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的竹馬交了男朋友(bg,彎掰直,1v2)】(11-18) book18.org
作者:楊樹book18.org
第11章 恨?book18.org
恨?book18.org
恨這個字就太重了吧。book18.org
花相之挑著眉,把這字往腦子裡轉一圈,落回舌尖,莫名帶點澀然。book18.org
平心而論,安歲這事乾的確實過了,江年年這樣好脾氣的人難得生氣也無可厚非……但恨?book18.org
到這個程度?不會吧。book18.org
又不是兩個小學生吵架扯頭花,為了一塊橡皮絕交我恨你我也恨你啥的。book18.org
江年年難得也會說這麼幼稚的話啊。book18.org
可要說他氣懵了口不擇言……那語氣又實在不像。book18.org
算了,管他呢。book18.org
被當面綠的是他,他有理由生氣,而後藉機勒索和江年年更多的相處,還能看那蠢狗嫉妒到咬杯子的表情,這種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同時而又高高凌駕於人的快感,想想就爽得很!book18.org
花相之哼著歌,心情頗好的摟著江年年回屋睡覺,綠茶的低頭貼近江年年耳邊:「我也覺得,安歲這人頗為可恨。特別不知好歹,你看你對她多好,還總是鬧這鬧那的,太作。」book18.org
江年年把頭撇開:「相之你不要說歲歲的壞話。」book18.org
他把花相之撥遠一點:「我不愛聽。」book18.org
花相之:「?順著你說還說錯了是吧。這麼難伺候呢。」book18.org
算了,長得好看,慣著。book18.org
他志得意滿的摟著江年年往屋裡去,臨走前瞥眼最後瞧了眼安歲房門下漏出的一線光亮。book18.org
小狗,死心了吧。book18.org
都說了,別放在心上。不然受傷的是你。book18.org
他收回了視線。book18.org
這晚並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book18.org
說是睡在一塊,兩個大男人各占床鋪一邊,花相之說兩句騷話送個飛吻,江年年揉揉眉頭無奈嘆口氣,然後晚安,各扯被子呼呼大睡。book18.org
花相之秉承他一貫的高貴品格,堅持了他柏拉圖的傳統,以實際行動粉碎了安歲某狗的汙衊。book18.org
他相當得意,為自己波瀾不驚的心態而深感佩服。book18.org
你看江年年這麼個活色生香大美男躺旁邊他都能不為所動,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已經脫離了低級趣味,正式升華成了高級的新興人類。book18.org
新興人類花相之第二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脖子上抓出幾道抓痕。book18.org
對著鏡子一看,嗯,夠紅,密集,銀亂。book18.org
再配上襯衫這麼不經意的解開倆扣子。鎖骨上若隱若現的抓痕,操,夠騷。book18.org
江年年就看見自己高大的男友在鏡子前搔首弄姿笑得二傻子似的。book18.org
「相之幹嘛呢?」book18.org
花相之沖他拋個媚眼,指著自己輪廓完美的俊美側臉:「來寶貝兒過來,親我這兒一口。」book18.org
他補充:「最好能留個唇印。」book18.org
江年年:「神經。我又沒口紅。」book18.org
花相之:「那你嘬我一口,嘬出印子來。」book18.org
江年年不幹。這也沒辦法,花相之自己扯扯領子大咧咧的上桌吃飯去了。book18.org
粥喝了好幾口,安歲的門始終沒開。book18.org
花相之拍了筷子:「這小狗怎麼回事,還鬧情緒呢。阿年你去說說她,太不像話了,這都幾點了還不上班。怎麼為這個家做貢獻。要我公司的我非得開除。」book18.org
江年年沒有去敲門,淡淡的吃著鹹菜,眉眼低垂:「不用管。她是成年人,愛吃不吃,餓了自己想辦法。」book18.org
正說著安歲的門開了。book18.org
安歲頭髮成雞窩狀,睡眼惺忪,雙眼下掛著兩個黑眼袋,遊魂一樣的飄出來,看都不看這倆人,徑直往洗漱間去,關門,流水聲傳來。book18.org
花相之發現自己的牙尖在隱隱發癢。book18.org
安歲一出現就開始癢。發癢,還發燙。book18.org
就和碰見什麼東西燙了似的。book18.org
流水聲斷斷續續的傳來,是安歲在洗漱刷牙,間或著把水咕嚕嚕吐出去的動靜。還怪可愛的。真會裝。book18.org
花相之把衣領又超絕不經意的往下拉拉,很有耐心的等著安歲出來吃飯時看到抓痕。那張哭喪著仿佛被世界拋棄的小狗臉可太讓他有成就感了。book18.org
對待情敵就要像冬日暴雪般無情。book18.org
你不是當我面親我男朋友嗎?你讓你看看什麼叫來自成人世界的暴擊。book18.org
對不起啦小狗崽,哥哥我呀,可是狡猾的大人了呢。book18.org
就這麼等了幾分鐘,在花相之終於有點不耐煩的舌尖頂著腮幫時,安歲終於出來了。book18.org
然而洗漱完畢的安歲依舊不看這倆人任意一個,直奔鞋櫃,拿了包和鑰匙,換上鞋就要走。book18.org
「嘖。」book18.org
花相之嘖了聲,幾步過去,在安歲打開門的一瞬間,猛地往前一跨,咚一聲,一條長腿就把門堵上了。book18.org
安歲看著橫在自己跟前的西裝大長腿,用手去推:「幹嘛,我遲到了。」book18.org
花相之垂眸散漫看她,陰陽怪氣的:「飯也不吃就走?安歲妹妹,你那什麼破班都不讓吃飯的。趁早辭職得了。」book18.org
「不關你的事,我出去買了吃就好。」book18.org
「做了現成的你出去吃?對得起阿年早上起來辛苦做的飯嗎?回去吃飯。」book18.org
花相之倚著門框抱臂懶懶的模樣很欠。奈何他一米九的大高個,堵在門前真的像堵牆,讓一米五幾的安歲寸步難行。book18.org
好安歲不與孔雀爭長短。只能悶氣轉身坐回飯桌上。江年年已盛了一碗粥放在安歲跟前,旁邊還有鹹菜雞蛋。book18.org
安歲沒看江年年,躲避他的視線,坐下來悶吞吞的剝雞蛋殼,就著鹹菜小口吃。book18.org
花相之回來在安歲旁邊猛地坐下,椅子嘎吱發出不小的聲音,他咳了聲,微微仰了下頭。book18.org
陽光從窗外撒過來,給他打上一層金邊。book18.org
男人皮膚冷白,坐姿慵懶隨性,長腿占了半張桌下空間,幾乎搭到了安歲的腳,把安歲整個人擠到了一邊。book18.org
完美的下頜角,鎖骨,角度。配上曖昧的紅色抓痕。誰看了不說一句真他媽的絕世騷貨。book18.org
安歲沒抬頭,喝了口粥。book18.org
花相之又咳了一聲,音量加大,甚至帶了點暗示性沙啞的尾音。book18.org
安歲夾了筷子鹹菜。book18.org
花相之踹了安歲小腿一下。book18.org
安歲猛力踹回去。book18.org
踹得挺重。安歲早看他這腿不爽了,可算逮到機會泄憤。book18.org
花相之疼得嘶了一聲,半張臉都扭曲了一瞬。幾乎即刻就要跳起來掐這狗脖子。book18.org
但他忍住了。多麼難能可貴。book18.org
在這個美好的清晨。花相之終於學會為了得到自己想得到,可以暫時犧牲一下報復衝動的美好品德。book18.org
他成長了。book18.org
花相之按耐住自己暴躁的本性,強迫自己冷靜。book18.org
他是來展示戰果的,不是來跟一條土狗比蠻力的。格局要大。book18.org
他放下筷子,手肘撐在桌沿,整個人往安歲那邊傾了傾,下巴微抬,襯衫領口大敞,那幾道紅艷艷的抓痕簡直像聚光燈打在上面似的,明晃晃地橫在他漂亮的脖頸與鎖骨之間。book18.org
安歲的鹹菜被他快擠下桌了,終於抬頭看他,而後理所應當的,看見了那幾道抓痕。book18.org
他知道安歲看見了。因為安歲的視線一瞬間變得陰刺刺的,隨後整個人像在按耐著什麼似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安歲深吸一口氣,看過來,眼圈紅了,瞪著他,好像他是她的殺父仇人,喘了幾喘,終究是按耐不住,咬牙切齒蹦出三個字。book18.org
「不要臉。」book18.org
多老派又多沒殺傷力的三個字。book18.org
被她嗓子裡壓不住哭腔顫抖的罵出來。book18.org
花相之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一股無法抑制的戰慄油然而生,滿足感自脊椎底部一路流竄上了他的大腦,導致他差點忍不住當場笑出聲來,不得不死死咬住下唇才憋住。book18.org
啊。爽了。book18.org
就是這個表情。就是這個反應。那種嫌惡的、看不慣的、氣鼓鼓又無可奈何的表情,比什麼都讓他心情舒暢。book18.org
你看不慣我。對。我和你喜歡的男人睡了,雖然並沒有睡,但你這麼以為了。你恨我恨的要死,但你能拿我怎麼辦?book18.org
那是我的正牌男友,你是什麼,你充其量是一個妹妹,住在這兒的合租人,和我男朋友同居了十多年他就是你的了?book18.org
沒有這麼好的事。我想要的東西就是我的,管你是十年,二十年,我想搶就搶了,而且我搶的你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誰讓你不先表白,誰讓你懦弱,誰讓江年年是gay呢。book18.org
你又要哭了?昨天罵我罵的那麼爽呢,又說我虛張聲勢,又說我紙糊的膽小怕事。book18.org
那你呢。你又是什麼偉大的人呢請問?嘴上說的那麼厲害,結果一到真事上不也只是個懦夫嗎?book18.org
結果你還不是一樣。現在對著我你除了瞪瞪眼又能做什麼?book18.org
你還不是一樣弱小。book18.org
你當著我的面親了我的東西。給你這點警告和懲罰已經是最輕了。我對你這麼友好了,你怎麼就不知道知足呢安歲。book18.org
你就受著吧。book18.org
哭吧,哭出聲來才最好。book18.org
才讓我知道我贏你贏得這麼徹底。book18.org
這種凌駕於失敗者之上,絕對勝利者地位的感覺,真是爽透了。book18.org
「怎麼,嫉妒?」滿意的花相之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長腿在桌下晃蕩,語氣輕飄飄的,「哎怎麼說呢,你要習慣呀歲歲小朋友。情侶之間這種事是很平常的。為這個你罵我不要臉,那只能說你這人很幼稚。」book18.org
安歲飯也不吃了,怒視他:「我就知道你不是什麼好人。這麼輕易的做出這種事,年年跟了你是他糊塗。」book18.org
「他糊塗?」花相之怒極反笑,雙手撐在餐桌上眯眼盯回去,整個人如山嶽般復上來,蓋下一片陰影,把安歲壓在裡面。book18.org
「我有錢有顏長得帥,跟我怎麼就糊塗了?告訴你,他很聰明。聰明人都知道明智的選擇。倒是你,老大不小了非得扒著別人的男朋友幹什麼?小三狗,讓我再說一遍嗎?你的年年是gay。他不喜歡女的,不喜歡你。這話要說的在明白呢……」book18.org
花相之目光黑沉沉的。book18.org
「你下次再敢罵我。在我面前親我男朋友。我就扒了你這小狗的皮。把你掛在網上遊街示眾。讓大家看看你這隻小三狗。」book18.org
「你不好奇昨晚發生了什麼嗎?」他歪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撫過脖子上那幾道痕跡,「阿年他呀,別看平時文文靜靜的——」book18.org
「相之。」book18.org
江年年適時的插進話來,打斷了花相之逐漸逼近的勢頭。book18.org
花相之頓了頓。book18.org
安歲此時的臉已經全然白了。book18.org
他看了幾秒那張臉,慢慢的退回去,重新坐下,沒再說別的,散漫的掏出煙叼著:「知道怕了?那就別惹我。」book18.org
安歲一言不發低著頭,發抖。book18.org
江年年給安歲盛了一碗新粥。book18.org
第12章 狗老實了book18.org
安歲那之後果然老實了。book18.org
每天繞著他走,客廳碰見了就低頭快步溜過去,吃飯各吃各的錯開時間,目光也不再往這邊瞟。book18.org
以前那雙大而圓的眼睛瞪過來時還帶點電,現在那雙眼跟裝了雷達似的,他一出現就自動迴避。book18.org
花相之本應滿意。book18.org
威脅排除,領地穩固。本金牌孔雀花大少重新恢復了對這片棲息地的絕對統治權。阿年依舊是阿年,臭狗縮回了自己的籠子。book18.org
可就一個星期。book18.org
也就一個星期。book18.org
花相之的日子突然變得很無聊。book18.org
沒有哪只蠢狗因為撞見他拿了阿年水杯喝水就鼓著臉瞪他。book18.org
沒有哪只蠢狗看見他賴在沙發上占了三個人的位置時還敢踹他的腿讓他挪開。book18.org
安歲安安靜靜地上班、回來、關門,像個影子,一隻被教訓過的流浪狗,夾著尾巴做人了。book18.org
認慫了。不過如此。book18.org
說的跟真愛似的,結果還不是這樣?嚇唬一下就縮了。book18.org
花相之嗤了一聲,不再逗狗,把這事兒翻篇了。book18.org
這天江年年替花相之去外市跑一個緊急項目,早上五點就走了。book18.org
花相之昨晚開完一個線上會就覺得太陽穴突突跳,但精神還行,還計劃著這兩天泡夜店玩兩把。book18.org
結果今早起床起不來,賴了一會,體溫計一量,三十八度五。book18.org
操。book18.org
花相之花總裁一個人待著發燒是什麼體驗呢?他躺在自己那間空曠到能打滾的公寓里,對著天花板的水晶燈發獃,覺得自己快死了。book18.org
他給江年年發了條語音消息,語氣相當任性:我發燒了。快回來。book18.org
江年年回得很快:吃了退燒藥了嗎?多喝水。我在高鐵上,項目走不開,最快20號晚上回。book18.org
那就是五天後了。本來就是花相之自己的活,他安排人家去的,他對這時間門兒清,但這不代表他樂意聽。book18.org
花相之不爽。book18.org
花相之很不爽。book18.org
花相之覺得自己個快死的一米九人魚線腹肌大帥哥不值得男朋友中途折返嗎。book18.org
但他不想表現得太粘人,這不符合他矜貴狂拽的人設。book18.org
於是他優雅地打了一個:哦。book18.org
原地臥趴,試圖把自己悶死在枕頭裡。book18.org
然後江年年說了一句讓他血壓比體溫升得還快的話。book18.org
「相之,你在公寓等著,我讓歲歲去照顧你。歲歲很會照顧人的。」book18.org
花相之差點把手機摔了。book18.org
讓那蠢狗照顧他?那隻如今被他嚇得不敢直視他超過零點五秒的安歲?book18.org
他們是情敵。敵對關係。冷戰都不夠格,是冰戰。讓敵人照顧自己是什麼逆天操作?萬一那土狗趁他燒糊塗了往他水裡下毒怎麼辦?book18.org
花相之:不用。我死在家裡就行。book18.org
江年年:別鬧。你一個人燒著不安全。歲歲真的很細心的,我跟她說一聲。book18.org
花相之:江年年你是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江年年:嗯?book18.org
花相之:故意讓我被你那隻瘋狗謀殺。好一出借刀殺人。book18.org
江年年:……相之你燒到說胡話了。我給歲歲打電話了,她周末放假,一會兒直接過去。book18.org
花相之想罵人。book18.org
但他燒得頭暈眼花,連罵人的力氣都流失。book18.org
過了會兒,他那高級公寓門口對講屏接連不斷的呼叫鈴聲把他從大床上撈起來。book18.org
花相之裹著毯子,慢悠悠踱到門口,懷著蠻不樂意的心思,語氣勉強的同意安保刷開了樓下電梯門禁。book18.org
過了不一會兒,門鈴響了。book18.org
安歲站在門前,戴著口罩,裹著件燕麥色的羊絨大衣,鼻尖凍得發紅,手裡提著個塑料袋。book18.org
她那衣服版型不好,軟塌塌,顯矮顯胖,弄的她整個人像個雪白的球。book18.org
而花相之此刻也好不到哪去,一米九的高個裹在一條珊瑚紅的絨毯里,因為發燒整個人都佝僂下來,出氣多進氣少,儼然從金光閃閃的孔雀退化成了一隻蔫巴巴的病雞。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book18.org
安歲倒很平靜,目光不再像之前刻意迴避,「年年說你發燒了。」book18.org
她舉了舉手裡的塑料袋:「先量體溫。你尿尿了嗎?」book18.org
一上來這是什麼問題,他懷疑這狗居心不良。要對他下半身謀財害命。book18.org
安歲解釋:「尿不出尿就是脫水,得去醫院。」book18.org
花相之不去醫院。book18.org
他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溫度計塞到他手裡。book18.org
一杯溫水放在茶几上。book18.org
安歲蹲在他面前,仰著頭看他,口罩上露出的倆圓圓大眼睛裡沒有敵意和諷刺,只有打量他臉色的認真。book18.org
「臉很紅。一會兒先吃點東西墊墊。皮蛋瘦肉粥和豬肉包子,你吃哪個?」book18.org
花相之含著溫度計,含糊不清地嘟囔:「你不怕我了?」book18.org
安歲眨了下眼,沒聽懂他的答話跟當下她的問題什麼關係:「我怕你什麼?傳染給我?我戴口罩了。」book18.org
「你之前不躲我呢麼。」花相之不信她這麼快掀篇,裝沒事呢,這厚臉皮狗。book18.org
安歲沒客氣:「誰躲你了。懶得理你而已。你跟江年年愛幹什麼幹什麼,我那天跟他說清楚不管他了,那你隨便唄。跟你有什麼好說的。我跟你又沒什麼關係。」book18.org
花相之噎住了。book18.org
人這話說的沒錯,刨出去江年年,他倆之間的確也不是有什麼話好說的關係。book18.org
他倆什麼關係啊?book18.org
你喜歡的男人是我男朋友。book18.org
擱現在短劇里能打二百多集,包含嫉妒、陷害、報復、打臉、逆襲,互抽耳光等八百多項規定動作。book18.org
雖然那是誇張了點,但也就是說他倆這關係不至於有多熟。book18.org
要是他倆性別相同或許還有幾句共同語言,但俗話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首先性別上的差別就已經把他和安歲分出了兩派陣營了,更別提這其他的方方面面,取向啊,貧富啊,觀念啊。book18.org
最後加上情敵一大關。book18.org
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book18.org
——那你來管我幹嘛?book18.org
花相之真心發出疑問。book18.org
人那天跟江年年放狠話,絕交了。book18.org
後來這場絕交的結果就是飯照吃,房照住,江年年的男朋友當沒看見,然後你倆還跟以前一樣好,他一句話你就又能來為情敵洗碗作羹湯唄?book18.org
這到底是什麼境界。book18.org
花相之嘖嘖,他是不敢想。book18.org
合著跟江年年絕交是放屁,跟他花相之真絕交才是實際。book18.org
你看這棒棒糖打狗就是一去不回。book18.org
別人家的狗就是挺沒良心。book18.org
安歲沒管他這些彎彎繞繞,把溫度計從花相之嘴裡拔出來低頭看:「不到40度,先在家吃飯,吃了飯再吃藥。」book18.org
安歲遞給他皮蛋瘦肉粥,因為她自己想吃包子。粥是早餐店十幾塊一碗的那種,買包子的路上順便買的。book18.org
花相之嫌棄地看了一眼,但他燒得胃裡翻湧,不得不硬著頭皮舀了一勺,好在沒什麼怪味,湊合吃。book18.org
安歲啃著流汁大肉包子坐在他旁邊,不說話,埋頭香香吃完,把藥片放在溫水邊上。book18.org
「退燒藥。吃一粒就好。」book18.org
花相之拿了藥板對著光眯眼看說明,確定不是毒藥,這才猶疑著就水服下。book18.org
之後的事情就順理成章。book18.org
不得不說安歲此狗,聽命令還是一絕。book18.org
讓花相之回屋躺著,小被子一蓋,拿個乾淨水盆盛了溫乎水,白毛巾往裡面浸濕,擰乾後給他貼額頭上,確實體感上舒服了不少。book18.org
花相之躺在那兒,承認他確實是被照顧的還挺舒心,迄今為止。book18.org
本來他心中懷疑的種子未滅,不該如此掉以輕心,但是退燒藥的藥效太猛,額頭上溫涼的毛巾溫度剛好讓他眼皮子打架,他沒抵抗,就睡著了。book18.org
這一覺還挺舒心。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譏笑啊,吵鬧啊,人們的歡呼聲,都遠去了。book18.org
只有安安靜靜的,風和日麗,陽光明媚。book18.org
風吹動花園的青草地,花香簌簌撲了一鼻子,媽媽在樓上睡覺,小時候養的小土狗把腦袋窩在他手心。book18.org
蹭啊蹭的,怪痒痒。book18.org
花相之這一覺睡到中午,等他醒了,頭上濕毛巾不知何時已經撤下去了,身上清爽不少,似乎燒也退了。就是渾身肌肉酸痛,沒勁兒動彈。book18.org
安歲就坐他跟前,搬個小凳子,靠著他那床頭櫃,玩手機。沒發現他醒了,看的津津有味,手機螢幕對著他。book18.org
螢幕上的文字映入眼帘。book18.org
「……「老公好帥。」她在賽道邊輕聲說了一句。顧遲硯聽見了,摘下頭盔轉過來,深邃的眼睛裡涌動著暗潮。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將她拖進了賽道旁的休息室。門被粗暴地反鎖……」book18.org
花相之的眼睛緩慢地、眯起來了。book18.org
「……說,剛才說什麼?」他把她抵在儲物柜上,聲音沙啞危險。book18.org
她紅著臉別過頭,他扣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直視。book18.org
「叫老公帥?嗯?那要不要親自試試老公有多帥?」book18.org
哇哦。book18.org
花相之內心經歷了一個精彩的變化過程。book18.org
震驚,困惑,一種難以名狀的荒誕。最後歸結於毫不留情的嘲笑。book18.org
安歲。安歲妹妹。book18.org
你在照顧病人的間隙看這種東西?你光明正大坐我旁邊看這種東西?book18.org
花相之慢慢往回縮,頭靠回床頭,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只剩一個詞在反覆彈跳:性壓抑。book18.org
這小狗。book18.org
看著老實巴交灰撲撲的一隻,內心這麼反差的嗎?book18.org
之前在夜店嘴上兇巴巴的挺義正言辭,回來堵著阿年罵他見色起意,結果自己背地裡看這種男的把女的拖進休息室的……嘖嘖嘖。book18.org
花相之偏過頭,又瞄了安歲一眼。book18.org
安歲渾然不覺,手指往上劃了一下,繼續看,聚精會神的,瞳孔還映襯著手機螢幕藍光,微微放大。book18.org
花相之嘴角充斥著微妙惡意的翹了一點。book18.org
「你看什麼好東西,也給我看看。」book18.org
安歲正看到關鍵的地方,看的急頭白臉,突然劈頭一個慵懶欠揍的男低音不懷好意的澆過來。book18.org
她手忙腳亂的把手機關屏,若無其事的回頭看人,「你燒退了?」book18.org
試圖巧妙而不失尷尬的把話題引開。book18.org
「少裝,我都看見了。」奈何對面沒吃她這套。book18.org
花相之坐起,居高臨下倚在床頭,沒邊界的伸手拍她這小狗腦袋,「怎麼安歲妹妹,這麼缺男人,饑渴到照顧病人時候都看這聊以自慰唄。」book18.org
「還賽車手呢,品味挺狂。你好這口?你不是喜歡阿年那小家碧玉型的嗎?怎麼,心死轉性了?」book18.org
他嘲笑安歲看小說的品味,說知道賽車場上多吵嗎,還一句老公好帥就聽見了,這男的耳朵是雷達啊,專門往他媳婦那兒鑽。book18.org
安歲臉紅耳赤,甩開他的賤手,「關你什麼事。」book18.org
「怎麼不關我事,你在我旁邊看這玩意兒,你這叫照顧好病人了?你光分心想休息室那點事呢吧。別小氣,分享。後續什麼,也給我看看。」book18.org
他把手機搶過去了。還以為能看到什麼勁爆的,結果後續就是兩個小時後,一筆帶過。book18.org
「就這,這就完了?」book18.org
「要不你想怎麼,正規網站寫的。」book18.org
安歲把手機搶過來。book18.org
「你這不行,給你看這好看的。」他賤兮兮的點開手機一個視頻,剛三秒裡面女生高昂的嚎叫差點沒把安歲耳膜震碎。book18.org
安歲趕緊把視頻暫停。book18.org
「幹嘛呢你。你看這什麼。」book18.org
「後續啊,你不愛看這嗎。」book18.org
安歲耳朵有點紅了。有點結巴。你怎麼還看這個,你不是男同來的嗎。book18.org
「我是男同啊。我還是泛性戀呢。」book18.org
「泛什麼。」book18.org
安歲聽不懂。她老實巴交的不是上學就是上班的,戀愛沒談過,哪聽得懂。book18.org
花相之給她解釋完之後她一臉瞭然了。book18.org
「就是都要唄。是挺像你,挺貪。」book18.org
什麼叫挺像他,說的跟他是什麼萬物起源似的。book18.org
「你這麼貪心,你以後也肯定會出軌,貪心男,你很快會拋棄江年年然後和別的人在一起。可憐死了,年年。」安歲提前給江年年打抱不平,趁他病著,落井下石,開始胡說八道。book18.org
說著說著怎麼又說到他男朋友了,花相之服了。這小狗真死性不改。book18.org
其心可居,這臭狗已經在貸款挑撥離間了。「年年對你多好呢,還讓我照顧你呢。你呢,讓年年替你出差,自己在這兒玩。」book18.org
「玩兒?你沒看我病著呢。」book18.org
「你要沒病你肯定在玩。」book18.org
這他倒沒法反駁。book18.org
花相之反唇相譏:「那你那麼不爽我還來看我,怎麼,受虐狂啊?把你爽到了是吧。可惜了。今天我沒罵你,看來你的計劃是落空了。」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安歲眯著眼,這男人真沒良心。book18.org
她來看他,雖然是年年拜託的,雖然她有一點幸災樂禍的想法,可她到底不計前嫌,又給買早餐又給買藥,濕毛巾伺候著。book18.org
她也心軟,一開門看他披了個珊瑚紅,蔫吧得不像他,也不囂張跋扈,眼神著落寞,動了點惻隱之心。book18.org
俗話說人心都是肉長的。但花相之的心大概是一出生就給扔了,替換了個騷嘴直通大腸安那兒了。book18.org
安歲不搭理他,給他甩臉色,中午該吃飯了也沒給他買,自己點了個雞公煲在客廳吃的正香,香味開著門飄進來,勾起花相之蠢蠢欲動的胃。book18.org
發燒退了,有點食慾了,他想吃飯。可安歲明顯著不伺候,他也不愁,有錢萬事通,打電話叫人送了一桌子菜,叫安歲拿進來喂給他吃。book18.org
安歲不理他,他作勢要給江年年打電話。「讓他看看,你就這麼伺候我的,我動不了,餓著我。阿年還說你善良呢,讓他看看你這真面目。」book18.org
其實江年年沒說過,這不妨礙花相之捏著安歲的死穴對付她。book18.org
安歲把菜端進來甩在他床頭柜上。book18.org
「張嘴,吃不死你。」book18.org
「別弄我床單上,你賠不起。」book18.org
第13章 你吃過雪嗎?book18.org
安歲其實不怎麼喜歡下雪。book18.org
又冷又涼,不講道理,撲面而來,看著白茫茫一片的乾淨,腳一踩十分容易就破壞了那一瞬間的神聖,而後就會越來越髒。book18.org
髒到泥水伴著鞋印車輪蔓延開來,把原本的白也襯得污穢不堪。book18.org
江年年就特喜歡雪。book18.org
小時候屁大一個肉糰子,被爸媽精心呵護,小棉靴小羽絨服小棉帽棉手套,給裹得嚴嚴實實,小企鵝似的,傻呵呵的捧著個雪做的糰子來給安歲妹妹看。book18.org
被凍得蹲在門口流鼻涕的安歲一巴掌拍碎,白糰子碎在雪裡,他那顆剔透的七竅玲瓏心也好似碎了一般,受傷的哇哇大哭起來。book18.org
安歲就往他嘴裡塞雪。book18.org
通紅髮紫的手抓著雪往他嘴裡塞,塞到他哭不出來。哭不出來大人就聽不見。聽不見她就能盡情釋放一些惡劣的天性。book18.org
她那時看不慣江年年,又白又圓,比她大兩歲,她吃不飽穿不暖,過冬就一件破毛衣和她媽不要的夾絨外套,鞋裡沒襪子,一踩進雪堆里就是透心涼,手上凍瘡出了血又凝固,才不會吃飽了撐的去摸雪。book18.org
江糰子還非得拉著她堆雪人,安歲就讓他溫暖的口腔感受雪的破壞性。book18.org
挺狡猾的給自己找藉口,騙這糰子不告狀,美曰其名原味刨冰。book18.org
江年年說刨冰有股土味。book18.org
安歲卻又奇妙的在意江年年。book18.org
雖然喜歡看他哭,但在他被其他小孩推搡倒在雪裡大哭時,安歲就會瘋狗一樣衝過去對他們扔雪球扔磚頭,單鞋一腳深一腳淺踩在雪裡,撲過去狠命的用牙咬。book18.org
管你大啊小的,通通都要咬死。book18.org
最後襖也爛了,身上也濕了,凍瘡又出了血,一瘸一拐走過來,蹲回門口,繼續看江年年堆雪人。book18.org
看他開心的把雪人、雪鴨子排排放在台階上,自己指著個雪人說是他,又給安歲手裡放一個雪人說這是安歲妹妹。book18.org
妹妹雪人就又被塞他嘴裡了,記吃不記打的。book18.org
那時候安歲還只是不怎麼喜歡雪。只是不怎麼喜歡雪。book18.org
江年年的眼淚把冰冷的雪變得如此溫熱,從他的口裡冰涼的雪水一路流向溫暖的肚子,在他暖呼呼的肚子裡和他的血肉混在一起,雪天就好像不會那麼冷。book18.org
就好像,但只是就好像而已。book18.org
冬天的冷是吞不盡的。book18.org
安歲在周日早晨醒來看見外面雪白滿天,簌簌往下掉雪片子,心裡嘖了聲,找出雙棉靴,裹著羽絨服出門。book18.org
一路踏雪,站到了高級公寓樓下鞋底已然濕涼。book18.org
這次不用找保安打電話開門了,花相之昨天給了安歲門禁卡,一進電梯門,暖烘烘的熱氣就熏的安歲眼睛發乾。book18.org
電梯外的大門也刷開密碼,安歲一腳邁進絨地毯里。book18.org
剛換上昨天的備用棉拖,耳朵就被客廳里花相之震耳欲聾的打遊戲聲吵到。book18.org
花相之兩條長腿盤在真皮沙發上,額前略長的黑髮讓他用皮筋綁了兩個揪揪捋上去,卷翹著,露出深邃好看的眉眼。book18.org
他手裡抓著遊戲手柄,打的正起勁兒,牆上的遊戲畫面晃得安歲眼花繚亂。book18.org
安歲把小米粥放在茶几上,觀察他這悠哉的氣色,「你好了?」book18.org
「半活沒死。」book18.org
花相之雖精神不錯,一說話,嗓子還是暴露沙啞。book18.org
遊戲gameover,他氣得把遊戲手柄一扔,怪安歲打擾他讓他分心,嫌棄的把小米粥撥遠了,又拿筷子搶安歲的蟹黃包。book18.org
幾秒被夾走三個蟹黃包的安歲:……book18.org
算了不跟這病號計較。安歲抓緊時間吃了幾口剩下的蟹黃包,把粥喝了,給花孔雀量體溫。book18.org
很好,燒退了。book18.org
安歲欣慰之餘,語氣難得溫和,囑咐他不能剛好一點就開始亂玩兒,今天再休息一天能好快點。book18.org
讓他趕緊回屋睡覺。book18.org
最好是一覺到天亮,能讓她早點收工回家。book18.org
花相之說你哄小孩呢,什麼語氣,搞笑呢。我快發霉了知道不?book18.org
嚷著無聊,在沙發上打滾。book18.org
那模樣,差幾歲快三十的人了,很不像樣。book18.org
說他三天沒出去玩了,三天!book18.org
什麼概念,你知道他手機里狐朋狗友的簡訊都爆了嗎?book18.org
紛紛問他死哪了,是不是被他那私生子弟弟謀殺了。book18.org
再不出去玩兒明天就得上社會新聞。book18.org
安歲說上,讓媒體看看你家公司出了這麼個玩意兒當總裁,讓股票也跟著你起落。book18.org
花相之說你別樂,你家江年年也在我公司上班,股票回落決定著薪資水平。book18.org
「我家的,又成我家的了?」安歲冷眼旁觀,說他要這麼大方就把年年還回來,她是巴不得自己養呢。book18.org
花相之一聽不好又陷入安歲這狗的陰謀里了,轉移話題,耍賴裝腔,你看外面天氣多好,兩年沒下雪了,昨晚痛快下了一場,這不出去打打雪仗多浪費。book18.org
他憋著幾天沒出門,旺盛的欠勁兒沒地發泄,非鬧著下去玩雪。book18.org
安歲當然不同意。book18.org
一是他病剛好,天寒地凍再凍回去怎麼辦,江年年那邊她交代不了。book18.org
二是她討厭雪,更討厭玩雪。book18.org
冷冰冰的凍手凍腳有什麼好玩兒,有病吧。book18.org
確實有病的花相之祭出大殺器,威脅要告狀,賤兮兮的編瞎話威脅,說本要給他親愛的阿年堆一個愛的雪人兒,象徵他倆純摯的愛情,結果被安歲一腳踢碎了。book18.org
他傷心他難過,他夜不能寐,他這病又讓安歲給折騰壞了,是好不了咯。book18.org
「阿年疼我,那可就會討厭死你了,安歲。」花相之聳肩,一副你看著辦我也無所謂的欠扁樣兒。book18.org
安歲罵罵咧咧又去門口穿靴子了。book18.org
主要是花相之的威脅,真像她能幹出來的事兒,她不知道江年年能不能分辨,反正花相之要真搗鼓什麼愛的雪人兒,她不一定能控制住不踹上去。book18.org
「我跟你說,你自己非要去的,再凍發燒了,跟我一點兒關係沒有。」book18.org
花相之拍胸肌打包票讓她放心,他這人靠譜,只要安歲願意順著他,萬事好商量。book18.org
等阿年回來了他願意貢獻出安歲的好話一籮筐,寫張感謝信,上書標題寫《好人安歲,不計前嫌,名垂千古》。book18.org
安歲懷疑他在咒自己,並且有證據。book18.org
安歲蹲樓門口,看花相之堆那雪人越看越眼熟,不得不說花相之有點那藝術細胞,堆雪人拍的跟真人雕塑似的。book18.org
就是這雪人低眉耷拉眼,一副受氣包模樣,眉眼看著又莫名熟悉,花相之還給貼心的檢了好多小樹枝子給雪人當馬尾。book18.org
安歲隨他動作左右歪著腦袋,自己的馬尾辮輕晃,語氣很質疑了:「你這做的是年年?」book18.org
花相之沒說話,又給馬尾雪人捏了兩個小狗耳朵。book18.org
決定性的證據還得是在雪人肚子上拿樹枝劃拉出「安歲」兩個字。book18.org
說這隻叫安歲的雪人不幸暗戀的人被搶了,再找的男朋友也出軌了,家裡養的貓也跑了,因為亂咬人又被公司開除了,只能這樣當了只流浪狗,到處找主人收養,好可憐吶。book18.org
他聲情並茂,流幾滴鱷魚的眼淚。book18.org
安歲不打算踹雪人了,要踹他。追的花相之撒歡兒滿雪地亂跑。book18.org
這男人腿長,一步頂安歲三步,又欠兒登哈士奇似的,安歲攆不上他還回頭開嘲諷,讓安歲小短腿下輩子投胎投成阿富汗獵犬,別再當柯基了,名貴品種他還能大發慈悲養養。book18.org
結果樂極生悲,回著頭呢,沒看前面,下一秒腳下一絆整個人跌進綠化帶里。book18.org
安歲毫不留情,指著他無情嘲笑。book18.org
花相之跌的滿身都是雪。安歲又藉機往他身上扔了一堆髒雪球。此人惱羞成怒,爬起來雙腿一甩,追的安歲滿地跑。book18.org
安歲很是靈活,還很會利用障礙物閃避,他跑得快居然一時半會兒也追不上,最後作弊,看準安歲要急剎車拐彎的一瞬間,利用腿長優勢把人絆倒。book18.org
安歲面朝下撲在雪裡。花相之有學有樣,哈哈大笑的叉腰嘲諷這狗。book18.org
安歲撲在雪裡半天沒動靜,花相之的嘲諷沒人回應。book18.org
他湊近低頭看看這狗是不是死了,下一秒被猛的抱住腿拽翻在地上。book18.org
咚一聲,天旋地轉,白色紛紛揚揚落到他的睫毛和鼻尖,溫熱的雙手握在他脖頸。book18.org
隔著薄薄一層皮,他的脈搏跳動在安歲的指腹之上。book18.org
安歲坐在他腰間,眸子往下垂看著他。book18.org
濕漉的睫毛,蔓延著雪融後的水。手擱在他脖子上,虛虛掐住。book18.org
她的眼中,略淺色的眼珠底下,沉沉映著往上望著的他的臉。book18.org
沉底的是淤泥,淤泥下面還能有更深的漩渦,把人吸進去,旋轉著,顛三倒四,不斷往下,再往下,腳站不到底。book18.org
那個神情,那個顏色。不知怎麼的,令他靜住了。book18.org
頭暈目眩的,有些,有一瞬間的恍惚。book18.org
「你好像…真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麼樣。」book18.org
安歲垂下來的聲音算不上生氣,連一絲怒意都無,甚至嗓音都算柔和。只是平鋪直敘,緩緩講出一個她觀察到的結果。book18.org
但是在被雪逐漸占滿的視線里,那個漠然的臉。book18.org
好似他和這片鋪天蓋地的雪花里的任一片沒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聲音也好似遠遠的,落下來,冷冰,又涼涼化水而去,不余半點溫度。book18.org
逆反心理由此激烈的翻湧上來了。book18.org
他往後略略揚起下巴,把脖頸充分更暴露往她手裡,將自己的有恃無恐,齒尖詭異的戰慄,全部化成了個比以往更甚、有持無恐的笑來。book18.org
咧開嘴角。book18.org
「你要掐死我。怎麼跟阿年交代呢?」book18.org
安歲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也勾了勾唇角,緩緩收緊雙手。book18.org
他脖子上,冷白的皮膚逐漸顯露出紅色印痕。book18.org
「你自己很喜歡在脖子上做小動作。還很愛隨意揣測我和江年年的關係。你很了解我們嘛。」book18.org
安歲這麼說著,看著他逐漸因呼吸不暢蔓延上血色的臉。手上沒有放鬆,力道越來越重。book18.org
「咕……哈……」book18.org
花相之終於伸出手攥住了安歲的手腕。book18.org
但安歲的指甲已經掐進了他的皮肉里,艷紅的血珠滾落到已被搗成泥的雪水裡。很快就會在黑色里分不清了。book18.org
安歲的聲音還是很平靜。book18.org
「你對我說過,我很自以為是。但是呢。你呢。」book18.org
她把臉湊近他的眼前。book18.org
「花相之,你很自以為是,你知道嗎?」book18.org
第14章 媽媽book18.org
安歲很喜歡江年年的媽媽。book18.org
郝沫阿姨。book18.org
她從記事起對母親的記憶只有辱罵嘲弄,父親更糟,是毆打無視。book18.org
安歲的到來對她父母來說是他們深陷賭癮時不被期待的意外。book18.org
萬一是個帶把兒的呢。我得有後啊。book18.org
她的生父這麼說,安歲就在她媽的肚子裡留下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她根本懶得借錢去打胎,懷著孩子,不耽誤她抽煙喝酒。book18.org
從好事鄰居口中得知這事的安歲都能想像到她那個樣子,大著肚子,一邊叼煙吞雲吐霧,尖利嫣紅的指甲划過麻將,甩出去,吆喝著一口口喝著啤酒。book18.org
然後被聞訊而來的郝沫氣沖沖的把酒奪過去扔了。book18.org
說朱紅。book18.org
你再懷著孕喝酒,我就把你送回你老家去。book18.org
鄰居對小安歲嘖嘖稱奇,你媽她還真不怎么喝了。當然,僅限懷孕期間,生之後照喝不誤。book18.org
十個月一晃而過,本該出生繼承十幾萬賭債的兒子沒了,水噹噹的小妮兒安歲鑽出來了。book18.org
這可把她爸媽恨死了。book18.org
把孩子扔醫院不管了,還欠著醫藥費,醫生護士又打電話又報警,警察來人批評教育一番,好說歹說讓倆人把孩子領回去。book18.org
領回去也不管,孩子餓了看見就喂,嫌煩懶得喂了就任由她哭到沒力氣。book18.org
郝沫阿姨是安歲她媽的大學同學,倆人以前是最好的朋友,自從安歲她媽和她爸那混子戀愛結婚,兩個人關係漸行漸遠,話不投機半句多。book18.org
但因住的近,加上不放心,郝阿姨仍三不五時的過來看看老友。book18.org
看他們把孩子餓成這樣,就自己出錢給安歲買奶粉,還阻止了安歲他爸媽給安歲起的賤名。book18.org
郝沫後來到底沒和安歲提那是什麼名字,只說那名給女孩太難聽。book18.org
安歲他媽當時叼著煙,懶洋洋的捏著兩歲江年年的小孩兒臉,指甲油紅得像血,說沫姐姐,賤名兒好啊。賤名兒好養活啊。book18.org
把郝沫氣的夠嗆,說不改名兒她就再不管她,任她就這樣糟蹋自己,也糟蹋孩子,她不出錢,也不會再來看一眼。book18.org
就這麼著,安歲名字成了安歲,喝上了郝阿姨給的奶粉。好歹的長到了自己會走,會在爸媽打她罵她的時候往郝阿姨家跑的年紀。book18.org
「她倒是對你比對我強得多。」book18.org
有時候她媽透過那終年繚繞在嫣紅指尖的煙霧,會很複雜的眼神看她這幾眼。book18.org
不像平日的漠不關心,也不是厭煩和冷嘲熱諷,比那複雜的多。book18.org
安歲看不懂那個眼神。book18.org
安歲喜歡郝沫阿姨。book18.org
她溫柔的嗓音總是說好聽的話,在她摟住安歲給她暖暖和抱抱時,會哄著她歲歲,歲歲的叫。book18.org
我們歲歲真是好乖的,好漂亮的寶寶對不對呀。book18.org
安歲說對,埋在郝阿姨懷裡不起來。book18.org
沒有嗆鼻煙味兒,郝阿姨身上的氣味甜甜的很乾凈,頭髮長長的垂在柔軟白皙的頸間,也好聞。book18.org
唯一缺點就是身邊總跟著個江年年喊媽媽,媽媽我也要抱妹妹。有點礙事。book18.org
安歲雖看不慣江年年,加上也嫉妒他,但知道江年年願意把媽媽分給自己,這很不容易。book18.org
要是郝阿姨是她媽媽,安歲捫心自問做不到這麼大方。book18.org
因此對他也並不討厭。book18.org
很多時候都會忍受他抱玩偶似的抱自己,再加上得被水不拉嘰的親幾口。book18.org
算了,小安歲面無表情擦擦臉,也能換郝阿姨的親親。book18.org
安歲很會在郝阿姨面前裝乖。book18.org
她比一般小孩開智早點,大概是過於惡劣的生長環境造就的反效果,所以她那時看大兩歲的白糰子江年年就跟看傻子似的。book18.org
郝沫讓江年年保護妹妹,江年年說好。轉頭自己就被小區里的大孩子推倒在水坑裡了。book18.org
安歲衝上去連推帶咬,呲牙把人都趕走,將他從水坑裡拉起。book18.org
江年年髒兮兮的爬起來,一回頭看見壞孩子們都跑了,還以為是自己光榮完成任務了。book18.org
自豪的牽著安歲說沒人欺負你了。book18.org
妹妹別怕。book18.org
安歲說怕個屁。領著他回家換乾淨衣服。江叔叔和郝阿姨免不得問幾句,江年年高興的說我保護妹妹了。book18.org
「是嗎?歲歲。」郝阿姨問她,她就會奶聲奶氣的當個乖寶寶,說對,年年哥哥可厲害啦。book18.org
江年年開心的手舞足蹈。安歲吃著叔叔阿姨給的點心看這傻子高興。book18.org
江年年的父親江泊叔叔人也溫柔,是一個溫潤戴眼鏡的俊叔叔。和郝阿姨很速配。book18.org
夫妻倆很恩愛,每天都會有親密的早安吻。江年年也因此有學有樣親安歲妹妹。book18.org
江叔叔對髒兮兮的鄰居小孩安歲也很好,也算看著安歲長大,沒有嫌棄妻子偶爾帶回來的小髒孩。還給安歲買蛋糕吃。book18.org
安歲的媽朱紅偶爾打完麻將買酒路上順便來接安歲回去,會故意留著和江叔叔多說幾句話,當著郝阿姨的面把手放在江叔叔胳膊上似有若無的撫摸。book18.org
說江學長生意最近做的不錯,沫姐姐跟著你可享福了。book18.org
哪像我。book18.org
真羨慕她,早知道當初大學時那封情書我就不幫你遞給她了。book18.org
江叔叔很尷尬,就會躲開。以後朱紅來接安歲就不再出屋了。book18.org
但安歲總來,加上郝沫常去看朱紅。因安歲的混子爸,江泊不放心妻子單獨去安家,也會跟去。兩家免不了見面。book18.org
那人就越來越過分,總是要製造單獨相處的時間和江叔叔說話,醉醺醺的看著郝阿姨在旁邊落寞的眼神。book18.org
大概也因為小動作實在太多,日積月累有了導火索。江泊那次發了很大的火,但仍克制著脾氣,警告她不要再試圖挑撥他們夫妻關係。book18.org
「朱紅。沫沫真心待你,你卻這樣對她,沒有良心。」book18.org
朱紅只是吐出煙圈,衝著他懶懶的發笑。一句不回,眼裡滿是嘲弄。book18.org
後來郝阿姨他們就搬家了。搬到了更遠的漂亮新小區。book18.org
安歲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沒人說。她每天在他們原來的地址蹲著。餓了就去翻垃圾桶,偷家裡的吃的,鄰居也給點火腿腸。book18.org
安歲她爸打安歲的時候,安歲她媽就在旁邊笑,說你還等著呢,等什麼啊,人家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自己的老公,夫妻恩愛,輪得到你?book18.org
笑的時候她咬牙切齒,一邊笑一邊輕輕掐住安歲青紫的臉。指尖划過臉頰,手拍了又拍。book18.org
安歲聽出她格外濃厚的恨意。book18.org
安歲不管,挨打就挨打,好了又一溜煙跑去蹲著等。book18.org
她爸打得越來越狠,還不上的賭債讓他變得脾氣格外暴躁,安歲那時候被踢到動不了的時候覺得自己就會這麼死在這滿身污泥的牆角。book18.org
這裡不是家。郝阿姨那裡才是。book18.org
可郝阿姨走了。朱紅說安歲就要跟他們爛在這兒。誰讓她是她的女兒。book18.org
污泥里能長出蓮花嗎?你真能歲歲年年的平安長大嗎?book18.org
你在做夢,安歲,你不切實際,小孩心性,你多可笑。book18.org
實際就是世界上分有好人壞人,有幸運的人和不幸的人。book18.org
幸運的江年年能有郝沫那樣的媽,你就只能選我。book18.org
而不幸就像傳染病。人心惡意就是媒介,能蔓延到每個人身上。book18.org
所以幸運的人抖落他們這些不幸,就像抖落虱子。要乾脆利落的,快快的。book18.org
債還不上,安歲的爸媽收拾行李跑了,沒帶安歲。book18.org
安歲回來就是空蕩蕩一片,追債的在外面踹門,要把小孩子賣了拿去還債。book18.org
有鄰居好事去告訴郝阿姨,說你看看吧,安家那孩子快讓他們給賣了。book18.org
郝阿姨和江叔叔趕過來,給了要債的一筆錢,把安歲抱回了家。book18.org
郝阿姨那晚給安歲洗澡的時候看見那些大大小小的青紫,眼淚落在她的傷口上。book18.org
「歲歲,歲歲……」book18.org
郝阿姨把臉靠在她小小的肩膀上,反覆喊著,末了呢喃著帶出另一個名字。book18.org
她說的太輕。安歲只聽見那一個字。book18.org
「紅……」book18.org
安歲開始有了家。book18.org
也有了暖暖的羽絨服,小靴子,小襪子。還有比親生父母還像爸媽的叔叔阿姨。book18.org
可郝阿姨不讓安歲叫她媽媽。book18.org
安歲喊過一次,郝阿姨溫柔的糾正了。book18.org
「歲歲,你媽媽也許會回來,聽你叫別人媽媽,她會傷心。」book18.org
朱紅會回來嗎?會傷心嗎?安歲不知道,大機率不會。book18.org
會傷心的是郝阿姨。book18.org
她會想起自己在外漂流不知如何的老友。想替她把唯一的孩子留下。book18.org
即使這個老友是個爛賭酗酒拋棄孩子的爛人,她也沒辦法忘記她以前的模樣。book18.org
安歲不會讓郝阿姨傷心。book18.org
儘管那麼想叫媽媽,把她當做自己真正的母親般愛戴,安歲也沒再叫媽媽了。book18.org
稱呼無所謂,這都無所謂的。book18.org
媽媽也好,郝阿姨也好,只要她還在就好。book18.org
安歲記著那筆錢,那筆江家還給了追債人的錢。記得郝沫每一句話。記得她慈愛的看著江年年的眼神。book18.org
安歲會守在她身邊,替她保護江年年,幫他們做家務,長大幫他們掙錢,千倍百倍的把錢給他們。book18.org
江年年長大了會結婚,不能一直留在家裡,有了媳婦會搬出去,逢年過節才回來一回。book18.org
她不結婚。book18.org
她可以一直留在這裡,孝順他們,給他們做家務,把錢給他們花,不當女兒,當個鄰居家的小孩,當個一輩子報恩的傻子,無論郝阿姨是四十歲七十歲八十歲都能一直守著她。book18.org
她這種天真的想法。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這種以為一切苦盡甘來的想法。以為這種好日子會一直持續的想法……book18.org
沒人跟她說過要當心。book18.org
她總是護著大她兩歲的江年年,守著他上學放學,拉著他走,小心翼翼避開車流和水坑。跟他說年年,當心。book18.org
可沒人跟她說過要當心。book18.org
當心啊。當心前路崎嶇,崎嶇的山過去走上一段平坦的路後又是更加嶙峋的高山。沒有,沒有一帆風順。沒有平靜。沒有安寧。book18.org
你只是一直在山裡。book18.org
這裡風雪交加,路上一層裹著一層被粘污的雪,你手裡越是緊攥那點暖,你越是珍惜,你越是想留住。book18.org
雪下的時候就會越冷。book18.org
冷到你跪在地上,跪倒在那個牌位之前的資格都沒有,你被驅逐在人群之外,在髒污的雪裡,最後遠遠在大人們爭吵、忙碌、交錯的臂膀間,看著那張模糊的照片。book18.org
最後一次偷偷叫那個人你想叫的。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那聲音太小了。小到自己都聽不見。book18.org
那雙能拉著江年年走路,替他推開欺負人的壞孩子的手,經過幾年巔峰期就再也趕不上男孩的腕力。book18.org
個子追不上,營養不良,肌肉也不發達,抽條後手腕變細,胸脯越發隆起,跑起來的時候格外沉重。book18.org
她後來打架輸了,她後來不再做家務了,她後來看著江年年帶回來一個男人。book18.org
是我力氣太小了嗎?book18.org
所以你找到了,比我更加強大,更能夠保護你的對象?那之前我對你做的那些,對你而言,還是保護嗎。book18.org
是不是你的累贅。book18.org
是不是我一廂情願。book18.org
是不是我厚著臉皮執著的不願放手,所以給我的報應。book18.org
什麼都做不到,什麼也留不住。book18.org
就像現在這樣,即使掐住這可憎男人的咽喉命脈,也知道自己的手終會抵不過男人被掰開。book18.org
她的力氣已經不像小時候了。book18.org
此時此刻。book18.org
在這再次鋪天蓋地,討人厭的雪裡。book18.org
安歲居高臨下的瞧著倒在雪裡的花相之。book18.org
男人相貌桀驁俊美,高大的身軀被她壓在身下,微長的黑髮鬆散在泥水裡,銳利而深邃的眉眼,眸子極黑的緊縮,急促喘息的望著她,冷白的皮膚,臉色因窒息而白得也像雪。book18.org
指尖粘有他一絲猩紅的血線。book18.org
如此,安歲緊攥的手一點點的鬆開了。book18.org
「你起來吧。」book18.org
「不冷麼?」book18.org
第15章 他沒出息的book18.org
花相之自認為是個柏拉圖。book18.org
並且他有證據這麼認為。book18.org
初中時男孩們聚在一起看那些小畫冊,小片片,津津有味,評頭論足。他也跟著津津有味,評頭論足。book18.org
但是他其實搞不懂他們為什麼會那麼興奮。眼睛瞪著,呼吸急促,褲襠鼓成一團,嘴裡這個看著好爽啊之類的。book18.org
有什麼好爽的。看著噁心死了。book18.org
他不太明白。但誰讓他是會玩的壞學生,有什麼蔫壞的事跟著說爽就對了。book18.org
周圍的人開始偷著早戀找女朋友。book18.org
說有女朋友多好多好。book18.org
花相之長那樣,很受歡迎,女孩們表白的很多。book18.org
花相之缺愛嘛,就交了女朋友。book18.org
但是對那些每天都要纏在一起黏糊糊的模樣,也不理解。book18.org
女朋友們都很漂亮,說話也好聽,花相之很願意帶著她們玩兒,也不拒絕她們的親親抱抱,但是再親密一點就是……等等,你靠這麼近幹嘛?book18.org
你不熱嗎。book18.org
你不冷嗎。book18.org
親親?book18.org
好,親親。book18.org
舌頭伸出來?book18.org
有點噁心啊。book18.org
不了吧。book18.org
脫衣服?book18.org
脫我的嗎,脫唄。book18.org
你也要脫?book18.org
不好吧。book18.org
你女孩兒嘛,我可不想被你爸打。book18.org
摸摸你?好,摸摸。什麼,不是摸頭,摸臉也不對?摸那兒?摸那兒很不好吧。別了。book18.org
不了吧。不要吧。不行吧。book18.org
不舌吻。不摸身體。不黏糊。book18.org
你想坐我腿上,坐啊,誰不讓你坐了?你是我女朋友啊,你幹什麼不行。book18.org
但是你為什麼不好好坐,你蹭什麼。book18.org
你為什麼生氣。什麼叫我該怎樣?我對你不好嗎?我們不是在一起很開心嗎?book18.org
壞兄弟們看他這樣屢次三番,不知道琢磨出了什麼,也虧的他們這些富家子弟思想都比較超前,又幫他找了男朋友。book18.org
對此花相之的反應是來者不拒。男孩兒也沒事啊,說明我有魅力,喜歡我嘛。但要好看的。book18.org
然而漂亮的男孩兒們也依舊是如此。book18.org
愛慕、靠近、生氣、爭吵、分手。book18.org
分手。分手。分手。book18.org
他兄弟們摟著各自的男女朋友嘲笑他,你是不是不行啊。book18.org
花相之懶散聳肩,也笑笑。book18.org
「嫉妒我桃花多就直說,搞這些就很難看了。」book18.org
他發育正常,健康著呢,體檢記錄年年都有,沒必要扯謊。這些人嫉妒他真是什麼話都說的出來。book18.org
只是,他只是不理解而已。book18.org
不明白你們為了這個事心曠神怡,興奮到熱血上頭,連為數不多的理智都能拱手讓人。book18.org
那算什麼?身體相觸的一瞬間,除了彼此取暖的溫馨外還需要什麼呢?book18.org
他不是不知道。他又不是白痴,生物課沒好好聽也被荷爾蒙旺盛的壞小子們天天科普到耳朵起繭。book18.org
懂懂懂,我都懂,你們那是激情嘛,吸引,情不自禁,揉成一團,兩塊破抹布一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還爽的不行。你們爽的要死了好吧?book18.org
但有什麼爽的。book18.org
說真的。有什麼爽的。book18.org
就像他八歲那年在三樓看到他媽和陌生男人交纏時,那種大汗淋漓,尖嚎到要把天花板都掀翻的模樣。皺著眉頭,看著很痛苦啊。book18.org
那模樣又不好看。book18.org
片子,漫畫,黃書。人為的東西。演出來,畫出來,寫出來,為了讓觀眾看的爽,賺錢嘛,不爽也說爽。book18.org
那你就真信了啊?花相之反正是不信。book18.org
某片劇情里什麼一吊下去人妻死乞白咧非追著要。那玩意兒真有那麼神奇外國人還嗑藥幹嘛。信這個多少是有點蠢笨了。book18.org
因此,他其實是對自己的柏拉圖式愛情觀頗為引以為傲的。book18.org
可見愚蠢的男人占大多數。他花相之則是為數不多的一位清醒的智者。book18.org
而此時此刻,這位智者,智慧如他。被一隻類似於土狗的生物掐住脖子,壓在了雪地上。book18.org
本來鬧著玩兒嘛,這臭狗急了,真玩不起。book18.org
掐的真用力啊,脖子火辣辣的,都有點喘不上氣了,是不是破了?這臭狗指甲太尖了,一會兒把這狗爪子都剪了去。book18.org
再用力又怎麼,只要他稍微一掰。book18.org
只要他掰開就可以了。book18.org
可是花相之不知怎麼。看著那雙俯視自己的雙眼,就好像被什麼鬼上身了,被拉進了一個又黑又熱的黑洞裡。book18.org
那雙眼睛。看他就像看……book18.org
一種奇異的灼熱感覺從牙尖滲入火辣辣的喉嚨中,又一路灌下去落入腹部。book18.org
垃圾?他就是垃圾啊。那有什麼了不起的,他承認啊。book18.org
可。不是。不是看垃圾。比那個,還要,還更……book18.org
憎惡、悲憤、濃稠的快要滿出來。book18.org
好像他是什麼無比可憎之物。罪大惡極的東西。可恨的,可恨到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見的——book18.org
幹嘛啊。book18.org
花相之覺得很癢。那種癢在肚子裡泛濫生根,四處翻攪,就像有什麼在他胃裡打滾。咕嚕咕嚕,讓血液,神經,皮肉也一併沸騰著泛起癢來。book18.org
哪有這麼看人的?book18.org
是因為氧氣不足麼。明明在雪地里,怎麼眼珠子裡好像也熱起來了。book18.org
她這種,專注到,仿佛天地間只剩下眼前這一個人的看法。book18.org
他媽的,你要這樣看我。book18.org
我眼裡不就,不就。book18.org
也只能看見……book18.org
他不由自主的急促的喘息,灼熱的吐息從口鼻中哈的噴洒出來。腹中那種越發炙熱的癢意卻一絲一毫都沒有發泄出去。book18.org
……反而愈演愈烈。book18.org
你打的什麼主意?明明好像那麼恨我了。有那雙充滿濃重恨意的眼睛。book18.org
你的表情幹嘛又這樣。book18.org
輕蔑的看著他,那他還習慣。book18.org
可這又算什麼。book18.org
她垂著眼,睫毛濃重的蓋下來,留下小扇子般的陰影。眼珠里那麼黑。被白雪也映不出一絲光彩。book18.org
明明在掐著別人的脖子,幹著這種喪盡天良的壞事。book18.org
——怎麼能這麼可愛。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對。不對?花相之的喘息越發急促。大口喘息。舌尖控制不住的舔著唇瓣。book18.org
我要把她掀下去。我要把她掀翻。book18.org
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狗。book18.org
給他半夜找墊子,在酒吧里還讓他哭,還可憐他。book18.org
被他打了罵了之後還踢不走。book18.org
他生病了還來送藥。book18.org
呲著牙一次次的湊過來,還一個勁兒露出那張可愛的小臉來。book18.org
幹嘛。幹嘛。幹嘛。book18.org
憐憫我?book18.org
你可憐我?book18.org
你心疼我?book18.org
本來是情敵的你?book18.org
哈。book18.org
你憑什麼。book18.org
你憑什麼啊。book18.org
你怎麼敢。book18.org
我比你有錢,比你好看,腿還比你長。book18.org
區區一隻小狗。book18.org
區區一隻勉強才算得上可愛的小土狗。book18.org
你……book18.org
哦。啊……對了。book18.org
啊我知道了你啊你可算讓我抓到把柄了是不是哈我懂了我懂了你可憐我你心疼我你愛我你愛上我了但你怎麼這麼不可愛愛我就要直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呢你暗戳戳搞這些小動作引起我注意真是他媽的欠。book18.org
欠打欠干欠操我要把你的小臉捏起你那張可愛的小臉把你的小嘴用手指頭捅進去扇你的小騷屁股讓你還敢坐我身上啊操好熱怎麼會這麼熱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鬼這是——book18.org
安歲坐在花相之身上,慢慢的鬆了手。book18.org
「你起來吧。」book18.org
「不冷麼?」book18.org
她剛想撤回手,身下呼吸炙熱的男人卻猛然兩手攥住她的腰往下猛得箍去!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事發生的很突然,突然到安歲都猝不及防就忽然被抓住腰按著往下。book18.org
「哈啊……」book18.org
安歲半個身子被拽倒伏在男人胸前,感受到了身下男人灼熱喘息噴洒在耳邊。book18.org
耳尖發癢酥麻,她慌忙硬撐著想爬起來。book18.org
「幹嘛——放開……」book18.org
奈何這男人雙臂鐵箍般交纏住她的腰,她根本動彈不得,腰背被大手死死往下按住了,逼得她不得不整個人貼在男人胸膛上。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安歲掙扎期間猛然僵住了。book18.org
她小腹上好像有什麼硬的……頂……book18.org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敵襲!book18.org
安歲瞳孔顫抖。不由得手往後撐想保持平衡起來,卻被男人更死死的抱在懷裡。book18.org
「花相之!!」book18.org
安歲氣急得紅了臉。胡亂雙手用力的扇他。book18.org
幾巴掌下去,根本沒有留手。男人俊美白皙的臉上剎那間被扇出紅印。配上他此刻迷離的臉色,居然有種詭異的妖艷。book18.org
火辣辣的痛感沿著臉頰擴散,他舌尖頂了頂腮肉,嘗到了一點腥甜味。book18.org
操,好他媽爽。他想。book18.org
他好像有點理解……book18.org
正當安歲再扇了他一巴掌後,他忽然攥住了她的這隻小手。book18.org
安歲以為他要打回來,正要防備時,下一秒就看見他張嘴伸出猩紅舌尖,舔上了她的手心。book18.org
手心裡一片濕膩。book18.org
「噫……!」book18.org
安歲是真害怕了。誰見過和情敵打仗打到這陣勢啊。book18.org
花相之比她想像的更有病。book18.org
她抽手,抽不動,手腕上被這狗男人攥得越來越緊。book18.org
花相之盯著安歲的手。book18.org
就是這手扇的他。這麼小的手。book18.org
怎麼這麼白?皮膚這麼嫩。book18.org
哈。弄紅了肯定很好看。book18.org
他痴迷的舔舐著她的手心,就好像突然發現了種新奇的佳肴般仔細品嘗這滋味,臉上還掛著她扇出的紅巴掌印。book18.org
安歲嫌棄死了,往後竭盡全力躲不開:「鬆手!嘖我說鬆手…啊!」book18.org
「你再不鬆手……我就跟年年說了。」book18.org
安歲急中生智,搬出江年年來威脅他。你看吧,要讓年年知道你干出這種事,你怎麼辦。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的指根就被瘋孔雀懲罰性得咬了一口。book18.org
「嘶!」book18.org
她疼的冷嘶,立刻反手抓住他的臉,按住他的頭不讓他亂動。book18.org
「松嘴!臭孔雀你什麼毛病?」book18.org
花相之被她抓著臉,攥她手的動作停了。book18.org
安歲掌心下詭異的滑膩感卻沒有停止,他的舌尖慢條斯理的划過掌根,露出一點的尖利的齒尖則一下下的刮蹭啃咬著她的指腹。book18.org
「別啃了……」book18.org
安歲被他舔得頭皮發麻,指腹又癢得發燙,趕緊又鬆了手。book18.org
她再次試圖爬起來,誰知道花相之這次變本加厲,雙腿伸長一勾,硬把她勾回原地。book18.org
「啊!」book18.org
安歲屁股剛離開他一點就又跌回去,結實的摔往前。他兩隻胳膊一擒,又故技重施,把她又狠狠的按回懷裡。book18.org
安歲憤怒的掙扎著,發出嚎叫,小嘴叭叭的,罵得很髒。book18.org
沒什麼用。花相之現在反而被她激烈的掙扎蹭得很爽。book18.org
她柔軟的小肚子一磨一磨的,磨得他那玩意兒快炸了。book18.org
激烈的快感一路從脊椎骨竄到天靈感。book18.org
哈啊。操。這什麼。什麼啊。book18.org
過去二十七年,從來沒這麼爽過。book18.org
這到底是……book18.org
安歲正趴他身上罵得歡呢,雙手憤怒的揮動。book18.org
霎那間。book18.org
花相之大力將她摟得死緊。book18.org
緊到她感覺她全身的骨頭血肉乃至於靈魂都差點被他揉吧碎了,按死在他的身體里。book18.org
她喘不上,頭暈目眩,臉埋在他胸口抬不起來,只有他胸口激烈的餘韻起伏,男人的輕輕喘息流入她耳中。book18.org
安歲僵硬在他身上。book18.org
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件事。book18.org
她小肚子的薄毛衣前面似乎濕了……book18.org
安歲在發抖,安歲渾身都在發抖。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她不敢起來了,她怕面對現實。book18.org
「你是不是尿我身上了……」book18.org
她崩潰。試圖自欺欺人。book18.org
「你是尿了吧。你快說你這是尿了。」book18.org
她顫巍巍,伸出一隻手,抓住花相之的衣領,崩潰懇求道。語氣已是氣弱懸絲。book18.org
「……」book18.org
花相之逐漸從那巨大的空茫中緩過來,耳朵漸漸從電信號般迴音里後知後覺的接收了消息。book18.org
聽到了安歲的話。book18.org
他第一反應居然還是想笑。book18.org
「……你有覺得比較好嗎?好吧那我尿了。我尿褲子了行了吧。快起來。」book18.org
他終是壓下唇角,嫌棄的翻了個白眼,聲音疲憊,像被掏空。book18.org
花相之剛經歷生平從未有過的這遭經驗,然而對象居然是只土狗,他感受並不比安歲好多少。book18.org
他羞恥煩躁的掀翻身上的人。book18.org
安歲連滾帶爬。book18.org
兩個人罕見的陷入沉默。book18.org
「咳……那什麼,我去買根煙。」book18.org
花相之打破沉默。book18.org
「你要不先回我家換件衣服吧。」book18.org
語氣居然罕見的變得有點柔和了。book18.org
這是幹什麼。像被什麼上了身。book18.org
安歲巴不得趕緊走,驚恐的快步跑開了。book18.org
留下花相之一個人,望著她哆哆嗦嗦消失在樓道的背影。低下頭,額前微長的頭髮狼狽的垂下,遮住他的眼。book18.org
他悵然若失。book18.org
重新攥了攥自己方才失控的掌心。book18.org
第16章 我道歉book18.org
安歲捏著自己的毛衣下角,在水龍頭前浸濕,用肥皂使勁兒打了打,揪著那塊大力搓揉了有半分鐘,成功讓本只有大拇指蓋大小的濕痕蔓延到了整件毛衣。book18.org
安歲盯著自己胸前濕漉漉沉重吸滿水的毛衣布料,握住擰了下。水嘩啦擰出來往下潑。得,這回褲子和鞋也濕了。book18.org
安歲胸口憋屈的惱火更甚。book18.org
正打算在客廳拿了包就趕緊回去,大門門鎖被打開。book18.org
花相之換了一身嶄新衣服褲子,他脫了外套,緊身的黑色高領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掐痕。book18.org
他扭臉刻意不看安歲,右胳膊一伸,拿出兩個印著大牌logo的包裝袋遞給安歲。book18.org
「喏。給你的。」book18.org
安歲沒接,一雙黝黑的小狗眼珠無聲而譴責的看著他。book18.org
花相之等了半晌,回過臉抬眼皮望了眼安歲。book18.org
男人眼尾泛紅,先前在雪地里被扇過的地方已經開始浮腫,冷白的肌膚上留下清晰的巴掌印,即使新衣光彩照人,看上去依舊很狼狽。book18.org
見她沒接,花相之咬了咬牙,又硬著頭皮把東西往前戳一戳到她手:「拿著唄。你衣服濕著,再感冒了,阿年找我麻煩。」book18.org
安歲依舊沒接,也沒說話。就那麼靜靜瞧他。book18.org
花相之被看得無比彆扭。book18.org
「說話啊。」book18.org
「要不要,給個準話。」book18.org
安歲不搭理他。花相之很尷尬。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扔,他掏出根煙,來回煩躁的踱步,把沒點著的煙咬在嘴裡。book18.org
「那個。你衣服我賠你。」book18.org
「別不理人。」book18.org
他嘟嘟囔囔的。說話的聲音很低,先前那種拖著長腔的欠揍調子不見了。book18.org
「……」book18.org
安歲有些意外的眯起眼。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這孔雀好像還真挺愧疚上了。book18.org
苦肉計嗎?之前把她整哭他也沒這樣啊。雖然這回的確也比那嚴重多了。book18.org
不過安歲才沒那麼好心打算原諒他。book18.org
她要站在道德的制高點譴責他。作為受害者,還要繪聲繪色把這事告狀給江年年聽。book18.org
你看你的男朋友,你還說我勾引他呢,其實是他又色又壞又腎虛。book18.org
你跟他不會有好日子的,他以後沒錢了江年年你都得和他一起上街討飯去。book18.org
到時候我可不會管你。book18.org
看年年不得為了日後幸福和他分手。book18.org
也算因禍得福吧。安歲打定主意。book18.org
花相之還在嘟囔:「反正你那衣服也丑,看著也……」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不是,操,我不是想說這個。那什麼……」book18.org
花相之吐出沒點燃的煙,忽然猛力抓了抓腦袋上亂蓬蓬的黑髮,深深吸了口氣。下定了某種決心,對安歲轉過臉來。book18.org
他舌尖頂了頂腮幫,醞釀幾下,喉嚨里含含糊糊:「我。我沒那經驗,我不知道……我沒控制住,也控制不住。也不是,操。」book18.org
他爆了句粗口,瞥開眼,避開安歲直勾勾的視線。窗外陽光散漫的灑進來,照在他的浮起紅印側臉上。他咬了下腮肉,聲音低下去。book18.org
「我昏頭了。我跟你道歉。你別怕我。」book18.org
「……」book18.org
安歲這下真是緩緩睜大了眼。book18.org
「你要是想咬回來隨你。」花相之此刻的神色很怪,像是從來沒說過這種話,整個人僵硬侷促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book18.org
他垂著眼,手指攥著褲縫緊了緊,「打我也行。我有錯在先。」book18.org
「你是在跟我認錯麼?」安歲開口問。book18.org
「是道歉。」花相之回答。book18.org
「真心的?」book18.org
「嗯……真心的。我跟你說對不起。」book18.org
他稍站直,兩隻手規規矩矩地並在身側,又不習慣的縮了肩膀。book18.org
一米九幾的大高個站在勉強到他胸口的安歲面前,垂頭喪氣像只斗敗的大公雞,不敢看她。book18.org
語氣褪去了所有屬於花孔雀的囂張跋扈。留下一個陌生侷促的,闖了禍而不知所措的花相之展露在安歲面前。book18.org
「對不起。這事我做錯了。」book18.org
安歲盯著他紅腫的臉,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book18.org
這是一個敵人。安歲想。book18.org
他搶了江年年。以天經地義,光明正大的姿態強行插進了安歲和江年年密不可分的世界裡。book18.org
他態度蠻橫囂張,人說話又欠扁。舉手投足都是一副臭大款樣,看不起人,自己又沒多了不起,是個草包。book18.org
他還威脅她。說話很難聽。剛才還對她做出很沒有道德羞恥的事。book18.org
她不該因為他真心的道歉而原諒他。book18.org
安歲看向茶几上的袋子,走過去,扒拉開,裡面是件面料柔軟的杏色針織衫。book18.org
另一個袋子裡是條深咖色高腰闊腿褲。book18.org
加了一條帶logo的小腰帶。book18.org
樣式都很漂亮。book18.org
不得不說這孔雀買衣服眼光挺好的。book18.org
安歲拿著這兩個袋子回衛生間,對鏡子比當著,猶豫了下,慢慢換上了。book18.org
不是原諒他,只是沒有衣服穿,衣服確實濕了。book18.org
新衣服料子貼身舒適。book18.org
穿在身上很暖和。book18.org
安歲對鏡子多看了幾眼,把自己原本的衣服放到袋子裡,走出去了。book18.org
花相之倚在走廊的牆上。book18.org
看見安歲穿著他挑的新衣服走出來,溫柔的杏色襯得她那張小臉更加白皙,闊腿褲筆挺的修飾了腿型,腰帶把她纖細的腰肢線條勾勒出來,他眼神晃了晃。book18.org
「還行。挺合身的。」他移開視線,乾巴巴地評價。book18.org
「多少錢?」安歲問。book18.org
「沒幾個錢。說了是賠給你的。」花相之拿出手機,還要給她轉帳,「你那毛衣多少錢。」book18.org
安歲搖搖頭:「這個就夠了。不要你錢。」book18.org
她拎起裝舊衣服的袋子想離開,花相之高大的身軀卻堵在面前,那雙漂亮的丹鳳眼一眨不眨地垂下來盯著她。book18.org
「你……是不是要跟阿年說?」他語氣遲疑。book18.org
被看穿心思,安歲面不改色。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就剛才……雪地里的事。」花相之的聲音又有點發澀,他的手無意識地攥緊,「阿年要是知道我……他會生氣的。」book18.org
安歲安靜的望著他。book18.org
「你怕他知道?」book18.org
「廢話。那是我男朋友。」花相之眼神閃躲。book18.org
「嗯。所以你才想起來自己這樣對不起年年麼。」安歲道。book18.org
花相之被噎了一下,舌尖頂了頂腮肉:「那不是……我和你又沒怎麼。」book18.org
「我都道歉了。」book18.org
「可我沒接受。」安歲嚴肅指出,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我只是收了你賠的衣服。」book18.org
花相之這下沒話可找補了。book18.org
其實不是怕江年年生氣。他知道。他從來沒怕過江年年。book18.org
只是。他只是不想讓安歲跟江年年說。這讓他有一種憋屈的苦悶感。book18.org
江年年知道他是柏拉圖。他就沒隱瞞過,甚至頗為自豪的炫耀過。book18.org
江年年要是知道自詡為高人一等的男朋友沒對他有過反應卻對他的小狗妹妹……book18.org
嘖。安歲怎麼就能什麼話都跟江年年講呢。這是他和安歲倆人的隱私才對。book18.org
她怎麼就那麼不記教訓,不長記性。book18.org
江年年是他的男朋友。book18.org
安歲不該和江年年那麼親近了。book18.org
江年年要是知道後生氣冷戰吵架都麻煩死了。book18.org
他柏拉圖的高貴形象破滅,江年年也許不會再和他交往,甚至還可能辭職。book18.org
分手之後他還能再見安歲嗎。book18.org
不能了吧。book18.org
吵架分手的前情侶關係最差了。會變成仇人,安歲肯定是和江年年同仇敵愾,穿一條褲子。他算什麼東西,跟人家從小長起來的關係比。book18.org
他們不會再見他了。book18.org
安歲繞過他,去客廳拿了自己的包,提著袋子,手搭在大門的門把手上。book18.org
「安歲。」book18.org
花相之在背後叫她。book18.org
安歲沒回頭,按下把手。book18.org
「別跟阿年說。」book18.org
背後的男人低聲說,嗓音很是喑啞。語氣里那股子平日裡的跋扈徹底塌下去。語調啞的有點怪了,甚至委屈巴巴的。book18.org
「求你了。」他小聲補了一句。book18.org
安歲沒回他,要走了。剛邁出幾步,還沒來得及順手關門,只聽背後傳來沉重的物體倒地的巨響。book18.org
安歲回過頭,看見花相之倒在地上,眉頭緊蹙,閉著眼,臉紅得不正常。book18.org
第17章 容易讓我誤會book18.org
「針打完了,其他藥按劑量定時服用,需要留一個人照顧觀察。」book18.org
家庭醫生收拾好東西,囑咐安歲幾句,看著手錶上的時間,趕緊拎包匆匆下班。book18.org
安歲把醫生送到門口。book18.org
「他這個是離不了人麼?」book18.org
「最好不要。」醫生說,「雖然打了針,不知道病情會不會反覆。別讓他再受冷還有受到驚嚇了。」book18.org
他受什麼驚嚇了。安歲想。book18.org
受到驚嚇的該是她吧。book18.org
花相之突然倒在地上,額頭那麼燙,燒的迷迷糊糊,大個子又沉得跟條死魚一樣,安歲根本拖不動。book18.org
要打電話叫救護車還被他攔住了,說不去醫院。book18.org
很堅持的一個勁兒說不去醫院。book18.org
安歲無奈按他給的號碼給私人醫生打電話,沒想到他們這種有錢人居然還真的有私人醫生。book18.org
來了之後一起把人拖上床,打了一針,這才睡下消停點。book18.org
安歲回到花相之床邊,看這病倒的蔫蔫孔雀。book18.org
幾縷微卷的黑髮被汗水浸透,貼在男人濡濕的額頭上。他雙眼緊閉,胸口起伏,吐出的呼吸都冒著熱氣。book18.org
安歲盯了會兒,伸出手,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溫度沒有像剛才那樣高得嚇人了。book18.org
「讓你非得下去玩雪。我早說了吧。真活該啊……」book18.org
趁他睡覺,安歲把他額前擋眼的碎發撥開了。輕輕彈他腦瓜蹦。book18.org
挺解氣。book18.org
彈了幾下,安歲打算收手。好歹是個病人,再真彈傻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手還沒來得及離開,本該昏睡的花相之忽然溢出幾聲黏糊的鼻音。book18.org
那顆總是不可一世的腦袋在枕頭上偏了偏,為追逐那點轉瞬即逝的涼意,他的臉頰側追過來,乖順的貼在了安歲手心裡。book18.org
「嗯?」挺會碰瓷,這孔雀。book18.org
安歲兩指微掐,捏捏他的臉蛋子,輕聲:「跟我裝睡呢?」book18.org
花相之的眼皮掀開一條縫。book18.org
深黑的瞳仁被水汽蒙著,有些失焦。book18.org
他定定看了一會兒安歲,視線慢慢聚焦到她臉上,又往下落到她被自己臉頰壓住的那隻手上。book18.org
他垂下眼,蹭了下,沒能起來。book18.org
「水……」他張張嘴,嗓子干啞得厲害。book18.org
因生了病,大少爺的嬌氣病也發作了,語氣又軟塌塌又委屈。book18.org
安歲瞧著他這嬌氣樣,聲音不由放輕:「想喝水啊?」book18.org
花相之躺在她手心,因發著燒又浮腫,臉頰紅紅的,真就乖乖點頭。book18.org
安歲笑揉他的臉,語氣很柔和:「……那求我。」book18.org
安歲道:「說你自己又蠢又笨。是一隻沒腦子的壞孔雀。說你是自己的錯,硬要出去玩,才把自己弄到發燒,給別人造成麻煩。說對不起,安歲,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book18.org
花相之頓時瞪大眼睛。表情又從震驚變得有些生氣,像是不敢相信安歲居然在這時候勒索他。book18.org
這隻臭狗……這隻趁人之危的臭土狗!book18.org
虧他之前居然還覺得她可愛。呸。不喝就不喝。有什麼稀罕,一口水。book18.org
他不甘的咬咬唇,哼了聲把臉從她手上挪下去,背對她扭過頭,只留個後腦勺給安歲,賭氣不說話了。book18.org
不求嗎。有求於人還不願意說句好話。安歲才不慣他呢,慢悠悠坐在床頭玩手機。book18.org
有的是時間,不急。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喉嚨實在燒得發疼的花相之聲音喑啞悲憤的傳來:「……我要告訴阿年,說你虐待我。」book18.org
安歲低頭在手機上劃拉著,沒抬頭:「告唄。正好我也告訴他你在雪地做了什麼事導致被我虐。」book18.org
花相之:「……」book18.org
他懊惱的喊:「這事你就沒完了是吧!都說了我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又沒……過,我怎麼知道會那樣!」book18.org
安歲:「沒有過啊。那確實不怪你。」book18.org
花相之趕緊回過頭:「對吧對吧。所以你就大方點,別那麼小心眼,原諒我唄……」book18.org
安歲手指緩緩的點了點他的脖子:「可你之前和年年一起睡覺弄出這兒的紅印子怎麼回事呢?」book18.org
花相之僵住。book18.org
壞了。怎麼忘了這一茬。book18.org
安歲重複他那天的話:「別看阿年平時文文靜靜的,其實……你是這麼和我說的吧?」book18.org
安歲:「你是騙我的?」book18.org
花相之:……book18.org
花相之兩隻眼睛望向天花板。試圖當個被燒壞的傻子來逃避這個問題。book18.org
安歲一把擰過他的下巴,把他臉掰過來,沉聲拍拍:「說話。」book18.org
花相之想咽口唾沫,但乾涸的喉嚨實在是咽無可咽,他眨巴眨巴眼,露出一個心虛的笑:「……哎嘿?」book18.org
裝可愛。顏值暴擊。矇混過關。book18.org
安歲面無表情的兩手擰他這萌萌噠臉。不吃他這套。book18.org
「——疼!疼疼!」花相之破鑼嗓子尖嚎起來,疼得眼角泛淚:「我是病人!我是病人!」book18.org
「你是死人都不行。」安歲冷酷的擰著他的腮肉。book18.org
「我騙你的我騙你的,我沒跟阿年睡過!那印子是我自己抓的!」花相之慘叫。book18.org
安歲這才放手。花相之立刻揉著臉退回被窩裡蒙住頭,逃避這隻瘋犬。book18.org
「我的臉都毀了!我這麼漂亮的臉!」他蒙著被哀嚎。book18.org
「你再嚎我就真接開水潑你臉上,讓你體會什麼是真毀容。」安歲接了杯水過來,不耐煩的掀被。book18.org
花相之頑強的抱被負隅反抗,不願意出來。誰知道這狗是不是真要謀殺他,他臉現在都疼的要死。book18.org
「再不出來我悶死你。」安歲乾脆不掀了,開始壓住堵死被子的每個出氣縫隙。book18.org
果然不過半分鐘躲在裡面的花孔雀就因為氧氣不足「噗哈」的一頭鑽出來大口喘氣,張口就罵:「你他媽真想殺了我——」book18.org
他還沒罵完就被一杯水堵住了嘴。book18.org
安歲單膝跪在床上,低頭把水貼在他唇邊了。book18.org
花相之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安歲此時臉離他很近,卷翹的睫毛被頭頂水晶燈光映得根根分明,尖梢都泛著光,襯得底下那雙黑眸子格外清透。book18.org
「你不是要喝水麼?」安歲垂眸看他,看他發愣,又把盛著溫水的杯子往他唇上壓,「喝。」book18.org
花相之鬼使神差的就接過來喝了。book18.org
他渴了,嗓子冒煙,口乾舌燥,一口氣喝完了水,才後知後覺自己怎麼這麼聽話。book18.org
又大爺樣的把杯子往安歲手裡一放,「行了,拿下去吧。算你識相。」book18.org
安歲又要上手捏他。book18.org
花相之趕緊往後躲:「我是說,謝謝你!辛苦你了!」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安歲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坐下來質問他:「為什麼騙人。」book18.org
花相之把半張臉藏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有些泛紅的眼睛,瞳仁里映著安歲嚴肅的臉。book18.org
「我那是宣示主權。」他的聲音被捂得有些發悶,哼哼唧唧的,「誰讓你親我男朋友,給你個教訓。」book18.org
安歲想起來那天自己的所作所為,臉確實有點尷尬的發燙,咳了咳看著他:「所以你是吃醋麼?」book18.org
吃醋麼?倒也不是。book18.org
他沒覺得自家男朋友被安歲親了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他不是那種小氣的人。book18.org
他一向對伴侶沒有占有欲。book18.org
他只是覺得安歲氣急敗壞的臉大概很好玩。book18.org
也確實很好玩。book18.org
不過這話現在他自然不敢對安歲說。book18.org
落魄的孔雀不如雞,說的就是他這種悲慘處境。book18.org
被一隻小狗掐住了命運的咽喉。book18.org
安歲卻似有所感的托著下巴:「你還挺喜歡年年的呢……」book18.org
花相之聞言探探頭。這又是怎麼得出的結論?她怎麼一副很奇怪的樣子?book18.org
花相之:「你才知道啊!」book18.org
他喜歡阿年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阿年可是他男朋友呢。book18.org
安歲:「我以為你只是貪圖年年的美色。」book18.org
這個……book18.org
花相之心虛的蹭蹭枕頭,他也不能否認吧。book18.org
安歲突然自言自語般:「但要是美色,你卻一直沒有動年年。年年說你們交往了有半年了。這就是說,你不是因為這個才與他交往。」book18.org
安歲:「你比較尊重年年,倒像是真心喜歡他。你是比較喜歡年年的靈魂吧。」book18.org
花相之:「……」book18.org
花相之心虛的都有點抬不起頭了。book18.org
幹嘛。突然說他好話。把他說的這麼純情。book18.org
安歲肯定是誤會了。book18.org
花相之只是純粹的對任何人都不想動而已。book18.org
他確實不只是喜歡江年年的臉,也喜歡同樣是跟他相似的柏拉圖的一面。book18.org
要說他喜歡江年年的靈魂……呃也勉強算吧?book18.org
他也不算冒領功勞吧?book18.org
花相之腦子昏昏沉沉,開始慣性的把萬事往利於自己的地方想。book18.org
也許、大概、其實安歲誇他誇得對?他的確很純情?他的確很尊重人?他確實是個很好的戀人?book18.org
他就說他這人招人喜愛。大家都喜歡他。book18.org
安歲也很欣賞他。book18.org
花相之美滋滋的。臉因為發燒和驕傲的弄得很紅,他把被子撥下,側過身來瞅安歲,特地展露自己帥氣的正臉。book18.org
「對吧。」他燒傻了一樣,眯起眼瞅著安歲嘿嘿直笑。落落大方的承認自己的了不起。book18.org
「我就是很高尚的人呢。」book18.org
他微長的黑髮發梢在枕頭上散得有些亂,額角的幾縷髮絲耷拉下來,那雙漂亮的丹鳳眼半睜著,裡面帶著幾分尚未褪盡的迷濛水汽,唇邊帶笑,眼尾上挑泛紅。book18.org
倒顯得那張俊美的臉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慵懶色氣。book18.org
安歲看著他很久:「你倒是不謙虛。」book18.org
花相之哼哼:「你誇我的。我承認了。」book18.org
安歲:「誰誇你了。」book18.org
安歲伸手,把他遮住眼的頭髮再次撥到旁邊。動作很熟練。像以前做過很多次。book18.org
她的手指好涼,在碰到濕熱的額頭時能夠緩解那種難受。book18.org
花相之瞳孔定定的望著她柔和的表情,嘴動了動。book18.org
高熱不停燒灼著神經,平日本就不多的理智防線也在這種病熱侵蝕中很快消融得薄如一張紙,心跳無法抑制的加快,身體的血液一口氣竄上腦袋。book18.org
他還是沒忍住直接說出來了。book18.org
「你是不是太怪了。我對你也不太好,你這樣,容易讓我誤會。」book18.org
「誤會什麼。」book18.org
「你是不是對我有意思……之類的……」book18.org
安歲忽然笑了。book18.org
她把指頭往他額頭敲了敲。book18.org
「對你好一點就是喜歡你麼?你真自戀。」book18.org
安歲說:「就不能是我人好?」book18.org
花相之心想,你這壞狗人一點也不好。book18.org
對江年年確實好。book18.org
只對他一個人很壞。book18.org
第18章 他是不是柏拉圖book18.org
「而且你現在看著挺可憐的。」安歲的聲音很輕,帶一點柔和。book18.org
「生病的人都這樣。年年以前也一樣,一生病就愛撒嬌,耍賴,說話也幼稚。」book18.org
原來還是因為江年年。book18.org
花相之不知為何有點氣餒,更多的是突如其來燃起的憤怒。book18.org
「我是我。他是他。你可別弄混了在這兒玩替身這套。」他扭臉把安歲的手甩開,語氣重新變得煩躁不好。book18.org
安歲看他突然變臉,也不伺候:「誰說你像年年了。年年比你好看多了。」book18.org
「嘿!我……」book18.org
花相之最忍不了別人說他不好看。book18.org
江年年的長相頂多算跟他勢均力敵、各有千秋吧。怎麼就成比他好看多了?安歲這臭狗偏心到太平洋了吧?book18.org
於是心中漆黑的怒火更是迸發,他坐起身來又挨近安歲,壓低嗓音刻薄挑釁的說:「安歲妹妹。不用我再提醒你吧,阿年是我的男朋友,你就算再懷念,再誇他,他也不喜歡你。你別指望通過一些小動作離間我們的感情。我也不會因為一點小恩小惠上當。」book18.org
「你認清現實吧。行嗎?就當你和阿年以前的感情再好,那也只是以前了。你再死纏爛打,只能顯得更難看。」book18.org
刻薄冷酷的話一串串的說出口。他頓了頓,等看見安歲低頭不語的模樣,又猝然閉嘴了。book18.org
懊悔和恐慌的情緒令人發麻的攀爬上脊背。悔意的虱子一跳一跳在他腦子裡開踢踏舞會。他頭皮發麻,眼皮跳了又跳。book18.org
操。他是不是說過了。又說錯話了。book18.org
……她難過了嗎?她肯定難過了。上次她就因為江年年哭了。她這次是不是又要哭。book18.org
她要是真哭了……他會很……book18.org
心裡會很……book18.org
花相之心慌的不停,好像要死了,湊過去找補:「那個……我其實也不討厭……」book18.org
安歲抬起眼皮,嫌棄的伸出一根手指按他頭,定住他貼過來的動作:「別過來,很熱。」book18.org
花相之被定住頭,漂亮的丹鳳眼眨了又眨,確認了眼前這小狗沒哭。book18.org
安歲神色很平和。book18.org
自從與江年年單方面口頭絕交,這些天安歲想明白了一件事。book18.org
安歲以前把江年年和自己看做一個整體。他們是一個家。是對抗這個醜惡大人世界的堡壘。book18.org
年年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年年的。book18.org
誰敢來搶他們東西,通通都要被她咬死。book18.org
可江年年那天說了一句話。說你覺得這種關係健康嗎?book18.org
那意思是說,歲歲。我們現在這樣不對了。book18.org
這一句話足以潰敗以往她所有堆積起來的名為家的堡壘。磚牆轟然倒塌。book18.org
小狗恍然回頭,她一直以來保護的家早就已經沒了,背後不知何時已空無一人,沒有需要她守著的東西。book18.org
可她還在對著空無一人的天空汪汪犬吠。book18.org
即使嗚咽也喚不回主人。book18.org
是她以前想錯了。想要用戀人關係繼續保護這個家。book18.org
江年年已經往前走了。book18.org
留在原地的狗,只是流浪狗而已。book18.org
可看見導火索加罪魁禍首的花相之這幅怔愣的、好像很不知所措的表情。安歲還是忍不住露出一個威脅呲牙:「怎麼,你以為我會傷心?」book18.org
「我沒哭,你很失望吧。」安歲偽裝成要咬人的兇惡模樣,嚇唬這賤嘴巴孔雀。book18.org
花相之想反唇相譏說沒有,想說搞笑呢吧,他才不在乎她哭不哭,他見過鱷魚的眼淚可比惡犬的眼淚多多了。他只是,只是有點……book18.org
有點擔心你?有點害怕你?有點想讓你生氣又有點不想你真被他一兩句話傷到?book18.org
他說不出來,嗓子被什麼噎住。book18.org
他想不通了。book18.org
有種東西,一種無名的東西。開始賴在他身體里,生根發芽,不走了。book18.org
花相之想不清這是什麼,也不想想清。book18.org
他只知道慢慢地這種東西就在心口裡漲滿起來,從胸腔蔓延到喉嚨,堵著,又癢又悶。book18.org
他嬉笑怒罵、威脅調戲,以往種種百試百靈的花樣,在這東西面前都像是紙老虎。一吹就跑了。book18.org
他認識的所有情緒里都找不到一個詞能套上去。book18.org
所以他開始不知所措,乃至於罕見的惶恐。book18.org
是因為病了嗎,大概是他病了的緣故吧。book18.org
他很不想看見安歲不說話的樣子。book18.org
花相之又燒起來了,悶在枕頭裡說起胡話。book18.org
反反覆復,嘟嘟囔囔,說安歲你說句話,別不理人。你別怕我。你也別太生氣。也別太跟我過不去。book18.org
說你跟阿年那就是純親情,就是錯覺,知不知道,那心理學上叫戀母情結。book18.org
可能是這麼叫吧,我也忘了,反正大概是這麼回事。book18.org
阿年是你媽啊,你們可不能做錯事。book18.org
阿年他不認是你媽,我認啊,你管我叫爸就行,我也不吃虧。book18.org
我願意認你當閨女。book18.org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安歲趕緊按醫生留的說明書給他灌了幾劑藥下去。book18.org
灌完藥,花相之相當老實的昏睡過去了。安歲累的夠嗆,草草的點了個外賣吃完,搬個小板凳繼續陪護。book18.org
花相之做夢,迷迷糊糊看見安歲站在他跟前,穿著他新買的衣服,一雙小狗眼亮晶晶抬起來望著他,誇他人品高尚人帥又棒來著,正美呢,但過了會兒安歲又變臉說夸錯了,你不是柏拉圖了,你對我有了色心。book18.org
花相之在夢裡說放屁,怎麼可能,他不喜歡這口小土狗,他以前的男女朋友都腰細肩寬大長腿。結果一低頭看見自己那玩意兒支楞的老高。book18.org
安歲說你看,你以前和別人都不這樣的。緊接著一陣勁爆的狗叫汪汪聲傳來。安歲化身野狗轉身跑了。book18.org
他不知道,他解釋不出來,他趕緊拔腿追上去,追的鞋都飛了,卻怎麼追也追不上那四條小短腿。book18.org
他不是柏拉圖了。他是柏拉圖嗎?他不是了嗎?book18.org
他怎麼就對安歲有了性慾呢?安歲可是情敵啊?是不是搞錯了。book18.org
意外摩擦會生熱,那個也是這原理吧。也沒什麼奇怪的。他那麼健康的27歲大好帥哥。book18.org
但是以前的摩擦也沒有……不想了,肯定是意外。book18.org
但是話又說回來,安歲穿他挑的衣服真可愛,胸脯鼓鼓的,腰也很細,小翹屁股和短腿腿也……book18.org
打住他在想什麼。他怎麼又有反應了。book18.org
不是意外嗎?不是意外吧。不是。不對,是。book18.org
冷靜下來。想想她可惡的凶臉。安歲對他做過的壞事。這是一條臭狗。小三狗。要搶走他好不容易找到寶藏的壞狗。book18.org
可安歲的眼睛好大,好可愛,好漂亮。book18.org
不對怎麼更硬了他不是柏拉圖了。book18.org
花相之驚恐。book18.org
安歲玩手機玩得有點昏昏欲睡了。book18.org
明天周一還得上班,還想著要找個被子晚上在沙發那對付一宿。book18.org
結果就聽見花相之嗚嗚的在枕頭那哭醒,說我髒了,我不是柏拉圖了,我被臭狗玷污了。book18.org
安歲:「……柏拉圖是什麼?」book18.org
花相之哭得嗚嗚咽咽解釋。book18.org
哦。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是因為自己沒辦法做憋太久了,所以稍微蹭一蹭就出來了嗎。book18.org
這麼敏感。安歲看著他,默默想。book18.org
騷貨。book18.org
她嘆氣,這騷孔雀生病好麻煩。book18.org
安歲:「你哭什麼!小孩一樣。這點小事也值得嚎。」book18.org
安歲去把外賣剩的粥熱一熱喂給他喝堵他嘴,一邊喂一邊哄他:「男生這種是很正常的呀。你小時候沒夢遺過麼?」book18.org
花相之被突如其來的食物堵住了胡亂嚎,腦子本還沉浸在自己的悲傷夢境中不可自拔,嘴巴卻已在機械的吞咽著嗟來之米粥。book18.org
安歲舉例子:「年年青春期的時候也和你一樣的。我倆抱著睡的,還以為他尿褲子,弄我一後背。後來查清楚了,年年也好長時間不願意和我說話,說要自己打地鋪,結果沒過幾天就凍的又回我倆被窩了。」book18.org
花相之驟然被安歲這勁爆往事弄得差點嗆到噴出來。book18.org
安歲卻好似不知自己爆出了什麼的猛料,繼續哄小孩般安慰道:「習慣了就沒什麼。其實這跟尿床的區別在哪呢?正常現象。你自己不要這麼把他放在心上。」book18.org
花相之:「……」book18.org
花相之:「你在挑釁我?」book18.org
安歲小狗爪拍他腦殼:「我在安慰你。」這孔雀真是好沒良心。book18.org
她的確在安慰他。以一種極為挑釁的方式。book18.org
花相之被安慰到了嗎。操。他不想承認,他真被安慰到了。book18.org
一想到平時總是乾淨溫和到幾乎就是洗衣液代名詞的阿年居然會有和他雪地里彼情彼景如此相似的時刻,花相之的心態詭異的獲得了平衡。book18.org
對嘛。如果他這樣不算柏拉圖的話。那阿年也就不算了。而且對象都是安歲,另一方面也說明他倆的確有緣。book18.org
阿年不算的話。安歲怎麼又會因此而對他失望批判他呢。book18.org
果然夢是相反的。book18.org
花孔雀捋捋自己的羽毛,抖擻病體,第不知多少次把自己哄好了。book18.org
安歲無從可知某人的心路歷程,喂完了粥打算撤。被花相之從被窩伸出一隻胳膊拉住衣服下擺:「你上哪兒去?」book18.org
「洗碗啊大少爺。」安歲不耐的掙脫。去把碗沖了沖,洗了手走回來,看見花相之氣喘吁吁的要試圖從床上下來。book18.org
安歲站那兒看他撲騰半天也爬不起來,還是嘆了口氣,上去扶了一把。book18.org
花相之無賴的順著她的力道往下靠,一米九幾的身子大半個都往安歲這邊傾斜,安歲被壓得歪歪扭扭,一路歪斜的送他上完了廁所。book18.org
解決了生理問題,回到了床邊,花相之把自己摔回鬆軟的被褥里,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book18.org
安歲看他如此,叉腰抱怨:「為什麼不去醫院?」要他願意去醫院的話,她也不必這樣辛苦。book18.org
花相之悶悶的說:「醫院裡的人會把我剝皮。」book18.org
將他剝皮抽筋,一管管血抽下去。硬要把他探出來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book18.org
他哭他叫都沒有用。醫院只聽出錢的人的話。很久以前會誇他是他驕傲兒子的爸爸不見了。剩一個憎惡看著他被人壓著一管管抽血的父親。book18.org
十次鑑定結果都沒辦法推翻這種憎惡,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屬於他自己血脈的賤種。book18.org
媽媽也不見了。book18.org
那時候找不到的媽媽,徘徊在了名為醫院的陰影里。book18.org
花相之想,就算我說出來,人們不也只是嫌矯情嗎。那又有什麼可說的。book18.org
安歲卻認真盯著他,非要一探究竟:「怎麼會有醫院剝皮。因為你是偽裝成人的孔雀,所以怕被拔毛?」book18.org
花相之兩隻眼睛猛的看過去,惡沉沉的盯她:「是因為我爸覺得我不是他兒子,曾經在各大醫院把我的血抽了個遍,給我留了心理陰影,所以我怕去醫院,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book18.org
語氣很沖。控制不出的煩躁。說出口後就更煩躁了。book18.org
安歲愣了愣。而後難得沒有回嘴。book18.org
「哦。對不起嘛。我不知道。」book18.org
小狗在這種難過事上,還是收起了獠牙。book18.org
花相之的攻擊力就像打在了棉花糖上,軟軟呼呼黏成一團,心裡的煩躁被糖絲糊住了,一向厚得像城牆的臉皮子居然被這軟乎的對不起燙了一下。book18.org
啊。book18.org
花相之把發燙的頭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誰讓你真的道歉了。book18.org
讓他沉溺於矯情的叛逆期吧。不可以嗎?別想把他拉出來。book18.org
別想同情我。別想可憐我。別想理解我。別對我道歉。book18.org
你一心疼他,他這種人,這種自戀的人就會對你產生不切實際的依賴。就會忍不住和你說更多更多的事,就會忍不住不想讓你走。book18.org
所以當你真走的時候。他也一定會更受不了的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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