣東西——一面圓鏡子，一把木梳，一瓶大寶，一支護手霜。book18.org
我拿起那支護手霜，手指碰到瓶身的時候，好像碰到了一件屬於她身體的延伸物。book18.org
我把護手霜拿給她。book18.org
她接過去，擠出一點在手背上，慢慢搓開。那股茉莉花的味道散開來。她低頭抹手的時候，我看到她的睫毛垂下來，在燈光下投出細細的陰影。book18.org
我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的手。book18.org
那雙手洗過無數次碗，切過無數次菜，給我洗過無數次衣服。手背上的皮膚已經有了些微的鬆弛，指關節的地方有一層薄薄的繭。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到我在看她的手。book18.org
「看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媽，你的手——」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把護手霜的蓋子擰好，放回桌上。book18.org
那天夜裡我睡不著。book18.org
凌晨一點多，我從床上坐起來，光著腳走到客廳倒了杯水。book18.org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客廳的地板照成一片銀白色。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慢慢喝著那杯水。book18.org
她的房間門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從那條縫裡透出一線微弱的光——不是燈光，是月光從窗戶照進去的反射。她背對著門躺著，側臥的輪廓在薄薄的被單下起伏。book18.org
她沒有翻身。呼吸很均勻。book18.org
我放下水杯，光著腳，無聲地走到她的門口。book18.org
門縫很窄，窄到我只能看到一線她的輪廓。她一動不動地睡著。月光在她的肩頭鍍了一層銀色的邊緣。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站了很久。book18.org
我的手抬起來，指腹碰在門板上，沒有推開——只是碰著。木門微涼，我能感覺到門板另一側她呼吸的微弱振動。book18.org
然後我退回了自己房間。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母親說想去超市買點東西。book18.org
「你要不要一起去？順便給你買點零食。」book18.org
我本來想說不去。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好。」book18.org
那天的太陽很大，走出單元門的時候熱浪撲面而來。她撐了一把遮陽傘，淡藍色的。她往旁邊偏了偏傘，把我罩在陰影下面。book18.org
「一起打。」book18.org
我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她要稍微舉高一點手才能撐到我的高度。我伸手接過了傘柄：「我來吧。」book18.org
她鬆了手，抬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長高了就是不一樣。」book18.org
她把雙手插在裙子口袋裡，走在我旁邊。book18.org
超市離家不遠，走路十幾分鐘。book18.org
一路上她跟我說著話——說外婆最近腰不好，說鄰居家的狗又跑丟了，說門口那家早餐店的豆漿沒有以前濃了。book18.org
我嗯嗯地應著，撐著傘，走在她的左邊。book18.org
她穿著一條淺米色的裙子，到膝蓋的長度，平底涼鞋。book18.org
走路的時候裙擺輕輕晃動，露出腳踝上細細的一根銀色腳鏈——我從來沒有注意過她有這根腳鏈。book18.org
大概是以前也有，只是我沒有看過。book18.org
進超市的時候冷氣撲面而來，她舒服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推了一輛購物車，先從蔬菜區開始逛。book18.org
她挑菜的樣子很認真——拿起一把青菜翻來覆去地看，在手裡掂一掂，放回去，又拿起另一把。book18.org
我推著車跟在她後面。book18.org
走到零食區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我：「想吃什麼？」book18.org
「……隨便。」book18.org
「沒有隨便這種零食。」她笑了，轉過身去，在貨架上看了一圈，拿了一包薯片放進來，「這個你以前愛吃。」book18.org
我記得那包薯片。原味的，是我初中時候喜歡的。book18.org
她記得。book18.org
她在一排一排的貨架前挑選東西的時候，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微微彎下的背影，看著她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的動作，看著她拿起一盒酸奶看生產日期的認真表情。book18.org
有一瞬間我想哭。book18.org
沒有任何理由的，我突然很想哭。book18.org
她回過頭來：「夠了沒？要不要再買點別的？」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走吧。」book18.org
她走在我前面，走向收銀台。裙擺在她腿邊輕輕晃動，露出一截膝蓋和腳踝上的銀鏈子。book18.org
我推著車跟在後面。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把那包薯片放在書桌上，沒有拆開。book18.org
我看著那包薯片看了很久。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我心裡有太多東西混在一起，攪成了一團漿糊——慾望，罪惡感，一種奇怪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柔軟，還有恐懼。book18.org
我怕有一天她會知道。book18.org
我更怕有一天她知道了之後，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我。book18.org
但我更怕的是——萬一有一天，我再也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站在她身後，看她給我挑薯片。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父親不在家。book18.org
母親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book18.org
夏日的午後，蟬鳴陣陣。book18.org
窗簾半拉著，陽光從沒拉嚴的那一半照進來，在茶几上投下一道光柱。book18.org
她側躺著，面朝沙發靠背，蜷著腿，一隻手枕在臉下面。book18.org
一條薄毛巾被蓋在腰上，鬆鬆的，滑了一半在地上。book18.org
我走過去，撿起滑落的毛巾被，輕輕蓋回她身上。book18.org
她沒有醒。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低頭看著她。她的睡容很安靜，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緩。幾根碎發貼在臉頰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飄動。book18.org
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來。book18.org
蹲在沙發旁邊，和她臉對著臉，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book18.org
我的手指抬起來，懸在她臉頰上方。和那晚一樣——懸著，沒有落下。book18.org
空氣在我和她之間流動著，帶著她呼吸的溫度。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的睫毛，她的鼻樑，她嘴唇上那道淺淺的紋路。她的嘴角有一點干皮，我甚至能看到那一小塊起皮的皮膚在呼吸時微微翹起又落下。book18.org
我的手在發抖。book18.org
我想碰她。想碰她的臉，想碰她的嘴唇，想把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想碰她。這份渴望像一塊滾燙的烙鐵抵在我胸口，疼得我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但我的手指沒有落下去。book18.org
我就那樣懸著——離她的臉不到一寸的距離——感受著她呼吸的溫熱水汽拂過我的指尖。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十秒，也可能是幾分鐘。book18.org
她的睫毛動了動。book18.org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她看到我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迷濛到聚焦的過程，像一部慢放的鏡頭——先是迷茫，然後是辨認，然後是認出是我之後的那一抹自然的、鬆弛的笑意。book18.org
「嗯……你怎麼蹲在這兒……」她聲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鼻音。book18.org
「……沒什麼。我撿東西。」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沒有追問。她伸了個懶腰，裹了裹毛巾被，翻了個身，換了一個姿勢，又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說了一句含含混混的話，好像是「別蹲太久……對膝蓋不好」。book18.org
然後她又睡過去了。book18.org
我蹲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我還活著。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醒來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睛裡只有睡意和迷糊，沒有任何別的東西。book18.org
她還是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我慢慢地站起來。book18.org
膝蓋因為蹲得太久而發麻，我扶著沙發靠背站穩。她睡得很沉了，呼吸又恢復了均勻。book18.org
我轉身走回房間。book18.org
坐在書桌前，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懸在她臉頰上方的手。手指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我握住那隻手，用力按在桌面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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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 漣漪book18.org
作者：九齒釘耙book18.org
字數：3.43Kbook18.org
張叔又來了一次。book18.org
八月中旬的時候，他又提著一箱啤酒上了門。說是上次沒喝盡興，這次要補上。父親高興得很，讓母親多加幾個菜。book18.org
晚飯從傍晚六點吃到晚上九點。book18.org
客廳里煙霧繚繞，酒瓶空了一個又一個。book18.org
母親這次也喝了——沒有上次多，兩三杯的樣子。book18.org
但她的酒量還是那樣，幾杯下去臉就紅了，眼神開始發直。book18.org
我在旁邊默默地吃著飯，默默地等著。book18.org
我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我已經等了三周。book18.org
三周里我像一個被放在火上慢慢烤的人。book18.org
白天正常地吃飯睡覺說話，晚上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在黑暗裡一遍一遍地回想那個夜晚——她的大腿，她的鎖骨，她那裡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濕潤。book18.org
今晚不會再收住了。book18.org
父親和張叔又在划拳了。母親站起來，扶著桌子邊緣穩了穩，說了句「我去躺會兒」，搖搖晃晃地往臥室走。book18.org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book18.org
我坐在原位上，等了幾分鐘——大概五分鐘左右。父親和張叔的注意力完全在酒上，電視里放著球賽，他們的眼睛盯著螢幕，嘴裡喊著酒令。book18.org
我站起來，往走廊走去。book18.org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book18.org
臥室的門虛掩著。床頭燈開著，調到了最暗的一檔。她側躺在床上，姿勢和上次幾乎一模一樣——面朝下埋在枕頭裡，裙子卷到了大腿根。book18.org
我反手鎖上門。book18.org
鎖芯咔嗒一聲。book18.org
她沒有醒。book18.org
我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這一次我沒有發抖。我的手很穩。book18.org
我慢慢脫掉自己的T恤，疊好放在椅子上。book18.org
然後解開褲子，連同內褲一起褪下，疊好。book18.org
我赤裸地站在床邊，空調的冷風打在我的皮膚上。book18.org
我的陰莖已經完全硬了，前端微微翹起，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book18.org
我上了床。book18.org
床墊因為我的重量微微下陷。她感覺到了，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往旁邊挪了挪，但沒有醒。book18.org
我從背後貼上去。book18.org
我的胸口貼上她的後背。book18.org
隔著那層薄薄的連衣裙布料，我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溫熱的，柔軟的，帶著酒精蒸發的熱氣。book18.org
她身上還是那股味道——洗衣液的皂香，紅酒微甜的氣息，和她自身皮膚的氣味混合在一起。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那個味道。book18.org
然後我的手開始動作。book18.org
從她的肩膀開始，慢慢往下滑——沿著她的手臂，滑到她的手腕，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但沒有抽開。book18.org
我握著那隻手，感受著她脈搏溫熱的跳動。book18.org
然後我鬆開，把她的裙擺慢慢往上拉。book18.org
她的腿露出來了。在昏黃的燈光下，她的皮膚泛著溫潤的光澤。我的手指沿著她的大腿外側往上滑，滑到髖骨，滑到腰側，然後停在小腹上。book18.org
她的小腹很軟，隨著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我的手覆在那裡，感受著她的體溫透過皮膚傳到我的掌心。book18.org
然後我往下探。book18.org
她的內褲——白色的，純棉的——被我輕輕拉下來。她微微抬了一下腰，像睡夢中無意識的配合。內褲褪到膝蓋的位置，露出了她的私處。book18.org
我打開了床頭燈。book18.org
不是最暗那一檔——是稍微亮一點的那一檔。我想看清楚。book18.org
我掰開她的腿，讓自己跪在她兩腿之間。book18.org
低頭看著那裡。book18.org
她的陰毛稀疏而整潔，修剪過的。book18.org
兩片大陰唇微微閉合著，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些，呈現出一種淺淡的褐色。book18.org
我的手指碰了上去。book18.org
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book18.org
她的身體顫了一下，但沒醒。book18.org
我用兩根手指緩緩分開那兩片閉合的唇，露出了裡面的嫩肉——濕潤的、粉紅色的、已經微微泛著水光的。book18.org
她濕了。book18.org
在睡夢中，在我的觸碰下，她的身體已經先於她的意識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我俯下身，把嘴唇貼在了那裡。book18.org
她的味道——溫暖、微咸、帶著女性獨有的那種淡淡的腥甜——順著我的舌尖蔓延開來。book18.org
我的舌頭緩緩划過那條縫隙的中央，停在那顆小小的、微微凸起的核上，用舌尖輕輕撥弄。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弓了一下。book18.org
一聲呻吟從她喉嚨里擠了出來——含混的、壓抑的、半夢半醒的。「嗯……嗯……」book18.org
我的舌頭沒有停。book18.org
我用嘴唇含住那顆核，用舌尖快速撥弄，一隻手固定住她的髖骨不讓她躲開。book18.org
她的身體開始輕輕顫抖，呼吸變得急促，那聲呻吟被她自己咬住了——即使在睡夢中，她也在本能地壓抑自己。book18.org
幾滴透明的液體從她體內滲出來，沾在我的嘴唇上。book18.org
我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嘴唇。book18.org
她的私處已經完全打開了——大陰唇向兩邊張開，露出了裡面濕潤亮澤的入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一張一合，像是某種有生命的、在等待的東西。book18.org
我調整了姿勢。book18.org
跪在她面前，扶著已經硬得發疼的陰莖，龜頭抵住那個濕潤的入口。book18.org
這一次，我不會退。book18.org
我慢慢往裡推進。book18.org
龜頭撐開她的入口時，她的身體本能地收緊了一下——那種緊緻感像一把滾燙的鉗子夾住了我。我咬緊牙，停了一秒，然後繼續往裡推。book18.org
一寸，又一寸。book18.org
她的體內又熱又濕又緊，那種被層層包裹的感覺讓我頭皮發麻。我一點一點地挺進，直到整個龜頭、整個陰莖完全埋進了她體內。book18.org
我停在了最深處。book18.org
我趴在她身上喘氣。汗水滴在她的後頸上。她的陰道在不由自主地輕微收縮著，一下，又一下，像一張小嘴在吮吸。book18.org
我開始動。book18.org
一開始很慢，很輕。book18.org
每一次抽出一半，再慢慢頂回去。book18.org
我看著她在我身下隨著節奏輕輕晃動，看著燈光下她安靜的側臉，看著她微微張開的嘴唇。book18.org
她還睡著。book18.org
在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兒子正在她的身體里。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我的小腹一緊。我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肉體拍打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來——清脆的、潮濕的。book18.org
床墊的彈簧在我的體重下呻吟著。book18.org
她的呼吸越來越快，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明顯。book18.org
即使在睡夢中，她的身體也在迎合——她的骨盆微微抬起，讓我的進入更深。book18.org
我掰開她的臀瓣，進入的角度更大了一些。book18.org
「嗯……嗯……」她含混地哼著，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夢裡感覺到了什麼，但又辨別不出那是什麼。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我們的結合處。book18.org
我的陰莖在她體內進進出出，帶出微微發亮的液體。book18.org
她的陰唇被翻進翻出，充血成了深粉色。book18.org
那個畫面像一記重錘擊碎了我腦子裡最後的理智——我加快了速度，用力地、幾乎是粗暴地往裡頂。book18.org
十幾分鐘後，高潮來了。book18.org
那一刻我整個人繃緊了，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book18.org
精液一股一股地射進她體內——滾燙的、激烈的、積蓄了三周的、足夠讓一個女人受孕的量。book18.org
我趴在她身上喘，意識在那一瞬間是空白的——不是快感，是一種毀滅般的釋放。book18.org
白濁的精液從我們交合的地方滲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流。book18.org
我趴在她身上，很久沒有動。book18.org
然後我開始清理。用床頭柜上的紙巾擦掉她大腿內側的精液，幫她拉好內褲，拉平裙擺，蓋好被子。她的呼吸依然均勻——她完全沒有醒過。book18.org
我跪在床邊，看著她的臉。book18.org
我還硬著。book18.org
我關了燈，躺在了她旁邊。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無意識地靠了過來，臉埋在我的肩窩裡，呼吸輕輕吹在我的鎖骨上。她的身體蜷縮著，像一隻找到了溫暖地方的貓。book18.org
我在黑暗裡睜著眼睛。book18.org
我應該回自己房間。但我沒有。我躺在那裡，讓她靠著我，感受著她呼吸的節奏。book18.org
凌晨兩點多，我又硬了。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面對她，把她的裙擺再次推上去。book18.org
這一次我進去了。book18.org
她哼了一聲，但沒有醒。book18.org
這一次我不再小心翼翼了。book18.org
我掐著她的腰，乾得又深又重，床墊吱呀吱呀地響著。book18.org
她的身體被我撞得往上滑，我拉回來，繼續。book18.org
她的乳房在連衣裙下晃動，我隔著布料咬住了一顆乳頭，用牙齒輕輕磨，她含混地呻吟了一聲，手無意識地抬起來，搭在了我頭上。book18.org
像在夢裡摟住了什麼。book18.org
我乾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時間了。book18.org
第二次射精的時候我沒有停下來，半軟著繼續在她體內抽送，很快又硬了，然後繼續。book18.org
第三次的時候我幾乎射不出任何東西了，只是痙攣了幾下，然後軟倒在她身上。book18.org
汗水把我們兩個人的皮膚粘在一起。book18.org
空調還在嗡嗡地吹著。book18.org
她依然睡著。book18.org
我趴在她身上，聽著她平穩的心跳，然後緩慢地退了出來。book18.org
我又一次清理了她的大腿。book18.org
然後我穿上衣服，回了自己房間。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母親揉著頭從臥室走出來。book18.org
「昨晚又喝多了……頭疼死了……」book18.org
父親在餐桌邊看手機：「誰讓你又喝。」book18.org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廚房台邊慢慢喝。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穿著那件舊睡裙，頭髮亂蓬蓬的，腳上踩著一雙拖鞋。book18.org
一切和任何一個早晨都沒有區別。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她端著水杯走過我身邊的時候，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醒了？我給你煎蛋。」book18.org
我坐在餐桌前，低著頭。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她把煎蛋端到我面前。金黃色的荷包蛋，邊緣微微焦脆，蛋白嫩嫩的，蛋黃還沒全凝。book18.org
和每一個早晨一樣。book18.org
我拿起筷子，夾起那個蛋，咬了一口。book18.org
蛋液在嘴裡散開，溫熱的，鹹淡正好。book18.org
和每一個早晨一樣。book18.org
我把蛋吃完，把粥喝完，把碗放進水池裡。然後我走進衛生間，鎖上門，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鏡子裡的我看起來和一個正常的十六歲男生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皮膚有點白，因為暑假悶在家裡沒怎麼出門。book18.org
頭髮有點長，該剪了。book18.org
嘴唇上冒了一顆青春痘。book18.org
正常的十六歲男生。book18.org
但我褲襠里那根東西，昨天晚上三次進入了我母親的身體。book18.org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我什麼表情都沒有。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book18.org
我打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book18.org
水很涼。book18.org
但我身體里的那團火，沒有熄滅。book18.org
……………………………………book18.org
5章 孕兆book18.org
作者：九齒釘耙book18.org
字數：3.02Kbook18.org
第一次之後，有了第二次。book18.org
第二次之後，有了第三次。book18.org
間隔越來越短。book18.org
從一周縮到三天，從三天縮到我找到機會就做——父親去店裡的下午，他加班到深夜的晚上，他出門進貨的整個午後。book18.org
我開始掌握所有的規律，像一個精準的鐘表，知道什麼時候該等，什麼時候該動。book18.org
每一次她都在睡覺。book18.org
大部分時候是她午睡的時候。book18.org
也有幾次是深夜，她睡熟之後我摸進他們的臥室——父親出差不在家的時候。book18.org
我學會了分辨她呼吸的深淺，學會了在不驚醒她的情況下脫掉她的衣服，學會了在她體內緩緩抽送卻不改變她呼吸的節奏。book18.org
她從沒醒過。book18.org
有一次——做的時候她翻了個身，面朝上。book18.org
我的動作猛地僵住了。book18.org
但她沒有睜眼，只是嘴唇動了動，含含混混地說了一句什麼，像在夢裡說話。book18.org
我停在那裡，等她重新安靜下來，然後繼續。book18.org
我變成了一個熟練的賊。book18.org
白天我是她的兒子。book18.org
幫她遞東西，和她一起看電視，聊學校里的事，在她切菜的時候站在旁邊幫她剝蒜。book18.org
我做得很好——自然地笑，自然地說話，自然地應她的問話。book18.org
到了晚上，我偷她。book18.org
在睡夢中，在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我打開她的身體，把自己放進去。book18.org
然後清理乾淨，不留痕跡。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她有時候會說：「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覺得有點累。」book18.org
父親說：「天熱吧。」book18.org
「可能吧。」她揉揉肩膀。book18.org
我在對面低頭喝粥，沒有說話。book18.org
八月底的一個下午，我又一次進了她的房間。book18.org
她午睡睡得很沉，側躺著，面朝窗戶，被子踢到了一邊。book18.org
我脫了衣服上了床，從背後貼上去。book18.org
我掰開她的腿，緩緩進入她。book18.org
裡面很濕——她最近總是很濕，好像身體一直在等我。book18.org
我緩緩抽送著，舒服得頭皮發麻，這時候她突然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像之前的含混翻身——是更清晰的動作。book18.org
她的肩膀繃緊了，呼吸節奏變了。book18.org
我停下來，屏住呼吸。book18.org
她的眼皮動了動——沒有睜開，但眼球在眼皮底下轉動著。book18.org
她嘴裡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像是困惑又像是抗拒的哼聲。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在做夢。book18.org
而且那個夢裡可能有我。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我既恐懼又興奮。book18.org
我那一下頂得很深，她的身體猛地弓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拉長的、含混的呻吟——然後她突然安靜了，呼吸重新平穩下來，好像身體在睡夢中已經消化掉了那一下不適。book18.org
我繼續動，但動作放輕了。book18.org
射完之後我趴在她背上喘了一會兒，然後像往常一樣清理。book18.org
但那天下午我坐在自己房間裡，腦子裡一直轉著那個念頭——她會不會正在做夢夢到這件事？book18.org
不是清醒地知道，而是在夢裡、在潛意識裡，她的身體已經記住了每天晚上發生的事情。book18.org
我不敢往下想。book18.org
九月初，開學了。book18.org
我升入了高一。book18.org
新學校，新班級，新同學。book18.org
班主任在講台上講校規校紀的時候，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梧桐樹發獃。book18.org
旁邊的男生在偷偷用手機看小說，前面的女生在傳紙條。book18.org
一切都很正常——一個普通的開學日，一群普通的十六歲少年。book18.org
但我在想她。book18.org
想她早上送我出門時候說的話——「第一天上課，別遲到。」book18.org
想她幫我整理校服領子的動作——她踮起腳尖，手指碰到我脖子的時候，那一瞬間的熱度。book18.org
我甩了甩頭，把那些畫面趕走。班主任在念班級名單，我強迫自己聽。但那個名字在我腦子裡轉了幾圈之後，又變成了她的臉。book18.org
放學回到家，她在廚房做飯。book18.org
油煙機的嗡嗡聲，鍋鏟碰撞的脆響，醬油和蔥花爆香的味道。book18.org
她把一盤青椒炒肉端到桌上，看到我回來了，笑了一下：「第一天怎麼樣？」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老師怎麼樣？」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同學呢？」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她笑著拍了我一下腦袋：「怎麼什麼都還行。去洗手吃飯。」book18.org
我洗完手出來，她已經擺好了碗筷。父親還沒回來，她坐在我對面，夾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book18.org
「多吃點，上學費腦子。」book18.org
我低頭吃著。燈光照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她慢條斯理地喝著湯，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確認我有沒有在好好吃飯。book18.org
一切正常。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book18.org
我有了一種新的恐懼——不是怕被發現，是怕她有一天會想起來。book18.org
不是清醒地、完整地想起來，而是在夢裡捕捉到一些碎片——一個模糊的身影，一種熟悉的觸感，一股讓她不安的氣息。book18.org
那些碎片不會讓她拼出完整的真相，但會在她心裡種下一根刺。book18.org
她開始揉腰了。book18.org
有一天晚飯的時候，她站起來收拾碗筷，手不自覺地扶了一下後腰。book18.org
動作很輕，很快就放下來了。book18.org
但坐在沙發上的父親沒注意到，而我——我在她的對面，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怎麼了？」我問。book18.org
「沒什麼，最近腰有點酸。」她隨口說著，繼續收拾。book18.org
父親頭也沒抬：「估計是空調吹多了。」book18.org
「……可能吧。」book18.org
但我注意到，她扶腰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了。book18.org
早上起來的時候，她會站在床邊，慢慢活動一下腰才邁步。book18.org
做家務的時候，她時不時會停下手裡的活，把手撐在檯面上直一會兒背。book18.org
有一天下午，我從學校回來，她在衛生間裡。book18.org
門沒有關嚴，裡面傳來一種聲音——壓抑的、難以抑制的——乾嘔的聲音。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聽著裡面一聲接一聲的乾嘔。book18.org
水龍頭打開的聲音。然後是安靜。book18.org
她出來的時候看到我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回來啦？」book18.org
「……嗯。你——不舒服？」book18.org
「……可能吃坯肚子了。」她擦了擦嘴角，笑了一下，「沒事。」book18.org
但第二天她又乾嘔了。第三天也是。book18.org
她在飯桌上吃得越來越少，有一回她剛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紅燒肉，臉色變了。她站起來，快步走進衛生間，關上了門。book18.org
父親抬起頭：「她最近怎麼了？」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我低著頭，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懸在半空中。book18.org
我沒有吃那塊肉。我把它放回了碗里。book18.org
周末的時候，她去了藥店。book18.org
我假裝在房間裡寫作業，透過窗玻璃看到她的背影走出小區大門。book18.org
半個小時後她回來了，手裡拎著一袋藥。book18.org
我路過她房間的時候瞥了一眼——健胃消食片，藿香正氣水，還有一些腸胃藥。book18.org
我的心放下來了一點。book18.org
但過了幾天，那些藥沒有起效。她還是在乾嘔，她依然吃不下油膩的東西。book18.org
有一天深夜，我起來上廁所，路過她臥室門口，聽到裡面傳來極輕的聲音——不是哭，是別的聲音。book18.org
她在跟父親說話，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我本能地靠近門邊。book18.org
「……我都這把年紀了，不可能的……」book18.org
父親的聲音：「怎麼不可能？人家四十多歲還有生的呢。」book18.org
「可我最近總覺得——」book18.org
「你就是想太多了。明天去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book18.org
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她的聲音：「……要是真的怎麼辦？」book18.org
父親笑了一聲：「真的就生下來唄，又不是養不起。」book18.org
然後是一陣沉默。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心臟比那沉默更沉——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浮出水面。book18.org
她第二天去了醫院。book18.org
是趁父親去店裡之後去的。她出門前換了三件衣服，對著鏡子看了很久。最後選了一件寬鬆的、看不出腰身的連衣裙。book18.org
我在窗口看著她的背影走出小區。book18.org
她回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book18.org
不是憤怒的白，也不是虛弱的白——是一種精神受到撞擊之後的蒼白。book18.org
眼眶是紅的，像哭過，又像沒哭出來。book18.org
她手裡沒有任何藥袋——她不是去買藥的。book18.org
她徑直走進臥室，關上了門。book18.org
我的心跳響得像有人在我胸口砸鼓。book18.org
我站在她門外，想敲門，手指抬起來——沒有敲下去。book18.org
晚飯的時候，父親問她檢查結果怎麼樣了。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說沒什麼大事，就是腸胃有點失調。」book18.org
她的笑容很自然。自然到父親沒有多問。book18.org
但那個笑容太用力了——用力到她的嘴角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book18.org
我已經知道答案了。book18.org
在我進入她的第三個星期，在我射在她體內無數次的那些夜晚之後——她的身體里已經有一個小東西在生長了。book18.org
那是我的。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想像那東西在她體內——小得還什麼都看不見，只是一團細胞，一個正在分裂的核。那是我的精子和她的卵子結合成的東西。book18.org
我用被子蒙住了頭。book18.org
在黑暗中，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我意識到自己在笑，那個笑容僵住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book18.org
但那笑之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奇異的、扭曲的平靜——那種船已經離岸、再也回不了頭的平靜。book18.org
………………………………book18.org
6章 喜訊book18.org
作者：九齒釘耙book18.org
字數：2.61Kbook18.org
母親確認懷孕後的那幾天裡，我像一隻被釘在原地的蛾子，看著她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她把那張B超單藏在了衣櫃最底層——疊好的冬衣下面。book18.org
但我已經看到了。book18.org
趁她出門買菜的那半個小時，我翻遍了她的衣櫃。book18.org
那張粉紅色的單據夾在一件厚毛衣中間，上面印著幾行冰冷的字：「宮內早孕，約七周。」book18.org
我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book18.org
七周。book18.org
從張叔來的那個晚上算起，時間剛好對得上。book18.org
我把單據原樣放了回去，把毛衣疊好，關上櫃門。book18.org
我的手沒有在抖。book18.org
一種奇異的平靜籠罩了我——那種暴風雨中心特有的、風眼裡的平靜。book18.org
但她不知道那平靜。book18.org
我看到她一個人在客廳里發獃，手裡握著水杯，水早就涼了也不喝。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的姿勢和平時不一樣——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像是一個正在消化某種巨大衝擊的人。book18.org
她有時候會低頭看著自己還完全平坦的小腹，伸手碰一下，然後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book18.org
我看到她晚上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父親在旁邊打著鼾，她一動不動地睜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有一次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路過他們臥室門口，聽到她翻了個身，然後是一聲極輕的嘆息。book18.org
她還看到了她站在嬰兒用品店的櫥窗外。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從學校回來，路過商業街，遠遠地看到她站在那家店的櫥窗前。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碎花裙——不是什麼孕婦裝，但她選的都是看不出腰身的款式。book18.org
她站在櫥窗外，看著裡面那些小小的衣服、奶瓶、玩具——小小的連體衣掛在衣架上，淡藍色和粉白色的，柔軟得像雲朵。book18.org
她看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我躲在電線桿後面，腿都站麻了。然後她轉身走了——沒有進去。book18.org
她在猶豫。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麼——是猶豫要不要告訴父親，還是猶豫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book18.org
或者兩者都有，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頭，她不知道該先解開哪一個。book18.org
一個星期過去了。book18.org
她還沒有告訴父親。book18.org
父親每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都在說店裡的事、客戶的事、進貨的事，她嗯嗯地應著，給他添飯倒酒，和往常沒有區別。book18.org
但我知道她心裡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極限——從她夾菜時筷子偶爾滑落的動作，從她洗碗時長時間站在水池前不動的背影。book18.org
一個星期後的晚飯桌上，她終於開口了。book18.org
那天父親在講他一個客戶的趣事，講到一半的時候，她打斷了他。book18.org
「……老張，我跟你說個事。」book18.org
父親停下來，嘴裡還含著一塊排骨：「唔？」book18.org
他的表情輕鬆而隨意——一個剛下班回家的中年男人，吃著老婆做的飯，準備聽老婆說點家長里短的事。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個深呼吸很淺很短，如果不注意根本察覺不到。book18.org
但我注意到了。book18.org
「我懷孕了。」book18.org
父親咀嚼的動作頓住了。他嘴裡含著那塊排骨，腮幫子鼓著，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然後他把骨頭吐出來，放下筷子。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說，我懷孕了。」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比第一次穩了一些，「今天去醫院確認了。」book18.org
父親愣在原地。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好像那句話的語義要經過好幾層處理才能抵達他大腦的理解區域。然後——他的表情變了。book18.org
我從沒見過一個人臉上能同時出現那麼多種情緒。book18.org
先是震驚，然後是不敢相信，然後是狂喜——不是那種含蓄的、內斂的高興，是那種從腳底竄到頭頂的、把整個人都點燃了的狂喜。book18.org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差點翻倒。book18.org
「真的？！你——你懷孕了？！」他的聲音高了八度，幾乎破了音，「老婆！你太厲害了！我——我又要當爸爸了？！」book18.org
他繞過桌子，笨拙地抱住她。book18.org
他抱得那麼用力，她的臉被壓在他胸口，發出悶悶的一聲「嗯」。book18.org
然後他鬆開她，雙手捧著她的臉：「多久了？醫生怎麼說？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才七周……醫生說目前一切都好。」book18.org
「七周！太好了！」他在客廳里轉了兩圈，兩隻手在空中揮著，像一隻被突然放出籠子的興奮的大鳥，「我得打電話！要告訴媽！告訴張叔！」book18.org
「老張，你先等等——」book18.org
他突然停住，捂住自己的嘴。book18.org
「哦對對對，前三個月不能說，不能說。」他壓低聲音，但眼裡的光壓不住，「我太高興了——老婆，你真了不起。」book18.org
他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小心地擁抱她。book18.org
那一瞬間他的動作發生了一個微妙的變化——他抱她的時候，避開了一點她的小腹。book18.org
像在抱一件易碎品。book18.org
他不知道，那個動作——那種小心翼翼的珍惜——讓我胃裡翻起一陣酸水。book18.org
我坐在桌子對面，一直沒有說話。book18.org
父親又坐回位子上，整個人像剛被充了電一樣，開始語無倫次地計劃：「明天我去買點補品——對了，那家店有進口的孕婦維生素——嬰兒房可以收拾出來了——次臥那間光線好——」book18.org
母親笑著應著。那個笑容——到現在我也說不清那是一個什麼樣的笑容。欣慰？認命？還是兩者之間那條狹窄的灰色地帶？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極短的，幾乎不可察覺的一瞥。只有我捕捉到了。然後她移開目光，繼續笑著應對父親的滔滔不絕。book18.org
我低下頭，夾了一筷菜放進嘴裡，慢慢地嚼。book18.org
菜很咸。是我媽做的味道。但那個味道在舌尖上繞著，混著別的什麼東西——一種說不清的、滾燙的、讓我胃裡發緊的東西。book18.org
爸，那不是你的功勞。book18.org
那個B超單上的「約七周」，是我在那些夜晚射進她體內的東西長成的。book18.org
是我在她熟睡時埋進她身體里的種子，在他的"高齡奇蹟"這個名目下，安安靜靜地發芽了。book18.org
他又給她倒了一杯酒。「慶祝一下！你少喝一點，我替你多喝！」book18.org
「醫生說了不能喝酒——」book18.org
「對對對！我喝我喝！」他仰頭乾了一杯，臉紅得像包公，「太好了——太好了——我要當爸爸了——」book18.org
不是「又」。他用的是「要」——好像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迎來新生命一樣。他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我吃完飯，把碗收進廚房。book18.org
擰開水龍頭洗自己的碗，水流嘩嘩地響著，蓋過了客廳里父親打電話報喜的聲音。book18.org
「喂！媽！我跟你講——林芳懷孕了！對！高齡！奇蹟！」book18.org
水流從我指縫間淌過去。我低頭看著自己握著碗的手。十六歲的手。骨節分明，已經有了成年男子的輪廓。book18.org
這雙手，那個夜晚解開過我媽的扣子。book18.org
我關掉水龍頭，把碗放回碗架。然後在毛巾上擦了擦手，走回客廳。book18.org
父親還在打電話，笑聲在整間屋子裡迴蕩。母親坐在沙發上，手不自覺地放在小腹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某個點上，不知道在看什麼。book18.org
我走過去，在沙發另一頭坐下。book18.org
電視開著。廣告聲音嘈雜。父親的笑聲。窗外夏天的蟬鳴。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輕輕撫摸著——那個動作，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book18.org
那是一個孕婦的本能，是一個母親安撫腹中胎兒的原始動作。book18.org
但她還不知道該如何定義自己——是高齡奇蹟的產婦，還是那罪惡夜晚的受害者。book18.org
她只是本能地做著一個母親會做的事。book18.org
我的手不自覺地想去碰她的手。book18.org
在中途我收住了，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膝蓋上。book18.org
還不夠近。book18.org
還不夠時間。book18.org
但我知道——我和她之間，有了一根看不見的線。那張B超單就是那根線的結。book18.org
我坐在那裡，聽著父親的笑聲和蟬鳴，看著她放在小腹上的手。book18.org
夏天還很漫長。book18.org
7章 結紮book18.org
作者：九齒釘耙book18.org
字數：1.83Kbook18.org
父親宣布要結紮的那個晚上，母親正在疊衣服。book18.org
他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手機，用一種隨意的、像是說"明天買斤排骨"的語氣說出了那句話。book18.org
母親疊衣服的動作沒有停——她把父親的一件白襯衫鋪平，撫平領口的褶皺，對摺，再對摺，放進旁邊的衣籃里。book18.org
"你決定了？"她問，聲音平得沒有任何起伏。book18.org
"決定了。反正以後也不生了，做了省心。"book18.org
她沒有接話。又拿起一件T恤，抖開，疊好。動作和平時一模一樣——熟練的、本能的、幾乎不需要過腦子的。book18.org
我坐在對面，假裝在看書。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疊最後一條褲子的時候頓了一下——極短的，幾乎看不清的一頓。然後她把褲子疊好，放進了衣籃。book18.org
"那你去諮詢一下吧，"她說，"聽聽醫生怎麼說。"book18.org
我父親點了點頭，繼續翻手機。book18.org
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她皺了皺眉，但沒有起身去換熱水，還是咽了下去。book18.org
她站起來，抱著那籃疊好的衣服走進了臥室。book18.org
她沒有看我。book18.org
自從確認懷孕之後，她看我的次數好像少了一些。book18.org
不是刻意的——更像是她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目光很少落在具體的東西上。book18.org
她做飯的時候看著鍋里的菜，疊衣服的時候看著手裡的衣服，走路的時候看著腳下的路。book18.org
她看我的時候，目光和以前一樣溫柔。book18.org
但比以前短了那麼一點點。book18.org
可能是我多心了。book18.org
父親在一個星期後做了手術。book18.org
那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穿了一件乾淨的襯衫，皮鞋擦得鋥亮，像是去參加什麼重要儀式。母親站在門口送他，圍裙上沾著麵粉——她在蒸包子。book18.org
"中午想吃什麼？"她問。book18.org
"隨便，你做什麼我吃什麼。"父親彎腰穿鞋，動作帶著一種輕快的利落。book18.org
"包子行嗎？"book18.org
"行。"book18.org
他站起來，拍了拍母親的肩膀，走出了門。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母親站了幾秒鐘，然後轉身走回廚房。她從冰箱裡拿出擀好的麵糰，開始包包子。她的手指捏著麵皮邊緣，一褶一褶地收口，動作流暢而機械。book18.org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中午我幫你。"book18.org
"不用，你寫你的作業去。"book18.org
她的手指沒有停。一勺餡，一張皮，一褶一褶地收攏，一個圓滾滾的包子在她手心裡成形。她把它放在蒸籠里，又開始包下一個。book18.org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了自己房間。book18.org
上午過得很慢。book18.org
我坐在書桌前，窗外的陽光從左邊移到正中間。樓下傳來鄰居說話的聲音，自行車鈴聲，誰家的狗叫了幾聲。一切都和任何一個上午一樣。book18.org
但我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她的動靜。book18.org
她走路的腳步聲——從廚房到客廳，從客廳到陽台。book18.org
她在陽台上晾了一件剛洗的T恤，衣架掛上晾衣杆時金屬碰撞的聲響。book18.org
她回到廚房，打開冰箱，又關上。book18.org
水龍頭開了一會兒，關了。book18.org
她在家裡走動的聲音，和以前一樣。不快不慢，不急不緩。book18.org
沒有任何異常的聲響。book18.org
中午父親沒有回來吃飯——他在醫院觀察，說下午才回。我和母親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粥，一碟醬菜，一籠剛蒸好的包子。book18.org
她掰開一個包子，熱氣冒出來。她把半個放到我碗里："嘗嘗，豬肉大蔥的。"book18.org
我咬了一口。燙，麵皮鬆軟，湯汁在舌尖上漫開。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她笑了笑——很淡的笑，嘴角彎了一下就收回來了。她也掰開一個包子，慢慢地吃，一小口一小口的。book18.org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book18.org
我低下頭，繼續吃包子。book18.org
父親下午回來的。進門的時候他走路的姿勢不太一樣——兩條腿微微叉開，像是怕摩擦到大腿根部。但臉上帶著笑。book18.org
"做完了，順利得很。"book18.org
他坐到沙發上，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book18.org
母親從廚房端了一杯溫水出來，遞給他的時候避開了他的目光："疼不疼？"book18.org
"不疼，打了麻藥的。醫生說躺兩天就正常了。"book18.org
"這兩天你別亂動，好好歇著。"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回廚房了。book18.org
父親靠著沙發靠背，抬頭看著天花板，嘴角還掛著笑。他喊了我一聲："明宇。"book18.org
我從房間裡走出來。book18.org
"你爸我啊，以後就你一個兒子了，"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完成了某項任務之後的輕鬆，"壓力都在你身上了，可得好好的。"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book18.org
"去給你爸倒杯水。"book18.org
我倒了一杯水端給他。他接過去的時候拍了拍我的手背。book18.org
晚飯的時候我洗的碗。book18.org
母親坐在客廳沙發上，側著身，手搭在肚子下面。電視開著，她的目光落在螢幕上，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看。book18.org
她好像在發獃。book18.org
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不累，不煩，不憂，不喜。就是一張看了幾十年電視的女人的臉。book18.org
我擦乾最後一個碗，放回碗架。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廚房。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要不要我給你按按腳？"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搖了搖頭："不用。你快去寫作業吧。"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平，和平時拒絕我的幫忙時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我站在客廳里多看了她一眼。她依然盯著電視螢幕，遙控器在手裡握著，拇指無意識地按著音量鍵，聲音一格一格地跳著。book18.org
她沒有發現我在看她。book18.org
她什麼都沒發現。book18.org
8章 漲奶book18.org
作者：九齒釘耙book18.org
字數：3.00Kbook18.org
父親在家躺了兩天就正常上班了。book18.org
他的恢複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快，第二天下午就開始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說老坐著反而難受。book18.org
第三天早上他換回平時的襯衫，拎著包出門前拍了拍母親的後腰，說"我走了"。book18.org
口氣和手術前沒有任何區別——好像他切掉的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早就該處理掉的東西。book18.org
母親應了一聲，沒有抬頭。book18.org
她在剝豆子，手指捏著豆莢的一頭，順著筋撕下來，一掰，綠色的豆粒落到碗里。book18.org
動作和平時一樣，慢慢的，不急不緩。book18.org
我在旁邊坐著剝蒜。book18.org
這是我們之間最常有的相處方式——兩個人坐著，各做各的事，不說話也不尷尬。book18.org
或者說，不說話的時候，那點沉默反而比說話更舒服。book18.org
但她最近好像不太喜歡這種沉默了。book18.org
她把豆子剝完，端起來要站起來。動作太急了，她輕吸了一口氣，一隻手按在了胸口。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她把碗端進廚房，背影在廚房門口頓了一下。沒有回頭。book18.org
她沒有說，但最近這幾天我注意到了——她穿衣服的時候動作比以前小心，彎腰的時候會下意識護著胸口。book18.org
掛在陽台上的內衣換成了大一號的，純棉的，沒有鋼圈的那種。book18.org
我在網上查過。孕中期乳腺開始發育，為哺乳做準備。乳房脹大，充血，敏感。有些孕婦會漲得發疼，碰都不能碰。book18.org
她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身的時候，能看出她在忍著不適——她撐起身體的動作比以前更慢，肩胛骨收緊，像在調整身體重心的同時還要避開某個疼痛的點。book18.org
父親沒有注意到這些。他躺在沙發上刷手機，看新聞，偶爾抬頭問一句"要不要幫你揉揉"，問完之後並沒有行動，繼續低頭看手機。book18.org
我注意到了。book18.org
我每天都在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像一隻蹲守在暗處的貓。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終於找到了機會。book18.org
父親去店裡了，念恩——那個在母親肚子裡的孩子——正在寧靜地生長著。book18.org
母親在客廳沙發上睡著了，側躺著，面朝沙發靠背，一隻手墊在臉下面，另一隻手搭在小腹上。book18.org
她很累。午飯後她說"坐一會兒"，坐下去就沒有再起來。呼吸慢慢變沉變勻，睫毛一動不動。book18.org
我走過去，站在沙發旁邊。book18.org
陽光從陽台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的毛毯上。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淺灰色的寬鬆T恤——以前穿著顯大的那件，現在剛好。book18.org
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面有一截皮膚露在外面，泛著午睡時特有的溫熱的顏色。book18.org
她的一隻乳房從側面壓出了形狀，比從前鼓了很多，T恤的面料繃得緊緊的，在乳頭的位冒出一個隱約的凸點。book18.org
我先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坐了十分鐘左右，確認她已經睡深了。然後我起身，輕手輕腳地繞到沙發前面，蹲下來。book18.org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嘴唇微微張開，一呼一吸之間下唇被吹得輕輕顫動。臉頰上壓出了一道紅印，從嘴角到耳根，斜斜的一道。book18.org
我的手指落在她鎖骨下面的皮膚上——極輕的，像羽毛落在水面。她沒有任何反應。book18.org
我順著領口的邊緣，慢慢往下探。book18.org
T恤的面料被我輕輕撩開，她的乳房露出來了一半——比從前大了不止一圈，乳暈的顏色變深了，範圍也擴大了。book18.org
乳房的皮膚表面繃得很緊，能看見細細的青色血管。book18.org
我的手懸在那裡，沒有立刻落下去。book18.org
她胸口微微起伏著，在我面前毫無防備。book18.org
我放慢了呼吸，讓自己的心跳降下來。我能感覺到自己褲襠里的變化——硬了，脹得發疼，但我不想在這裡解決。我想做的不是那個。book18.org
我的手指落了上去。book18.org
不是指尖，是整個手掌，輕輕地、完整地覆在她乳房的下緣。book18.org
掌心的溫度隔著她的皮膚傳到她的身體里。book18.org
脹。book18.org
飽滿。book18.org
緊繃。book18.org
能感覺到皮膚下面是豐沛的、正在發育的乳腺組織，溫熱而沉重。book18.org
她沒有醒。book18.org
我用最輕的力度，慢慢地收攏手指。book18.org
她的乳房在我手心裡微微變形——那種觸感像握著一隻剛蒸好的、用棉布包著的饅頭，燙，軟，沉，但又帶著生命特有的彈性。book18.org
我停在那裡，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握著它，感受它在我手心裡的溫度和重量。book18.org
她的乳頭在我的小指旁邊微微凸起，硬了。book18.org
是生理反應——睡眠中的自發性勃起，不代表任何東西。但在那一瞬間，我的下腹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book18.org
我鬆開手，幫她把T恤拉好，站起來，走回自己房間。book18.org
關上門，鎖上。book18.org
我靠著門板，低下頭，看著自己褲襠里那個明顯的隆起。book18.org
我硬得發疼。book18.org
但我沒有碰它。book18.org
我在門板上靠了一會兒，等那陣衝動慢慢退下去一些，然後走到書桌前坐下。拉開抽屜，翻出一本舊練習本，翻開，一個字也沒有寫。book18.org
我想起剛才她的乳頭在我小指旁邊硬起來的那一瞬——不是快感，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book18.org
像是她的身體在我面前暴露了某種她本人都不知曉的秘密，而我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book18.org
這種感覺，比單純的射精更讓我上癮。book18.org
那天晚上，母親洗澡洗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book18.org
我在自己房間裡，聽到浴室的水聲一直不停。客廳里的電視開著，父親在看球賽，偶爾發出一聲叫好。水聲和電視聲混在一起，像一層白噪音。book18.org
水聲停了。book18.org
又過了好一會兒，浴室的門才打開。book18.org
她從走廊里走過，經過我門口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book18.org
大約兩三秒。然後繼續往前走，進了臥室。book18.org
我的心跳得很響。但她什麼都沒有說。book18.org
周末的時候她去了一趟商場，說是要買幾件大一點的衣服。父親問要不要陪她去，她說不用，自己逛逛就回來。book18.org
她出門後我站在窗口，看著她的背影走出小區。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長裙——比我記憶中的那件要寬鬆，腰間沒有束帶，垂到腳踝。book18.org
從背後看，她的身體輪廓已經和從前完全不同了，肩背厚了一些，腰身沒有了，臀部因為承受上身的重量而顯得更寬。book18.org
她走得不快，一隻手扶著斜挎包的帶子，另一隻手垂在身側。book18.org
陽光很大，她在小區門口停了片刻，從包里拿出一把遮陽傘，撐開，然後消失在巷口的轉角處。book18.org
她買了兩件哺乳內衣回來。book18.org
放在紙袋裡，藏在她衣櫃的最深處。book18.org
飯前我路過她房間的時候，她正背對著門，把那兩件新內衣從紙袋裡拿出來，抖開，看了看，然後疊好，放進抽屜。book18.org
我看到了。她沒有發現我。book18.org
那是兩件純白色的棉質哺乳內衣，沒有花紋，沒有蕾絲，樸素得像兩塊疊在一起的棉布。前面有兩排暗扣，喂奶的時候可以解開。book18.org
她把抽屜關上，轉過身來。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我們的目光撞上了。book18.org
一秒鐘。book18.org
她先垂下眼，從我身邊走過去："吃飯吧。"book18.org
那天晚飯後她坐在沙發上，父親在旁邊看手機。她用手揉著自己的左側乳房，動作很輕，像是試探性地碰一碰，然後皺了皺眉。book18.org
"又漲了？"父親頭也沒抬。book18.org
"嗯。"book18.org
"正常的，懷孕都這樣。"book18.org
他沒有再說什麼。她也沒有。book18.org
她的手從胸口放下來，擱在小腹上。拇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肚皮，一個圓在皮膚上緩慢地畫著。book18.org
我看著那根手指，看了很久。book18.org
晚上十一點，父親已經睡了。客廳的燈關著，電視也關了。我從自己房間裡出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水，路過她的臥室門口。book18.org
門關著。book18.org
裡面沒有任何聲音。book18.org
我端著水杯站在走廊里，站了大概半分鐘。然後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喝完那杯水，躺到床上。book18.org
我在黑暗裡躺了很久，沒有睡著。book18.org
她脹痛的時候，她在那個房間裡，一個人。她不會叫醒父親。她不會跟任何人說。book18.org
她在黑暗裡一個人忍著。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那隻握著她乳房的手掌在記憶里重新溫熱起來——那個重量，那個溫度，那種飽滿得幾乎要裂開的、沉默的、無人知曉的疼痛。book18.org
我的手伸進了褲子裡。book18.org
但我沒有閉眼。book18.org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手動著，射在她買回來的那兩件哺乳內衣的想像里——她解開暗扣的樣子，乳汁滲出來的樣子，她不知道我在看她的那些瞬間。book18.org
全部射了出來。book18.org
然後我翻了個身，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閉上眼睛。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她做了稀飯和煎蛋，擺好了筷子。book18.org
父親在衛生間刮鬍子，電動剃鬚刀嗡嗡地響著。book18.org
她坐在我對面，慢慢地喝著粥，沒有提起昨晚的脹痛，沒有提起商場，沒有提起那兩件內衣。book18.org
像往常一樣。book18.org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根醬菜放進我碗里。book18.org
"多吃點。"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收回的時候，碰到了碗沿。book18.org
我沒有抬頭。但我記住了那個聲音——陶瓷碰撞的輕響，比任何話都多。book18.org
9章 試探book18.org
作者：九齒釘耙book18.org
字數：2.20Kbook18.org
時間進入了十月。book18.org
天氣開始轉涼了，但那種涼意是薄薄的、若有若無的——早上和晚上需要加一件外套，中午太陽一曬又熱回來。book18.org
梧桐葉開始變黃，在馬路邊積了薄薄一層，風一吹就嘩啦啦地沿著人行道跑。book18.org
母親的肚子又大了一圈。book18.org
她穿衣服的風格徹底變了——從前那些收腰的裙子全都收進了柜子深處，日常穿的變成了幾件寬鬆的長裙和針織開衫。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把腿分開一些，給肚子騰出空間。book18.org
站起來的時候需要用手撐著膝蓋或扶手借力。book18.org
她越來越像一個孕婦了。book18.org
但讓我心裡發緊的不是她的肚子——是別的東西。book18.org
她開始看我了。book18.org
不是以前那種目光——"作業寫完了嗎"、"餓不餓"的那種。book18.org
而是一種我沒法形容的目光。book18.org
有時候我從外面回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發現她正從廚房門口看著我。book18.org
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的時間比從前長了一點——大概多了一兩秒。book18.org
然後她會移開，低頭繼續切菜，或擦手，或翻動鍋里的菜。book18.org
她什麼都沒說。但那些目光像一粒粒小石子扔進水面，在我心裡一圈一圈地盪開波紋。book18.org
有一次我放學回來，她坐在客廳里縫東西。book18.org
針線籃放在膝蓋旁邊，她低著頭，一針一針地縫著一件淺黃色的小衣服——巴掌大小，軟軟的棉布，領口鑲著一圈蕾絲花邊。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她沒發現我。book18.org
她縫得很慢，每一針都很認真。book18.org
縫幾針就把那件小衣服舉起來看一看，檢查針腳是否均勻。book18.org
她的拇指和食指捏著布料，把它抻平，夕陽從側面照進來，把那件小衣服照成半透明的金色。book18.org
"媽。"book18.org
她抬起頭，像是被突然拉回現實。book18.org
目光和我對上的那一瞬間——又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book18.org
不像驚訝，不像慌張，更像是……辨認。book18.org
像她在一瞬間需要確認我是誰。book18.org
然後那表情消失了。book18.org
"回來了？餓了吧，廚房裡有綠豆湯。"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走進廚房，盛了一碗綠豆湯。book18.org
湯已經涼了，不冷不熱的，甜味淡淡的。book18.org
我靠在灶台邊慢慢地喝著，透過廚房的門框能看到她的側影——她又低下頭繼續縫那件小衣服了。book18.org
我又一次確認了：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book18.org
但我說不上來是什麼。book18.org
周末的時候父親帶我去了一趟他店裡。說是讓我幫忙搬貨——其實沒什麼好搬的，他只是想讓我跟他待一會兒，抽根煙，聊聊天。book18.org
他坐在店門口的塑料凳子上，遞給我一瓶汽水。book18.org
"最近你媽身體怎麼樣？"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她那個人，什麼都憋在心裡，不舒服也不說。"他吸了一口煙，煙霧被風吹散，"你多看著點她，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明宇。"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看了我一眼，像是有話想說。但他沒有說出口，只是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站起來，拍了拍褲子。book18.org
"沒事，回去吧。"book18.org
我坐在凳子上，把那瓶汽水喝完。玻璃瓶外面凝著一層水珠，冰涼冰涼的。book18.org
回家的時候母親剛洗完澡。book18.org
她穿著那件舊的浴袍坐在臥室的床邊，背對著門，正在往腿上抹潤膚露。book18.org
她彎著腰，雙手從小腿開始慢慢往上抹，動作很慢。book18.org
肚子擋著，她夠不到膝蓋以上的地方。book18.org
她試了幾次，腰彎不下去。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看著自己的肚子，好像在猶豫。book18.org
"媽，我來幫你。"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胸口一大片皮膚露在外面。她下意識地拉了一下領口——但拉到一半，她的手停住了。book18.org
沒有拉緊。book18.org
她看著我，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book18.org
"不用，我自己來。"book18.org
"你夠不到。"book18.org
我的手已經伸了過去，從她手裡拿過那瓶潤膚露。我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指——她沒有縮開，但也沒有回應。book18.org
我擠出一點白色的乳液在掌心搓開，然後蹲下來，把手覆在她的小腿上。book18.org
她的皮膚是溫熱的，帶著剛洗完澡的濕潤和滑膩。book18.org
我的手掌沿著她的小腿往上推，越過膝蓋，到大腿。book18.org
她的腿比從前粗了一些，但皮膚還是那麼白，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澤。book18.org
我的手停在她大腿中段。再往上，就是浴袍下擺覆蓋的地方了。book18.org
她沒有說停。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繃緊了——不是那種明顯的、抗拒的繃緊，而是她的大腿肌肉在我手掌下微微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我把手收了回來。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嗯。夠了。"book18.org
她把浴袍的下擺攏了攏，站起來，走進了衛生間。門關上了。水龍頭開了又關。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殘留著潤膚露的香氣和她的體溫。book18.org
她剛才——為什麼猶豫著沒有拉緊領口？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在黑暗裡睜著眼。book18.org
隔壁沒有傳來父親的鼾聲——他今天在店裡喝了酒，回來倒頭就睡了。鼾聲從客廳傳來，他在沙發上睡著了。book18.org
她的房間很安靜。book18.org
我從床上坐起來。腳踩在地板上，沒有穿拖鞋，一步一步走過走廊。book18.org
她的門——關著。book18.org
我伸手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鎖芯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沒有鎖。book18.org
我推開了門。book18.org
床頭燈開著，調到了最暗的那一檔。她側躺著，面朝門的方向。她閉著眼睛，呼吸平穩，一隻手搭在肚子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前。book18.org
她的睡裙領口——沒有扣好。book18.org
上面的兩顆扣子沒有扣上，鎖骨和乳房上方的皮膚完全裸露在外。book18.org
在昏黃的燈光下，那一片皮膚泛著溫潤的、象牙一樣的光。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book18.org
不是不想——是我的腳釘在了那裡。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book18.org
如果她是有意的——那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如果她是無意的——我進去了，她又不知道。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著她鎖骨下方那片裸露的皮膚，看著她搭在肚子上的手指，一下一下地、無意識地輕撫著。book18.org
我沒有進去。book18.org
我退後一步，輕輕帶上了門。book18.org
鎖芯咔嗒一聲合上。book18.org
我站在走廊里，心跳很快。book18.org
她第二天早上扣好了所有的扣子。早飯的時候她坐在我對面，頭髮紮起來了，臉上帶著剛睡醒的倦意。她把煎蛋放到我碗里，和平常一樣。book18.org
我低頭吃飯。book18.org
沒有提昨晚的事。book18.org
但我心裡的那粒石子，已經沉到了底。book18.org
我感覺到，她在試探。book18.org
試探什麼，我不知道。book18.org
但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她在看我，她在等我做什麼，而她自己也還沒有決定，她希望我做什麼。book18.org
10章 裝醉book18.org
作者：九齒釘耙book18.org
字數：2.15Kbook18.org
十月中旬的一個周六，父親的老同學來上海出差，打電話約他出去吃飯。book18.org
父親掛了電話就開始翻衣櫃，換了一件比較新的Polo衫，對著鏡子撥了撥頭髮。book18.org
母親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他，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高興，更像是看著一個熟悉的、可預測的人在做一件熟悉、可預測的事時，臉上自然會浮現的那種表情。book18.org
"晚上不用等我吃飯，我跟老李喝兩杯。"book18.org
"少喝點。"book18.org
"知道知道。"book18.org
他拎著手機和車鑰匙出了門，關門聲比平時重了一點——他心情好。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單元門的彈簧鎖彈回，一切安靜下來。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母親淘米的聲音。book18.org
我坐在客廳里，手裡拿著一本雜誌，翻了兩頁又放下。book18.org
客廳很安靜，只有廚房水流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book18.org
秋天的傍晚天黑得早了，六點不到窗外就已經是一片灰藍色。book18.org
她從廚房探出頭來："晚上想吃什麼？"book18.org
"隨便。"book18.org
"那我炒兩個菜，咱們簡單吃。"book18.org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也許是廚房空間小，也許不是。book18.org
晚飯端上桌的時候，我注意到她給自己倒了一杯酒。book18.org
紅酒。就是張叔上次帶來的那種，喝了一半放在柜子里的那瓶。她倒了大半杯，深紅色的液體在玻璃杯里晃了晃，掛在杯壁上緩緩流下來。book18.org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筷青菜，慢慢地嚼。book18.org
然後她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book18.org
不是抿——是喝了一口。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她放下杯子，注意到我的目光，頓了一下，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book18.org
"今天想喝一點，"她說，語氣很平，像是在解釋一件不需要解釋的事，"你爸不在，沒人管。"book18.org
她又喝了一口。book18.org
第三口。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我低下頭，繼續吃碗里的飯。米飯在我嘴裡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我在數——從她第一口開始，到喝完那大半杯，不到十分鐘。book18.org
她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紅色酒液。她看著空杯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杯子推到一邊，站起來收拾碗筷。book18.org
她的手扶了一下桌沿——動作很輕，但確實扶了一下。book18.org
"媽？"book18.org
"沒事，有點上頭。好長時間沒喝了。"book18.org
她開始收碗。book18.org
手指握著碗沿的動作比平時慢半拍，但還算穩。book18.org
她把碗端進廚房，水流的聲音響起來。book18.org
我跟著走進去，靠在門框上。book18.org
她背對著我，在洗碗。book18.org
肩膀的動作和平時一樣——但她的頭微微低著，比平時低一點。book18.org
"媽，你還好吧？"book18.org
"嗯，就是有點暈。洗個臉就去睡了。"book18.org
她關掉水龍頭，在圍裙上擦乾手，扶著台面站了幾秒鐘。然後她轉過身來，從我身邊走過去——經過的時候，她的手臂擦過了我的手臂。book18.org
那個接觸很短。book18.org
但她的腳步頓了一下——可能只有半秒。book18.org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走進了臥室。book18.org
門沒有關嚴。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在安靜的廚房裡響得像鼓點。book18.org
我洗完了剩下的碗，擦乾灶台，把抹布擰乾搭好。然後我走到客廳，關了電視，關了燈。走廊很暗，只有她臥室的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光。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門縫和醉夜那天一樣寬。book18.org
我伸手，推開了門。book18.org
床頭燈開著，最暗的那一檔。她背對著門側躺著，被子蓋到腰際，睡裙的肩帶又滑落了一根。book18.org
"媽？"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呼吸很均勻。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了她很久。久到走廊的穿堂風吹得我手臂發涼。book18.org
我叫了她一聲。book18.org
她沒有反應。她的呼吸節奏一直都是那樣——均勻，緩慢。book18.org
太均勻了。book18.org
均勻得像是有人在數著節拍控制它。book18.org
我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肩頭那根滑落的肩帶。book18.org
看著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指——那不是完全放鬆的手，是指尖微微朝著掌心收攏的、帶著一絲力道的姿態。book18.org
她沒有睡著。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從頭頂澆下來，又像一把火從腳底燒起來。我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間湧向兩個方向——心臟和褲襠。book18.org
她知道是我推開了門。book18.org
她知道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她在等我選擇。book18.org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book18.org
久到走廊的穿堂風吹得我嘴唇發乾。book18.org
久到她搭在被子外面的那根手指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也許是等累了，也許是忍不住了。book18.org
那個小動作告訴我：她在等我靠近。book18.org
或者等她等我等到放棄。book18.org
我沒有進去。book18.org
我退後一步，輕輕關上了門，然後走回自己房間，關上燈，在黑暗裡躺下。book18.org
我硬了一整夜。book18.org
但我沒有去找她。book18.org
不是因為道德回來了——那個東西早就死了。book18.org
是因為我忽然想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她在試探我。book18.org
她裝醉，她在等我進去。她要確認——那個醉夜的模糊記憶，那些讓她不安的碎片，到底是不是真的。她需要我的行動來給她答案。book18.org
她想要一個答案。book18.org
而我不能給她那個答案。book18.org
如果今晚我進去了——她就會知道。book18.org
不是猜測，不是懷疑，是確鑿無疑地知道。book18.org
而一旦她知道了，一切都完了。book18.org
她會看我的眼神會變成另一種東西，這個家會碎成粉末，父親的無知就不再是保護傘，而是最殘忍的諷刺。book18.org
我不怕她反抗——她不會。她連裝醉試探我都做得出來，她能做什麼？book18.org
我怕的是她知道之後，我再也無法假裝我還是她的兒子。book18.org
我躺在黑暗裡，看著天花板。窗外有遠處的車聲，樓下誰家的狗叫了一聲又安靜了。book18.org
硬了一整夜。book18.org
清晨的時候終於睡著了。book18.org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book18.org
我走出房間，看到她站在廚房裡。book18.org
她圍著那條藍碎花圍裙，正在煎蛋。book18.org
油鍋滋啦滋啦地響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肩膀上。book18.org
她聽到我的腳步聲，沒有回頭。book18.org
"醒了？粥在鍋里，自己盛。"book18.org
聲音和任何一個早晨一模一樣——不高不低，不急不緩。book18.org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翻蛋的動作。熟練的，流暢的，不需要思考的。book18.org
昨晚的試探，她沒有再提。她也不會再提。book18.org
飯桌上，父親端著一碗粥呼嚕呼嚕地喝著，講昨天老李請客吃了什麼菜，喝了什麼酒，聊了什麼話題。book18.org
母親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book18.org
我坐在對面，低著頭喝粥。book18.org
我們三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book18.org
各自懷著各自的秘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