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的竹馬交了男朋友(bg,彎掰直,1v2)】(1-10)book18.org
作者:楊樹book18.org
標籤:#適合女生 #調教book18.org
第1章 江年年book18.org
當江年年這一米八幾的俊秀大高個羞答答的站在那,領了個比他還高一頭的一米九幾的寬肩窄腰的帥哥,跟安歲介紹這是他男朋友時,有那麼兩三秒安歲的腦子是漿糊的。book18.org
好像扔進了滾筒洗衣機,上下翻滾,左右搖擺,榨出腦漿,即將兌成粥喝了。book18.org
她本想告誡江年年,男性朋友就說男性朋友,實在不成叫哥們,怎麼還簡略成男朋友這稱呼呢,多讓人誤會,年年真是個笨蛋,快別鬧了跟哥們道別過來吃飯。book18.org
但看看倆人那兩人大手牽著大手,指尖扣著指尖,指縫貼著指縫,就那麼嚴絲合縫,親密無間貼在那裡,就好像負極對正極的兩顆磁石拉都拉不開,不知怎麼的這句話就說不出口了。book18.org
她手裡提著桶粥,不是腦漿,是她看網上教材學的海鮮粥,做著挺麻煩的,加上她也沒做過飯,平時都江年年做的,這桶粥就做了一個下午。book18.org
本來想等著江年年一回來就趕緊跟他炫耀成果的。book18.org
然後……對了。book18.org
安歲該說點什麼。book18.org
好像她一開始想說什麼來著。book18.org
好像是跟江年年表白什麼的吧,就說我喜歡你呀年年,我們在一起吧,然後親親抱抱什麼的。book18.org
是這麼個計劃的。book18.org
不過看來這計劃失敗了。book18.org
江年年看安歲很久沒出聲,本來就緊張的於把男朋友帶回來給好朋友看的他就更緊張了,和花相之對了個眼色,鬆了緊握的手,又問了一句:「歲歲?」book18.org
安歲猛的回過神:「這門親事我不同意。」book18.org
江年年愣住,花相之挑眉。book18.org
「為、為什麼?」江年年一向和洵,即使鼓起勇氣帶回家的男友被好友質疑,還是儘量柔聲問。book18.org
他也知道他和花相之兩個男人,即使現在多元社會,這事並不稀奇,但多少也是會被有點異樣眼光看待的。book18.org
安歲和他一向關係最好,他不希望這事鬧的兩人不愉快。book18.org
「因為。」安歲把做好的海鮮粥先放到桌上,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我也喜歡你。」book18.org
喜歡誰?book18.org
江年年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安歲重複了一遍:「年年,我喜歡你,我從很久之前就喜歡你了。所以你和他……我不同意。」book18.org
當然了。人家郎才郎貌的一對也由不得安歲同意不同意的,本來好像這就沒她什麼事。book18.org
江年年呆愣著,一旁的花相之卻憑空發出一聲冷笑:「不要臉。」book18.org
嗯?好像聽見旁邊有人罵她?安歲皺眉看過去:「你說誰不要臉。」book18.org
花相之還是那樣沒什麼表情:「我說你。」book18.org
安歲:「你罵我。我又沒罵你。」book18.org
花相之:「你聽到阿年說的了,我們是愛人。」book18.org
安歲:「不是,年年說的是你是他男朋友,沒說是愛人。」book18.org
花相之:「男朋友就是愛人。」book18.org
安歲:「也有可能是哥們。」book18.org
花相之怒極反笑,掰過呆愣的江年年的臉就吻了一口。book18.org
安歲震怒:「不要臉。」怎麼當著她的面親嘴子。親的還是年年的嘴子。她想偷親都沒敢親過。book18.org
花相之沒搭理她的茬,只得意的勾唇:「你家哥們會這樣?」book18.org
安歲本來有點自欺欺人的嘴硬也敗下陣來。臉蛋兒也往下垂,垂頭喪氣,像敗仗的公雞。book18.org
花相之趾高氣揚的摟著江年年,下巴仰到天上,像只開屏孔雀:「沒想到阿年一直說的最好的朋友就是個喜歡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book18.org
安歲又怒了:「我不是小三。」book18.org
花相之:「當我面和我男朋友表白,你不是小三誰是小三?」book18.org
安歲:「……」天哪好像無法反駁。book18.org
安歲結結巴巴:「我,我不是小三,我喜歡年年很久了,從小時候就喜歡了,我比你先喜歡……」book18.org
花相之:「不好意思。先和他在一起的是我。你在我之後表白,就是小三。」book18.org
那小三就小三吧。book18.org
安歲叉腰:「小三怎麼了。我就不同意。你們想在一起除非跨過我的屍……」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就被撂倒在地,背後高大男人居高臨下,陰惻惻的一腳踩在她背上:「你接著說。」book18.org
安歲趴倒在地:「我可以勉強同意你們在一起。」那怎麼辦,總不能為了愛連命都不要了吧。book18.org
江年年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攔住花相之,去扶人:「歲歲!」book18.org
他心疼的把小姑娘從地上抱起來,拍凈她身上的塵土還有背後的鞋印:「相之!」book18.org
好脾氣的江年年難得生氣,俊秀白皙的臉上泛起慍怒的一層潮紅:「你怎麼能動手?!」book18.org
花相之:「我動的是腳。」book18.org
這是重點嗎。book18.org
江年年:「歲歲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我一起長大,我拿她當親妹妹。再怎麼樣你都不能這樣對她!」book18.org
花相之聳聳肩。book18.org
安歲本來應該像個綠茶一樣趁機嚶嚶幾聲,一邊嬌聲說著年年你看他,一邊趁機拚命往江年年懷裡鑽,奈何後背這一腳實在太實誠,她趴在江年年懷裡疼的齜牙咧嘴,像個路過被踹了一腳的死狗,只能嘶嘶吸涼氣。book18.org
花相之還在嘲笑:「喲喲喲,小響尾蛇。」book18.org
好壞的一個混蛋!book18.org
安歲從沒見識過這種壞人。book18.org
年年怎麼會喜歡上這種人!肯定是被pua了!這人長著一副孔雀開屏的臉,看著就像是會欺騙純情小處男的壞男人!book18.org
年年……她的年年……從小到大只有她的年年……book18.org
安歲伏在江年年懷裡,一點點的用胳膊環住他,破天荒的覺得有點想哭了。book18.org
江年年安撫她脊背的指尖頓了頓,而後又溫柔的摟緊她:「疼嗎?」book18.org
其實已經不疼了,但安歲剛想撒個小謊說疼,好在江年年懷裡多呆一會兒,花相之就把她提著後衣領提溜起來了:「疼什麼疼,你看她眼珠滴溜亂轉的,哪有疼的樣子。」book18.org
花相之和憤怒的江年年解釋:「我真沒用力。」book18.org
江年年:「我不管。你和歲歲道歉。」book18.org
花相之陰陽怪氣:「對不起呀,歲歲小妹妹,我不該因為你當我面三我而把你踹在地上,原諒哥哥吧~」book18.org
安歲恨不得咬死他。book18.org
「我不原諒你。」安歲雖然被提溜著,還是很有尊嚴的仰著下巴。book18.org
花相之覺得她這樣挺像只耀武揚威汪汪亂叫的狗崽:「行。不原諒就不原諒吧。以後住一起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只要你不打擾我和阿年,隨你。」book18.org
對安歲來說,江年年不是小時候的玩伴,青梅竹馬,弟弟,哥哥,什麼暗戀對象,一生摯愛,不是這種概念能一概而過的。他是一個家。book18.org
江年年是安歲的家。book18.org
而現在,這個家馬上要被一隻趾高氣昂的孔雀叼成廢墟。安歲怎麼能不生氣。book18.org
安歲憤怒的想,她不光要狠狠打擾他們,還要狠狠拆散他們,看著吧。book18.org
第2章 花相之book18.org
晚餐時間很尷尬。book18.org
這本該是安歲每日下班後最為期待的時刻,是和整整一天不見的江年年坐到一張桌上,吃香香飯,聊天談笑的地方。book18.org
今天的這份期待因為那做了一個下午的海鮮粥而更為特殊。book18.org
在安歲的想像里,這頓晚餐在她表白後,氣氛該是戀愛的甜蜜。她和年年蜜裡調油,說不定還會坐在江年年腿上給他喂粥。book18.org
而現在桌對面那隻趾高氣昂的金毛孔雀男正大咧咧的喝著她做給年年的粥,喝完還厚顏無恥的評價:「嘖,有點咸。」book18.org
怎麼不咸死你呢。安歲瞪他。book18.org
本來是給年年的粥,讓這隻孔雀豬一口氣都喝了。book18.org
安歲打不過他,但在默默詛咒他。book18.org
希望他海鮮過敏,喝了就拉肚子竄稀,在年年面前出個大醜。book18.org
「幹什麼呀?安歲小妹妹,這麼深情的看著哥哥~」花相之眉頭一挑,騷哄哄的往後一倚,寬肩往椅背一靠,張嘴就開始噴糞噁心人:「看上哥哥我了?可我對你這款小土狗沒興趣~還是我的阿年這膚白貌美大長腿符合我審美。」book18.org
這句「我的阿年」成功再次把安歲刺激到了:「你說誰是狗?!」book18.org
「你啊~小胳膊小短腿的小狗狗。」花相之眯起眼,不怕事大的哼哼。book18.org
安歲馬上就要撲上去咬人。book18.org
江年年輕咳一聲:「相之,別鬧。」book18.org
「幹嘛呀,我這是逗她呢。多好玩,你看,我拿她當親妹妹才和她這麼玩,我倆關係現在多好。」花相之立馬換了副嘴臉,在江年年面前聳肩裝無辜,還貌似大方的不停給安歲夾菜,堆滿她面前的飯碗:「多吃點,你看孩子瘦的。」book18.org
夾得全是偽裝成土豆燉肉的大姜塊,安歲沒防備,真當他賠罪呢,氣鼓鼓的用筷子扒拉進嘴裡,猝不及防嚼了幾口,那滋味,瞬間酸爽得直翻白眼。book18.org
如此拙略的演技。問題是江年年好像還真信了,很溫柔的對花相之笑了笑,親昵的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欣慰的模樣。book18.org
花相之藉機慵懶的翹起二郎腿,往江年年懷裡一靠,絲毫不顧及安歲在這瞪得眼都紅了,甚至還顯擺的伸出長指,勾了勾江年年的下巴。book18.org
安歲這頓飯就吃不下去了,摔了筷子:「不知羞恥!成何體統!給我放手!」book18.org
她去扒拉花相之的爪子,結果根本拉不開,不僅如此,腦袋又被花相之嘖嘖嘖的按在桌上摩擦。book18.org
安歲在桌上撲騰,雙手亂甩,但無濟於事。這該死的賤孔雀力氣太大,完全掙脫不開。book18.org
花相之得意的按著安歲,俯下身子,低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拉的又長又欠:「歲歲小妹妹,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和我男朋友親近,怎麼就不知羞恥了?」book18.org
他手指狎昵的點點安歲的額頭:「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明知道打不過還撲過來,怎麼,這麼想被我打啊?你有受虐傾向?」book18.org
安歲咬他手。book18.org
花相之疼得「哎呦」一聲,抽出手來,看到虎口處清晰的牙印,嘖的怒極反笑:「你還真是狗啊!」book18.org
他大手猛得捏住安歲的嘴巴,把安歲的嘴拉長成氣球柄:「讓你咬人!咬啊!看你爺爺不把你這嘴揪掉!!」book18.org
安歲晃悠腦袋:「唔唔嘟……嘟!唔,嘟嘟嘟!」book18.org
罵得很髒。就是出不了聲,沒什麼攻擊性。book18.org
事情發生的倉促,江年年反應過來後迅速把安歲抱走,心疼的俯身給她查看嘴上被粗暴捏出紅紅的痕跡:「歲歲對不起。我沒看住他。疼不疼?」book18.org
花相之在後面甩那自己被咬的爪子,裝可憐:「阿年。我疼。」book18.org
江年年沒理他。book18.org
安歲很欣慰,至少年年是站在自己這邊的:「年年我不疼了。」book18.org
她偷蹭蹭年年的大手,手指修長白皙,摸著很潤很軟。安歲很喜歡。book18.org
江年年看看痕跡不要緊,帶著安歲來到沙發,給她用手機點外賣:「飯吃的少了。你都沒怎麼動筷子。想吃灌湯包嗎?」book18.org
花相之伸長脖子:「我想吃。」book18.org
沒人搭理花相之。江年年頭也沒抬,一心一意給安歲揉腦袋,揉手腕。book18.org
花相之自己在椅子上踹餐桌,摔摔打打,發火,生悶氣。都沒人回應,弄得他有些尷尬。book18.org
怎麼他這個男朋友當的地位比這不知哪來的異父異母的妹妹還不如。這安歲給江年年灌了什麼迷魂湯?他不是男同來的嗎?book18.org
其實花相之不太確定江年年是不是男同。他自己也不能說完全就是彎的,花相之以前交過女朋友,當然,男朋友也交過。book18.org
他長得帥,家裡又有幾個臭錢,喜歡熱鬧,玩得又開,男男女女都想往上湊,從初中就不學好,換男女朋友就跟換衣服似的。book18.org
要不是對那檔子事沒興趣,按他那糊塗爹的話來說,早不知道給整出什麼私生子來。book18.org
花相之覺得自己不至於,奈何他那爹就是這麼恨自己兒子呢。book18.org
他媽出軌被掃地出門,連累他即使做了親子鑑定證明是親生的也受牽連被爹恨,花相之覺得自己很無辜。book18.org
無辜的花相之在家裡受到忽視,爹不疼娘不愛,就想找男女朋友來愛自己。book18.org
以前交往的男女朋友都挺愛他,畢竟他這臉,這身材,出手還大方,很難不愛。但奈何最後都因為所謂的他的怪癖與他失之交臂,分手。book18.org
怪癖。book18.org
其實就是花相之不喜歡黏黏糊糊,這難道不是很正常?book18.org
交往之後抱抱,牽個手,親親臉蛋,親親小嘴,輕輕碰一下,不就得了。book18.org
幹嘛還非要深入的伸舌頭進去,那不得吃到對方的口水,萬一對方沒刷牙,多噁心吶。book18.org
花相之反正受不了。book18.org
舌吻接受不了,更深入的行為更接受不了,那對他來說太恐怖了。book18.org
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的,不挺好,幹嘛非要整這些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東西。book18.org
柏拉圖不行嗎?book18.org
精神柏拉圖。book18.org
花相之大學為泡妞旁聽過幾節哲學課,為自己的怪癖找到了高尚的哲學依據。book18.org
要不是旁聽那幾節課,他自己也沒看出來自己原來還是個這麼超凡脫俗的高雅的人呢。book18.org
就為這和他分手,庸俗。那是不懂欣賞。book18.org
也不知道為啥,一直柏拉圖的他就一直被分手。不懂欣賞的人那麼多,花相之找男女朋友的條件也就苛刻起來,不分男女,要找只找好看的。book18.org
他總不能老是被拋棄的那個吧,好歹他也是個大公司的總裁,說出去多沒面兒。book18.org
江年年就很好看。book18.org
這種好看不分男女,超越了性別,往那一站就鶴立雞群,一米八大高個,雙腿修長。book18.org
穿個老土的坎肩毛衣都襯出了一股子頹唐學究風。book18.org
毛絨柔軟的栗色短髮,琥珀色的溫柔眸子嵌在那張五官端正的臉上,皮膚白皙,唇瓣嫩紅,笑起來的時候會有兩顆可愛的小虎牙抵在軟軟的下唇上,在那溫和的氣質中平添一股誘人而不自知的色氣。book18.org
本來被拉來旁聽公司實習生面試昏昏欲睡的總裁花相之當場就挪不開眼了。book18.org
很少能有好看成這樣的人,這幾乎和他本人勢均力敵了嘛不是。book18.org
江年年不僅長得好看,名校畢業,學歷高,談吐也好,對面試官的每個問題和要求都遊刃有餘。book18.org
在大廠的實習經歷看著也不錯。book18.org
是個合格的牛馬苗子。book18.org
花相之眼前一亮。這個好這個好。book18.org
於是江年年順利通過了這間世界五百強公司的面試,還破格拿到了一個與他專業能力相符的總裁助理崗位。book18.org
這其中當然有部分是屬於花相之的見色起意在推波助瀾。book18.org
江年年開始勤勤懇懇工作,花相之也開始風風火火的追人。book18.org
公司里追江年年的女生不少,江年年卻都視而不見,柳下惠似的。book18.org
漂亮姑娘故意撲他懷裡他都得愣愣問一句,是鞋子不合腳嗎?book18.org
別穿高跟了,幾十的運動鞋也挺好。book18.org
我朋友歲歲穿的鞋不錯,我推給你連結。book18.org
花相之覺得江年年肯定是同性戀。哪個直男天天給人姑娘推衣服連結?除非是賣貨的。book18.org
那花相之自己有錢有顏的,又占個性別優勢,很自信贏面比較大。book18.org
從咖啡到鮮花,從聚餐到團建,反正花相之這不務正業的擺設總裁變著花的給貼身助理江年年送這送那,大獻殷勤,出去玩喝酒也都帶著。book18.org
奈何江年年真有點遲鈍,把所有的事都當成助理工作的一環,只是任勞任怨的幹活,天天收到收到的,弄得花相之有點媚眼拋給瞎子看的意思。book18.org
追了半年,江年年也沒啥表示,花相之都有點懷疑自己的魅力了,放棄吧,看江年年這張臉又實在覺得可惜,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就主動告白了。book18.org
出乎他的意料,江年年同意了。book18.org
江年年挺有禮貌,說謝謝你的喜歡,你都表白了,那我們就交往吧。book18.org
他倆就這麼在一起了。弄得花相之也搞不清江年年是真喜歡他還是就又當工作的一環接受了。book18.org
也不確定他是不是真是同性戀。book18.org
但令花相之很驚喜的是,江年年也不是黏糊的人,對於摟摟抱抱雖不牴觸,但也不熱衷,比起這些常規戀人該有的行為,還是更習慣於保持距離相處,似乎也是個柏拉圖。book18.org
還是個比他更不愛親昵接觸的柏拉圖。book18.org
你看,高雅的人總是物以類聚。book18.org
花相之很滿意,覺得這次他能被愛很久。這段關係不出意外應該能源遠流長。book18.org
就這樣,為了維持這來之不易的親密關係,花相之破天荒的願意陪江年年回家見見他那個嘴裡總提到的親人兼朋友,安歲。book18.org
結果一上來就給他來這麼大的。book18.org
花相之氣笑了,他這正經男友看著都快成小三了。book18.org
他從來沒受過這種挫,就算以前,他總被甩,那甩他的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哪有把他晾著去哄別人的?這合理嗎?他這麼大個帥哥?book18.org
他有氣。捨不得對剛追到手的江年年發,就把火撒在了安歲頭上。book18.org
這隻小狗崽,汪汪叫著護食,瞧著跟沒成熟的小屁孩似的,本來不足為懼,奈何江年年這傻貨似乎真吃這一口。book18.org
小三狗。花相之很鄙視。book18.org
好好的女孩子做什麼不行,想插足,當小三。要擱以前的對象,插足也就插足了,他也不是小氣的人,大不了就是祝你們幸福唄。book18.org
可江年年這種各方面都和他速配的人太少了。少到花相之都覺得安歲這小狗子很面目可憎,煩人了。book18.org
他憋著滿腔怒火,一肚子壞水開始泛濫,琢磨著壞主意,心想得把這小狗從江年年身邊神不知鬼不覺的弄走。別妨礙他源遠流長的戀愛計劃。book18.org
第3章 打探book18.org
外賣的灌湯包來了,江年年先去洗漱洗澡,安歲低頭嘟嘟吃著灌湯包,不忘把蟹黃湯包留給江年年三個。book18.org
一抬頭,留給年年的灌湯包就被花相之夾走一個。book18.org
男人不知何時蹲在她跟前,那雙桃花眼帶點挑釁的銳利瞧她,故意把灌湯包咀嚼得用力,線條利落的下頜看著很漂亮。book18.org
安歲皺了皺眉,知道這男人故意找茬,剛喝了那麼大一碗海鮮粥呢,不過她倒也沒要回來,他吃都吃了,不至於那麼小氣:「你還餓?」book18.org
「我男朋友買的,我不能吃?」花相之看安歲戒備的把蟹黃湯包碗護在胳膊肘里,挑眉,欠兮兮的伸筷子進去。book18.org
安歲拿筷子打他這筷子。book18.org
沒打過,蟹黃包又被夾走一隻。book18.org
安歲急了:「這是給年年留的!」book18.org
年年剛才都沒怎麼吃飯,海鮮粥沒了,湯包好歹能抵一點餓。book18.org
瞧瞧,這就是窮鬼,一兩個包子就心疼的大呼小叫的。book18.org
花相之鄙夷哼笑,滿不在乎:「不用你操心。我給他點夜宵。」語畢,瀟洒大方的掏出手機打了通電話,指明讓附近最有名的那家私房菜館的名廚操刀,二十分鐘後送幾道夜宵來。book18.org
他要是想吃,甭管是給誰留的都能搶,還能搶的讓人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有錢人不一定都這麼囂張,但花相之無疑是就有錢人里那種最能裝逼的囂張貨。愛出風頭,愛花錢,還愛鄙視不如他有錢的窮鬼。book18.org
等江年年洗完澡出來時,附近的私房餐館的兩名外送服務生正笑容滿面將那些精緻的餐點一道道往桌上放。book18.org
花相之正百無聊賴的仰坐在沙發上播著電視,見江年年出來了,招呼他桌上有什麼想吃的就吃,順便扔了張卡給人服務生,讓拿去隨便刷,盡顯一個低級的土豪所能裝逼的俗套操作。book18.org
兩個服務生收了卡,面帶微笑的走了。book18.org
江年年吃了幾口,覺得好吃,張望安歲的去向,想分享給她:「歲歲呢?」book18.org
花相之「呵」一聲:「不知道啊,自己回屋了吧。」book18.org
安歲被花相之的財力打擊回屋了。她沒想到花相之是個這麼有錢的人。book18.org
這讓她那點朝九晚五的小破工資顯得有點寒磣。book18.org
原本是為了給年年個穩定的家,有個保障才選擇這穩定不會下崗的工作的,現在一看屬實比不上五百強企業總裁。book18.org
天殺的富二代。一出生就應有盡有。book18.org
安歲雖然覺得不甘,但卻也有點為江年年而高興。book18.org
至少這孔雀看起來對年年還不錯,也有錢,如果他和年年互相喜歡,年年之後的生活會很好過。book18.org
他倆以前缺錢時的日子太難過了,安歲不想讓江年年再流落到那種境地。book18.org
不過還是會因為與花相之的這種落差而感到不甘。這是很正常的。book18.org
安歲一直以為只有自己能給江年年幸福,這麼看來,這並不是理所應當的事。book18.org
就算是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沒有血緣的親人,也無法永遠在一起。book18.org
算了。其實只要年年幸福就好。book18.org
安歲心裡把自己哄好了,側耳聽著客廳的動靜,打算等著外面人都走了再去浴室洗澡,現在出去總覺得尷尬。book18.org
隱隱有飯菜的香味兒從門縫傳進來,勾起安歲的食慾。book18.org
安歲嗅嗅,花相之點的什麼好吃的。挺香。有燉雞味。book18.org
安歲偷偷拉開一條縫,想看一眼。她的臥室門正對客廳,可以看到客廳右方的餐桌。book18.org
外面已經安靜了,安歲以為花相之已經走了,結果拉開門縫就看見花相之和江年年都坐在客廳正中央的沙發上,兩個人身材高大,客廳沙發又小,免不得擠得靠近。book18.org
又側頭說著話,看著很親密。book18.org
安歲望著江年年和花相之溫柔說話的模樣,心裡酸酸的。book18.org
花相之叼根煙,靠在沙發背上,吞雲吐霧的:「阿年。你這妹妹和你關係可不一般。」book18.org
江年年輕笑一下,沒說話,低頭剝著橘子。book18.org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你妹跟你告白了,你真喜歡,我還得收拾收拾成全你們唄。」花相之吐出一口煙圈,陰陽怪氣。book18.org
江年年手指修長白皙,他認真的把手裡橘瓣上的白色紋理一條一條撕下:「不用。歲歲會想通。」book18.org
「想通?怎麼想通?」花相之瞥眼往偷看的安歲方向一看,勾唇,哼笑了,故意把音量提高:「她對你那樣兒,可不是一般的喜歡。你們又住在一塊兒,萬一她想不通哪天爬你床上去怎麼辦?我就這麼被綠?」book18.org
「不要胡說。」江年年頭也沒抬,遞給花相之一瓣剝乾淨的橘子。book18.org
花相之笑著,故意曖昧的俯身用嘴去接,嚼的慢條斯理,眼神拉絲,有意無意對著安歲的方向挑釁。book18.org
騷鳥。book18.org
安歲扒著門縫,指節用力,面無表情的想。book18.org
等著,總有一天她會把他這騷孔雀打的屁股開花。book18.org
那副得意樣,真被氣到就中了陷阱。安歲想到這,若無其事的推開門,想做一個滿不在乎的模樣去洗澡。book18.org
剛走幾步,就踩到花相之扔出的橘子皮滑了一跤。book18.org
在即將狗啃屎的瞬間撞入一個溫熱的懷抱里。book18.org
伴隨著柑橘的清香,又是江年年輕柔的把安歲摟起:「歲歲小心。」book18.org
安歲站穩後,深吸一口氣,怒視好整以暇看著這邊花相之:「你故意的。」book18.org
花相之就是故意的。book18.org
他看安歲很不爽。和他搶男人,還裝的很無辜,小綠茶狗。book18.org
他就是想看安歲維持不住那副歲月靜好的模樣,撕破臉皮氣急敗壞的樣子。book18.org
很可惜阿年又去接住這小狗了。book18.org
不然他就能看到這小狗崽摔在地上摔哭的模樣。book18.org
怎麼他男朋友老去摟別人,男女授受不親不懂嗎?book18.org
要不是他了解江年年是根木頭,他真該懷疑他倆是不是真有一腿。book18.org
花相之裝無辜:「說什麼呢,自己走路不看路怪我?」book18.org
他也綠茶開了,拉長聲調跟江年年怪聲怪氣:「阿年,歲歲小妹妹是不是不喜歡我呀,要不我走吧~」book18.org
花相之又大聲嗷嗷:「雖然現在已經快半夜12點了,你們這破小區附近還黑燈瞎火又有打劫劫道的我也困得半死,但有什麼辦法呢,我總不能惹你的好朋友生氣呀。」book18.org
江年年低頭問安歲:「你生氣了?」book18.org
那安歲還能說什麼。花相之擺明了就死皮不要臉就不走,他怎麼說也還是江年年名義上的男友,天也確實黑,外面也很冷,總不能把人趕走。book18.org
她忍氣吞聲:「不生氣。我去洗澡。」book18.org
安歲推開江年年,蹲在鞋櫃邊,把軟軟的棉拖換成涼拖。book18.org
江年年在一邊俯身彎腰把安歲脫下的棉拖放正。book18.org
江年年又遞給安歲乾淨的浴巾:「歲歲。晚上相之在我的臥室睡。」book18.org
安歲接過毛巾悶悶點頭。book18.org
江年年柔聲問:「所以我晚上跟你一起睡。行嗎?」book18.org
不遠處正得意啃著橘子的花相之:「?」book18.org
這有什麼不行的,她和年年什麼關係。也不是沒一起睡過。book18.org
安歲答應了:「年年你把你的枕頭被子拿過來就行,順便幫我把睡衣先放到床上吧,我一會兒洗完澡換上。」book18.org
江年年笑著揉揉安歲的頭頂:「謝謝歲歲。」book18.org
花相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book18.org
不是,這不是他男朋友?怎麼就要和別人睡覺了?book18.org
花相之把煙捻滅在煙灰缸,問:「阿年,你不和我睡?」book18.org
江年年聞言一愣,為難:「嗯?不太好吧。」book18.org
安歲也皺眉:「不太好吧。」book18.org
那你倆睡就好了?book18.org
花相之被兩人的邏輯震撼。book18.org
「你們到底什麼關係?」他怒了,什麼狗屁好朋友,他才不信,誰家異性好朋友能睡一張床的。book18.org
「朋友啊。」江年年看他生氣,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溫聲去安慰男朋友:「我的屋子床單都換過了,很乾凈。」book18.org
這是重點嗎?book18.org
安歲沒有管花相之和江年年之間的爭吵,在她看來,吵的越厲害還越好些,這樣兩人吵散了,她就能重新追求年年。book18.org
安歲去浴室把水調熱,溫熱的水暖乎乎的流下來,抹沐浴露的時候看到大瓶的沐浴露快用完了,想著要去再買,就看到有新的沐浴露放在洗漱台邊,是她上次說的想要的青草香型。book18.org
江年年已買好備上了。book18.org
江年年很貼心,為人善良又溫和。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即使有時有些笨拙,但總體而言是個溫和又體貼的好人。book18.org
怎麼就非得看上只孔雀,即使沒有預先想表白,這種識人不清也真是讓安歲操碎了心。book18.org
洗完澡出去,爭吵已經結束。花相之黑著一張臉重新靠回了沙發上,而江年年正用掃把把花相之扔地上的橘子皮香蕉皮瓜子皮等掃乾淨。book18.org
安歲瞧了眼花相之的陰沉臉,花相之眯起黝黑的眼睛,沉沉的盯緊安歲。模樣像是要把撲過來安歲喉嚨撕碎嚼吧嚼吧咽下去。book18.org
安歲不甘示弱。瞪回去,呲牙嚇唬他。book18.org
「呵。」book18.org
本來挺生氣的花相之反而被她這略顯滑稽的模樣逗樂了。book18.org
男人控制不住的勾了勾唇,隨後覺得有點沒面子,強壓下笑,不屑的瞥開眼。book18.org
算了,小狗崽子一個,能幹什麼。book18.org
看她這幼稚樣也不像會對江年年做什麼。book18.org
剛才江年年和他解釋在以前他們都是睡在一塊時他還挺氣憤,覺得自己被耍:「什麼好朋友能睡一塊啊,你說什麼都不發生那誰信。」book18.org
「發生什麼?」江年年挑眉疑惑。book18.org
花相之哼笑一聲,覺得江年年和他在裝,於是指尖輕勾,用一個極其形象的手勢比劃了一下。book18.org
都是男人嘛,誰不懂,裝就沒意思了。book18.org
江年年沉默了一會兒,明白過來:「沒有的。」book18.org
花相之冷笑諷刺:「沒那個心思睡一起?只有一張床可睡啊?」book18.org
誰知江年年和他點頭:「是,只有一張床可睡。」book18.org
在江年年考入大學之前,江年年和安歲他們倆確實只有一張床可睡。地下室空間很小。也很冷。兩個小孩睡一起,能暖和些。book18.org
花相之被江年年說的有些啞口無言。book18.org
他對江年年以前的生活情況不太了解,只知道現在他經濟情況因為公司工資福利高,大概算一般偏上,買房沒什麼問題。book18.org
他沒想到之前他過得這樣困難。book18.org
他和安歲的羈絆也比花相之想像的要深。book18.org
江年年:「我和歲歲一直在一起。她對我來說是親人。我們沒有別的關係。也希望你不要再欺負歲歲。」book18.org
江年年淡聲:「你如果覺得不能接受,我們可以和平分手。」book18.org
花相之沉默了。book18.org
他退讓了。book18.org
有一方面原因是不舍和好奇,江年年這種好看的登對男友很少見,他捨不得分手,而且也想看看江年年和安歲他倆這種詭異的純友誼是否真像江年年所說那麼純。book18.org
另一方面,他也確實覺得江年年做不出什麼,江年年這人像是對這事完全沒興趣的那種,跟他差不多。book18.org
安歲嘛,他本來有點不放心,但現如今這麼一看,也是真沒什麼可擔心的。book18.org
大不了他辛苦點,半夜再起來捉姦。book18.org
花相之作為男朋友就這麼同意了自己一個屋,江年年和安歲一個屋。book18.org
安歲看花相之沖她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但還是老實的邁著長腿,吊兒郎當自己去江年年那屋去睡了,有點意外。book18.org
花相之似乎……還挺聽年年的話。book18.org
是以退為進,裝可憐?安歲懷疑。book18.org
安歲知道自己對花相之有偏見。book18.org
很難沒有。他搶走了安歲相依為命的江年年,把安歲安身立命的底盤粉碎,並且態度不好,性格看著也糟糕。只有臉好看,還有錢。book18.org
但從種種跡象看,他又對年年很好。book18.org
所有對江年年好的人,在安歲看來都不算壞人。book18.org
安歲是想把江年年搶回來。確實很想。book18.org
但如果江年年很喜歡花相之呢?book18.org
強行分開會讓江年年難過的吧。安歲不想讓江年年難過。book18.org
可她目前確實還無法接受花相之。book18.org
晚上,屋子裡只開了盞昏黃的小夜燈,黃橙橙的燈光投到牆上兩個影子,屋子空間不大,有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衣櫃,還有掛在牆上的一台電視機。book18.org
小小的屋子被燈光映照的很溫馨。book18.org
安歲穿著料子貼身輕薄的睡裙,睡裙上印的是很多柴犬屁股,裹在暖融融的牛奶絨被子裡,躺在床鋪這頭靠近燈這裡。book18.org
拿出手機看著一些很碎的小視頻。book18.org
這樣很暖和。如果穿的厚,反而在被子裡不舒服。book18.org
江年年穿著料子相同的斑馬圖案睡衣靠在另一邊床頭,看心理學的書。book18.org
因為男士的柴犬屁股賣完了,所以只得退而求其次。book18.org
這睡衣很便宜,料子又清涼舒服,他和安歲都很喜歡。book18.org
江年年低頭翻著書頁,把自己的夏涼被往上抻了抻,覺得肩膀有些冷了:「歲歲,把被子分我一點吧。我的被子有點薄了。」book18.org
安歲背對他,視線沒從手機上挪開,一手攥著手機,大方的伸出另一隻胳膊,把牛奶絨被子掀開一角。book18.org
江年年把書放在床頭,鑽進安歲施捨給他的這個暖融融的小空間裡,從背後抱住女孩嬌小的身軀,有力的手臂收緊。book18.org
溫暖籠罩了肩膀和脖子,江年年喟嘆一聲,下巴在安歲絨絨的頭頂蹭蹭,鼻間嗅著青草清爽的香氣,很快便不覺得冷了。book18.org
「歲歲,歲歲……」就這樣抱了一會兒,江年年在安歲耳邊輕聲喚她。book18.org
像是無意義的呢喃,又像是真有事要找她,以此來確定她在不在這裡。book18.org
「我在。」安歲眼瞧著手機,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背。book18.org
安歲一直都是在的。book18.org
他犯錯被爸爸罰站的時候在,在被媽媽誇獎懂事的時候在,爸爸媽媽出車禍死掉那天,她也在。book18.org
江年年還記得那時候安歲跪下來抱住他的模樣。book18.org
她睫毛低垂,眼睛就那樣望著他,答應他,說:「好。」book18.org
從此安歲再也沒有離開過他。book18.org
第4章 為什麼喜歡book18.org
此後的十幾年,無論其他人如何明里暗裡地排斥甚至驅趕她,安歲都像一株長在岩石縫裡的無名小草,牢牢紮根在江年年身邊,從未離開過。book18.org
哪怕是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也很難做到這些,但她做到了。book18.org
江年年很感激安歲。book18.org
這感激之下,還蘊藏著些別的東西,他暫時不想被安歲看到。book18.org
小夜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將兩人的輪廓溫柔的模糊了,投到牆上。book18.org
安歲被江年年抱著,感受他溫熱的吐息拂過她發頂,帶著與她如出一轍的清新的沐浴露香氣。book18.org
很溫暖。book18.org
就是這種溫暖給了她錯覺,誤以為穩定的生活會一直持續下去。book18.org
安歲玩手機的手一頓:「年年。」book18.org
「嗯?」book18.org
江年年略帶困意的聲音黏糊糊的自頭頂傳來,因為緊貼著,他說話時胸腔的輕微震動也傳遞過來。book18.org
「你喜歡那個花孔雀麼?」book18.org
安歲輕聲問。book18.org
雖然江年年把人領回家來就已經說明問題了,但某種隱秘的、掙扎在心底的不甘還在苟延殘喘,想要一個能將死她的答覆。book18.org
江年年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點頭,蹭了蹭她的發頂:「嗯……喜歡的吧。」book18.org
不是太肯定的說法。book18.org
但這並沒有給安歲什麼安慰,反而把心底那裂了一條縫隙的傷口再次擴大,呼呼灌進了涼風來。book18.org
「那我呢?」book18.org
安歲轉過身去,與他面對著面,盯著他問:「你喜歡我嗎?」book18.org
晦暗的燈光下,江年年的琥珀色透亮到底的眸子被昏黃的光點暈染得幽幽,深邃到像一潭不見底的湖水。book18.org
幾秒,他垂下眼,聲音很柔和:「喜歡歲歲。」book18.org
「……」既然喜歡為什麼和別人交往。book18.org
安歲張了張嘴,把本來的話抿回去,咬咬牙,重新問:「那這兩種喜歡,對你來說,是一樣的麼?」book18.org
當然不是一樣的。book18.org
江年年歪頭,不是很明白安歲這樣問的原因。book18.org
花相之是他交往的伴侶,歲歲是歲歲,這怎麼能一樣呢。book18.org
安歲和他一起這麼久,江年年一動她就知道他的意思。book18.org
也是,有什麼好問的。book18.org
要是一樣的,江年年會回應她的告白的。他就是那種直言不諱的人。book18.org
安歲就不明白了:「你喜歡他哪一點?他看著很壞。不會像我對你那麼好。」不忘暗戳戳的拉踩一句。book18.org
江年年迷糊的想了想:「嗯……他送了我很多禮物,還說喜歡我。」book18.org
安歲恨鐵不成鋼的捏他漂亮的臉蛋子:「幾個禮物就把你收買了?我沒送過你東西麼?」book18.org
江年年任由臉蛋被捏變形,也不反抗:「唔,但他送的東西都很貴。」book18.org
好吧。這個安歲確實比不過。book18.org
安歲痛心疾首揉搓他的臉,氣悶道:「年年呀~怎麼長成了這麼個拜金的孩子了。你這樣是不對的,你這樣是不會獲得幸福的。」book18.org
江年年臉被當成麵糰搓來搓去,渾不在意,反而漾起酒窩,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心平氣和道:「歲歲。相之很有錢的。」book18.org
「將來我們不會再餓肚子了。」book18.org
江年年握緊她的手,溫柔地說。book18.org
安歲動作一頓,愣住了。book18.org
曾經他們倆確實淪落到吃不起飯的地步,那時江年年硬生生餓出了胃病。book18.org
後來還是安歲靠著厚臉皮,一放學就跑鄰居家挨家挨戶敲門,門一敲開就衝進去做家務,頂著怒罵和推搡,這樣幾趟摸清了哪幾家有心軟的大人,帶著江年年去人家家裡蹭飯,嘴甜幫忙乾乾家務,這才堅持下來。book18.org
「現在咱們也不會餓肚子了。」安歲低聲道。book18.org
他們已經成年,在這個社會,有手有腳,怎麼也能活下去。book18.org
江年年搖搖頭:「說不準的。」book18.org
他用手掰著安歲的手指頭,循循善誘的細數:「只是溫飽,現在物價升的很快,難免以後有用到大錢的時候,我們剛工作,積蓄還不是很多……歲歲難道不想住更好的房子麼?帶游泳池的那種。還可以去你說過的,景色很漂亮國家去度假,在高級的酒店開心地吃上好吃的東西,接著就去遊艇上玩……」book18.org
安歲確實曾經在看過一些描述外國有錢人生活的紀錄片後,羨慕的和江年年說過類似的願望,但那前提是他倆偶然撿彩票中了兩千萬。book18.org
這種人人都會隨口一說的類似於抱怨的東西,怎麼會真被當真啊。book18.org
安歲有些急了。book18.org
「年年。你只是為了讓咱們變有錢才和花相之交往的話,我不願意你做這種犧牲。」book18.org
安歲還抱著點希望垂死掙扎,要她放棄江年年,實在太難。十幾年的感情,自以為水到渠成,就這麼被個從天而降的孔雀搶走,讓她怎麼甘心。book18.org
不願意又有什麼用呢。book18.org
江年年想。book18.org
他已經和花相之交往了呀。book18.org
既然交往了,就是相互喜歡。不能因為別人的一兩句話就分開。即使這個人是安歲。即使安歲喜歡他。對不對?book18.org
是歲歲非要這樣使性子,那他也很無奈。book18.org
「相之其實人不錯的。」江年年哄著安歲,回憶起花相之的溫柔之處,不禁勾起唇,露出柔和的笑:「雖然有時看著像會欺負人的,但心地善良,上次我還見他在路邊喂貓呢。」book18.org
安歲想了一下,怎麼也想像不出那隻花孔雀屈尊紆貴去喂野貓的情景:「他?」book18.org
「是的。他心地還是好的。是好人呢。」book18.org
江年年手指繞著安歲的髮絲:「拜託歲歲對他寬容些。好麼?」book18.org
既然江年年都這麼說了,安歲也不好意思在明面上與花相之作對了。book18.org
安歲捉住他的手,輕咬了一口,含糊的抱怨:「……就仗著我喜歡你。」book18.org
江年年眯眯笑著,就勢把安歲摟得更緊:「嗯。就仗著歲歲喜歡我。」book18.org
他能走到今天,都是靠著安歲。book18.org
要是安歲不喜歡他。他一無是處。book18.org
他對安歲並沒有那種感情。要是答應了安歲,和她交往、結婚,他們會變成夫妻。book18.org
江年年看過網上的帖子,都說婚姻是愛情的墳墓,踏進婚姻的人大多數都是不會幸福的。book18.org
夫妻,會家長里短,會雞毛蒜皮,也會吵架,會離婚。book18.org
離婚了就會分開。book18.org
可他永遠不能和安歲分開。book18.org
生了小孩子也會轉移安歲的注意力。book18.org
不行的。book18.org
安歲,要永遠都只喜歡他才行。book18.org
半夜,安歲渴醒了,小心翼翼剝開纏在身上的高大男人,踮著腳穿好拖鞋,想去客廳接溫水喝。book18.org
門剛開一條縫,一股煙草味飄來,就看見門口蹲個鬼一樣的高壯身影,把安歲嚇了一跳。book18.org
花相之被江年年那屋的破床板咯得睡不著覺,怎麼會有人直接往床板上鋪張床單就睡的啊。book18.org
他大半夜打電話給酒店讓送張席夢思來,結果等這半天才說晚上找不到他要的那種,說明天送到,媽的,煩死了,咯得他腰疼。book18.org
想蹲客廳抽根煙,結果好奇心上頭,想看看他那男朋友和妹妹睡得怎麼樣了,是不是真搞一塊兒了。book18.org
就偷偷摸摸蹲這兒聽牆角,結果讓安歲抓包。book18.org
花相之臉上掛不住,這事挺不光彩的,他才不能承認,於是趕在安歲開口前先發制人:「是不是你把阿年那屋床墊偷走了?」book18.org
安歲:「……」book18.org
這話題轉移的好生硬。她沒事偷床墊幹嘛。只不過是江年年喜歡睡硬床板罷了。book18.org
安歲沒理他,往後看了眼江年年沒被吵醒,把門縫關嚴了,略過花相之,往茶几上的電熱壺裡加水。book18.org
花相之跟在她身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吊兒郎當耍賴般的語氣:「床板太硬,我睡不著。」book18.org
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吃不了苦。book18.org
安歲嗤之以鼻:「在沙發睡唄。」book18.org
花相之潑皮無賴樣:「你們這沙發太小,我睡不開。這樣,你把你那屋床讓給我吧,你睡沙發。正好方便我和阿年增進感情。」book18.org
「要不你去給我買個床墊來,我給你錢。要多少?」book18.org
男人擺出一副萬事好商量的態度,聳肩攤了攤手。book18.org
想得美。book18.org
安歲小口喝著溫水,不想看他。book18.org
江年年還說花相之是他上司,是公司總裁。book18.org
安歲想不明白了,就這地痞流氓似的玩意兒怎麼當上的總裁。book18.org
領導班子草台成這樣?還是只要有個有錢的爹,誰都能當總裁?book18.org
話雖這麼說,人也不能不管,畢竟年年還特意囑咐她了。book18.org
安歲喝完了水,把柴犬馬克杯往茶几上一放,裹上厚棉服外套就出門去了。book18.org
花相之愣了。book18.org
這是,真給他買床墊去了?他故意噁心她玩呢。book18.org
黑燈瞎火的,附近治安看著也不太行,她一個小姑娘跑哪兒買去?book18.org
她真出了事,江年年不得跟他玩命。book18.org
花相之越想越覺得坐不住,罵了聲,伸手拿了外套就也要跟出去,剛要把皮鞋跟提上就聽見大門又被打開。book18.org
抬頭一看,安歲雙手環抱著個一人多高的海綿卷子回來了。book18.org
「以前用的,淘汰下來放倉庫了,放的時間有點長,你湊合用。」book18.org
安歲呼哧呼哧把海綿卷橫放,彎腰推進客廳,一股子塵土飛揚,嗆得花相之連連後退。book18.org
「我才不睡這個,髒死了。你從哪個垃圾堆里刨出來的。」花相之嫌棄的表示拒絕。book18.org
「不睡就滾。」book18.org
安歲本來就抱海綿上來累得慌,還聽他抱怨,氣得更是沒什麼好語氣。book18.org
花相之是不可能滾的,他開始以熱心大哥哥的語氣,表面上是勸告實則是指責安歲:「你把你那屋讓給我怎麼了?我和阿年本來就是情侶。倒是你,你爸媽知道你和不是男朋友的男人同居還睡一個屋麼,他們得多傷心啊?」book18.org
安歲去廁所拿了塊蘸水的毛巾回來,蹲下擦著海綿上的灰,沒好氣的說:「他們不傷心。」book18.org
「早死了。」book18.org
就算活著,那倆不負責任的人渣也不會擔心他們的拖油瓶。book18.org
花相之怔愣住了。book18.org
他看見安歲小小一個,蹲在那兒,手裡拿著濕毛巾,不高興的嘟著嘴,一下下的把海綿卷墊浮層上的那點灰擦凈。book18.org
他又說錯話了。book18.org
這是花相之第一反應。book18.org
因為脾氣不好,他倒是經常說錯話,和客戶談生意時也這樣,丟了幾個大單,氣得銷售背地裡都罵他。book18.org
罵就罵唄,是他做錯了,他就當沒聽見,只要不罵到明面上,隨人家怎麼罵。book18.org
可這種涉及到比較深層次方面的,比如家庭啊、親人啊,感情之類的。這種他要是說錯了話,多多少少會有些彆扭。book18.org
有錢人也是人,是人就會尷尬。book18.org
對一個孤兒侃侃而談她爸媽會怎麼怎麼樣,無異是件挺尷尬的事。book18.org
花相之又偷偷瞥了兩眼安歲氣鼓鼓的臉蛋子。book18.org
她怎麼。book18.org
怎麼氣成這樣還幫他。book18.org
冷臉擦灰?對他愛而不得?討好他?book18.org
花相之心裡犯嘀咕,承認他對安歲的看法有點點鬆動,不太自然的給自己找補:「……你這麼勤快?轉性了?愛上我了?」book18.org
都沒必要。他很清楚安歲討厭他。他也討厭她,所以故意為難她。book18.org
可她討厭他,還是會給他找墊子,擦灰。不是因為他的威脅或者利誘…肯定不是。book18.org
安歲:「能不能不要胡說,是年年拜託我對你好點的。」book18.org
原來是他那位好男友。book18.org
他還以為因為和江年年吵了那一下,加上江年年今天幾次的漠視態度,他不會為自己說話來的。book18.org
孤兒。安歲是孤兒,花相之記得江年年也是。book18.org
兩個孤兒一起,住的是地下室,只能睡一張床,窮得響叮噹。這得是什麼滋味?反正不是他這種錦衣玉食的大少爺能懂的。book18.org
花相之有點泄氣,又有點煩躁,怎麼今天凈遇見他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情況?弄得他平時多愛找樂子一人,都覺得沒勁。book18.org
第5章 你可憐我呀book18.org
安歲把海綿墊表層的灰擦完,其實本來就沒多髒,這點灰還因為墊子是捲起來的,都只是粘在底下,往床板上一放,根本都接觸不到鋪上的床單。book18.org
她抬頭就看見花相之一臉複雜的望著自己,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眼神里似乎還帶點兒憐憫。book18.org
安歲眉頭一皺,左想想,右撓撓,這才記起之前自己說了什麼,就是她爸媽死了的事嘛。book18.org
這孔雀還真的不是那麼壞。這是聽見她是個孤兒覺得她可憐呢。book18.org
安歲眯起眼,有點不信的問花相之:「你可憐我呀!」book18.org
花相之抿著嘴,有點彆扭的轉頭,避開安歲的視線,輕咳掩飾尷尬。book18.org
人的肢體動作有時比語言更能說明一些事情。book18.org
看見這孔雀還真大發慈悲了,安歲眨巴眨巴眼,沒想別的,就借著這點溫情的勁兒開始得寸進尺的試探:「那你和年年分手吧。我很可憐的,從小長到大,身邊只有年年可以依靠。」book18.org
安歲睜大眼睛,竭力擺出很可憐的模樣,因為長得顯小,更像只小狗崽了。book18.org
花相之立刻恢復了那副嘲諷臉:「你想得美,小臭土狗!」book18.org
是,她是挺可憐,但世界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大街上要飯的哪個不可憐,他還天天給他們撒錢啊。善心沒處用吃飽了撐的。book18.org
覺得可憐是一回事,為了可憐人家而割損自己的利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book18.org
花相之反正做不出來這事,他有點善心,但不多。頂多也就手頭有想扔的肉就順手喂給路邊的野貓這點善吧。book18.org
要是野貓想跟他回家,他就會立刻「去去去」擺手驅逐,嫌棄貓髒了。book18.org
他就是個挺現實的人。book18.org
安歲示弱失敗,收起溫順小狗臉,化身凶犬沖他呲牙:「你早晚跟年年分手。」book18.org
花相之切一聲。book18.org
他才不怕呢。江年年要是不傻就該知道,跟頂頭上司鬧分手會面臨什麼代價。book18.org
再說和他一起,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他有顏有錢,還願意哄著江年年,連安歲這種小三狗都能包容,江年年會有什麼不滿?book18.org
以前交往的其他男女和他分手,拋去他所謂的怪癖一說,多多少少都和他家境差不多,都能一起上國際私立的,家庭條件能差哪兒去。book18.org
所以他們和他分手,不會覺得遺憾太多,失去了什麼。book18.org
但江年年這條件,很明顯和他差了一大截,就算江年年長得好看,但花相之本人也不差啊。book18.org
和他分手,江年年再想找個這麼有錢的,可就得掂量掂量還能不能找出像他這種願意為了所謂的愛衝破家境的富二代了。book18.org
順便一提,這種富二代很少,在他認識的里,至今為止也就他一個吧,沒辦法,就是叛逆。book18.org
叛逆到了二十多了依舊叛逆。book18.org
在家裡實在缺愛是這樣的。book18.org
花相之覺得江年年找不到像他這樣的有錢人了。再找有錢的就只能降級找些老油頭子,哇,那可真是明珠蒙塵,想想都覺得心酸。book18.org
所以,幹嘛呢,和他分手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你看,眼前這隻小狗崽就想不明白這檔子事,還對著他這個大金主汪汪叫。殊不知自己已經跟著江年年占了天大的便宜了。book18.org
江年年那股子把她當眼珠子看得勁兒,要是發達了,還能忘得了她?book18.org
還想攛掇他倆分手。小蠢狗。蠢而不自知。book18.org
這一串邏輯自洽的心理活動不到幾秒就在花相之腦子裡完成了閉環,把他心裡那點子愧疚憐憫迅速轉變成了對自己的自滿和傲氣,還順帶形成了對安歲不識趣的鄙夷。book18.org
安歲哪裡知道這癲子想什麼,把沾灰的外套拍拍打打掛在門口,又洗完毛巾、臉和手,打著哈欠就想回屋睡覺。book18.org
花相之把她攔住:「不給我抬屋去?」book18.org
安歲瞪眼:「自己抬。」book18.org
花相之聳肩:「沒力氣。被床板子咯得手疼。」book18.org
在想通自己的金主身份後,他絲毫沒有大男人的自覺,特別心安理得的甩著手腕子對安歲頤指氣使。book18.org
安歲才不搭理他,繞過他的手就要開自己屋門。book18.org
一隻大手伸過來按住她的手腕,花相之那張桀驁的俊臉上泛起冷笑:「不搬是吧。我把阿年叫起來,讓他搬,咱們誰都別睡了。」book18.org
看看,這哪裡像個好人。book18.org
安歲心裡瞬間已經把花相之罵了一萬遍,眼神試圖發射出致死的光線來把他瞪死。book18.org
這小狗子幹嘛老這麼看他?book18.org
花相之挑眉,不耐煩的甩開手:「知道我長得帥,不至於老盯著我,都說對你沒興趣了。」book18.org
他還不放心的聲明一句:「我是gay,不喜歡女的,明白。」book18.org
呸。安歲恨不得唾他一臉。book18.org
不要臉的人總是能得到一切。花相之也一樣。book18.org
他雙臂枕在腦袋後,舒坦的躺在墊了海綿墊,鋪好了新床單的床鋪上,心情愉悅,哼起小曲兒。book18.org
雖然這破床墊也不怎麼樣,但比起床板子可是好多了。book18.org
安歲呼哧呼哧,趴在床邊休息,眼前發白,感覺累得有點低血糖了。book18.org
她蹲在床邊,稍稍喘氣,想等順過一口氣再起來。book18.org
剛要把頭抬起,後腦勺就被一隻邪惡的大手按住了,始作俑者幸災樂禍:「小狗崽,別跪我呀,還沒過年呢,我可受不起你這大禮。」book18.org
花相之得意洋洋,他一得意就手賤,看見床邊趴只蔫蔫小狗就想欺負。book18.org
跪什麼,她這是蹲著。book18.org
安歲立刻把兩隻胳膊伸過頭頂掰他這欠手,激烈反抗。book18.org
力氣太小,反抗無效。安歲發出憤怒的嗷叫。book18.org
花相之的手牢牢的按住安歲激烈掙扎的腦袋瓜,假模假樣慈祥的胡擼胡擼毛兒:「真乖~好小狗。獎勵你哥哥的大巴掌,舒服不?」book18.org
語畢,他故意噁心人,壞笑著重重拍了安歲不老實的腦袋一下,拍得安歲腦殼嗡嗡作響。book18.org
她本來就睡眠不足低血糖,這下更是遭受精神攻擊,憤怒直衝顱頂。book18.org
「花相之……!」book18.org
「叫你哥幹嘛~?」花相之還在為教訓小狗崽洋洋得意,下一秒就被出其不意的咬了手:「嗷!你個臭狗還敢咬人!松嘴!」book18.org
花相之惡狠狠的甩胳膊,安歲叼著他的胳膊,任由他甩,就是發狠不松嘴。把他的手咬出了血來。book18.org
「不松是吧——」花相之也發了狠,一把把安歲扯著後脖領提溜起來,砰的甩在床上,在她掙扎前迅速把她雙手按過頭頂,整個人獵豹一樣伏在安歲身上,壓住她的撲騰的四肢。book18.org
男人俊美的臉上神色陰沉,居高臨下地盯住安歲的雙眼,額前的黑髮垂落,黝黑的眼珠子上因為疼痛爬上幾絲血絲,有股子狠厲凶氣。book18.org
泥人也有幾分血氣,被咬出了血,平時再笑呵也有凶暴的一面,更別提他本人其實算不上脾氣太好。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仗著阿年在,我不敢對你怎麼樣?嗯,狗崽子?」花相之幾指掐住安歲的下巴,咬著牙,從牙縫裡蹦出陰冷威脅。book18.org
安歲雖被鉗制住手,也不甘示弱,惡狠狠的瞪回去,那架勢像是咬不夠,還要再撲上去咬住他的喉管。book18.org
花相之看她這死狗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怒極反笑,氣血上頭,就想狠狠報復回去。book18.org
於是他沒過腦子,張口就對準安歲那鼓起的臉蛋子,俯身就是一口。book18.org
咬下去的時候,花相之有種奇異的感覺。book18.org
很軟。香香的。帶著一點青草沐浴露的味道。book18.org
要是嚼一嚼口感估計很好。book18.org
花相之沒忍住,舌尖舔了舔。不是甜的。但是口感很奇妙。不算難吃,有點點上癮的酥麻感。book18.org
氣氛突然詭異的陷入膠著。book18.org
安歲徹底呆住了,都忘記了掙扎,一雙澄澈透底小狗似的眼懵懵的望著他。book18.org
與那雙小狗眼對視,花相之這才反應過來,操,他這是在幹嘛?啃只臭小狗的臉蛋子?顯得他跟飢不擇食的瘋狗似的。book18.org
他立刻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彈跳開,呸呸呸的拿手背抹嘴:「晦氣!」book18.org
安歲:「……」book18.org
明明是他啃上來的,這又是搞什麼。book18.org
安歲覺得他這樣很像去嫖還嫌人家髒的嫖客。book18.org
對花相之的鄙夷沖淡了剛才的衝擊,懶得和爛人計較,她捂著留了個淺淺紅色牙印的臉蛋子跳下床。book18.org
總感覺他腦子有病,會傳染,得趕緊去洗臉。book18.org
花相之一雙桃花眼陰惻惻的瞧著安歲那布滿柴犬屁股的可笑睡裙裙角消失在門外,舌尖不自覺舔舔兩側牙尖。book18.org
嘖,牙癢,想咬人。book18.org
他一臉不爽的看了眼自己右手虎口處被咬出血的牙印子,咬得真狠,這會兒不光滲血,還瘀起紫青來。book18.org
他回想起剛才小姑娘死咬著他不松嘴那模樣,那架勢,就跟他殺了她爸似的,兇悍得要命。book18.org
可再怎麼兇狠,被那小身板和那張幼圓的臉襯托,看起來都像只煩人狗崽。book18.org
煩死人了。早晚把這狗崽扔了,扔街上,讓她狠摔個大跟頭,跌得嗷嗷慘叫再不敢回來打擾他和江年年才好。book18.org
花相之磨磨發癢的牙尖,想著明天非抽空去打一針狂犬疫苗不可。book18.org
不然將來有可能真被這小土狗染上瘋狗病,那可就得不償失了。book18.org
第6章 安歲,不要搶我的男朋友book18.org
安歲洗完臉就偷偷摸回被窩睡了,江年年燈光下的睡臉依舊溫和,俊秀白皙的臉蛋,低垂著微微發顫的長睫毛,看著是那樣好看。book18.org
安歲靜靜望著他,目光不自覺柔和,帶一點點貪婪的描繪著他的面部線條。book18.org
從眉心到鼻尖,滑落至嫩紅的唇瓣。book18.org
年年的吻是什麼滋味呢?book18.org
安歲想起花相之那麼輕易的揪過年年的臉親了一口模樣。book18.org
能那樣毫無負擔、沒心沒肺的親吻他。那到底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她屏住呼吸,臉小心翼翼的湊近,漸漸近到江年年溫熱的呼吸與她的吐息溫柔糾纏成一團。book18.org
近在咫尺、額頭相抵。她的眸子中倒影出他眼睫的陰影。book18.org
他會醒嗎?離得這樣近了,他會醒的吧。book18.org
別醒。那她就能再靠近他一點了。book18.org
在昏黃的燈影下,她像一隻迷路在外,被寒風和飢餓弄得撲騰不起來的流浪小狗。恍恍惚惚,被絢麗溫暖的光迷了眼,向著心往處跌去。book18.org
可是,他醒過來也好。book18.org
安歲有些陰暗的想。這想法夾雜些報復性。book18.org
讓你一聲不吭的去找男人,怎麼樣,沒想到會被我偷襲吧?book18.org
可想歸想,在即將碰到他唇的前一刻,安歲還是停了。book18.org
好朋友不該這樣。安歲心裡清楚。book18.org
有些事想想就算了,真要不顧他意願冒犯年年,那安歲也沒立場當什麼朋友。book18.org
安歲抿抿嘴,心裡嘆了口氣,最後還是不甘心的哼唧兩聲,鼻尖輕輕碰了他的鼻尖一下。一觸即分,大概連半秒都沒到。book18.org
這一刻真心要是扔出去,連個水漂都打不出來吧。book18.org
還是現在這樣最好了。情侶、夫妻、愛人,發展到最後都會變成親情。book18.org
親人好,親人才能長久。談個戀愛又算什麼。book18.org
安歲帶一點不甘心的把臉縮進被子裡,呼吸了一口他身上同款沐浴露的清香,慢慢放空,睡去了。book18.org
第二天迷糊間,安歲感覺江年年起來了,他的手似乎在她臉頰上摩挲了兩下,而後溫柔的叫她起床。book18.org
等安歲爬起來後,江年年已經出去房間去廚房做飯了。與此同時客廳後的房門也被打開,外面傳來隱約的交談聲。book18.org
「相之,早安。」這是江年年溫和的聲音。book18.org
「早。」另一個是討厭的花孔雀的聲音,簡短一個字,說的時候還在打哈欠,敷衍不已。book18.org
安歲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透過手機相機一看,啥也看不出來,任何瑕疵都被自動美顏走了。book18.org
她狗狗祟祟的踏著棉拖鞋開門,絲滑的小狗溜步摸去洗漱,都沒細看客廳的兩個男人。book18.org
洗漱間,捧一捧水往臉上潑,往鏡子裡一瞅,有那麼個不怎麼起眼的紅印,但也還好,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book18.org
安歲就心安理得的坐在餐桌上等著吃早餐了。book18.org
花相之坐她對面,已經西裝革領,打扮的人模狗樣。book18.org
看她這裝的若無其事的樣,哼一聲,對端出早餐的江年年陰陽怪氣的甩著手抱怨:「昨晚被狗咬了一口,你看看,給我咬出個這麼深的印子。」book18.org
江年年把早餐放下,抓過花相之的手仔細端詳:「狗?這不像啊……」book18.org
「就是狗。」花相之對著偷偷觀察的安歲挑挑眉,拉長調子,故意把話說的曖昧不清:「……大半夜房間裡竄出來,野生的,又臭又土。」book18.org
安歲不語,只是埋頭吃的更勤了。book18.org
江年年沒說什麼,吃完飯去拿了藥箱,拉著花相之坐在沙發上給他塗藥。book18.org
安歲一邊在玄關穿鞋,一邊眼睛偷偷的往沙發瞥,心裡酸酸的,她臉蛋子上也有牙印呢,年年都不給她塗。book18.org
花相之發現安歲在偷看,廢話,那倆哀怨的大眼珠子探照燈似的就一直沒離開過他們這兒,誰發現不了。book18.org
於是他壞心眼又起來了,趁著江年年低頭給他手塗碘伏,唇角勾起,俯身吧唧就是一口親在江年年頭頂。book18.org
隨即眉頭高挑,露出一副「啊呀怎麼辦就是有人疼沒辦法」的欠揍樣沖她顯擺。book18.org
安歲一震,臉氣得漲紅,攥緊拳頭兜著圈子,怎麼也無法發作,最後憤恨的在花相之的皮鞋上跺了兩腳就甩上門上班去了。book18.org
嘿這小狗崽子挺有脾氣呢!book18.org
花相之咂咂嘴,他那皮鞋義大利純手工定製款,她知道自己這兩腳下去倆月工資沒了嗎?book18.org
不行,等她回來可得管她要。book18.org
親兄弟還明算帳呢,更別提情敵之間了,他還得往高了要,扣出她仨月工資來,讓她還敢在他眼前耀武揚威的。book18.org
他還治不了這小狗子。book18.org
江年年揉了揉自己頭頂,生理鹽水擦擦手,看著緊閉的大門,嘟囔著:「歲歲今天又沒吃多少東西。」book18.org
花相之哼笑。book18.org
那不很正常,眼瞅著喜歡的人和別人雙宿雙飛秀恩愛,她吃得下才怪了。book18.org
他不搭理這茬,慵懶的撞撞江年年:「晚上老地方,玩玩去?」book18.org
江年年知道花相之指的又是不務正業晚上去和狐朋狗友泡夜店,美曰其名拓展人脈談生意,每次喝到兩三點,還得是他這個助理把人撈回家,以免花相之玩嗨了錯過明天早會,又要給他找藉口擦屁股。book18.org
江年年畢竟在花相之手下幹活,以前也不好說什麼,如今成了情侶,就拒絕的挺乾脆了:「我晚上還得給歲歲做飯,下次吧。」book18.org
「那小狗子是自己沒長手?飯還得你給喂?」花相之蹙眉,心裡不爽,擺起這正牌男友的架子來:「阿年你分清主次,誰是你男朋友?你今天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book18.org
江年年拗不過他,退而求其次:「晚上回來和歲歲一起吃了飯我再去吧,她今天心情不好。」book18.org
「你和我在一起,她哪天都心情不會好。」花相之這話說的很直白,「她昨天咬我這事,我看你面子上不計較,但你不能一直讓我忍。阿年,我是跟你談戀愛,你家裡人蹬鼻子上臉總不能讓我一直討好。」book18.org
江年年沒說話,默然收拾好藥箱,起身又去把餐桌上的碗碟拿去洗了。book18.org
什麼意思?冷暴力?book18.org
花相之跟過去,靠在門框上瞅著江年年在那不緊不慢刷著盤子,心頭煩悶,叼根煙抽起來:「你到底幾個意思?幹嘛就非得這麼寵她?她那小狗子擺明喜歡你,你看不出來?還跟她鑽一個被窩,你是喜歡她吧!」book18.org
江年年清洗碗碟的動作很細緻,修長白皙的手指按住洗碗巾,就著泡沫,在碗里擦洗,轉圈,連外沿碗底也不放過,里里外外都擦過了,才投放進盛滿清水的盆中,等著下一步被流水挨個沖洗。book18.org
他說話也緩緩的:「相之。你不信我嗎?」book18.org
這就很賊了,他沒說是或不是,卻把問題又拋回給了花相之,好像不相信他是花相之的錯似的。book18.org
花相之才不吃他這套,冷笑一聲:「信你?我他媽怎麼信你?你抱著她睡,護著她罵我,現在為了她連我約你你都推三阻四!江年年,你把我當什麼了?你他媽是不是覺得我挺賤的,非你不可啊?」book18.org
最後這句花相之自己說的心虛又不心虛,他確實不缺人,可江年年這樣脾氣合得來又好看成這樣的,稀缺。book18.org
江年年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水龍頭被他緩緩關上,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book18.org
他慢慢轉過身,抬起眼。book18.org
那雙總映著柔光的琥珀色眸子裡,此刻蒙上了一層霧。book18.org
霧裡浮浮沉沉的,翻湧著花相之全然看不懂的情緒。book18.org
隔著兩步距離,在他指尖的那縷煙霧中,沉澱,消散,趨於無形。book18.org
最後只彌留下平靜。book18.org
花相之沒由來的覺得他這個眼神瘮得慌。book18.org
「相之。」江年年開口,聲音依舊溫和,慢條斯理,問出的話卻讓花相之陡然一驚:「……歲歲的臉是你弄的?」book18.org
花相之愣了下,昨晚舌尖那種古怪的軟膩觸感在腦子一閃而過,莫名喉頭燥熱,引出些殘留的羞惱。book18.org
但他倒也不躲不避,反一副無賴樣吐出個煙圈來,衝散江年年那張平靜的臉:「看出來了?行啊你,藏的挺深。怎麼,要跟我興師問罪,懷疑我倆有一腿?」book18.org
江年年忽然笑了,他輕笑兩聲,低頭把拳頭抵在唇邊,把那點笑意憋了回去,而後走上前來,慢慢抬起手,花相之還以為他要給自己一拳,防備著呢,往後一仰,結果江年年只是給他理了理領帶。book18.org
他的指尖微涼,帶著安撫的意味,一下一下,輕輕撫拍著。book18.org
「相之,別生氣。」江年年放柔了聲音,像在哄炸毛的貓,「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我沒處理好。」book18.org
他的示弱讓花相之鬆弛下來,清了清嗓子,掩飾了剛才那點溢出的劍拔弩張:「你怎麼處理?讓她別喜歡你了?你家這小狗軟硬不吃的,你也看見了。」book18.org
江年年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緒。book18.org
「歲歲是我的朋友,我的親人,一直都是。」江年年說的輕,且緩。book18.org
「我會跟她說的。」book18.org
傍晚,六點半。天色已然黑了個透,老舊小區樓下的路燈忽明忽暗的,在寒風中屹立著。book18.org
安歲忙了一天下班回來,滿心期待鳩占鵲巢的壞孔雀已經走了,拎著剛買的蘋果歡快的開門,手凍得紅通通:「年年!我回來了!」book18.org
江年年和花相之也才剛到家不久,江年年正在廚房切著菜,聽見安歲回來了,手在圍裙上抹了兩下就要去接過那袋蘋果。book18.org
步子剛邁出一半,就被橫插過來的一條長腿攔住了。book18.org
花相之大喇喇地靠在玄關櫃旁,手裡拋著個打火機,似笑非笑地盯著安歲換鞋:「喲,小土狗下班了?我還以為你迷路回不來了呢。」book18.org
這孔雀怎麼還沒走。book18.org
安歲很失望的瞪著花相之,注意到他換了衣服,早上那件看著很貴的黑西裝不見了,取而代之套了件柔軟的灰色毛衫,那衣服穿在他身上略微有些緊,勾勒出鍛鍊得姣好的胸肌輪廓,袖子挽到手肘,囂張又顯眼的彰顯出底下的手背位置,那原本咬印位置被如今貼了個大號創可貼。book18.org
那是江年年的衣服。安歲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她去年雙十一湊單給江年年買的,這隻花孔雀憑什麼穿!book18.org
安歲哀怨的望向江年年,可江年年已經轉身去端菜去了,於是她只好無視開屏騷鳥,自己哄著自己坐到餐桌上:「正好我餓了,年年做了我愛吃的菜呢。」book18.org
她小聲嘟囔,有點像在外受了委屈回來找家長求安慰的語氣。book18.org
她其實不愛吃蝦,海鮮類的都不吃,但今天餐桌上有燉魚和大蝦,剩下的只有一盤炒土豆絲。book18.org
安歲扒拉著米飯碗里的土豆絲,悶頭吃,眼睛其實一瞥一瞥的注意其他兩人的動向。book18.org
「阿年,我要吃那個蝦。」花相之懶洋洋地張嘴,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嬰。book18.org
江年年還沒動,安歲的筷子已經快若閃電地伸了出去,夾起那隻蝦狠狠丟進了自己嘴裡。book18.org
「我也想吃。」安歲嚼得咔吧響,連殼都沒吐,挑釁地瞪著花相之。book18.org
花相之挑眉,不怒反笑,轉頭看著江年年,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我就說這狗崽子護食。book18.org
江年年沒看他,低頭剝了只蝦,細緻地去了蝦線,蘸了點醋。book18.org
安歲眼巴巴地看著那隻蝦,心裡的小狗尾巴已經搖起來了,雖然她不愛吃蝦,但年年特意剝的蝦應該就是給她的,這是十幾年的習慣。book18.org
然而,等那隻瑩白的蝦仁被夾起,卻殘忍的越過了安歲,準確無誤地落進了花相之的碗里。book18.org
安歲愣住。book18.org
花相之得逞地勾起嘴角,夾起那隻蝦在安歲面前晃了晃,一口吞掉:「真甜啊,阿年剝的就是不一樣。」book18.org
安歲感覺自己剛吃下的腥咸蝦肉連著殼在胃裡翻江倒海。book18.org
不僅僅是一隻蝦的問題。book18.org
那種被排擠在外,看著本屬於自己的領地被外來者一點點入侵的恐慌,隨著江年年這理所當然的態度與日俱增。book18.org
「我也想吃。年年,你偏心!」安歲伸手去抓江年年的袖子,想把那隻正準備剝第二隻蝦的手拉過來。book18.org
就像小時候那樣,只有他們倆,什麼好吃的都會共享。book18.org
但這次,江年年躲開了。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堅決。他手腕一轉,避開了安歲的觸碰,甚至因為動作太急,手肘撞到了旁邊的水杯,水灑了一桌子。book18.org
安歲的手僵在半空,心裡的尾巴一點點蔫了,神色灰敗,只好收回手繼續扒飯,像只被人遺棄在路邊的小狗。book18.org
花相之發出一聲嗤笑,那聲音在安靜的餐桌上格外刺耳:「嘖,哎我說,你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搶食搶到這份上,不給你剝蝦就甩臉色?」book18.org
「關你屁事!」安歲被踩了尾巴,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尖刺的音,「這是我家!」book18.org
她紅著眼圈,不依不饒地看向江年年,企圖從他那裡得到一絲支持,哪怕只是一句「相之你少說兩句」。book18.org
可是江年年沒有看她。book18.org
他低著頭,抽了幾張紙巾,認真地擦拭桌上的水漬,直到徹底乾淨,他又拿濕巾擦了擦剝蝦的手,這才慢慢抬頭。book18.org
安歲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這平日裡總是溫柔看著她的人,此刻微微皺眉,琥珀色眸子覆蓋著一層陌生的、令人心驚的疏離。book18.org
江年年目光平靜的看著安歲,就像看一個因為任性而撒潑打滾不懂事的孩子。book18.org
「歲歲。」他問話很輕,「你不吃蝦,為什麼要搶相之的呢?」book18.org
安歲漲紅了臉,結結巴巴:「我,我沒有不吃……我就是以前吃少了,今天突然想吃了……」book18.org
江年年沒繼續這個話茬,接著問她:「相之的手,是你咬的吧?」book18.org
安歲低頭不語。book18.org
江年年伸手拍她的頭:「說話。」book18.org
「是我咬的。」安歲承認,「可那是因為他太過分了,我幫他,他還嘲笑我……」book18.org
她指指自己臉上已經褪去的紅痕告狀:「他也把我咬了呢!他咬我臉。」book18.org
「呵。」花相之在旁邊看戲吹口哨。book18.org
安歲怒視花相之。這騷鳥不僅嘴賤不說,居然還敢跟年年告狀,真的討厭死了!book18.org
江年年沒有關心安歲已經癒合的傷口,而是又問她:「什麼時候咬的呢?」book18.org
安歲老實說:「昨天半夜,他大半夜非要床墊……」book18.org
江年年打斷她:「你是說,你半夜去了相之睡覺的房間麼?」book18.org
安歲眨巴眨巴眼,不明白他為啥這麼問,傻乎的點頭。與其說是她去了,不如說是她受了威脅,不得不給他搬床墊去的。book18.org
「你覺得合適麼?」江年年忽然說。book18.org
「什麼?」安歲不明白。book18.org
「相之是我男朋友。你半夜到我男朋友房間,還咬了他的手,又被咬了臉,歲歲,你覺得這樣好麼?」book18.org
江年年心平氣和的問出這話,甚至伸出手,主動握住了旁邊花相之的手,十指相扣,展示給安歲看,像是在彰顯某種主權。book18.org
花相之怔了怔,隨後挑眉配合的握緊。book18.org
安歲這才明白過江年年的意思,頓時五雷轟頂,連連擺手:「不是年年,是他非要……」book18.org
江年年伸手打斷安歲:「我的男朋友我知道。歲歲,不要說他壞話。」book18.org
「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安歲很委屈:「是你說要我對他態度好點,我才去給他找床墊的。我沒有要主動去……」book18.org
「所以你是說,是相之主動要你進屋的?」江年年柔和的看向花相之。book18.org
花相之聳肩,臭不要臉的胡說八道:「我哪有。我就說給我找個床墊,結果這小狗就非要巴巴送來了。進來了還不走,趕她還咬我手,真挺煩人的。」book18.org
安歲震驚了,怎麼會有人這麼理直氣壯的說瞎話!book18.org
「你說謊!是你非……」book18.org
「歲歲。」江年年再次打斷她,這次他嘆了口氣,帶著種失望的傷心。book18.org
「不要挑撥我和我的男朋友了。」book18.org
安歲嘴唇發抖,委屈的說不出話。book18.org
江年年問她:「你是喜歡相之嗎?」book18.org
安歲搖頭搖成撥浪鼓。book18.org
江年年:「那你這樣勾引他,是想報復我麼?」book18.org
安歲睜大了眼,徹底呆愣在當場,表情一片空白,腦袋裡晃晃悠悠,江年年說出的這句話盤旋在腦海里上下幾回,她費勁的咀嚼著,怎麼也理解不了。book18.org
她拒絕理解。book18.org
年年才不會這樣和她說話。book18.org
年年才不會為了一個男人來罵她。book18.org
這一定是那個騷鳥的錯,這一定是她聽錯了,這一定是她在做噩夢……book18.org
但她的僥倖沒維持多久,因為江年年下一句話又劈頭蓋臉的打下來,徹底把那點頑強的固執打散了。book18.org
「安歲。」江年年抬眸看她,神色是極為少見的肅穆,他就那樣,坐在那裡,牽著另一個人的手,叫她的大名。book18.org
「不要搶我的男朋友。」book18.org
「……」book18.org
第7章 被遺棄的狗book18.org
安歲蹲在便利店門口的樹下哭。book18.org
其實本來沒想哭的,就是跑出來之後肚子餓,想去便利店買個麵包吃,結果啃著啃著麵包回憶起以前和江年年在地下室一起撕著麵包吃的場景,淚就不自覺下來了。book18.org
那時候,江年年爸媽剛死不久,倆小孩被江家那幫如狼似虎的親戚趕出住了十幾年的房子,混著行李打包送去了筒子樓的地下室,說這地挨著市中心地段,寸土寸金,上學放學都方便,還有房東照顧。book18.org
比住原先那房子好了不知多少。book18.org
一幫大人費盡心機拿個破地下室換來了豪宅,一到手連人也懶得照顧,一個月扔幾千塊給所謂的房東,非親非故的,房東哪管你這麼多事,留下個打不通的號碼就沒再露過面。book18.org
安歲這會兒還不會做飯,摟著凍得打哆嗦的江年年,撕著從超市買來的麵包,一條條喂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他,逼著他吃進去,把他這幫親戚的嘴臉一個個刻骨銘心的記在腦子裡,拿根筆用力的往本上寫名字,氣勢洶洶,像是閻王爺記帳。book18.org
「逼你簽字的那個男的叫什麼,你三叔?江得發?他旁邊推你的那女的呢,你光說三嬸我也記不住啊……算了就寫姦夫淫婦。」book18.org
「罵我那個,我記著呢,你二大爺……算了管他叫什麼,等著,缺德帶冒煙的老東西,他指定早死!」book18.org
安歲把這幫仇人的名一個個寫下來,記錄住了,自己也餓了,把那已經變硬的麵包那邊掰下來自己吃,給江年年拍著肩安慰:「別哭了年年,你看我把這幫壞東西都記下來了,等咱們長大了就報仇!」book18.org
其實那時候安歲就知道一個道理。很多時候安慰都是說給想聽的人聽的。book18.org
就像那時候她明知道就算長大,他們倆也不一定能向這幫有權有勢還豁的出去的親戚們報仇。book18.org
現實里,沒權沒勢的好人大多數鬥不過死皮不要臉的壞人的。book18.org
但為了讓江年年不哭,能吃進一口飯去,有個念想,安歲就能夠胡編亂造,咋咋呼呼的連寫八頁紙,還把他們將來的復仇計劃講的氣宇軒昂,具體到哪年哪月整死哪個人,講出花來。book18.org
江年年聽著聽著,就能紅著眼睛點點頭,吃進去難吃的麵包了。book18.org
他不哭,安歲心裡就踏實。book18.org
和江年年不一樣,安歲從一開始就沒有很多東西。比如父母的疼愛,舒適的房子,溫飽的飯菜,漂亮的衣服。book18.org
她有的一切,都是江年年給的。book18.org
因為鄰居的年年哥哥願意帶著她這個髒小孩玩,給她飯吃,給她衣服穿,她爸媽扔下她逃債跑路,江年年那富裕而溫柔的好人爸媽還願意趕來收留她。book18.org
就連名字,當初安歲的父母懶得想,又是個丫頭,她爸媽故意想了個噁心賤名去登記,還是江年年的媽媽攔住了,讓跟著江年年的名兒一順,叫安歲吧。book18.org
年年歲歲,歲歲年年。book18.org
所以安歲從來不怕失去這些。book18.org
她只怕江年年傷心。book18.org
可好人為什麼不長命。老天不開眼。江年年父母那麼好的人出了車禍雙雙死了,像她爸媽那樣的垃圾卻不知道在這世界的哪個角落逍遙快活。book18.org
所以你看哪來的公平。book18.org
十三歲的江年年在靈堂前流淚跪下的時候,十一歲的安歲遠遠跪在外面,看他那張總是傻呵呵的喊歲歲的笨拙笑臉變成那樣,睜著兩隻空洞眼睛流淚。book18.org
她像也死過一次了。book18.org
安歲賭咒發誓。book18.org
年年,你爸媽死了,我也沒爸媽了,我爸媽也死在了這天。你是孤兒,我也是。book18.org
我陪你,我陪你。book18.org
只要江年年還在安歲旁邊,不哭,安靜的活,笑一笑,她就覺得安心。book18.org
這是喜歡,也是愛。book18.org
胸口洶湧的情感酸脹到極致,化成水,一齊湧上眼眶來,又顆顆落下,怎麼擦也擦不幹凈。book18.org
不完全是為了失戀。book18.org
所謂愛情,當一方遭受背叛後,會產生怨恨的感情,會把愛全都推翻,刻骨銘心,死去活來。book18.org
我要報復你。book18.org
我要找別的人幸福給你看報復你。book18.org
或者我要死給你看,讓你後悔莫及。book18.org
讓你看見我的名字就痛哭流涕,讓你抱著我的大腿下跪,又被我一腳踢開。book18.org
讓我冷漠的眼成為你今生最大的痛。book18.org
讓你生前死後無論肉體享受何等尊貴,你的心靈也必定會飽受煎熬,痛不欲生。book18.org
這似乎叫由愛生恨。book18.org
但江年年找了個男人回來,安歲傷心歸傷心,屬實也沒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也沒那找個別的男的談個戀愛報復一下的想法。book18.org
如果她對江年年是愛情,那她此時應該為此憎恨他。book18.org
但安歲怎麼可能恨他。就算江年年捅她一刀,她也就是啪嘰死掉了。年年再見,再見。這樣一下而已。book18.org
那要從這方面來說。安歲理解不了愛情。book18.org
哭也不是為那個。book18.org
她自己是這麼想和江年年的關係。就是朋友以上,戀人未滿,相依為命的親人,一個家的家人。book18.org
但要是他倆不談戀愛,這家遲早會散夥。book18.org
她那麼提防花相之,在他進家後還死乞白賴住著不走,就是不想這個家散夥。book18.org
這點她誰都沒說,花相之也不懂她。book18.org
不就是失個戀,多大點事,在便利店門口的路燈底下哭得跟條落水小狗一樣,看著怪讓人心疼的,幹嘛,跟他做了多傷天害理的事一樣。book18.org
他就是談個戀愛,又沒殺她全家,哭這麼厲害呢這姑娘,是個戀愛腦。book18.org
也是,看著就是個挺犟的小傻狗,真當個愛情是一輩子的大事了。book18.org
沒有就沒有唄,多大點事,要不是他心眼不怎麼好,看她這麼可憐,也就把江年年讓給她了。book18.org
花相之站在便利店不遠處那棵樹下抽煙。兩指夾著,煙霧繚繞捲成圈,舔上他黑色微卷的發尾,在寒風裡化成氣散去。book18.org
男人身材高,在昏暗的路燈下投映出狹長的陰影。黑色的羊毛大衣裹得很隨意,但本身底子在這,也挺有型。book18.org
他漫不經心的吐煙,眯眼打量那蹲在前面路燈底下吸鼻子的女孩。book18.org
他本來跟下來就是打算看個笑話的,順便能的話再嘲諷幾句,添上一把火,就近就是個垃圾桶,待會兒好捻煙頭。book18.org
結果一看,這小狗哭得這麼慘,慘到吸鼻涕都找不著衛生紙,拿袖子抹。多狼狽。book18.org
他倒也不是惡劣到極點的壞人,也就歇了落井下石的心思。book18.org
男人那點子英雄救美的劣根性又上來了,不管有什麼過節,他取得最終勝利了,故作大方的把對手體面的送出局,也顯得他這人會做人不是?book18.org
安歲哭著呢,面前出現一雙鞋。book18.org
很討厭的鋥光瓦亮的皮鞋。book18.org
「喂小狗。」book18.org
這傲慢的聲音也討厭。book18.org
安歲扭頭,不願意把狼狽的一面展示在敵人面前。book18.org
傷心歸傷心,讓人笑話就又是一回事了。book18.org
本來她剛偷看這附近大晚上沒人的,怎麼蹦出來個孔雀,他來幹嘛的?book18.org
不用說,肯定是落井下石。book18.org
年年下來了嗎?看見她哭得這麼慘了嘛。book18.org
安歲兩隻哭腫的眼睛悄咪咪的往四周轉上一圈,沒看見江年年的影子。book18.org
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出來,讓這隻孔雀勸她回去?book18.org
安歲矜持的抹抹臉,一抬下巴,等著花相之的後話。book18.org
花相之本來想說兩句好話,結果低頭一看她那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賊溜溜狗眼,順嘴的好話一出溜,變成了一句真情實感的嫌棄:「靠,你鼻涕泡掛臉上了。」book18.org
安歲愣住,之後整張哭得蒼白的小臉迅速由白轉紅,如同燒開的熱水壺滋滋一路往上冒著熱氣。book18.org
羞恥,恥辱,被敵人擊中心裡弱點,惱羞成怒,怒而邪火起。book18.org
於是安歲非但不羞恥的低下頭去,而是猛的把臉往前一撲,雙手抓住花相之的褲腿,把自己那抹成花貓臉往他的高級西褲上來回塗抹去。book18.org
花相之發出了變調的慘叫,踢踏舞一樣將安歲來回踢拽:「啊啊髒死了放手——!!」book18.org
安歲陰險的嘿嘿:「不放。」book18.org
她巴適的眨巴眼,抱住他的腿,蹭的那叫一個纏綿:「你這褲子挺好,什麼牌子,蹭起來挺軟,我給年年也買條吧。」book18.org
花相之氣笑了,話說的挺刻薄:「你買不起。」book18.org
他指指自己褲腳上的那大片深色污漬:「定製的懂嗎?僅此一件。粘上一點髒就廢了。」book18.org
看不起誰呢,還買不起。這麼不耐穿的褲子,白給她都不要。book18.org
安歲眯眼:「你跟我下來幹嘛?不去陪年年?」book18.org
她語氣挺酸:「享受你倆那二人世界啊,吃你那大蝦去吧。睡我辛苦給你抱的床墊,趁熱打鐵,再跟年年說點我的壞話唄。」book18.org
花相之讓她說的心虛,拳頭掩嘴,輕咳一聲:「你心眼那麼小呢。」book18.org
他確實做的不地道,但平心而論,他也沒說錯,就是藝術加工了一下,為了驅逐情敵,他覺得這無可厚非,不算心機。book18.org
安歲這麼陰陽怪氣的,弄得他有點拉不下臉。book18.org
安歲指責他:「自己做錯了事,還說別人心眼小。你這人人品不行。撒謊成性。腎虛男。」book18.org
行吧。其他的就算他認了。最後那詞是怎麼得出的結論?book18.org
花相之蹲下身和她面對面。冷風把他微卷的發尾吹起一點,男人目光黑沉,語氣帶點危險:「再胡說我繼續擰你這嘴。」book18.org
安歲往後慫慫,捂住嘴巴。想到之前他確實手勁大,擰得自己嘴挺疼,老實的不敢再出聲了。book18.org
小姑娘這會兒低著頭,臉凍得發白,額前碎發鬆散飄零,狼狽又一塌糊塗,眼圈又紅。book18.org
活像花相之小時候養的那條被踹了一腳都嗚嗚不敢還手的小傻狗。book18.org
越看越像。book18.org
花相之託下巴瞅著瞅著,也沒心思鬧她要什麼褲子鞋的賠償了。book18.org
安歲見他起身離開,往便利店的方向去,那扇玻璃門上的風鈴叮鈴作響。過了一會兒,那雙亮皮鞋慢條斯理的敲在地磚上,又折返在她面前。book18.org
「給。」男人的聲音散漫慵懶,沒等她反應過來,唇邊就被戳了個冰涼的東西。book18.org
什麼東西?兇器!book18.org
安歲警惕的往後縮脖。book18.org
花相之哼笑的蹲下了,手裡拿著根剛拆包裝的紫色棒棒糖,對她晃了晃:「怎麼,怕我用葡萄味的阿爾卑斯殺狗?」book18.org
安歲愣住,猝不及防被塞了滿嘴。book18.org
「唔!」甜膩的葡萄汽水味在嘴裡滲透開,把麵包的乾澀都沖淡了。book18.org
安歲叼著糖,嗦嗦嗦,腮幫子鼓起一塊。按理說不該吃這嗟來之食,但是她剛才又沒反應過來,已經到嘴裡了,沒有吐出去的道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葡萄味的棒棒糖?」安歲手拿著糖棍,小口嗦羅著,扭扭捏捏的問。book18.org
難不成是年年告訴他的?book18.org
這孔雀還挺會做好人呢。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男人站起來,和她並排,一個蹲一個站,修長的手指一拉,破開另一個葡萄棒棒糖,張開嘴,啊得指尖一挑扔自己嘴裡了。book18.org
他望著街邊那盞冷白的路燈,微光下髮絲透著點亮,鼓起腮幫嚼得嘎巴響:「這我自己喜歡吃的味兒。」book18.org
安歲心裡剛升起的一點熱乎勁兒就被他這沒心沒肺的話澆滅了。book18.org
「你這人真自我!」她嘴裡狠嗦棒棒糖,「哪有請人吃東西都只請自己喜歡的!」book18.org
花相之嘴裡含著東西模糊的說:「我這人就這樣。愛吃不吃,吐出來。」book18.org
他伸出手,衝著旁邊的安歲,手心朝上,指尖勾勾,也不嫌髒,垂下的眼眸挑釁的望著安歲。book18.org
安歲咔咔的把糖嚼碎了咽下去了。book18.org
她才不給。book18.org
也不是承他情。book18.org
就這麼被氣出來,賠禮就根棒棒糖,屬實小氣,她要連這糖也不要,對自己也太不公平了點。book18.org
做人不能太跟自己過不去。book18.org
等她咽下去這糖,一包濕巾就這麼輕飄飄扔進她懷裡了,一看就是剛買的,最普通的那種小包裝,帶著一點酒精味:「擦擦臉吧,成花貓了都。」book18.org
花相之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顯得有點人情味了。book18.org
安歲頓了頓,拿出濕巾擤鼻涕擦臉,上臉涼涼的,濕潤開乾涸的淚痕。book18.org
「你也別哭成這樣。」book18.org
看安歲在那抹臉,花相之插著兜,也不看她,繼續說人話。book18.org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們那麼多年,處得跟親妹一樣,你沒必要非和我爭。你也爭不過。」book18.org
他心平氣和,說的是實話。book18.org
這麼多年了,要成一對他倆早成了,江年年要有那個意思,還輪得到他嗎?book18.org
不管江年年是不是gay,這個道理,安歲這麼大的個人,花相之覺得她懂。book18.org
安歲沉默不語,把用過的濕巾團成一團,攥在手裡。book18.org
「放棄唄。」花相之給她台階下,大方展示自己的人脈:「阿年長得是好看。實在不行哥再給你介紹幾個帥哥。都是富二代,還有錢。看中哪個,帶你處處?談得多了,你就知道了。這檔子事,不值得哭這樣。」book18.org
安歲起身,把用過的濕巾扔進垃圾桶,過了一會兒,悶聲:「你對感情不真誠。」book18.org
花相之掏煙的手頓住。book18.org
她靜靜地說:「物以類聚,你的朋友也肯定都這樣。我不喜歡。」book18.org
男人被她這句話噎住,揚揚眉,忽而嗤笑:「什麼叫真誠?」book18.org
他惡意的反問:「跟你一樣,追了阿年這麼多年都沒發現他喜歡男人,這叫真誠的感情啊?」book18.org
「安歲。你很自以為是,知道嗎?」book18.org
第8章 熱鬧的影子book18.org
安歲沒回嘴。book18.org
沒什麼好說的,這種事上個人有個人的想法,她和花相之不是一路人,南轅北轍,誰也說不過誰,她懶得為這再吵一架。book18.org
她這時候也沒這個心情。book18.org
花相之見她沒反應,也就把心裡被激起的那點黑漆的負面情緒壓下去,深吸口氣,點了根煙,沖她吹煙圈,問她:「去不去玩?」book18.org
煙圈晃晃悠悠地飄來,沒等安歲躲開,風一刮,就嘩地一下散在她鼻尖。book18.org
昂貴的煙草味鑽進鼻腔,連這味都帶著一股子該死的貴氣。book18.org
花相之的聲音隔著這層薄薄的煙霧,幾步距離,在風裡傳來,聽著有點失真。他叼著煙,眼角眉梢都掛著那種欠揍勁兒。book18.org
安歲嘴裡回味著那點葡萄的甜味,腦子一時被風吹短路,問他去哪兒。book18.org
花相之當她同意了,二話不說,打電話叫江年年下來,樓下豪車車門一拉,載著倆人直奔夜店。book18.org
安歲剛和江年年吵完架,眼睛還腫著呢,再見他還是比較尷尬的,自己自覺坐在後排不敢抬頭看前面。book18.org
江年年坐在副駕駛倒是面色如常,鎮定自若,不忘溫聲提醒花相之開慢點。book18.org
「歲歲暈車。別開那麼快。」book18.org
「前面紅綠燈。注意行人。」book18.org
花相之煩了:「阿年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老闆,有助理教老闆做事的麼?」book18.org
江年年:「那我開?」book18.org
「算了吧!阿年你那車速能開到晚上八點。」花相之瀟洒的猛打方向盤,一個甩尾,忽然往後喊話:「安歲!會不會開車?」book18.org
安歲的大腦正在晃蕩處於混沌態,她雙手捂嘴,壓抑著喉嚨間時刻準備噴涌的異物,聞言抬起淚津津的大眼:「……不,嘔——」book18.org
「我操你給我憋回去!別吐!吐車上我找你要三倍清洗費!」book18.org
花相之的吼聲並不能減輕絲毫症狀,安歲死死捂著嘴,兩頰鼓得像只倉鼠。book18.org
剛那根葡萄棒棒糖混著還沒消化的麵包,攪在此刻滾筒洗衣機般的胃裡,凝為不可名狀的酸水混合物,氣勢洶洶地衝擊著咽喉。book18.org
她驚恐地瞪著後視鏡里花相之那雙陰嗖嗖的眼。book18.org
怪她嗎?這男人開車跟開火箭似的,左搖右擺,見縫插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趕著去民政局領證。book18.org
哦不對,他倆領不了證。book18.org
安歲想到這兒有點幸災樂禍的想偷笑,結果喉嚨「唔咕」差點沒憋住。book18.org
車身猛地一頓,停在了紅燈前。慣性讓安歲的腦漿子又在顱骨里晃蕩了兩圈,整個人死魚般啪嘰拍在昂貴的真皮椅背上。軟糯不動了。book18.org
江年年動作利索的解開安全帶轉身,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瓶擰開的水和一包紙巾,遞給扁扁的安歲。book18.org
「難受?想吐就吐袋子裡。」他說著,又從置物箱裡翻出個印著某奢侈品的LOGO的紙袋,大概是花相之剛買的什麼東西。book18.org
花相之眼皮一跳:「那是我的領帶包裝袋!」book18.org
江年年沒理男友的抗議,只輕聲哄著安歲:「吐出來就好了。」book18.org
安歲迷迷糊糊望著江年年。book18.org
他靠得近,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沐浴露味兒纏繞而來,驅散了胸口的噁心感。book18.org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狼狽的臉,眉頭輕皺,是擔心的模樣。book18.org
演得真像啊。book18.org
安歲想。book18.org
明明才罵過她勾引自己男友,這會兒又來裝好哥哥了。book18.org
是不是怕她真吐車上,回頭還得他這個賢內助來刷車?book18.org
畢竟花相之這種大少爺肯定是不沾陽春水的。book18.org
「我不吐……」安歲虛弱地推開那個昂貴的紙袋,倔強地把頭扭向窗外,「我沒那麼嬌氣。」book18.org
「行,你有骨氣。」花相之從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重新發動車子,但這回遷就她,車速明顯慢了下來,「待會兒到了地兒,你別腿軟得走不動道就行。」book18.org
江年年也就把手收了回去。book18.org
所謂的地兒,是本市最大的夜店,也是著名的銷金窟,喝杯白水都得掏三位數。門口停滿了各種安歲叫不出名字的跑車,車燈閃得夜如白晝。book18.org
安歲下車的時候確實腿軟了,純粹是被這堆光污染車燈晃的,但她憑藉著驚人的意志力,硬是扶著車門站穩了。book18.org
安歲自己夸自己,好樣的,沒在情敵面前丟份兒。book18.org
「走吧。」花相之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極其自然地伸手攬過江年年的肩膀,對安歲一抬下巴,姿態很騷包:「來過這地兒嗎?會喝酒嗎?」book18.org
「沒來過。也沒聽說過。」book18.org
安歲實話實說,她個本本分分的小職員,每天除了上班就是下班的,哪有機會來這地方。酒更是沒喝過幾回。book18.org
「行,哥今兒帶你見見世面。」book18.org
花相之一米九幾大高個,攬著同樣高大的江年年往裡走,那姿態,那氣勢,就差拿個大喇叭喊我是臭大款,快來坑我。book18.org
江年年身體僵了下,餘光瞥見安歲正死死盯著他們。睫毛顫了顫,他順從地垂下眼帘,任由花相之帶著他往裡走。book18.org
安歲靜靜地看著他倆的背影,吐出一口氣,白氣吹散在夜幕。亦步亦趨,跟了上去。book18.org
一進門,地動山搖的動靜撲面而來,音浪海嘯一樣拍在臉上。book18.org
燈的顏色五彩繽紛,亂晃,晃得安歲剛壓下去的噁心又開始翻騰。book18.org
舞池裡群魔亂舞,光鮮亮麗的人挨著人,彼此不分你我,在繚亂的光點裡交換著空氣,陰影處則棲息著無處安放的孤獨。book18.org
花相之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穿過人群。book18.org
領班的服務人員態度尊敬的領著他們一路登上電梯,直奔四樓的VIP卡座。book18.org
一路上不少打扮精緻的男男女女沖兩男人拋媚眼,花相之視若無睹,只顧著護著懷裡的江年年,偶爾還回頭看一眼安歲有沒有跟丟。book18.org
「跟緊點,這兒可沒廣播能找人。」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說話含含糊糊的。book18.org
安歲被這些人群和裝潢弄得視野恍惚,胃口也不舒服,有氣無力的跟著,沒心思搭腔。book18.org
到了卡座,視野瞬間開闊。book18.org
真皮沙發,大理石桌,桌上擺滿了洋酒和果盤。book18.org
此時已有幾個穿著顯貴的富二代正摟著美女在沙發上喝酒,見花相之來了,紛紛起鬨。book18.org
「喲,花少!今兒才來啊!」book18.org
「這是……帶家屬了?」book18.org
幾個男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江年年身上,然後又移向跟在後面的安歲,眼神變得有些玩味。book18.org
「介紹一下。」花相之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人模狗樣,弄的很豪橫,手依然搭在江年年肩上,下巴微抬,「這是阿年。我男朋友。」book18.org
全場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起鬨聲。book18.org
「我就說花少怎麼最近不出來玩了,原來是被收了!」book18.org
「嫂子……啊不,哥夫好!」book18.org
江年年禮貌地笑了笑,任由花相之攬著,安靜的垂下眼帘玩手機。book18.org
「那這位是?」一個染著銀毛的男人看向安歲問。book18.org
花相之瞥了安歲一眼,懶懶道:「阿年的妹妹。帶出來見見世面。你們誰單身,可以去獻獻殷勤。」book18.org
安歲沒管他們說什麼,晃悠腦袋到處看看打探,自己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狗狗祟祟的坐下,沙發無比柔軟的把她整個人陷進去,安歲靠在沙發背上長舒一口氣,舒服的貼近,又縮了縮,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book18.org
說是帶她出來玩,但明顯這場合她就是個順帶的,眾人的目光都被江年年吸引去,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的都是些花相之與江年年兩人的事,怎麼認識的,哪裡高就,哥眼光真好,哥夫長得真帥。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又開始聊誰又開了新酒吧,誰要再去賽一把車。book18.org
安歲聽著,他們說的話都沒聽懂,畢竟也不是什麼有營養的話題,倒是慢慢摸清了幾個男人的個性,帶耳釘那個愛起鬨,四海八荒的都能扯聊,和旁邊性格外放的斷眉男一唱一和,把氣氛烘托的比較熱烈。book18.org
銀髮那個比較傲,有一搭沒一搭開口,說的全是自己的事,黑西裝那個沉穩點,時不時的勸幾句。book18.org
花相之嬉笑怒罵的,倒是坐在主位,享受眾人的追捧和迎合,摟著江年年,下巴抬得高高的,得意模樣活像只斗贏了的大公雞。book18.org
安歲敏銳的感覺到,那幾個男人,不論是捧人的,巴結的,還是像模像樣聊天的,都有點敷衍花相之的意思。book18.org
陪酒的女人們提議玩遊戲,還是賭錢打牌這種,安歲此時正伸手摸索著打算拿幾顆那看著就很大顆的青葡萄吃。book18.org
指尖一點點探,剛要碰到,就被一個玻璃杯截住了。book18.org
「來這兒玩就吃果盤?」銀髮男低頭看著這個打扮土土的姑娘,臉蛋圓圓的,眼尾有點紅,看著很新鮮。book18.org
「我不會喝酒。」安歲老實道。book18.org
「不會喝可以學。」銀髮勾勾手,旁邊的美女轉身出去,回來時手裡拿了杯長島冰茶,放到安歲眼前:「甜的,嘗嘗?」book18.org
安歲嘗了嘗。是挺甜,多喝了幾口。眼前有點模糊了。book18.org
花相之在那邊打牌打嗨,這才瞥眼看見這邊,嗤笑:「你給她喝什麼,她又喝不了。」book18.org
銀髮沒理他,他現在全心盯住眼前這隻臉頰紅紅的小土狗。book18.org
安歲趴在桌上,迷迷糊糊,臉蛋看著軟軟的。book18.org
他伸手去戳了一下,手感軟乎。book18.org
還想戳第二下的時候,一隻冷白的手隔空伸出來,攥住他的手腕往後一折。book18.org
「啊——操!」銀髮猛地站起,捂著手腕,疼得罵街。book18.org
江年年收回手,面無表情的蹲在安歲面前,拿出濕巾擦了擦安歲的臉,兩指捏住她的臉肉,有點用力,按印上了紅痕。book18.org
「歲歲。」他輕聲喊她,「別睡。」book18.org
安歲掀起眼帘,是年年啊。她又累得睡在客廳了?book18.org
「年年,我渴。給我倒水。」她小聲撒嬌。book18.org
「不給。」江年年卻回絕了她。book18.org
他琥珀色的眸子被燈光映照出微光,靜靜地蕩漾:「你不聽話,喝了別人的水。所以我不給你倒水喝。」book18.org
又在鬧脾氣。從小到大都很難哄。book18.org
不給就不給吧,她自己去倒。book18.org
安歲揉揉腦袋,晃悠起身,跟著補妝的女人走出去,在衛生間洗了把臉,清醒點了。上電梯旁吧檯要了杯檸檬水,說記在花少帳上。book18.org
吧檯的人記著是花相之領她來的,也沒多問,給調了杯檸檬水,還多放了兩塊冰塊,一片檸檬片別杯上,插把小綠傘。book18.org
安歲縮在吧檯最邊上陰影處,吸管嘬著檸檬水,冷眼望著光鮮亮麗的大小姐公子哥們進進出出,聚堆撒歡。book18.org
銀髮男、西裝男湊在包廂門口透氣抽煙,斷眉男上完廁所回來,也跟著靠過去借火。book18.org
安歲離得近,坐在陰影里,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麼。book18.org
銀髮罵罵咧咧,揉手腕:「媽的,那小子,看著文靜,動手跟瘋狗一樣。」book18.org
西裝男靠在牆上吞雲吐霧:「讓你手賤調戲小姑娘呢。還給人灌酒,當哥的不開心了唄。」book18.org
斷眉則嘟囔:「早聽說花少男女不忌,今兒真帶來個男的,還真開眼了。雖然確實……人長得不賴。但他這麼光明正大的,就不怕他家那老爺子氣死過去?」book18.org
「他?」銀髮低頭吸了口煙,「他才不在乎。這麼多年他乾的荒唐事還少?他爸早不管了,留在他公司也就是個掛名,正經繼承人能跟咱們天天出來胡花?咱頭上是都有大哥大姐的,他可什麼都沒,純粹是被放養了。」book18.org
西裝點頭:「他家老爺子私生子差不多也快畢業了,國外的學校,這幾年頻繁露面,把情人都正式接家裡續弦了。他老子那動作,大概就等著一畢業就是把這大兒子踢出公司,讓那小的頂事。」book18.org
「啊?這也太狠點了……」book18.org
「用得著你操心?他媽當年那事鬧得滿城風雨的,交好的幾家誰不知道?到時候能留給他一套房就不錯了。」銀髮哼一聲。book18.org
「也就風光這幾年吧。」西裝男搖頭感嘆,「也就能和咱們玩這兩年了,也是可憐。」book18.org
「可憐?」銀髮嗤笑,「我不可憐他,落到這地步,純粹是蠢!拽得二五八萬似的,這傻蛋……也就掏錢這作用了。」book18.org
斷眉男和剛走過來的耳釘男沒敢搭腔,他倆家室不如這三位,平時都是帶著玩拉投資人脈的氣氛組,說了哪個的壞話都不合適。book18.org
嘻嘻哈哈的把話題轉去別處了,但言語間或多或少,不像在裡面那麼交情融洽,都對花相之這人有點輕視。book18.org
安歲嘴裡的檸檬水被吸見底了,走出來又再要一杯,幾個男人看她這麼走出來,都一愣。book18.org
斷眉反應最快,幾步走過去:「妹妹,怎麼在這兒?不進去玩遊戲?你哥等你呢。」book18.org
安歲嘬著斷眉遞過來的檸檬水,低眉順眼的:「我出來透口氣。正好聽到你們在背後說人壞話。」book18.org
幾個男人:「……」book18.org
「妹妹,水可以亂喝,話不要亂說。我們閒聊,哪裡說壞話了。」耳釘男也走過來硬著頭皮笑道。book18.org
安歲一雙黑色的大眼安靜瞅著神色各異的男人:「你們罵他爛泥扶不上牆,臭顯擺,裝貨,也就剩個給你們當提款機的作用。你們看不起他,純粹是因為他能花錢才勉強能跟他湊一塊。平時給他捧場都是表面功夫,實際上你們幾個人開小群天天罵他。」book18.org
男人們:?他們剛才有罵這麼多嗎?book18.org
安歲:「我跟他相處不多,不太清楚,不過也差不多是這麼個印象。」book18.org
男人們鬆了口氣,感情是找到同夥了。book18.org
安歲沒看他們,往包廂的方向望去:「不過我都是當面罵,或者心裡偷偷罵。背後罵人,不好。被他聽見了,萬一他真把你們當兄弟呢,那他不是很難受?」book18.org
銀髮聽到這兒沒憋住,噗呲一聲樂了:「真把我們當兄弟?」book18.org
他晃悠著煙條,悠然吐出煙圈:「能怎麼辦?」book18.org
「算他倒霉唄。」book18.org
他把煙捻滅在垃圾桶上。book18.org
與此同時,安歲透過包廂的門縫,與站那裡的花相之視線短暫交疊。book18.org
門裡高大的男人靠在門口,影子長長的往後延伸,發梢揉上一層外面熱鬧的煙氣,微微點亮。book18.org
門外門裡燈火通明,熱熱鬧鬧,笑聲喊聲不斷,纏繞著煙氣,觥籌交錯。book18.org
只有他腳下那條影子,幽黑的,孤零的,與哪裡都格格不入。book18.org
第9章 孔雀東南飛book18.org
安歲其實早就看到花相之了。book18.org
但她沒提醒那幫人,還怕他聽不到,故意用自己的話又複述了遍。book18.org
安歲悄咪咪觀察他的表情。book18.org
傷心?難過?憤怒?你會怎麼想。book18.org
你會覺得迄今為止一切的付出都失去意義、會覺得世上的不公終於對養尊處優的你刺出第一柄利劍嗎?book18.org
你會順著別人否定自己,恍然大悟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印象如此可悲,進而認定自己也的確是個可悲的人麼?book18.org
你會翻然悔悟?book18.org
沮喪晦暗一陣,裝模作樣的努力掙扎一陣,想要重新做人,而後卻又終將失敗,接受了自己的平庸,最後又回到這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去麼?book18.org
花相之。安歲很想看看他在他自己眼裡該是怎麼樣的。天下第一的大少爺也有吃癟的時候?book18.org
可令安歲失望的是,花相之什麼反應都沒。book18.org
門縫裡的那個男人,靠在門邊的牆壁上,手裡大概也夾著煙,一縷灰白色的煙霧順著門縫飄出來,很快就在走廊的冷氣中消散了。book18.org
逆著光,那臉龐隱沒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只那雙眼睛,透過那一線窄窄的縫隙,直勾勾望出來。book18.org
那道視線在空中與安歲短暫相撞。在這片喧囂里,兩個人,隔著白茫茫的煙霧,遙遙對視一眼。book18.org
就這樣無聲無息。book18.org
花相之那雙黑沉的眼裡什麼波動都沒有。平靜、深邃、沒溫度,甚至眼角眉梢還帶點似有似無的笑意。book18.org
他就那麼看著,點了一根煙,靜聽著關於自己那些惡評,那些無法想像的災難性的未來,就像聽一段評劇,一則笑話,說的是別人的故事,等煙一抽完,他就要關上門,繼續自己醉生夢死的今夜人生去了。book18.org
不管不顧、嬉笑怒罵。book18.org
就好像世間所有的惡意他都能用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擋在跟前,亦或他本就是惡意中最大的那個。book18.org
是個沒心沒肺的大禍害。book18.org
安歲咋舌想。book18.org
她本來還想看看花相之哭的。這下可好,沒報復成,弄得她好像個偷雞不成蝕把米的小人。book18.org
正想著,花相之動了。book18.org
他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指尖夾著的煙頭在黑暗中劃出一道亮紅色的弧線,照亮一小塊高挺的鼻樑和那總帶著嘲諷笑意的薄唇,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book18.org
煙霧繚繞中,眼神變得模糊不清,他整個人仿佛都要融化在那片虛假的繁華里。book18.org
裝什麼逼呢。book18.org
就在安歲即將收回視線的當兒,男人薄唇輕啟,對安歲做了個口型。book18.org
安歲眯眼細看了半天,才看出來他說的是兩個字:傻狗。book18.org
安歲:?book18.org
不等安歲反應過來花相之就飛速關門了,就好像沒出現過一樣。book18.org
賤嘴巴!book18.org
安歲怒從心頭起,一口氣把第二杯檸檬水仰頭喝完,又把檸檬片兇狠的嚼了兩下,酸得腮幫子打顫,而後突然覺得很沒勁。book18.org
於是她沒再理會那幾個繼續閒聊的男人,低著頭,貼著牆根快步走開了。book18.org
她又摸進去包廂,裡面正在玩新遊戲,真心話大冒險,酒瓶子指到就選誰做遊戲,要麼就喝酒,都不玩就脫衣服。book18.org
一圈人圍著主桌,男的女的,光鮮亮麗,玩的不亦說乎,為了炒熱氣氛,玩得尺度也夠大。book18.org
衣服脫了幾件,半露不露,喊著再來。book18.org
江年年不知道跑哪去了,安歲看了一圈沒找到。book18.org
安歲趴在邊邊上,看著他們鬨笑逗趣,累了,打蔫。book18.org
「怎麼了?跟被人煮了似的。」book18.org
一個欠扁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安歲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book18.org
她沒動,只是把臉埋進臂彎里,不想理他。還為著他剛說的話生悶氣。book18.org
身邊的椅子被拉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花相之在她旁邊坐下,長腿隨意地伸展著,幾乎要碰到安歲的腳踝。book18.org
「剛才在外面,挺威風啊。」book18.org
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鼻音,聽不出喜怒。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屈起手指,在安歲的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book18.org
安歲捂著腦袋抬起頭,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花相之側頭看她,嘴角噙著那抹熟悉的、欠揍的笑。book18.org
他手裡拿著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蕩。他舉起杯子,對著燈光照了照,酒液撒出一點,濺在他指尖。book18.org
「他們說得沒錯。」book18.org
他突然開口,語氣挺平靜。book18.org
「我就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除了錢,一無是處。」book18.org
安歲很驚訝,對他另眼相看:「你原來有自知之明?」book18.org
「嘖。」花相之被她氣到,又用力敲了敲她腦瓜兒:「這時候,我自暴自棄,你該反駁,懂嗎?你該哄我,說不是,花哥最好啦。說你就覺得我不一樣,特別帥,有獨到的魅力。嘴甜點會死啊,白給你買糖吃了。」book18.org
安歲兇狠捂頭:「你說的是實話。他們說的也是,我幹嘛反駁。」book18.org
安歲說他:「你這人本來人品就不行,交朋友也交不到好人。只能交到這些表面兄弟,這不是很正常?活該別人背後說你。」book18.org
花相之指節敲著杯沿直哼哼:「表面兄弟怎麼,這就挺好啊。本來出來玩能有幾個真心朋友?大家一起偶爾玩玩遊戲喝個酒而已,你真以為生死之交啊?」book18.org
他滿不在乎比划著:「別說背後說我。他們幾個背後就沒互相說過壞話?前幾天還跟我說覺得那誰太傲,又說那誰裝的人模狗樣其實鑽錢眼去了,剩下的,平時哥長哥短的,背後哪個不罵這幫孫子真難伺候?」book18.org
安歲:「原來你們都是塑料兄弟。」book18.org
花相之哼笑一聲,仰頭喝了口酒:「才知道啊。真認真你就輸了。都是你知道我知道的關係,誰都看不起誰,誰都傲!好吧?但對我來說,能出來玩,就算給面子。非在意背後那些小動作幹什麼?給自己找不痛快,那活該你活得難受!」book18.org
安歲沒說話,托著頭,一雙大眼就那麼仔細望著他,澄澈透底,像是要瞧進他眼底,穿透這層皮,扒開他的心臟,看看他是不是真心這麼想,是不是蒙她呢。book18.org
男人轉過頭,看著安歲那雙黑黝黝的眼裡閃爍著細碎的光,像要把人吸進去。book18.org
「怎麼,同情我?」book18.org
他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安歲的臉上,帶著淡淡的酒氣。book18.org
「妹妹,同情男人,可是倒霉的開始。」book18.org
安歲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book18.org
確實生得好,睫毛長,五官輪廓立體,皮膚好得毛孔都看不見,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是很有攻擊性的那種帥氣。book18.org
但這會兒,這張好看的臉上寫滿了自嘲和挑釁,他故意把自己傷口撕開給人看,想當個嬉皮笑臉的瘋子。book18.org
瘋子抓得自己鮮血淋漓,把醜惡的傷疤向圍觀群眾展示,笑嘻嘻的甩著血,說,你看,我一點不疼。book18.org
我不在乎。我不怕疼。book18.org
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book18.org
你也別想傷到我。book18.org
安歲才不慣著他呢。小土狗伸出利爪,一巴掌下去,拍在他那裝模作樣的俊臉上:「你裝什麼?」book18.org
安歲:「我又不在乎!誰管你疼不疼難不難受?你想罵就罵好了。我不同情你。你也說他們壞話呀,裝什麼大度洒脫。你這人一看就小心眼,肯定恨得牙牙癢。你哭一哭,我也不會嘲笑你!」book18.org
騙他的,其實會嘲笑。book18.org
但是既然安歲自己哭的時候被他看到了,那他哭的時候安歲也看到才公平。book18.org
安歲冰涼的手拍在臉上,花相之那雙原本譏誚的眼,這會兒倒是微微睜大了些。book18.org
手裡的酒杯頓在半空,琥珀色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晃蕩出一圈圈細碎的光暈,映得他眼底也明明滅滅。book18.org
包廂很吵,那幫人玩真心話大冒險玩得正瘋,有人輸了在鬼哭狼嚎地脫上衣,有人舉著酒瓶子起鬨。book18.org
這邊的角落卻是被割裂出來的一塊孤島,島上只有他和這隻拍著他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土狗。book18.org
「哈。」book18.org
半晌,花相之喉嚨里滾出一聲短促的笑,像是氣音,又像是真的覺得好笑到了極點。book18.org
他把酒杯隨手擱在桌沿,玻璃磕碰大理石發出一聲輕響。身子前傾,那股子殘留的淡淡煙草味混著酒氣,瞬間便鋪天蓋地地罩了過來。book18.org
「行啊。安歲。」book18.org
花相之伸出手,指尖帶著點涼意,像是逗弄寵物似的,去勾安歲頰邊垂下來的一縷碎發。book18.org
安歲偏頭躲開,他也不惱,手指順勢滑落,虛虛地搭在她身後的椅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book18.org
「嘴挺利索。罵我?罵的挺順嘴啊。剛還覺得你這會兒挺乖,合著把罵人的勁兒都攢著對付我呢?」book18.org
他湊得更近了,近到安歲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小小一團的自己。book18.org
「裝大度,小心眼?」他舌尖頂了頂牙根,「認識不長,你倒挺懂我。哈?」book18.org
「知道我小心眼……那你還罵我?不怕我報復你?」book18.org
安歲哼一聲:「我不怕你。」book18.org
她靜靜瞅他,神色也平和,說的話卻是刺人:「你就是個紙糊的孔雀,虛張聲勢,膽小怕事,別人罵你都不敢回嘴,我怕你做什麼呢。」book18.org
安歲又眨巴眨巴小狗眼,做出個無辜的表情來:「就算罵你,你能怎麼樣?花相之。你這麼大度,風度翩翩。肯定也是一笑了之唄。假,瀟,灑。」book18.org
花相之被她反覆刺著,終於又被激起了點漆黑的情愫。book18.org
廢話,他又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book18.org
一而再再而三的,本來出來放鬆放鬆,結果不是這個背地說就是那個明著罵,憋著火忍到現在很不錯了。book18.org
誰來了都要不贊他一句高素質?book18.org
偏偏這個安歲不知好歹,沒良心,帶她出來散心見世面,卻是這麼想惹他發火。book18.org
花相之重新端起那杯酒,在手裡把玩著。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既然你這麼了解我,那你猜猜,我現在想幹什麼?」book18.org
沒等安歲回答,他已毫不客氣地把酒杯遞到了安歲嘴邊。book18.org
杯沿冰涼,貼上了安歲的唇珠。book18.org
那酒液晃蕩著,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帶著點辛辣的香氣。book18.org
這酒很烈,足有四十幾度,她這樣沒怎么喝過酒的幾口就會被嗆。book18.org
到時候嗆得眼淚鼻涕都出來,可憐兮兮的,重新變回狼狽的安歲,那就很好看了。book18.org
「喝一口。」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壓低了些,帶點誘哄,又帶點咬牙切齒。book18.org
「喝了這口,我就當剛才什麼都沒聽見。不然……」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在安歲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她那雙倔強的眼睛上,「我就跟阿年告狀了。說你吃裡扒外,拿著我的錢喝檸檬水,背地裡卻聯合外人說我壞話,把我打擊的一蹶不振,很難過。心都傷透了。」book18.org
「安歲。阿年很疼我的。你覺得,他會不會又再覺得你故意挑撥離間迫害我呢?」book18.org
他手腕微微用力,杯沿壓得安歲嘴唇泛白,酒液溢出來一點,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滑過下巴,滴落在她的T恤領口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安歲就是不張嘴,咬緊牙關,堅決不喝。她看出這孔雀不安好心,這酒一聞就嗆鼻,喝下去不定怎麼樣呢。book18.org
「放心,不要你命。一口喝不死人。」book18.org
花相之看安歲這如臨大敵的樣兒,惡劣地笑了起來。心情沒由來的好轉。book18.org
可見他自己骨子裡就是個惡劣的人。book18.org
他想,欺負只小狗都能爽到。book18.org
另一隻手卻有自己的想法,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伸過去,拇指指腹抹去她嘴角的那滴酒漬。book18.org
指腹微涼,擦過嬌嫩的皮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book18.org
這多少有點曖昧了。book18.org
安歲瞳孔微縮,甩頭,連同酒杯一起,推開他手。book18.org
「我不喝!」book18.org
手被推開,他被迫收手,在空中頓了頓,指尖殘留的濕意令他又搓揉了兩下指腹。book18.org
他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花相之回過神來。這不太像他吧。book18.org
為了什麼……報復。對,因為這小狗也太不知好歹了。喝口酒怎麼了?作為懲罰算輕的了。book18.org
誰讓她總惹他。book18.org
又和他搶男人,又在他面前哭的,聽人說他壞話也不跟著幫兩句,還故意說給他看,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book18.org
他又不是很大方的人。book18.org
她自己都說了,他小心眼。book18.org
小心眼睚眥必報,干點壞事,不合理嗎?book18.org
這很正常啊。有什麼曖昧不曖昧的,那是想多了吧,他可是gay來著,雖然是泛性,他也不喜歡這口土狗。book18.org
笑死了,誰會喜歡小三狗啊。純粹是他惡趣味好吧。別太戀愛腦了。book18.org
男人邏輯自洽了,他不太耐煩,手裡的杯子往前又一舉,語氣刻意的難聽起來:「痛快點,別讓我又咬你。」book18.org
第10章 那你早說啊,江年年book18.org
江年年出現的很是時候,一隻修長冷白的手隔空伸來,輕輕撥開酒杯:「相之,別鬧了。」book18.org
見到江年年,花相之那股渾身蔓延的囂張氣焰收斂了點,指尖在杯壁上無意識地摩挲著,眼神在江年年和安歲之間轉了個來回,最後輕嗤一聲,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也沒說什麼,就把酒杯收回去了。book18.org
安歲問突然出現的江年年:「年年,你去哪了?」book18.org
江年年大概是剛去洗了把臉,額前的碎發沾了點水汽,濕漉漉地貼在眉骨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藏著點疲憊,但看向安歲時,又是那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沉靜。book18.org
「透口氣。」江年年沒多說,順手給安歲梳理幾下略顯凌亂的頭髮,問花相之:「回去嗎?明天有會。我也累了。」book18.org
「走唄。」花相之不多廢話,拿起外套甩肩上說走就走,耳釘男和斷眉剛進門,見他要走問了幾句。book18.org
「玩什麼,脫來脫去的,沒勁兒。我是有對象的人,脫離了低級趣味,不稀罕這些了,懂嗎?你們這幫性壓抑。」book18.org
花相之留下幾句欠欠的話,也不管人家是什麼表情,他單手插兜,大步流星地走出去,相當瀟洒的離開。book18.org
到樓下風有點大,寒風迎面,毫不留情刮過來,從暖到泛熱的室內一下子轉到室外,安歲有些不適應,哆嗦著打了個噴嚏。book18.org
江年年鬆開安歲的手,開始解外套扣子。book18.org
沒等他解開第二個,一件黑色羊毛大衣已被人從前面隨手拋過來,兜頭罩在了安歲身上,把她整個人蒙了個嚴實。book18.org
花相之不知什麼時候停下的腳步,轉過身,語氣吊兒郎當,面上帶點酷樣:「穿著吧。外面這麼冷,別再讓我男朋友脫了外套伺候你。他感冒了怎麼辦。」book18.org
自己男朋友自己心疼,花相之覺得自己這事乾得相當體面。book18.org
就是外面確實冷,他這通裝的後果就是一陣風刮過,當即被吹得也是一個噴嚏。book18.org
安歲:「……」謝謝你哦。book18.org
逼格盡失。book18.org
車上已有江年年提前叫來的司機待命,安歲很慶幸。book18.org
不然要按花相之現在惱羞成怒那個勁兒,要不是喝了酒,安歲懷疑他為了報復自己,能把方向盤打得飛起,風馳電掣,搖頭甩尾,把公路開成自家客廳。book18.org
深夜這麼一通折騰,三人身心俱疲的回到家,安歲立刻撲倒在沙發上,鞋都沒顧得上換。book18.org
江年年不慌不亂,給臉色發臭的花相之倒熱水,把安歲拍起來讓她去洗臉。book18.org
安歲洗漱完回房間,看見江年年往外搬枕頭和被子,愣了愣:「年年你去哪?」book18.org
江年年對她笑笑:「今天起我和相之一起睡,也不能總是打擾你。」book18.org
安歲:「我沒覺得打擾。」book18.org
江年年:「相之一個人睡不舒服。」book18.org
安歲:「怎麼?他從小到大床上都住滿了人?」book18.org
花相之這時探頭進來了:「差不多得了,男女授受不親好吧?你還真讓我男朋友天天跟你一塊睡啊?我收暖床費了啊?」book18.org
倆男同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安歲快氣笑了,一把拉住江年年抱枕頭的手:「你不怕他半夜親你?」book18.org
「他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半夜對你見色起意了怎麼辦?」book18.org
花相之那邊不幹了,他這種精神柏拉圖從沒有受過這種奇恥大辱:「說什麼呢,我是那人嗎?你對我高貴的人格有什麼誤解?再說我親我自己男朋友關你屁事?」book18.org
安歲沒理他,只死死盯著江年年:「你自愛點不行嗎?你和他才認識多久?就要一起睡,他了解你什麼?不就看你長得漂亮?」book18.org
安歲今夜腦子被酒精熏暈,身體如此疲憊,平日的憨然落下去,語氣不知不覺變得尖刻起來。book18.org
「他知道你不愛吃辣?他知道你喜歡奶製品?每晚都要喝一杯的牛奶他給你溫了嗎?頭髮每晚睡得總有一撮翹起來他會提醒你嗎?他知道你怕冷晚上一定要穿襪子嗎?他是喜歡你早上起來迷迷糊糊的樣子還是你每天累得半死給他幹活的樣子?」book18.org
安歲攥住江年年的衣領:「給人打工做牛馬還把自己賠進去,江年年你笨死了!我以前就告訴過你,這些只看臉的都不是好人,你怎麼就不聽呢!你會被騙死的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江年年安靜看著安歲:「可是我願意。」book18.org
安歲愣住:「什麼?」book18.org
江年年輕輕揮開安歲的手:「我願意。你說的這些,相之就算不知道,也沒什麼。我可以陪他吃辣,牛奶他嫌味道重我也可以不喝,頭髮我可以每天自己梳理,襪子也能自己穿好。因為我們是愛人,彼此忠貞,要包容對方,相愛的人不都一貫如此?哪有一方只遷就另一方的呢?這世上有這種關係嗎?歲歲,你覺得那樣的關係健康嗎?」book18.org
安歲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著江年年,他的每個字都像一把刀,刀刀捅進來,無聲濺血。book18.org
那我呢?安歲心裡說。book18.org
可我對你就是這樣的啊。book18.org
她其實愛吃辣,因為他不愛吃就不怎麼吃了,討厭牛奶,覺得那個味道腥氣,但他那麼喜歡,所以每周都會買回來新的。book18.org
她會半夜去看他的被子有沒有蓋好,第二天在他頭髮翹起來的時候提醒他。book18.org
所以江年年,你是說,我和你的這十幾年裡,這種關係是不健康的?是不對的?book18.org
「哈……」安歲忽然笑了,她深吸一口氣,搖著頭,無可抑制的發現此時此刻自己的荒謬與滑稽,她笑了幾聲,而後聲音低下去:「……那你早說啊。」book18.org
你早說啊。江年年。你覺得不對,你覺得不健康,那你為什麼不叫停。book18.org
從小就用那種聲音喊我,那雙眼睛看我,歲歲歲歲的叫我,被人欺負叫我,迷了路叫我,把廚房炸了哭著叫我,跌了跤也要叫我。book18.org
最後只剩我們兩個人,睡覺都要拽我的衣袖不放,哭叫我的名字。book18.org
煩死了,江年年你很煩你知道嗎?book18.org
就因為你這樣,我才不能放手。book18.org
就因為你這樣,我才會一直把你放在心上,時時刻刻都要操心你,想著你,走出的每一步,做的每個決定,都想著怎麼才算對江年年最好的。book18.org
安定的生活,穩定的工作,一切都塵埃落定,你我不必再擔心任何溫飽,事到如今你長大成人,說你比我大,用我教給你的那些東西反過來囑咐我。book18.org
你任由我強行掰正這十幾年的自己,從照顧還是笨蛋的你到情願當個笨蛋讓你反過來照顧我,安心當個小妹妹,五指不沾陽春水,天天就等著你做飯刷碗,只會笑呵呵的撒嬌,蠢得開花,就像你以前那樣。book18.org
這就是你想要的?book18.org
把我變成和你一樣的笨蛋。然後找個男人回來,狠狠拋棄我,跟我說我們這樣不健康。book18.org
去你的不健康。腦子蠢得冒泡的江年年,還自以為是想說什麼大道理?book18.org
安歲忽然起身,將已經走出屋門的江年年猛的往後拽回來,兩隻胳膊死死勾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得彎下身來,而後在他沒反應過來之前,就踮腳咬了上去。book18.org
撕咬、啃咬。book18.org
帶著濃重惡意的報復欲,絕不是什麼稱得上美好的初吻。book18.org
江年年猝不及防,唇上吃痛,倒吸一口涼氣,慌張想推開她,但安歲抓得很緊,他一時沒能掙脫開:「歲、歲歲?」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困惑。book18.org
充滿了迷茫。book18.org
他的眸子也剎那從沉浮中透亮了一瞬,裡面微微閃爍,浮光掠影。book18.org
此時此刻,他才像是恢復到了小時候那個什麼都做不好,笨笨的江年年,只等著安歲跑過來幫他解決問題。book18.org
即使此刻安歲就是那個問題。book18.org
多笨啊,多蠢。你看,無論你長到多大,裝的多麼成熟,只有我,只有我知道。book18.org
你還是那麼蠢笨的江年年。book18.org
傻白甜,一無是處,被人賣了都只知道替人數錢。無可救藥,不可理喻。book18.org
戀愛是什麼你真的知道嗎?book18.org
大言不慚的說著愛情啊愛人啊忠貞啊。book18.org
我告訴你愛是什麼樣。愛就他媽是該像我對你這樣。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傻得冒泡、瘋得徹底。book18.org
你這個蠢貨,你不要我的愛,肯定會被那些沒心的東西拖進深淵去,最後又哭喊著讓我救你。book18.org
憑什麼?江年年,是,我欠你的,我還不起。我活該。book18.org
可你哪怕有一刻,認真的想愛過我嗎?book18.org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些心思,你那些想法?我跟你說,你在我面前,就像是沒穿衣服,我一眼望得進你的骨頭裡。你想幹什麼我都知道。book18.org
你也知道我放棄不了你。我沒法不管你。book18.org
所以你肆無忌憚,你糟蹋自己。book18.org
你想讓我疼,報復我。book18.org
你以為你贏了?蠢貨。可我又不在乎。book18.org
你活著就好。我又不在乎其他那些。book18.org
於是安歲又咬了他唇一口,咬出血來,舔了舔,知足了,夠本了,這才惡狠狠地戳戳他的鼻尖:「江年年。咱們絕交。」book18.org
「以後你被男人甩了。別想再哭著讓我管你。」book18.org
安歲退回去,擦了擦嘴,留下這句話,砰得把門關上了。book18.org
留下江年年抱著被子,保持彎腰姿勢,呆呆的望著門,唇珠上嫣紅的血在他那張白玉般的臉上,格外醒目。book18.org
江年年下意識的舔舔唇。book18.org
是安歲的味道。book18.org
混雜著些許酒氣,檸檬的酸甜。book18.org
像小時候安歲使壞,第一次騙他舔的那片檸檬片,那時他只以為好看,結果酸得眼淚都流出來。book18.org
安歲就那樣笑嘻嘻的,蹲在他跟前,看他哭,等他哭過一會兒後,又伸出手來,柔和的撫摸他的頭頂,一下兩下,說年年真是笨蛋啊。book18.org
他難道會一直甘願做笨蛋嗎?book18.org
安歲也有做不到的事,讀書沒有他厲害,歲數也比他小,他是男人,是哥哥,力氣如今也比安歲大得多,能理所當然照顧她、鉗制她、拋棄她……再喚回她。book18.org
可他剛才怎麼就沒能推開她呢。book18.org
花相之站在後面,全程目睹這場大戲,叼的煙都掉了,被安歲這突然爆發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這是,被綠了?」book18.org
應該算吧。畢竟都當他面強吻他男朋友了。book18.org
這小狗怎麼突然這麼有膽?book18.org
他瞅瞅仍在呆愣無言的江年年,撞撞他的肩膀:「男朋友。你倒是說句話呀。別告訴我你剛推不開她。喜歡她?」book18.org
這是花相之第不知多少次問出這個問題了,原先幾次他問是問,其實心裡確定答案是否定的,現在這次,他不確定了。book18.org
江年年回過神來,表情鬆動,從定格到動容,如冰雪消融了。他緩緩的,緩緩的笑起來,搖頭。book18.org
「不喜歡。」book18.org
一點都不喜歡。他不喜歡這個總是把他當成弱者玩弄的安歲。book18.org
永遠活在過去,永遠殫精竭慮,永遠把目光投在笨蛋江年年身上。他怎麼會喜歡一個總是看輕自己的人呢。book18.org
只是,有時候……有時候。book18.org
比如這時候。book18.org
江年年會突兀的從腦海中迸發出一個想法,轉瞬即逝,殘留一條尾巴,被他抓住了。book18.org
「我恨她。」book18.org
他垂下眸,低聲說。聲音淡淡的,沒有情緒,平鋪直敘,講述一個他認定已久的客觀事實。book18.org
「我恨安歲。」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