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世巨光(穿越廢土世界我必須和最強女人們瘋狂做愛才能變身光之巨人)】(3-7)book18.org
作者:小玩家Ver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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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螻蟻的一天book18.org
凌晨五點,鐵皮貨櫃的頂蓋上傳來三聲沉悶的錘擊。book18.org
"起床!五分鐘集合!遲到的扣半天口糧!"book18.org
聲音粗礪刺耳,像鐵銼刮過銹管,從貨櫃外面穿透薄薄的鐵壁灌進來,把所有人的睡眠一刀切斷。book18.org
林川從鐵架床上坐起來的時候,後腦勺的腫包還沒消,碰到床架橫槓嗡地一聲悶響,疼得眼前發黑。book18.org
"操......"book18.org
低聲罵了一句,沒人理會。book18.org
十二人的貨櫃宿舍里已經有七八個人在動了,黑暗中影影綽綽,沒有人開燈,所有人都在憑肌肉記憶穿衣服、繫鞋帶、往嘴裡塞昨晚剩下的半塊壓縮口糧,動作很快,很安靜,像一群被馴化過的動物聽到了鈴聲。book18.org
林川摸黑套上前天在民生署領到的灰色工裝,粗糙的帆布面料刮著手肘上還沒結好的痂,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疼,腳伸進那雙硬邦邦的黑色膠底工靴,鞋碼大了一號,走路的時候後跟會磕。book18.org
五分鐘後,貨櫃外。book18.org
鐵脊城第九區臨時安置點的空地上,大約四十來個人站成歪歪扭扭的三排,呼出的白氣在頭頂凝成一片薄霧,十一月中旬的凌晨,氣溫大概在零度上下,風從城牆方向灌過來,帶著金屬和灰塵的味道。book18.org
工頭站在最前面,矮壯結實,脖子粗得像樹樁,穿著和所有人一樣的灰色工裝,但左臂上多了一條紅色袖標,手裡攥著一塊薄板終端,正在點名。book18.org
"......0847!"book18.org
"到。"book18.org
"0863!"book18.org
"到。"book18.org
"0917!"book18.org
林川愣了一下,想起來那是自己的編號。book18.org
"到。"book18.org
工頭的眼珠子轉過來,上下掃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什麼也沒說,繼續點名。book18.org
"今天的活兒。"點完名,工頭把薄板往腋下一夾,聲音比剛才更大,像是嗓子眼裡裝了個擴音器。"第八區東段廢墟清理,昨天的進度只完成了六成,上面催了,今天必須把第三街區到第五街區之間的主幹道全部清出來,搜救隊需要通行空間。"book18.org
"搜救隊?"旁邊有人低聲嘀咕。"都第三天了還在搜救?"book18.org
"閉嘴。"工頭的目光掃過去,嘀咕的人立刻閉了嘴。"標準物資箱在卡車上,兩人一組搬運,碎石用推車清,鋼筋水泥塊用切割鋸處理,不會用切割鋸的跟老手學,別他媽自己瞎搞切了手指頭還得浪費醫療資源,出發。"book18.org
兩輛敞篷卡車載著四十來號人搖搖晃晃地開了二十分鐘,穿過三個檢查站,進入東段管制區域。book18.org
第八區的廢墟比林川第一晚看到的更觸目驚心。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是在黑暗和恐懼中跑過這些街道的,沒有看清楚,現在天蒙蒙亮,灰白色的晨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整條街的建築從三樓以上全部被削平了,像是被一隻巨手從中間橫著抹了一下,斷面參差不齊,鋼筋從混凝土裡齜出來像折斷的骨頭,碎玻璃鋪了一地,在晨光里閃著冷光,地面上有深深的裂縫,最寬的地方能塞進去一個人,裂縫邊緣的瀝青翻捲起來,露出底下的泥土和管線。book18.org
空氣里有一股焦糊味,混著水泥粉塵和某種說不上來的腥甜。book18.org
"第一次見?"book18.org
旁邊一個和林川分在同組的男人開口了,比林川高半個頭,瘦長臉,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看起來像是很久沒睡好覺的樣子。book18.org
"算是吧。"book18.org
"習慣就好。"男人彎腰搬起一塊碎石扔進推車裡,動作熟練。"我干這活兒乾了兩年了,每次災獸來完就清一次,清完了修,修完了再來再清,跟掃地似的,永遠掃不幹凈。"book18.org
"兩年?"book18.org
"兩年。"男人又搬起一塊。"之前在第六區住,三年前那次Ⅲ級厄獸來的時候,房子沒了,老婆沒了,兒子沒了,我活下來了,沒什麼本事,體能考核過不了徵兵線,就編進勞務隊了。"book18.org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book18.org
林川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別愣著。"男人朝卡車方向努了努嘴。"去搬物資箱,工頭盯著呢。"book18.org
標準物資箱是灰色的金屬長方體,大概一米長半米寬半米高,裡面裝的是廢墟清理用的工具和臨時支撐架。book18.org
林川蹲下去,雙手扣住箱體兩側的把手,深吸一口氣,腰背發力。book18.org
箱子紋絲不動。book18.org
再來一次,腿蹬直,腰往上拱,手臂青筋暴起。book18.org
箱子離地了大概三厘米,然後他的手指就開始打滑,整個人的重心往後仰,箱子砸回地面,砸得腳底板震了一下。book18.org
"你他媽在幹什麼?"book18.org
工頭的聲音從背後炸過來。book18.org
林川轉過身,工頭站在三步遠的地方,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介於憤怒和不可置信之間。book18.org
"一個標準箱你都搬不動?"book18.org
"太......太重了。"book18.org
"太重了?"工頭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四十公斤的箱子你搬不動?你是人還是紙糊的?"book18.org
四十公斤。book18.org
林川在地球上最重搬過的東西大概是一箱礦泉水,二十四瓶裝的那種,大約十二公斤,搬完之後腰疼了兩天。book18.org
四十公斤。book18.org
"我......"book18.org
"廢物。"工頭吐出兩個字,乾脆利落,像是從嗓子裡彈出來的子彈。"跟你搭檔的,幫他一起抬,別讓他一個人丟人。"book18.org
瘦長臉的男人走過來,沒說話,蹲下去扣住另一側把手,兩個人一起抬,這次勉強搬起來了,但林川的手臂在發抖,從肩膀到手指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book18.org
走了不到二十米,手指就脫力了,箱子差點砸到腳面上。book18.org
"操,你輕點放!"瘦長臉男人低聲罵了一句,但沒有太多惡意。"你這身板......以前是幹什麼的?"book18.org
"寫......寫代碼的。"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就是......坐著幹活的那種。"book18.org
男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絲同情,很淡,一閃就沒了。book18.org
"這地方不需要坐著幹活的人。"book18.org
上午的活兒干到九點半的時候,林川已經被工頭罵了第二次。book18.org
原因是他用切割鋸的時候手抖得太厲害,差點把鋸片崩到旁邊人的腿上,工頭衝過來一把奪過切割鋸,指著他的鼻子罵了整整三十秒,核心詞彙就兩個字,翻來覆去地用:廢物。book18.org
"你是我帶過的勞務隊里最沒用的一個,四十公斤搬不動,切割鋸拿不穩,你還能幹什麼?去撿碎玻璃去,這活兒總不至於也幹不了吧?"book18.org
林川蹲在地上撿碎玻璃。book18.org
手套太大了,指尖鬆鬆垮垮的,玻璃碴子小的根本捏不住,大的又太鋒利,隔著手套都能感覺到刃口,蹲久了膝蓋疼,站起來腰疼,彎腰彎久了後腦勺的腫包又開始跳著疼。book18.org
蹲在碎玻璃堆里的時候,林川的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book18.org
他在地球上加班到凌晨三點的時候,曾經對著電腦螢幕想過"要是能穿越到異世界就好了"。book18.org
現在穿越了。book18.org
在撿碎玻璃。book18.org
"......這算什麼異世界冒險啊。"book18.org
低聲嘟囔了一句,沒人聽見。book18.org
中午十二點,休息。book18.org
午飯是一碗灰色的營養糊和半塊壓縮餅乾。book18.org
營養糊裝在金屬碗里,稠度介於粥和漿糊之間,顏色灰撲撲的,像是把水泥和麵粉攪在一起煮了一下,味道說不上來,有一股淡淡的鹹味和某種類似豆腥的底味,不難吃,但也絕對談不上好吃,就是那種"能讓你活著"的味道。book18.org
壓縮餅乾和收容站發的一樣硬,但只有半塊。book18.org
"為什麼只有半塊?"林川問旁邊的瘦長臉男人。book18.org
"勞務隊的配給標準就是這樣。"男人把營養糊颳得乾乾淨淨,連碗壁上沾的都用手指抹下來舔了。"軍人是一塊半加一份肉罐頭,衛隊是一塊加一碗濃湯,勞務隊是半塊加一碗糊糊,平民自購區的價格你買不起,別想了。"book18.org
"軍人的配給比平民好這麼多?"book18.org
"廢話。"男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問了"天為什麼是藍的"的小孩。"軍人拿命擋災獸,你搬磚,你覺得誰該多吃?"book18.org
"......也是。"book18.org
"不是'也是',是'本來就是'。"旁邊另一個聲音插進來,是一個年紀更大些的女人,手臂上有一道很長的舊傷疤,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彎。"這世道,能打的就是爺,不能打的就是螞蟻,你我這種編進勞務隊的,就是螞蟻裡面最小的那種,被踩死了都沒人低頭看一眼。"book18.org
"那......有沒有辦法從勞務隊出去?"book18.org
"有啊。"女人啃了一口壓縮餅乾,嚼了半天才咽下去。"體能考核達標,去參軍,或者考進衛隊,或者有一技之長被科研院或者民生署徵用,再不然......"book18.org
"再不然什麼?"book18.org
"死了就出去了。"book18.org
沒有人笑。book18.org
林川低頭喝完了碗里最後一口營養糊,胃裡半飽不飽的,身體每一個關節都在疼,手掌心磨出了兩個水泡,左手那個已經破了,滲著透明的液體,碰到什麼都火辣辣的。book18.org
下午一點半,重新開工。book18.org
工頭分配了新的區域,林川被安排去清理一棟半塌的居民樓底層,把能搬的家具殘骸和碎磚往外運。book18.org
搬了不到半小時,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book18.org
不是爆炸聲,不是雷聲,是某種從地面傳導上來的、沉悶的、持續的震動,像有什麼極其巨大的東西正在撞擊城牆。book18.org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book18.org
工頭抬起頭,看向北邊。book18.org
"又來了。"book18.org
"什麼?"林川的心跳瞬間加速。book18.org
"城牆北段。"瘦長臉男人放下手裡的磚塊,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又下雨了"。"聽這動靜,應該是Ⅰ級的。"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Ⅱ級的震感比這強三倍,而且Ⅱ級來的時候會拉全城警報,現在沒響,說明軍方判斷是Ⅰ級。"book18.org
話音剛落,北邊城牆方向傳來密集的炮火聲。book18.org
轟,轟,轟轟轟。book18.org
連續不斷,像暴風雨中的雷鳴被壓縮到了一起。book18.org
林川站在半塌的居民樓門口,透過殘破的牆壁缺口,能看到北邊天際線上升起一團團灰黑色的煙柱,煙柱的底部不時閃過橘紅色的火光,那是城牆炮台在齊射。book18.org
"別看了,幹活。"工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還干?"林川難以置信地轉過頭。book18.org
"不幹怎麼著?"工頭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好像北邊正在發生的事情和他完全無關。"Ⅰ級的,城牆炮台能應付,輪不到咱們操心,你操心也沒用,你又不會開炮,幹活。"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可是什麼?"工頭走近兩步,聲音壓低了,但壓迫感反而更強。"你是想說'萬一擋不住怎麼辦'?擋不住就跑,跑不掉就死,死了就死了,活著的繼續幹活,這道理你不懂?還是說你在荒域裡沒見過災獸?"book18.org
林川閉上了嘴。book18.org
幹活。book18.org
搬磚,運碎石,推推車,倒垃圾。book18.org
北邊的炮火聲一直沒停。book18.org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三個小時。book18.org
炮聲時密時疏,偶爾會突然密集到像是把所有炮管同時開火,然後又稀疏下來,間隔越來越長,再然後又突然密集起來,像是某種拉鋸。book18.org
"六個小時了。"book18.org
快到傍晚的時候,瘦長臉男人靠著推車喘氣,看著北邊越來越濃的煙柱,眉頭皺了起來。book18.org
"Ⅰ級的打六個小時?"旁邊有人接話。"這隻怕不是普通的Ⅰ級。"book18.org
"大號的唄,三十米級別的,甲殼厚,炮彈不好穿,得慢慢磨。"book18.org
"這個月第三次了。"book18.org
這句話是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老頭說的,蹲在牆根下,雙手搭在膝蓋上,聲音沙啞低沉。book18.org
"這個月第三次了。"老頭重複了一遍。"上個月兩次,上上個月一次,越來越頻繁了。"book18.org
"老趙你別說這種話。"工頭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帶著一絲不耐煩。"越來越頻繁不頻繁的,那是軍務司和科研院操心的事,你操心個屁,你操心能把災獸操心走?幹活。"book18.org
沒有人再說話。book18.org
傍晚六點左右,炮聲終於停了。book18.org
北邊的煙柱還在,但火光消失了,天際線恢復了灰濛濛的暮色。book18.org
工頭接到了薄板終端上的通知,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宣布收工。book18.org
回程的卡車上,所有人都沉默著。book18.org
林川坐在卡車後斗的邊緣,雙腿懸在車外,風灌進褲管里冷得骨頭疼,但他已經沒有力氣把腿收回來了,全身的肌肉都在發酸發脹,手掌心的水泡破了又磨,破了又磨,現在已經不是疼了,是麻。book18.org
卡車經過一條比較寬的主幹道時,前面突然停了。book18.org
"讓路讓路!指揮車過!"book18.org
有人在前面喊,卡車靠邊停下,林川下意識地抬頭。book18.org
一輛深灰色的裝甲指揮車從對面駛來,車身低矮厚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車頭擋板上噴著一個紅色的標識,林川看不太清楚是什麼圖案。book18.org
車速不快,從卡車旁邊經過的時候,林川的視線恰好和指揮車的側窗平齊。book18.org
車窗半開。book18.org
裡面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穿深灰色軍裝,肩膀上的槓比收容站那個軍官的多得多,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軍帽壓得很低,但帽檐下露出的面部輪廓極其鋒利,下頜線像是用刀削出來的,短髮黑得發亮,利落地剃到耳上,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小截鎖骨。book18.org
側臉。book18.org
林川只看到了側臉。book18.org
但那張側臉上有一個細節讓他的目光多停留了半秒:左眼角有一道淡色的疤痕,不長,大概兩厘米,已經癒合很久了,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一個色號,在暮色中幾乎看不出來,但角度剛好,夕陽的餘光打在那道疤上,像一條細細的銀線。book18.org
工頭從卡車駕駛室探出半個身子,啪地一聲立正,右拳擊胸,聲音比今天任何時候都響亮:book18.org
"秦統帥!"book18.org
指揮車沒停。book18.org
車窗里那張側臉沒有轉過來,沒有看向卡車上這群灰撲撲的勞務隊工人,甚至沒有任何可見的反應,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前方,指揮車從他們身邊駛過,尾燈在暮色中漸漸縮小。book18.org
"秦統帥?"林川低聲重複了一下。book18.org
"鐵脊城軍務司統帥。"瘦長臉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壓得很低。"秦鐵嵐,全城最高軍事長官,今天北段那場仗,就是她指揮的。"book18.org
"她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人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是說......統帥親自去前線?"book18.org
男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又是那種"你從哪個旮旯里爬出來的"。book18.org
"秦統帥每次災獸攻城都在前線指揮,從來不在後方待著,她爹就是在前線指揮的時候被災獸踩死的,她接了她爹的位置,繼續站前線,鐵脊城的兵都認她,不是因為她官大,是因為她站在最前面。"book18.org
林川沒再說話。book18.org
指揮車已經消失在街道盡頭了。book18.org
那張側臉、那道淡色的疤痕、那個筆直到近乎僵硬的坐姿,在他的視網膜上留下了一個短暫的殘影,然後被卡車的顛簸和全身的酸痛覆蓋掉了。book18.org
晚上八點,貨櫃宿舍。book18.org
晚飯和午飯一樣,一碗營養糊,半塊壓縮餅乾,林川吃完之後躺在鐵架床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疼的,連翻身都要咬著牙。book18.org
宿舍里有人在說話。book18.org
"今天北段那隻,Ⅰ級上限,三十米級別的,甲殼特別厚,炮台打了六個小時才把它轟退。"book18.org
"轟退?不是擊殺?"book18.org
"擊殺個屁,你見過Ⅰ級被擊殺的嗎?打疼了它就走了,下次還來。"book18.org
"傷亡呢?"book18.org
說話的人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剛出的通報,軍方陣亡三百一十七人,北段城牆第二防區的炮台被掃掉了兩座,第九區和第十區有建築坍塌,平民死亡......一千出頭。"book18.org
宿舍里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一千出頭"這四個字在空氣里飄了幾秒鐘,然後沉下去,被沉默吸收了。book18.org
沒有人哭。book18.org
沒有人罵。book18.org
甚至沒有人嘆氣。book18.org
"睡吧。"有人說。"明天五點還得起。"book18.org
燈滅了。book18.org
貨櫃宿舍陷入黑暗,只有頭頂鐵皮縫隙里透進來一線月光,細細的,白得發冷。book18.org
林川睜著眼睛躺在鐵架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book18.org
不是因為疼,雖然確實疼。book18.org
不是因為餓,雖然確實餓。book18.org
是因為"一千出頭"。book18.org
一千多個人,今天早上還活著,現在死了。book18.org
死在自己家裡,死在街上,死在被災獸尾巴掃塌的建築下面。book18.org
而周圍十一個人的反應是"睡吧,明天五點還得起"。book18.org
不是冷血。book18.org
是習慣了。book18.org
這個世界的人,從出生起就在災獸的陰影下活著,死亡對他們來說不是意外,是日常,是天氣預報里的"今日有雨",是公告板上每周更新的數字。book18.org
林川翻了個身,面朝牆壁。book18.org
月光從鐵皮縫隙里擠進來,在牆壁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白線。book18.org
手伸進工裝內側的口袋裡。book18.org
石頭還在那兒。book18.org
從收容站出來之後,他把石頭從羽絨服轉移到了工裝內側的暗袋裡,拉鏈拉緊,貼著左胸口的位置,乾了一整天的活兒,石頭一直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沒有任何異常。book18.org
林川把石頭掏出來,放在掌心。book18.org
冰涼,沉重,灰撲撲的。book18.org
月光照在石頭表面,風化裂紋的紋路在白光下顯得更清晰了,像一張蛛網覆蓋在灰色的外殼上。book18.org
林川無意識地用拇指摩挲著最深的那條裂紋。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裂紋深處。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在閃。book18.org
極其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在完全黑暗的環境里、如果不是月光恰好以某個角度照進裂縫、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他絕對不可能注意到。book18.org
銀色的。book18.org
一個光點,不,不止一個,是兩三個,像針尖那麼小,藏在裂紋最深處,忽明忽暗,閃爍的頻率很慢,大約兩三秒一次,像某種東西在呼吸。book18.org
林川的心跳猛地加速了。book18.org
他把石頭湊近眼前,眯起眼睛,試圖看得更清楚。book18.org
光點還在閃,但沒有變亮,也沒有變暗,就那麼不緊不慢地明滅著,像深海里某種發光生物的微弱磷光。book18.org
"......什麼玩意兒。"book18.org
聲音壓到了極低,幾乎只是嘴唇在動。book18.org
石頭沒有回答。book18.org
光點繼續閃爍。book18.org
林川盯著那幾個針尖大小的銀色光點看了很久,久到旁邊鐵架床上的人翻了個身發出吱呀一聲響,他才像被驚醒一樣把石頭攥進掌心,塞回口袋,拉鏈拉死。book18.org
心臟還在砰砰地跳。book18.org
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那幾個光點的殘影留在視網膜上,在黑暗中慢慢消散。(文章是用AI風月跑的,地址如下:aifun.ltd/DoAmC,喜歡的小夥伴可以去自己玩一玩)book18.org
第4章·折返book18.org
十一月二十一日,下午兩點三十三分。book18.org
林川記得這個時間,因為工頭剛剛看了一眼薄板終端上的時鐘,罵了一句"他媽的才兩點半,還有三個半小時才收工"。book18.org
然後地面開始震。book18.org
不是第三章那種遠處傳來的低沉轟鳴,不是城牆方向的炮火共振。book18.org
是腳底板下面的地面在跳。book18.org
"什麼情況?"book18.org
瘦長臉男人放下手裡的推車,臉色變了。book18.org
工頭也停下了動作,歪著頭像是在聽什麼。book18.org
震動越來越劇烈,頻率越來越快,從腳底板傳上來,經過膝蓋、腰椎、一路竄到後腦勺,牙齒開始打顫,不是因為冷,是被震的。book18.org
"地震?"林川蹲下去扶住身邊的斷牆。book18.org
"不是地震。"瘦長臉男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緊,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地震是連續的,這個是一下一下的,你聽,一,二,三......"book18.org
一下。book18.org
兩下。book18.org
三下。book18.org
每一下之間間隔大約兩秒。book18.org
像腳步。book18.org
什麼東西的腳步。book18.org
極其巨大的什麼東西的腳步。book18.org
"全城警報!全城警報!"book18.org
尖銳的防空警報聲從頭頂的廣播塔上炸開,那種聲音林川在地球上只在電影里聽過,刺耳、持續、高頻,像一根鐵釘直接釘進耳膜。book18.org
"Ⅲ級厄獸預警!東段城牆!所有平民立即撤離至最近的地下避難通道!重複,Ⅲ級厄獸預警!東段城牆!"book18.org
廣播里的聲音是機械合成的,沒有感情,但語速比正常快了一倍,每個字都像子彈一樣彈出來。book18.org
"Ⅲ級?"工頭的臉白了。book18.org
"操,Ⅲ級?!"book18.org
"跑!快跑!"book18.org
勞務隊的四十來號人瞬間炸了鍋,像一群被踢翻了蟻巢的螞蟻,工具扔了一地,推車翻倒,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跑,往西跑,往遠離東段城牆的方向跑。book18.org
林川被人群裹挾著跑了幾步,腳下一絆差點摔倒,大一號的工靴在這種時候簡直是災難。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book18.org
不是警報聲,不是人群的喊叫聲。book18.org
是一聲巨響。book18.org
"轟"這個字不夠。"爆炸"這個詞也不夠,那種聲音超出了任何語言能描述的範圍,它不是聲音,它是一堵由聲波構成的牆,從東邊撲過來,把空氣、灰塵、碎石、人的慘叫全部壓成一團,碾過街道,碾過廢墟,碾過所有人的耳膜。book18.org
林川被氣浪推著往前踉蹌了好幾步,雙手捂住耳朵,眼睛被灰塵迷得睜不開,但在閉眼前的最後一瞬,他看到了。book18.org
東邊。book18.org
城牆的方向。book18.org
三百米高的復合裝甲牆上出現了一個缺口。book18.org
不是裂縫,是缺口。book18.org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外面一頭撞進來,把城牆撞出了一個至少五六十米寬的洞,碎裂的裝甲板和鋼筋混凝土像瀑布一樣從缺口邊緣往下傾瀉,揚起的灰塵遮天蔽日,把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灰黃色。book18.org
而在那片灰黃色的塵幕中,有一個輪廓。book18.org
巨大的。book18.org
黑色的。book18.org
近百米高。book18.org
林川看不清它的全貌,灰塵太厚了,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龐大的、不斷向前移動的黑影,像一座行走的山,但有一個細節他看清了:那個東西的身體是分節的,一節一節的,像某種蟲子。book18.org
甲殼巨蟲。book18.org
"Ⅲ級厄獸突破東段城牆!重複,Ⅲ級厄獸已突破東段城牆!所有駐防部隊撤至第二防線!平民立即進入地下通道!"book18.org
廣播的聲音被巨響和尖叫淹沒了一半,但"突破"兩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里。book18.org
"突破了?!"book18.org
"城牆破了?!"book18.org
"怎麼可能突破?!那是三百米的牆!"book18.org
"別他媽問了,跑啊!"book18.org
人群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向西邊,林川被裹在中間,跑得踉踉蹌蹌,工靴磕著腳後跟疼得齜牙,但根本顧不上了。book18.org
跑了大約兩百米,工頭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嘶啞得像破鑼。book18.org
"勞務隊的,全部停下!停下!"book18.org
沒有人停。book18.org
"我說停下!"工頭擋在前面,張開雙臂,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某種比憤怒更深的東西。"軍務司緊急徵召令!所有在場勞務人員就近協助傷員轉運!違令者按戰時條例處置!"book18.org
"讓我們去搬傷員?!"有人尖叫。"那他媽是Ⅲ級!Ⅲ級厄獸!"book18.org
"我知道是Ⅲ級!"工頭吼回去,聲音大得青筋暴起。"前線的兵在拿命擋著!傷員往後送,沒人搬!你們不去誰去?!"book18.org
"讓軍人自己搬啊!"book18.org
"軍人在打仗!炮台在開火!能動的都在前面頂著!後方就剩你們這幫人了!你是想讓傷員躺在血泊里等死?!"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都他媽給我動起來!"工頭的眼珠子紅了。"兩人一組,去東段第三街區的臨時救護點搬人,往西邊第七區地下通道送!聽到沒有!"book18.org
"聽到了......"book18.org
"大聲點!"book18.org
"聽到了!"book18.org
林川跟著人群轉向東邊。book18.org
往災獸的方向跑。book18.org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是軟的,膝蓋在打顫,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book18.org
東段第三街區。book18.org
或者說,曾經是第三街區。book18.org
現在這裡是地獄。book18.org
城牆碎片砸下來的衝擊波把方圓數百米內的建築全部夷平了,不是"半塌",不是"削平三層以上",是徹底夷平,像是被一隻巨手從上往下拍了一巴掌,所有的樓房、街道、路燈、車輛都變成了不超過一米高的碎石堆,灰塵還沒散盡,空氣里全是水泥粉末和某種更濃烈的味道。book18.org
血腥味。book18.org
濃烈到讓人想吐的血腥味。book18.org
"這邊!這邊有人!"book18.org
"擔架!擔架呢?!"book18.org
"沒有擔架了,用門板抬!"book18.org
"這個不行了,別管了,搬下一個!"book18.org
"什麼叫別管了?!他還有呼吸!"book18.org
"他半個身子都沒了還有什麼呼吸!快走!後面還有活的!"book18.org
喊叫聲從四面八方湧來。book18.org
林川看到了傷員。book18.org
第一個傷員是個穿軍裝的女人,被兩根鋼筋穿透了大腿,血把軍裝褲染成了黑紅色,她沒有叫,咬著自己的袖口,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著灰黃色的天空。book18.org
第二個傷員是個老人,半邊臉被碎石削掉了,露出白色的骨頭和紅色的肉,他在喊什麼,但嘴巴只剩一半,聲音含混不清。book18.org
第三個傷員不是傷員了,是半截身體,從腰部以下不見了,上半身仰面朝天躺在碎石上,眼睛還睜著,但已經不動了。book18.org
林川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酸水湧上喉嚨,他彎下腰乾嘔了兩聲,什麼也沒吐出來,因為中午那碗營養糊早就消化完了。book18.org
"別吐了!過來搬人!"book18.org
有人在喊。book18.org
林川擦了一下嘴角,跑過去。book18.org
兩個人一組,把還活著的傷員抬上門板,往西邊送。book18.org
門板很重,傷員也很重,林川的手臂在發抖,腳步踉蹌,每走十步就要停下來喘氣,搭檔的瘦長臉男人在前面拽著走,回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第一趟,送了一個斷了三根肋骨的士兵。book18.org
第二趟,送了一個被碎玻璃扎瞎了一隻眼的平民女人。book18.org
第三趟。book18.org
第三趟的時候,林川聽到了哭聲。book18.org
不是成年人的哭聲。book18.org
是小孩的。book18.org
尖細的、斷斷續續的、嗓子已經哭啞了但還在哭的那種聲音,從右邊一棟徹底坍塌的居民樓廢墟底下傳出來。book18.org
"有小孩!"林川停下腳步。book18.org
"別管了,先把手裡這個送走!"搭檔在前面喊。book18.org
"那邊有小孩在哭!"book18.org
"我聽到了!等送完這趟再回來找!"book18.org
"等送完這趟那小孩可能就......"book18.org
"你他媽能不能先把手裡的活幹完!"搭檔的聲音帶上了火氣。"這個也是命!你是想丟下手裡的去救那個?你能同時救兩個?"book18.org
林川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把門板上的傷員送到了西邊第七區地下通道入口,交給裡面的醫護人員。book18.org
然後他轉身往回跑。book18.org
跑回第三街區的時候,地面的震動更強了。book18.org
災獸在移動。book18.org
那個近百米高的甲殼巨蟲已經完全穿過了城牆缺口,進入了城區內部,林川看不到它的全貌,建築物的殘骸擋住了視線,但他能看到它的上半身,在灰塵和煙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座移動的黑色塔樓,分節的甲殼上反射著炮火的橙光。book18.org
炮聲還在響,但明顯比剛才稀疏了很多。book18.org
"前線炮台全毀了!第一防線已經放棄!所有人員撤至第二防線!"book18.org
有人在用擴音器喊,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book18.org
"第二防線在哪?"book18.org
"第五街區以西!"book18.org
"那第三街區呢?!"book18.org
"第三街區已經在厄獸行進路線上了!所有人立即撤離!不要回頭!"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往西跑。book18.org
林川往東跑。book18.org
他聽到了那個哭聲。book18.org
還在。book18.org
比剛才更弱了,但還在。book18.org
坍塌的居民樓廢墟堆里,一塊傾斜的水泥預製板下面,露出一隻小手。book18.org
很小的手,手指頭髒兮兮的,指甲縫裡全是灰,在空氣中無力地抓著,像溺水的人在水面上伸出的最後一隻手。book18.org
"救......救我......"book18.org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林川蹲下去,透過水泥板和碎石之間的縫隙往裡看。book18.org
一個小女孩。book18.org
臉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五官,只有一雙眼睛是清楚的,又大又圓,裡面全是恐懼和淚水,嘴唇在哆嗦,嗓子裡發出氣若遊絲的嗚咽。book18.org
"別怕,別怕......"林川的聲音也在抖。"我......我想辦法把你弄出來。"book18.org
水泥預製板壓在她身上,至少有半噸重。book18.org
半噸。book18.org
林川連四十公斤的物資箱都搬不動。book18.org
他站起來,四下張望,想找人幫忙。book18.org
沒有人。book18.org
所有人都已經跑了。book18.org
整條街空空蕩蕩,只有遠處還在響的稀疏炮聲和越來越近的、沉重的、一下一下的震動。book18.org
災獸的腳步。book18.org
林川轉頭看向東邊。book18.org
灰塵和煙霧中,甲殼巨蟲的下半身從建築殘骸後面露出來了。book18.org
腿。book18.org
那個東西的腿。book18.org
每條腿都有十幾米粗,表面覆蓋著黑色的甲殼,關節處有鋒利的角質突起,像巨大的鐮刀,它在移動,緩慢地,一步一步地,每一步落下來地面就跳一下,碎石從廢墟上滾落,灰塵被震得騰起來。book18.org
它正在朝這個方向走。book18.org
距離大約......三百米?兩百米?book18.org
林川不確定。book18.org
但它在靠近。book18.org
每一步都在靠近。book18.org
"救我......求求你......救我......"book18.org
小女孩的聲音從腳下傳來。book18.org
林川低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然後抬頭看了災獸一眼。book18.org
然後看了西邊撤離方向一眼。book18.org
西邊,安全,活著。book18.org
腳下,小女孩,死。book18.org
東邊,災獸,死。book18.org
腿在發軟。book18.org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在發軟,膝蓋的力量正在流失,像有人把支撐骨骼的螺絲一顆一顆擰鬆了,手指也在抖,不受控制地抖,心跳快到能聽見血液在耳朵里沖刷血管壁的聲音。book18.org
跑。book18.org
快跑。book18.org
現在跑還來得及。book18.org
轉身,往西,跑進地下通道,活著。book18.org
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尖叫,用最大的音量尖叫:跑啊,你他媽跑啊,你不跑就要死了,你就是個廢物,你什麼也做不了,你連四十公斤都搬不動,你搬得動半噸的水泥板?你在開什麼玩笑?跑啊!book18.org
林川的腳動了。book18.org
往西邁了一步。book18.org
兩步。book18.org
三步。book18.org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book18.org
小女孩的聲音追上來了。book18.org
不是追上來了,是那聲音本來就很小,小到只有在安靜的時候才能聽見,但現在周圍所有人都跑了,所有聲音都遠了,只剩下炮聲、震動、和這一句哭啞了的"求求你不要走"。book18.org
林川停了。book18.org
手不由自主地伸進了工裝內側的暗袋。book18.org
手指觸到了石頭。book18.org
冰涼的,沉重的。book18.org
攥緊。book18.org
然後他感覺到了。book18.org
石頭表面那條最深的裂紋,在他掌心裡,綻開了一線光。book18.org
不是月光的折射,不是幻覺,是真真切切的、從裂紋內部透出來的銀白色的光,雖然極其微弱,微弱到隔著布料幾乎看不見,但他的掌心能感覺到,那道光是溫熱的。book18.org
然後石頭跳了一下。book18.org
在他掌心裡。book18.org
像心跳。book18.org
"嗒"的一下,很輕,但很清晰,像是什麼沉睡了很久很久的東西,在這一瞬間,翻了個身。book18.org
林川的手指收緊了。book18.org
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他不知道石頭為什麼會發光,為什麼會跳動。book18.org
但那一跳傳遞到掌心的觸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說:"我在。"book18.org
大地又震了一下。book18.org
災獸又近了一步。book18.org
兩百米?一百五十米?book18.org
林川站在原地,攥著口袋裡的石頭,聽著身後小女孩越來越弱的哭聲,看著東邊越來越近的黑色巨影。book18.org
"操。"book18.org
低聲罵了一句。book18.org
不是憤怒。book18.org
不是壯烈。book18.org
是一個普通人在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能會讓自己死掉的時候,除了這一個字之外,找不到任何其他的詞。book18.org
他轉身了。book18.org
跑回去。book18.org
蹲下來。book18.org
雙手扣住水泥預製板的邊緣。book18.org
"你......你能動嗎?"book18.org
"腿......腿被壓住了......"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book18.org
"我把這塊板子抬起來,你能不能自己往外爬?"book18.org
"我試......我試試......"book18.org
"好,聽我說,等我喊'現在'的時候,你就往外爬,使勁爬,聽到沒有?"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川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兩口。book18.org
三口。book18.org
手指扣緊水泥板邊緣,指甲陷進混凝土的粗糙表面,指尖的皮膚被磨破了,疼,但顧不上。book18.org
蹬腿。book18.org
發力。book18.org
腰背、大腿、手臂,所有能用的肌肉全部繃緊,繃到極限,繃到骨頭在關節里嘎吱作響。book18.org
水泥板紋絲不動。book18.org
"操!"book18.org
再來。book18.org
這次他把整個身體的重心都壓到腿上,像深蹲一樣往上頂,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太陽穴的血管在跳,眼前開始發黑。book18.org
水泥板動了。book18.org
一厘米。book18.org
兩厘米。book18.org
三厘米。book18.org
"再......再多一點......"小女孩在下面喊。book18.org
牙齒咬得咯吱響,嘴裡嘗到了鐵鏽味,不知道是咬破了舌頭還是嘴唇。book18.org
五厘米。book18.org
十厘米。book18.org
"現在!爬!快爬!"book18.org
小女孩拚命往外掙,兩隻手抓著碎石往外拽自己的身體,腿被壓麻了使不上力,只能用手臂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往外蠕動。book18.org
林川的手臂在劇烈地顫抖,每一秒都是極限,肌肉纖維在一根一根地斷裂,至少感覺上是這樣,疼得像有人在用刀片一層一層地削他的肌肉。book18.org
"快......快一點......"book18.org
"我在爬了......我在爬了......"book18.org
小女孩的上半身出來了,肩膀出來了,腰出來了,臀部卡了一下,她慘叫了一聲,然後用力一扭,整個人滑了出來。book18.org
林川的手一松,水泥板砸回去,震得地面都跳了一下。book18.org
他直接跪倒在地上,雙臂垂在身側,完全失去了力量,手指彎曲著伸不直,掌心全是血,不知道是水泥板磨的還是指甲劈裂的。book18.org
"叔叔......"小女孩爬到他面前,渾身是灰和血,左腿的褲管撕裂了,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在往外滲血,但骨頭似乎沒斷,她還能動。"叔叔,那個......那個大蟲子......"book18.org
林川抬頭。book18.org
東邊。book18.org
甲殼巨蟲的腿已經近在眼前了。book18.org
一百米?不,更近。book18.org
八十米。book18.org
六十米。book18.org
它沒有在看他們,它可能根本不知道腳下有兩個螞蟻大小的人類,它只是在走,按照自己的節奏,一步一步地往前走。book18.org
但它的每一步,都覆蓋了幾十米的距離。book18.org
下一步,也許就踩在這裡。book18.org
"走!"book18.org
林川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一把抱起小女孩,站起來就跑。book18.org
小女孩很輕,大概只有二三十公斤,但對此刻的林川來說,這二三十公斤也像一座山。book18.org
兩條腿像灌了鉛,每邁一步都要用意志力去驅動,工靴磕著腳後跟,疼得眼冒金星,但不能停,不能停,不能停。book18.org
西邊。book18.org
撤離通道。book18.org
第七區地下通道入口。book18.org
他記得方向。book18.org
跑。book18.org
身後的震動越來越強,越來越近,地面在跳,碎石在滾,空氣在抖,灰塵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嗆得眼淚直流。book18.org
"叔叔......叔叔它來了......"小女孩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小手死死抓著他的衣領,渾身在發抖。book18.org
"別回頭!閉眼!"book18.org
林川沒有回頭。book18.org
但他聽到了。book18.org
在身後,極近的距離,空氣被某種巨大的物體排開的聲音,像暴風,像海嘯,像整個天空在往下壓。book18.org
災獸的腳掌落下來了。book18.org
落在他身後。book18.org
地面劇烈跳動,不是震動,是跳動,像整塊地面被人從下面踹了一腳,林川的雙腳同時離地,整個人被氣浪掀起來,懷裡的小女孩尖叫了一聲,然後他們一起摔了出去。book18.org
摔進了一個洞口。book18.org
不,不是洞口,是地下通道的入口,混凝土澆築的斜坡通道,入口處有半扇被震歪的防爆門。book18.org
林川和小女孩一起滾進了通道,後背撞在台階稜角上,疼得眼前全是白光,但他的手臂始終沒有鬆開懷裡的孩子。book18.org
身後,災獸的腳掌落地的位置揚起的灰塵和碎石像浪花一樣湧進通道入口,打在他的後背上,石子砸得生疼。book18.org
然後,更遠處,傳來了密集的炮火聲。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稀疏的、絕望的炮聲,是密集的、有節奏的、像暴雨一樣傾瀉的重型炮火。book18.org
"增援部隊已到達!所有重型炮台瞄準厄獸頭部!引導方向:城牆缺口!把它往外面趕!"book18.org
擴音器里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被炮聲切割得斷斷續續。book18.org
"集中火力!集中火力!"book18.org
"目標轉向了!它在轉向!"book18.org
"繼續打!別停!"book18.org
炮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遠。book18.org
災獸的腳步聲也在遠去。book18.org
一步。book18.org
兩步。book18.org
三步。book18.org
越來越遠。book18.org
越來越遠。book18.org
通道里安靜下來了。book18.org
林川靠著通道的牆壁坐在地上,渾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小女孩的,灰色工裝撕了好幾道口子,右邊袖子幾乎整個扯掉了,露出裡面青紫的手臂,後背被台階稜角撞出了一大片淤青,呼吸的時候肋骨那裡有一種鈍鈍的疼,不知道是撞裂了還是只是淤傷。book18.org
小女孩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的胸口,小手攥著他工裝的前襟,攥得指節發白,渾身在發抖,哭聲已經啞了,只剩下抽噎,一下一下的,像打嗝。book18.org
"沒事了......"林川的聲音也是啞的。"沒事了......走了......那個大蟲子走了......"book18.org
小女孩沒有鬆手。book18.org
林川也沒有鬆手。book18.org
兩個人就那麼坐在地下通道的入口處,渾身是灰、是血、是汗,聽著遠處的炮聲一點一點地消散。book18.org
右手。book18.org
口袋裡。book18.org
石頭。book18.org
林川這時候才意識到,從折返那一刻起,他的右手就一直攥著口袋裡的石頭,攥得太緊了,手指都僵了,現在想鬆開都松不開。book18.org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book18.org
石頭躺在掌心裡。book18.org
燙的。book18.org
不是體溫的溫熱,是真的燙,像握了一杯剛倒出來的熱水,掌心的皮膚被燙得發紅,隱隱有刺痛感。book18.org
裂紋里的銀色光點已經消失了。book18.org
石頭恢復了那副灰撲撲的、死氣沉沉的樣子,和之前一模一樣。book18.org
但它是燙的。book18.org
林川盯著掌心裡的石頭看了很久。book18.org
手在抖。book18.org
不是因為疼,不是因為累。book18.org
是後怕。book18.org
剛才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折返?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去搬那塊半噸重的水泥板?book18.org
他是瘋了嗎?book18.org
他差一點就死了。book18.org
差二十米。book18.org
如果災獸的那一步再近二十米,他和這個小女孩現在就是地上的兩灘肉泥。book18.org
"我他媽是不是瘋了......"book18.org
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book18.org
掌心裡的石頭慢慢涼下來了。book18.org
但那種被燙過的刺痛感還殘留在皮膚上,像一個烙印。book18.org
第5章·異常體徵book18.org
消毒水的味道。book18.org
林川是被這個味道弄醒的,刺鼻,冰冷,帶著一股化學品特有的清苦,和記憶里地球上醫院的消毒水一模一樣,鼻腔被這股味道占滿的瞬間,大腦還沒完全啟動,身體就先做出了反應: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從肩胛骨一直燒到腰椎,像有人用砂紙在皮膚上來回搓。book18.org
然後是肋骨,左側第三根還是第四根,深呼吸的時候有一種鈍鈍的、悶悶的疼,不是刺痛,是那種"骨頭在抗議"的疼法。book18.org
然後是雙手,掌心的皮膚繃得很緊,被什麼東西包裹著,手指彎曲的時候能感覺到紗布的摩擦,右手掌心還有另一種感覺,不是疼,是一種隱隱的、持續的溫熱,像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往外散發餘溫。book18.org
睜開眼。book18.org
白色天花板,嵌入式照明燈管,牆壁是淺灰色的金屬板,接縫處有密封膠條,床是標準的醫療床,床頭有一台薄板顯示器,上面跳動著幾組數字和波形圖,看不懂。book18.org
醫院。book18.org
但不是勞務隊那種簡陋的救護點,這裡的設備明顯高出好幾個檔次,床墊是有彈性的,不是木板上鋪一層薄毯子,空氣里除了消毒水還有一股微微的金屬味,像是空氣循環系統剛換過濾芯。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聲音從床右側傳來。book18.org
林川轉頭。book18.org
一個穿白色大褂的女人站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塊薄板終端,正在上面寫什麼。book18.org
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頭髮,淡金色的,不是染的那種金,是一種很柔和的、像稀釋過的蜂蜜的顏色,編成一條利落的辮子盤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側。book18.org
然後是臉。book18.org
溫潤,這是林川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詞,五官精緻但不凌厲,線條柔和,像是被什麼東西打磨過的玉石,給人一種很安全的感覺,就是那種你在醫院裡最想看到的面孔。book18.org
但眼睛底下有一層很薄的青灰色,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是那種連續工作很長時間之後才會有的疲憊。book18.org
白大褂裡面穿著軍綠色的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手腕纖細但不瘦弱,手指修長穩定,握筆的姿勢很專業。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聲音也是溫和的,不急不緩,像在念一份已經念過一千遍的清單。book18.org
"林川。"book18.org
"編號?"book18.org
"0917。"book18.org
"知道自己在哪嗎?"book18.org
"醫院?"林川試著撐起身體,後背的疼讓他齜了一下牙。"哪個醫院?"book18.org
"鐵脊城中央軍醫院。"對方沒抬頭,繼續在薄板上寫。"你昨天被從第七區地下通道的入口送過來的,失血加多處軟組織挫傷,左側第四肋骨有裂紋但沒斷,雙手掌面大面積皮膚撕裂,昨晚做了清創和包紮,輸了兩袋血漿。"book18.org
"軍醫院?"林川愣了一下。"我是勞務隊的,不是軍人,怎麼會送到軍醫院來?"book18.org
"昨天的厄獸攻城,東段三個區的傷員全部湧入,民用醫療點早就滿了,第七區通道出口最近的就是這裡,急診不分軍民。"book18.org
"哦......"book18.org
"能坐起來嗎?"book18.org
"試試。"林川咬著牙撐起上半身,後背的淤青讓每一個動作都像在受刑,最後靠著床頭勉強坐直了,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book18.org
對方這時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淡褐色的眼睛,瞳孔里有一種很沉靜的東西,不是冷漠,是那種見過太多傷痛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book18.org
"我是白鹿卿,中央軍醫院總長,今天由我負責你的全面體檢。"book18.org
"總長?"林川眨了眨眼。"軍醫院的總長親自給一個勞務隊的人做體檢?"book18.org
"你昨晚的初步檢查數據有幾項異常,值班醫生上報了,我過來複查一下。"白鹿卿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不用緊張,就是常規項目。"book18.org
"什麼異常?"book18.org
"做完再說。"白鹿卿把薄板放在床頭柜上,從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支筆燈。"先看瞳孔,跟著光走,不要眨眼。"book18.org
筆燈的光點在眼前左右移動,林川配合著轉動眼球,白鹿卿湊近了一些,近到能聞到消毒水底下一股很淡的、像是某種草本植物的味道。book18.org
"瞳孔反射正常。"白鹿卿退後半步,在薄板上記錄。"視力呢?看得清我身後牆上那行字嗎?"book18.org
林川眯著眼看了看,牆上有一行小字,灰色金屬板上的白色印刷體。book18.org
"看不太清,模模糊糊的。"book18.org
"近視?"book18.org
"嗯,以前......一直近視。"book18.org
"以前?"白鹿卿的筆尖停了一下。"你的檔案上寫的是荒域流浪者,身份待核實,'以前'是指在荒域之前?"book18.org
"對。"林川含糊地帶過去。"之前在別的地方生活,一直視力不好。"book18.org
白鹿卿沒有追問,繼續檢查。book18.org
"握住我的手,用力。"book18.org
白鹿卿伸出右手,林川伸出包著紗布的手握住,用力捏了一下。book18.org
"就這麼大力?"book18.org
"......嗯。"book18.org
"換左手。"book18.org
左手也差不多。book18.org
白鹿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說什麼,在薄板上記了一串數字。book18.org
"把腿伸直,我按你膝蓋。"book18.org
膝跳反射測試,然後是腳踝活動度、肩關節活動度、腰椎旋轉度,每做一項,白鹿卿的表情就平靜一分,但記錄的速度越來越快。book18.org
"你的基礎體能數據......"白鹿卿放下薄板,看著他。"握力、核心肌群力量、心肺功能指標、骨密度,全部遠低於鐵脊城成年男性的平均值。"book18.org
"低多少?"book18.org
"你連我們這裡十五歲的新兵都不如。"book18.org
白鹿卿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沒有嘲諷,也沒有驚訝,就是一種陳述事實的平穩,像醫生告訴你"你的血壓偏高"一樣自然,但這種平穩本身就讓林川感到一陣說不清的窘迫。book18.org
"......我知道。"林川乾巴巴地說。"我體能一直很差。"book18.org
"不是'差'的問題。"白鹿卿拿起薄板,調出一組數據遞到他面前。"這是你的握力值,這是鐵脊城十五歲新兵入伍最低標準線,你的數值連這條線的百分之六十都沒到,你在荒域是怎麼活下來的?"book18.org
"運氣好。"book18.org
白鹿卿看了他兩秒,沒有繼續追問。book18.org
"但異常的不是這個。"她的語氣變了,從例行公事的平穩變成了一種更專注的、帶著輕微困惑的語調。"異常的是你的細胞活性指標。"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昨晚被送來的時候,雙手掌面大面積皮膚撕裂,按照正常的癒合速度,至少需要五到七天才能開始結痂。"白鹿卿走到床邊,拿起林川的右手,開始拆紗布。"但今天早上值班護士換藥的時候發現......"book18.org
紗布一層一層地揭開。book18.org
林川低頭看自己的掌心。book18.org
昨天那些被水泥板磨得血肉模糊的傷口,現在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邊緣的新生皮膚呈現出粉紅色,看起來像是已經癒合了三四天的狀態。book18.org
"這......"book18.org
"不只是手。"白鹿卿繼續拆左手的紗布,同樣的情況。"你後背的淤青面積也縮小了將近三分之一,肋骨裂紋的骨膜反應速度是正常值的四倍,你的身體在以一種異常的速度自我修復。"book18.org
林川盯著自己的掌心,腦子裡轉得很快。book18.org
石頭。book18.org
昨天那塊發光、跳動、發燙的石頭。book18.org
它一直貼身放在暗袋裡,緊貼胸口。book18.org
"這種修復速度在你們這裡常見嗎?"林川試探著問。book18.org
"不常見。"白鹿卿的回答很直接。"事實上,我從業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數據組合,基礎體能遠低於平均值,但細胞活性和修復速度遠高於平均值,這兩項指標通常是正相關的,體能越好的人修復能力越強,你的情況完全反過來了。"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林川右手掌心上。book18.org
"還有這個。"book18.org
林川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看。book18.org
右手掌心。book18.org
在那些結痂的傷口之間,有一道銀色的痕跡。book18.org
不是傷疤,傷疤是凸起的、粗糙的、顏色偏白或偏紅,這道痕跡是平滑的,嵌在皮膚表層,形狀是一個規則的菱形,大約兩厘米長一厘米寬,顏色是一種很淡的銀灰色,像是有人用極細的筆在掌心畫了一個圖案。book18.org
昨天那塊石頭燙過的位置。book18.org
"這個印記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白鹿卿問。book18.org
"昨天。"林川斟酌著措辭。"昨天......救那個小女孩的時候。"book18.org
"救人的時候?怎麼出現的?"book18.org
"不知道,當時太混亂了,沒注意,事後才發現的。"book18.org
白鹿卿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個菱形印記。book18.org
"有感覺嗎?"book18.org
"有點熱。"book18.org
"熱?"白鹿卿的指尖在印記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我的體感溫度檢測顯示這個區域比周圍皮膚高了大約1.2度,不是炎症反應,炎症的溫度分布是彌散的,這個是集中在菱形區域內的均勻升溫。"book18.org
她在薄板上記錄了一長串數據,然後抬頭。book18.org
"接下來需要做全身檢查。"book18.org
"全身?"book18.org
"對,脫衣服。"book18.org
白鹿卿的語氣和說"把手伸出來"一樣自然。book18.org
林川猶豫了一下。"全脫?"book18.org
"全脫,我需要檢查你全身的皮膚、肌肉、骨骼和淋巴系統,看有沒有其他類似的異常標記或組織變化。"白鹿卿已經在準備檢查工具了,手套戴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你是擔心什麼?"book18.org
"沒有,就是......"林川撓了一下後腦勺,扯到了腫包,疼得嘶了一聲。"不習慣。"book18.org
"我是醫生。"白鹿卿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像一面湖。"你身上的每一個部位對我來說都是需要檢查的組織和器官,和你去修車時技師看發動機沒有區別。"book18.org
"......行吧。"book18.org
林川開始脫病號服。book18.org
先是上衣,後背的淤青暴露在燈光下,大面積的青紫色從右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部,中間夾雜著幾道已經結痂的擦傷,白鹿卿繞到身後,用手指沿著脊柱兩側按壓,力度精準,每按一個點就問"疼不疼"。book18.org
"這裡疼。"book18.org
"這裡呢?"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深呼吸。"聽診器貼上後背,金屬面冰涼。"再來一次,好,正常。"book18.org
然後是前胸,白鹿卿的手指沿著肋骨逐根按壓,到左側第四根時林川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裂紋在這裡。"白鹿卿點了點頭。"但骨膜反應已經很活躍了,比昨晚的影像好很多,你這個修復速度確實不正常。"book18.org
"不正常是好事還是壞事?"book18.org
"目前看是好事,但原因不明就不能下結論。"book18.org
檢查繼續往下,腹部、腰部、髖關節,白鹿卿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克制,手指接觸皮膚的時間不超過必要的長度,力度恆定,像一台校準過的儀器。book18.org
"褲子也脫了。"book18.org
林川的手停在褲腰上。book18.org
"我說了,全身檢查。"白鹿卿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下肢肌群、膝關節、踝關節,還有腹股溝淋巴結,都需要觸診。"book18.org
"......好。"book18.org
褲子褪下來。book18.org
內褲是醫院提供的標準款,白色棉質,寬鬆。book18.org
"內褲也脫。"book18.org
林川深吸一口氣,把內褲扯下來,扔在床尾,眼睛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白鹿卿蹲下來檢查膝關節,手指按壓髕骨兩側,然後沿著大腿內側的肌群往上觸診,檢查腹股溝淋巴結有沒有腫大。book18.org
她的手指停了。book18.org
非常短暫的停頓,大概不到一秒。book18.org
然後手指繼續移動,按壓了另一側的淋巴結,站起來,走回床頭,拿起薄板開始記錄。book18.org
但林川注意到了。book18.org
她的耳根紅了。book18.org
很淺的紅,從耳垂往上蔓延到耳廓,像是有人用水彩筆在那裡輕輕刷了一下。book18.org
白鹿卿的臉上依然是那副專業到無懈可擊的平靜表情,眼神沒有任何異樣,手指在薄板上的書寫速度也沒有變化。book18.org
但耳根是紅的。book18.org
林川知道她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穿越以來,他一直隱約感覺到身體在發生某些變化,不是那種劇烈的、一夜之間天翻地覆的變化,而是一種緩慢的、持續的、像水滴滲透石頭一樣的變化,視力似乎比剛穿越時好了一點點,雖然還是近視但沒那麼模糊了,肌肉酸痛的恢復時間變短了,還有那個地方。book18.org
那個地方的變化是最明顯的。book18.org
尺寸在增大,不是那種正常的晨勃或者充血,是靜態下的基礎尺寸就在變大,粗度在增加,表面的血管變得更加突出,龜頭的形狀也在改變,變得更大、更飽滿,他在貨櫃宿舍里洗澡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但一直不敢細想。book18.org
現在被一個女醫生看到了。book18.org
"白醫生......"book18.org
"白總長。"白鹿卿頭也沒抬地糾正。"或者直接叫我名字也行。"book18.org
"白總長,呃......那個,有什麼問題嗎?"book18.org
"你說哪方面?"book18.org
"就是......全身檢查的結果。"book18.org
白鹿卿停下書寫,抬頭看著他,耳根的紅色已經褪了,恢復了正常的膚色。book18.org
"你的外生殖器發育程度遠超常規範圍。"她的聲音平穩得像在朗讀教科書。"長度、周徑、血管分布密度、海綿體充盈度,全部處於我個人臨床經驗中的最高值,考慮到你的基礎體能極差,這種發育程度不太可能是自然生長的結果。"book18.org
"......"book18.org
"和你掌心的菱形印記、以及異常的細胞活性一樣,都屬於'原因不明的異常體徵'。"白鹿卿在薄板上畫了一條線,把三項異常數據圈在一起。"我會把這份報告提交上去。"book18.org
"提交給誰?"book18.org
"軍醫院的上級主管部門,以及科研院,你身上的這些異常可能涉及未知的生物學機制,不是我一個人能判斷的。"book18.org
林川的心跳加快了一拍。book18.org
科研院。book18.org
"那個......白總長。"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身上的這些異常,會不會......讓我被當成什麼實驗對象之類的?"book18.org
白鹿卿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個眼神不是之前那種專業的、克制的醫學審視,而是一種更柔和的、帶著一點點溫度的東西。book18.org
"你是我的病人。"她說。"在你出院之前,任何人想對你做任何事,都需要經過我的同意,這是中央軍醫院的規矩。"book18.org
林川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太對,這個世界的人似乎不太習慣說謝謝,至少勞務隊里沒人說過。book18.org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book18.org
白鹿卿點了點頭,收起薄板,轉身走向門口。book18.org
"穿好衣服,在床上休息,你的肋骨還需要至少三天才能完全癒合,這期間不要做任何劇烈運動,我下午會再來一次。"book18.org
"白總長。"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昨天那個小女孩呢?被我......被我從廢墟里拉出來的那個。"book18.org
白鹿卿在門口停了一步。book18.org
"左小腿裂傷縫了八針,輕度脫水,沒有骨折,在兒科病房,狀態穩定。"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白鹿卿看了他兩秒,嘴角動了一下,不算是笑,但那層疲憊的眼底似乎淺了一分。book18.org
然後她走了。book18.org
林川靠回床頭,閉上眼睛。book18.org
右手掌心的菱形印記在隱隱發熱。book18.org
石頭。book18.org
他的衣物和隨身物品被裝在床頭櫃下面的一個密封袋裡,昨晚換病號服的時候護士幫他收的,石頭應該還在工裝暗袋裡。book18.org
林川伸手把密封袋拽出來,摸到了工裝內側的暗袋,手指觸到了那塊冰涼的、沉重的石頭。book18.org
還在。book18.org
沒有人發現它。book18.org
掏出來放在掌心裡,灰撲撲的,死氣沉沉的,和路邊撿的石頭沒有任何區別,裂紋里沒有光,沒有溫度,沒有跳動。book18.org
但掌心的菱形印記貼著石頭表面的時候,那種溫熱感明顯增強了一點。book18.org
林川盯著石頭看了很久。book18.org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book18.org
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book18.org
石頭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把石頭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試圖睡一會兒。book18.org
沒睡著。book18.org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book18.org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不是敲門後推開的,是直接推開的,沒有任何預兆,金屬門猛地往裡一彈,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林川被嚇得從床上彈起來,肋骨又疼了一下。book18.org
門口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女人,比白鹿卿高出大半個頭,身材高挑精幹,肩寬腿長,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大褂,裡面是黑色的緊身訓練衣,貼著身體的輪廓,能看出腰腹處緊緻平坦的線條。book18.org
頭髮是銀色的。book18.org
不是白,不是灰,是銀色,短髮,亂蓬蓬的,像是好幾天沒梳過,有幾縷翹在頭頂,有幾縷貼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某個實驗室的角落裡被人拎出來扔到這裡的。book18.org
臉上沒有表情。book18.org
不是白鹿卿那種"專業克制"的無表情,是那種"面部肌肉似乎天生就不太會做表情"的無表情,像一張沒有被打開過的白紙,但眼睛不是白紙,瞳孔顏色極淺,淡灰色,幾乎和虹膜的邊界融在一起,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組數據。book18.org
額頭上推著一副護目鏡,鏡片上有幾道模糊的指紋。book18.org
她沒有自我介紹,沒有打招呼,甚至沒有確認病房號對不對。book18.org
走進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林川,說了四個字:book18.org
"把手伸出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手,右手,伸出來。"book18.org
林川本能地把右手藏到了身後。book18.org
"你誰啊?"book18.org
對方皺了一下眉頭,那個皺眉的動作非常輕微,像是在處理一個意料之外的變量。book18.org
"姜雪崩,科研院。"book18.org
六個字,句號都省了。book18.org
"科研院?"林川的警惕感瞬間拉滿了,白鹿卿剛才說會把報告提交給科研院,這才過了兩個小時,人就來了?book18.org
"白總長的報告里提到你右手掌心有一個銀色菱形印記,成因不明,局部溫度異常。"姜雪崩說話的速度很快,像是在念一段已經在腦子裡排列好的文本,不帶任何多餘的語氣詞。"我需要看一下。"book18.org
"你就這麼闖進來?不需要敲門的嗎?"book18.org
"門沒鎖。"book18.org
"門沒鎖不代表......"book18.org
"你的手。"姜雪崩打斷了他。"伸出來,我趕時間。"book18.org
林川看著這個銀髮女人,腦子裡閃過一個詞:社交障礙。book18.org
地球上他見過這種人,公司里的技術大牛有好幾個是這個類型的,不是故意無禮,是真的不覺得"敲門""自我介紹""等對方同意"這些步驟有任何必要。book18.org
"你是白總長說的科研院的人?"book18.org
"首席科學家,災獸研究部門。"姜雪崩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外形像一個扁平的金屬盒子,上面有一個小螢幕和幾個按鈕。"我不做自我介紹是因為我的名字和職位跟你的印記沒有關係,我需要的是數據,不是社交,手,伸出來。"book18.org
"......你這個人說話真的很直接。"book18.org
"我知道,別人也這麼說,手。"book18.org
林川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把右手伸了出去。book18.org
姜雪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比白鹿卿大得多,不是粗暴,是那種"我需要你的手保持不動所以我要固定住它"的功能性力度。book18.org
儀器貼上掌心。book18.org
小螢幕上開始跳動數字和波形。book18.org
姜雪崩的臉離儀器螢幕很近,近到鼻尖幾乎要碰到螢幕,那雙淡灰色的眼睛在跳動的數據中急速掃描,瞳孔微微收縮又放大,像一台正在對焦的鏡頭。book18.org
"體表輻射頻率......0.0073赫茲......波形呈周期性衰減......衰減係數......"book18.org
她在自言自語,聲音很低很快,像是在和自己開會。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她突然抬頭。book18.org
"報告上說你隨身攜帶一塊不明石質物體,在哪?"book18.org
林川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石質物體?"book18.org
"別裝了,白總長的報告里寫了,你的隨身物品清單里有一塊'成分不明的不規則石化物',收容站登記的時候就記錄在案了,在哪?"book18.org
林川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石頭在枕頭底下。book18.org
"你拿它要幹什麼?"book18.org
"掃描。"姜雪崩的回答簡短到不能再簡短。"和你掌心的印記做交叉比對。"book18.org
"你不會把它拿走吧?"book18.org
姜雪崩歪了一下頭,那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像一隻困惑的貓頭鷹。book18.org
"為什麼要拿走?我又不收藏石頭,我只需要數據。"book18.org
林川深吸一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了石頭。book18.org
灰撲撲的,沉甸甸的,看起來和任何一塊路邊的石頭沒有區別。book18.org
姜雪崩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book18.org
"比預期的重。"她掂了掂。"密度異常,表面風化紋路的分布模式不符合自然侵蝕規律......這不是天然石頭。"book18.org
"你光用手掂就能判斷?"book18.org
"我的觸覺靈敏度經過專業訓練。"姜雪崩把儀器貼上石頭表面,按下按鈕。book18.org
螢幕上的波形變了。book18.org
之前掃描掌心印記時的波形是微弱的、平緩的,像心電圖上的低幅波動。book18.org
現在的波形是尖銳的、密集的,像地震儀在記錄一場正在發生的微震,振幅不大但頻率極高,而且在持續變化,每隔幾秒就會出現一次規律性的峰值跳動。book18.org
姜雪崩的瞳孔收縮了。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對焦"式的收縮,是猛然的、劇烈的,像是有人在她面前打了一個響指。book18.org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book18.org
然後又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是氣聲。book18.org
"什麼不可能?"林川問。book18.org
姜雪崩沒有回答,把儀器翻過來,在背面的小鍵盤上快速輸入了一串指令,螢幕切換到另一個介面,上面出現了兩組波形的疊加對比圖。book18.org
左邊是剛才掃描石頭得到的實測波形。book18.org
右邊是一組虛線描繪的理論波形,線條更平滑、更規則,像是用數學公式生成的標準曲線。book18.org
兩組波形幾乎完全重合。book18.org
不是"有點像",不是"趨勢相似",是幾乎每一個峰值、每一個谷底、每一次頻率變化的節點都對得上,只有幅度上存在差異,實測的比理論的弱了很多,像是同一首曲子用不同音量播放。book18.org
姜雪崩盯著螢幕看了整整十秒鐘。book18.org
在這十秒里,她的面部肌肉發生了林川進入這個病房以來看到的第一次變化。book18.org
不是笑,不是驚訝,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嘴角微微繃緊,鼻翼輕輕翕動,那雙淡灰色的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從瞳孔的最深處往外燒,把那層冷淡的、數據式的薄膜燒穿了一個洞。book18.org
"這個能量波形......"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機械的、趕時間的語速,而是變慢了,每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才放出來,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謹慎。book18.org
"和我的輝光理論模型吻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文章是用AI風月跑的,地址如下:aifun.ltd/DoAmC,喜歡的小夥伴可以去自己玩一玩)book18.org
第6章·審訊室里的交易book18.org
兩個人來帶他的。book18.org
沒有敲門,直接推開病房的門,兩個穿深灰色軍裝的衛兵站在門口,肩章上的標識和勞務隊的監管員不一樣,是一種更簡潔、更鋒利的幾何紋樣。book18.org
"0917,跟我們走。"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問你話。"book18.org
不是"請你配合",不是"麻煩你跟我們來一趟",就是"跟我們走"。book18.org
林川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時鐘,21:03。book18.org
"我的主治醫生說我需要臥床休息,肋骨有......"book18.org
"跟我們走。"book18.org
同樣的三個字,同樣的語氣,像是一台只會播放單條指令的機器。book18.org
林川穿著病號服從床上下來,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彎腰穿鞋的時候猶豫了一秒,把枕頭底下的石頭摸出來攥在右手掌心裡,塞進病號服的口袋。book18.org
走廊很長,燈光是那種慘白的冷色調,和病房裡的暖光不同,走起來像在走一條沒有盡頭的隧道,兩個衛兵一前一後,不說話,腳步聲整齊得像節拍器。book18.org
電梯往下,負一層。book18.org
走廊更窄了,牆壁從淺灰色變成了深灰色,空氣里的消毒水味被一種更沉悶的、金屬和混凝土混合的味道取代。book18.org
一扇厚重的金屬門。book18.org
衛兵推開門,示意林川進去。book18.org
審訊室。book18.org
不大,大概十五平方米,天花板很低,嵌入式的白色燈管把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無處藏身,正中間是一張鐵質桌子,焊死在地面上,桌面有磨損的痕跡和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桌子兩邊各一把金屬椅,椅背很直,坐上去不會舒服。book18.org
牆角有一台設備,黑色的箱體,上面連著幾根線纜和一個類似探頭的東西,旁邊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姜雪崩。book18.org
還是那副亂蓬蓬的銀色短髮,還是那件皺巴巴的白大褂,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看到林川進來,她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就移開了,重新落回手裡的儀器螢幕上。book18.org
桌子對面已經坐了一個人。book18.org
林川認出了那個輪廓。book18.org
第三章,指揮車側窗後面一閃而過的側臉,工頭彎腰敬禮時喊的那個稱呼。book18.org
"秦統帥。"book18.org
現在那張臉正面朝著他。book18.org
燈光慘白,照得每一個細節都無處遁形,短髮如墨,剃到耳上,露出線條鋒利到近乎攻擊性的下頜,劍眉,星目,左眼角有一道疤痕,大約兩厘米長,淡色的,在白光下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銀灰,像是被什麼東西划過後留下的永久印記。book18.org
軍裝筆挺,深灰色的面料沒有一絲褶皺,肩章上的紋樣比門口那兩個衛兵的更複雜,金屬扣子從領口一直排到腰帶,每一顆都扣得嚴絲合縫。book18.org
坐在那裡,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book18.org
"坐。"book18.org
一個字。book18.org
林川坐下來,鐵椅子冰涼,穿過病號服薄薄的布料直接貼上皮膚,後背的淤青隱隱作痛。book18.org
秦鐵嵐看著他。book18.org
那種看法不是白鹿卿的醫學審視,也不是姜雪崩的數據掃描,是一種更直接的、更具壓迫性的東西,像是在用目光把他從頭到腳拆開,檢查每一個零件是否可信。book18.org
"你從哪來。"book18.org
不是問句的語氣,是陳述句的結構,但意思是要你回答。book18.org
"荒域。"林川說。"我在收容站登記的是......"book18.org
"收容站的登記我看過了。"秦鐵嵐打斷他。"荒域流浪者,身份待核實,沒有任何城市的公民檔案匹配,沒有任何已知聚落的出身記錄,指紋、虹膜、基因序列在七城聯網資料庫里全部查無此人。"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面上。book18.org
"所以我再問一次,你從哪來。"book18.org
"我......"林川的嘴巴張了張。"我不知道怎麼解釋。"book18.org
"試試。"book18.org
"我記不太清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安全的說法。"醒來的時候就在第八區的廢墟巷道里,之前的事情很模糊。"book18.org
秦鐵嵐的表情沒有變化。book18.org
"石頭是什麼。"book18.org
林川的右手在口袋裡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石頭?"book18.org
"你隨身攜帶的那塊不明石化物。"秦鐵嵐的視線落在他右手口袋的位置上。"收容站登記在案,白鹿卿的體檢報告里提到過,姜博士下午對它做了初步掃描,拿出來。"book18.org
林川猶豫了兩秒,把石頭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面上。book18.org
灰撲撲的,死氣沉沉的,在審訊室的白光下看起來就是一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頭。book18.org
秦鐵嵐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姜雪崩。book18.org
"這就是你報告里說的東西?"book18.org
"對。"姜雪崩從牆角走過來,把那台黑色箱體設備推近了一些。"表面能量波形與我的輝光理論模型吻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但掃描時的輻射強度極低,處於儀器檢測下限附近,我需要更強的刺激源來激發更明顯的反應。"book18.org
"什麼刺激源?"book18.org
"濁能。"姜雪崩指了指那台黑色設備。"這是標準濁能探測器,內置微量濁能樣本作為校準基準,如果這塊石頭真的攜帶輝光能量,那麼濁能作為輝光的理論對立面,應該能激發出可觀測的排斥反應。"book18.org
秦鐵嵐點了一下頭。"做。"book18.org
"等等。"林川抬手。"你們要拿濁能去碰它?濁能不是對人體有侵蝕性嗎?"book18.org
"探測器內的濁能樣本是密封的,不會泄露。"姜雪崩已經在調整設備參數了,頭也沒回。"而且輻射量極低,不會對人體造成影響,除非你打算把臉貼在探頭上待半個小時。"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你們確定這樣做是安全的?萬一......"book18.org
"萬一什麼?"秦鐵嵐的聲音切進來。book18.org
"萬一它有什麼......反應?"book18.org
"那正是我們想看到的。"book18.org
姜雪崩把探測器的探頭對準了桌面上的石頭,手指懸在啟動按鈕上方。book18.org
"三,二,一。"book18.org
按下。book18.org
探測器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探頭前端亮起暗紅色的指示燈。book18.org
前兩秒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第三秒,石頭表面的一條裂紋亮了。book18.org
不是上次那種微弱的、一閃而過的銀光,是一種更強烈的、更持續的光芒,從最深的裂紋底部往外涌,銀白色,帶著一種近乎固態的質感,像是有液態的光在裂縫裡流動。book18.org
然後第二條裂紋亮了。book18.org
第三條。book18.org
第四條。book18.org
探測器開始發出刺耳的警報聲,紅色指示燈瘋狂閃爍,螢幕上的數值在狂跳,姜雪崩的眼睛瞪大了,嘴唇無聲地動著,像是在讀那些飛速變化的數字。book18.org
然後是力場。book18.org
沒有聲音,沒有光效,沒有任何視覺上的預兆,只是一股無形的、沉重的推力從石頭表面向外擴散,像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猛地推了一把。book18.org
探測器被彈飛了。book18.org
整台設備,連同底座和線纜,像被一腳踢中的空罐子一樣飛出去,撞在審訊室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外殼裂開,火花從縫隙里蹦出來,警報聲變成了斷斷續續的電子雜音,然後徹底熄滅。book18.org
審訊室陷入沉默。book18.org
石頭上的銀色光紋還在亮著,但強度在迅速衰減,像是剛才那一下耗盡了大部分能量,幾秒鐘後,光芒完全消失,石頭恢復了灰暗的死寂。book18.org
林川的掌心在發燙,菱形印記隱隱跳動。book18.org
姜雪崩站在原地,盯著牆角那台被撞爛的探測器,然後轉頭盯著桌上的石頭,眼睛亮得嚇人。book18.org
不是興奮,不是驚訝,是一種更深層的、更熾烈的東西,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走了二十年的人終於看到了水源。book18.org
"這就是輝光。"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發抖。book18.org
那個永遠面無表情、永遠用數據說話的女人,聲音在發抖。book18.org
"真實存在的輝光,不是數學模型,不是理論推導,是真實的、可觀測的、具有物理排斥效應的輝光能量。"book18.org
秦鐵嵐的目光從被撞爛的探測器移到石頭上,再移到林川臉上。book18.org
整整十秒。book18.org
林川被那道目光釘在椅子上,後背的汗順著脊柱往下淌。book18.org
"姜博士。"秦鐵嵐開口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的報告里提到,這塊石頭目前處於'能量枯竭'狀態,需要外部充能才能恢復功能。"book18.org
"對,剛才的輝光爆發已經是它殘存能量的應激反應了,持續不到五秒就衰減為零,如果要讓它恢復到可用狀態,需要持續的、大量的輝光能量輸入。"book18.org
"充能需要什麼條件?"book18.org
姜雪崩的嘴唇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很微妙,像是在斟酌措辭,但最終她還是用了最直接的方式。book18.org
"根據我對輝光共振頻譜的分析,這種能量的天然載體是人類女性的生物電場,具體來說,是女性在極度性興奮和高潮狀態下,神經系統和內分泌系統同步共振時釋放的一種特定頻率的生物能波動,我暫時將其命名為'生輝共振'。"book18.org
審訊室里安靜了三秒。book18.org
"說人話。"秦鐵嵐說。book18.org
"和女人做愛。"姜雪崩面無表情。"高強度的、持續的性交,讓女性達到高潮,高潮時釋放的生物能可以為這塊石頭充能,女性的身體素質越強,釋放的輝光潛力越大,性交強度越高,充能效率越高。"book18.org
審訊室里又沉默了。book18.org
這一次的沉默更長,更重,像一塊鉛板壓在三個人的頭頂上。book18.org
林川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得很清楚。"姜雪崩看著他,淡灰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玩笑的成分。"這是理論推導的結論,吻合度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波形數據支撐這個結論,我沒有理由懷疑它。"book18.org
"這也太......"book18.org
"太什麼?"秦鐵嵐的聲音切進來。book18.org
林川轉頭看她。book18.org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和十分鐘前一模一樣,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但林川注意到她交疊在桌面上的雙手,指節微微發白。book18.org
"姜博士。"秦鐵嵐沒有看姜雪崩,目光始終釘在林川身上。"你的設備留在這裡,數據自動記錄就行,出去。"book18.org
姜雪崩愣了一下。book18.org
"我需要實時監測輝光共振的......"book18.org
"出去。"book18.org
兩個字,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book18.org
姜雪崩看了秦鐵嵐兩秒,又看了林川兩秒,然後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那台巴掌大的掃描儀,放在桌面上石頭旁邊,按了一個按鈕,螢幕上開始滾動實時數據流。book18.org
"自動記錄已開啟,頻率靈敏度調到最高檔,如果有任何輝光共振波動,都會被完整記錄。"book18.org
她轉身走向門口,經過秦鐵嵐身邊時停了一步。book18.org
"統帥,從理論上來說,充能效率與女性的身體素質正相關,你的體能數據在鐵脊城女性中排名前百分之零點一,是目前最理想的......"book18.org
"出去。"book18.org
第三次。book18.org
姜雪崩閉上嘴,推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金屬門在身後關上。book18.org
秦鐵嵐站起來。book18.org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響。book18.org
她走到門口,伸手把門鎖擰死,金屬鎖舌咬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book18.org
面朝林川。book18.org
開始解軍裝的扣子。book18.org
第一顆,領口。book18.org
指尖精準,沒有猶豫,像是在執行一個已經下達的命令。book18.org
第二顆,鎖骨。book18.org
灰色軍裝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扣子是鑄鐵的,每一顆都刻著鐵脊城的城徽。book18.org
"你......你在幹什麼?"林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聲音有點發緊。book18.org
"你聽到姜博士說的了。"秦鐵嵐沒有停手,第三顆扣子打開了,軍裝領口鬆開,露出裡面深色的緊身內衣貼著鎖骨的線條。"這塊石頭需要充能,充能需要條件,條件是和女性性交。"book18.org
"所以你就......"book18.org
"這是命令。"book18.org
第四顆扣子。book18.org
"不是請求。"book18.org
第五顆。book18.org
軍裝的前襟完全敞開了。book18.org
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緊身壓縮內衣,貼著身體的每一寸輪廓,像是用墨汁澆鑄上去的,肩寬背厚,肩膀的三角肌在黑色面料下鼓出清晰的弧度,鎖骨下方的胸大肌線條硬朗,往下是被壓縮衣緊緊箍住的胸部。book18.org
緊實飽滿,被面料壓得平整,但體積在那裡,兩團沉甸甸的弧度被強行約束在彈性面料之下,隨著她解扣子的動作微微晃動。book18.org
她把軍裝從肩上褪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book18.org
然後是腰帶。book18.org
金屬扣環發出一聲脆響,皮質腰帶被抽出來扔在地上,手槍和槍套一起。book18.org
壓縮內衣下面是軍用長褲,深灰色,褲腿筆直,褲腰緊貼著腰腹,能看出裡面腹肌的輪廓,一條一條,像用刀刻出來的。book18.org
秦鐵嵐的手停在壓縮內衣的下擺。book18.org
她看著林川。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沒有慾望,沒有羞恥,沒有猶豫,只有一種極其純粹的、近乎殘忍的理性。book18.org
"鐵脊城需要這個武器。"她說。"如果充能的代價是這個,那我付。"book18.org
她把壓縮內衣從下往上捲起來,越過腹部,越過肋骨,越過胸部。book18.org
腹肌暴露在燈光下,六塊,線條清晰,皮膚上有幾道淺色的舊傷疤,像是被什麼銳器划過後留下的痕跡,腰線緊緻,從肋骨到髖骨的弧度像一把拉滿的弓。book18.org
然後是胸部。book18.org
壓縮內衣被卷過胸部的瞬間,兩團被壓制了一整天的豐滿乳肉猛然彈出來,在燈光下晃了一下才穩住。book18.org
緊實飽滿,形狀渾圓,不是那種柔軟下墜的豐滿,是被肌肉和訓練塑造出的、充滿彈性和力量感的飽滿,乳頭是深粉色的,在審訊室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挺立起來,乳暈不大,顏色比乳頭稍淺,像兩枚嵌在白皙皮膚上的硬幣。book18.org
秦鐵嵐把內衣從頭上脫掉,扔在軍裝上面。book18.org
上半身赤裸。book18.org
178厘米的身高,72公斤的精悍肌肉,從肩膀到手臂到腹部到腰線,每一塊肌肉都在燈光下投射出細微的陰影,像一尊用白色大理石雕刻的戰爭女神。book18.org
她的手移到褲腰的扣子上。book18.org
林川的口袋裡,石頭開始發燙。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隱隱的溫熱,是一種明確的、持續升溫的灼燒感,像有人在口袋裡塞了一塊燒紅的鐵。book18.org
右手掌心的菱形印記亮了。book18.org
銀白色的光從皮膚下面滲出來,不強烈,但在慘白的燈光下清晰可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掌心深處被點燃了。book18.org
然後是熱流。book18.org
從下腹開始,一股滾燙的、沉重的熱流往下涌,湧向胯部,湧向那個正在以一種近乎疼痛的速度膨脹硬挺的地方。book18.org
病號褲很薄,棉質的,沒有任何束縛力。book18.org
那根被輝光持續強化了八天的肉棒在褲襠里猛然撐起來,粗硬的輪廓在薄薄的布料下暴突出來,像一根鐵棍被塞進了布袋子裡,龜頭的形狀在褲子前端頂出一個駭人的凸起,布料被撐得幾乎透明。book18.org
秦鐵嵐的手停在褲腰扣子上。book18.org
她低頭看到了。book18.org
瞳孔微微一縮。book18.org
那個縮瞳的動作非常短暫,不到半秒就恢復了,但林川看到了。book18.org
鐵脊城最高軍事統帥,從十六歲參軍到今天,見過災獸的血盆大口,見過城牆被撞碎的末日景象,見過成百上千的屍體在廢墟中堆疊。book18.org
她在看到他褲襠里那個輪廓的時候,縮了一下瞳孔。book18.org
但她沒有後退。book18.org
手指繼續解褲腰的扣子,拉鏈拉下來,軍褲沿著大腿滑落到腳踝,露出裡面的黑色軍用內褲,緊貼著髖骨和大腿根部的肌肉線條。book18.org
然後內褲也褪了下來。book18.org
臀部暴露在燈光下,渾圓,結實,肌肉的弧度像兩塊打磨過的花崗岩,表面的皮膚緊緻光滑,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大腿粗壯有力,股四頭肌的輪廓在燈光下投射出深淺不一的陰影。book18.org
兩腿之間,一道緊閉的縫隙,被周圍緊緻的肌肉擠得嚴絲合縫,外陰的皮膚顏色比身體其他部位略深一些,乾燥的,沒有任何濕潤的跡象。book18.org
秦鐵嵐赤裸地站在審訊室里,腳下是散落的軍裝、內衣、褲子和皮靴。book18.org
她的脊背依然挺直,雙臂自然垂在身側,沒有遮擋任何部位的意思。book18.org
像是在接受檢閱。book18.org
"條件滿足了。"她的聲音依然冷硬,像是在下達作戰指令。"開始吧。"book18.org
林川的意識在那一刻發生了偏移。book18.org
不是突然的,不是像開關一樣"啪"地切換,而是像一面牆壁上出現了一條裂縫,裂縫越來越寬,牆後面的東西開始往外涌。book18.org
掌心的菱形印記在發光,熱度沿著手臂的血管往上蔓延,經過肩膀,經過後頸,湧入大腦。book18.org
恐懼在消退。book18.org
羞怯在消退。book18.org
那個在貨櫃宿舍里縮在角落、被工頭罵廢物、連引體向上都做不了十個的林川,在這一刻被什麼東西推到了意識的角落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滾燙的、沉重的衝動。book18.org
征服欲。book18.org
純粹的、原始的、不加修飾的征服欲。book18.org
眼前這個女人,178厘米,72公斤精悍肌肉,鐵脊城最高軍事統帥,從十六歲參軍到今天沒有任何人敢用命令的語氣跟她說話。book18.org
她赤裸地站在他面前,脊背挺直,眼神冷硬,像一座等待被攻克的堡壘。book18.org
林川站起來。book18.org
他比她矮了幾公分,仰頭才能和她平視。book18.org
但他抬手扣住了她的後頸。book18.org
手指收緊,指尖陷入後頸兩側的斜方肌里,那些被訓練鍛造了近二十年的肌肉在他的手掌下繃緊了,像鋼纜。book18.org
秦鐵嵐的眼睛微微眯起來,不是恐懼,是一種"你在做什麼"的警覺。book18.org
林川的另一隻手按上了她的肩膀,用力往下壓。book18.org
"趴下。"book18.org
聲音變了。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個緊張的、含糊的、說話會結巴的林川。book18.org
低沉,粗啞,像是從喉嚨最深處碾出來的砂礫,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book18.org
連他自己都不認識這個聲音。book18.org
秦鐵嵐的眼睛猛然睜大。book18.org
從十六歲參軍到今天,從列兵到排長到營長到統帥,她經歷過數百次生死戰鬥,指揮過數萬人的軍隊,在災獸的血盆大口前站過,在城牆被撞碎的末日裡沒有後退過一步。book18.org
從沒有任何人,用這種語氣,對她說過這兩個字。book18.org
趴下。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產生了一個極其微妙的反應,不是服從,不是抗拒,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連她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東西。book18.org
從林川掌心的菱形印記中散發出的輝光熱力,像一股無形的電流,從他的手掌傳導到她的後頸皮膚上,順著脊柱往下蔓延,經過肩胛骨之間的肌肉,經過腰椎,經過骶骨,一直蔓延到小腹深處。book18.org
她的膝蓋軟了一瞬。book18.org
只有一瞬。book18.org
然後她咬緊了牙關,用意志把身體重新繃直。book18.org
但那一瞬已經夠了。book18.org
林川感覺到了她的動搖,像一頭獵食者嗅到了獵物的破綻。book18.org
他沒有給她重新穩住的機會,扣住後頸的手猛然發力,把她的上半身按向審訊桌。book18.org
秦鐵嵐的腹部撞上冰冷的鐵質桌面,發出一聲悶響,乳房被擠壓在桌面上,兩團緊實飽滿的肉球在身體重量下變形鋪開,乳頭隔著冰涼的金屬表面硬得發疼。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穩。book18.org
林川的手從她的後頸滑到她的腰,五指掐住腰側的肌肉,另一隻手扯下了自己的病號褲。book18.org
那根被輝光強化了八天的肉棒彈跳出來,在審訊室的冷空氣中硬挺到了極限,青筋暴突如蛟龍盤繞棒身,龜頭碩大發紫,冠溝鋒利外翻,馬眼處滲出一滴透明的前液,在燈光下拉出一條亮晶晶的絲線。book18.org
他用腳踢開她的雙腿,一隻手抓住她的右腿,往上抬,架在自己肩膀上。book18.org
秦鐵嵐的身體柔韌性遠超常人,這個動作對她來說不算勉強,但突然被打開的姿勢讓她的私處完全暴露在身後的視線中。book18.org
那道緊閉的縫隙在這個角度下被大腿肌肉的拉伸稍稍撐開了一線,露出裡面淺粉色的嫩肉,乾燥的,緊窄的,像是從未被任何東西進入過。book18.org
林川扶著那根粗硬到近乎兇器的肉棒,龜頭對準了那條緊閉的縫隙。book18.org
"等......"book18.org
一挺到底。book18.org
碩大的龜頭擠開緊窄的穴口,屄肉被撐薄泛白,像一張被強行拉開的嘴,粗壯的棒身碾過乾澀的甬道壁,每一寸的推進都伴隨著肉壁被暴力撐開的摩擦感,直到龜頭猛然撞上最深處的宮頸口。book18.org
秦鐵嵐的脊背猛然弓起,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棍從尾椎貫穿到了後腦勺。book18.org
一聲悶哼從牙縫裡擠出來,被死死咬住,咬得牙關咯咯作響。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鐵質桌面上猛然收緊,指甲刮過金屬表面,發出一聲尖銳的刺耳聲響,留下幾道白色的劃痕。book18.org
疼。book18.org
不是普通的疼,是一種從身體最隱秘的深處炸開的、從未體驗過的劇烈撕裂感,那根東西太粗了,太長了,太硬了,她的甬道在毫無潤滑的情況下被強行撐到了極限,每一寸內壁都在尖叫。book18.org
但與此同時,從那根肉棒上傳導過來的輝光熱力,像一團液態的火,沿著甬道壁滲入肌肉深處,滲入神經末梢,滲入血液,一種從未有過的、灼燒般的酥麻從小腹深處炸開,和疼痛混在一起,變成了一種她完全無法分類的、讓大腦短路的感覺。book18.org
"操......"book18.org
這個字不是從林川嘴裡說出來的。book18.org
是從秦鐵嵐的牙縫裡漏出來的。book18.org
林川沒有給她適應的時間。book18.org
他掐住她的腰開始抽送,大力的、猛烈的、毫不留情的抽送,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然後狠狠捅到底,龜頭撞擊宮頸口的力度像一記重錘,秦鐵嵐的整個身體在每一次撞擊中都被頂得往前滑,乳房在桌面上被碾得來回拖拽,乳頭在冰冷的金屬表面上摩擦得火辣辣地疼。book18.org
審訊桌在地面上被撞得吱嘎作響,焊死在地上的桌腿發出金屬疲勞的呻吟。book18.org
"你......慢......"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林川的聲音低沉粗啞,像是從另一個人的喉嚨里發出來的,他一隻手掐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臉按在桌面上,俯身湊近她的耳朵。book18.org
"堂堂鐵脊城統帥,被一個廢物按在自己的審訊桌上操,什麼感覺?"book18.org
秦鐵嵐的身體猛然繃緊,像是被電擊了一下。book18.org
"你......"book18.org
"嗯?說話。"林川的胯部沒有停,一邊說一邊大力頂弄,每一個字都伴隨著一記深入到底的撞擊。"秦統帥,你不是說這是命令嗎?那我現在也給你一個命令。"book18.org
他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扳過來,逼她側臉看著自己。book18.org
秦鐵嵐的眼角已經有了生理性的淚水,不是因為悲傷,不是因為屈辱,純粹是因為身體在承受超出極限的刺激時的本能反應,瞳孔微微渙散,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book18.org
"叫出來。"book18.org
林川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粗啞,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髮軟的壓迫感。book18.org
"不......"book18.org
"不?"book18.org
林川猛然加速,胯部像打樁機一樣撞擊她的臀部,噗嗤噗嗤的水聲開始從兩人交合的地方傳出來,秦鐵嵐的身體在劇烈的撞擊中開始不由自主地分泌潤滑液,之前乾澀的甬道逐漸變得濕滑,但這讓每一次抽插都變得更深、更快、更猛,龜頭在濕滑的甬道里橫衝直撞,冠溝刮蹭過每一寸充血腫脹的內壁嫩肉,發出咕嘰咕嘰的黏膩攪動聲。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的腰滑到前面,粗暴地抓住了她的一隻乳房。book18.org
緊實飽滿的乳肉在他的手掌下被捏得變形,指縫間擠出白皙的軟肉,乳頭被拇指和食指掐住,用力擰轉,秦鐵嵐的身體猛然一顫,一聲壓抑的悶哼從鼻腔里衝出來。book18.org
"這麼敏感?"林川的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鐵脊城的統帥,奶子被人捏一下就受不了了?"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你讓我閉嘴?"book18.org
林川鬆開她的乳房,兩隻手同時抓住,十指深深陷入緊實的乳肉里,像揉麵糰一樣粗暴地揉捏擠壓,兩隻乳房在他的手掌下被揉得變形扭曲,乳頭被掐得充血發硬挺立起來,從深粉色變成了近乎殷紅的顏色。book18.org
"這對奶子,穿著軍裝的時候壓得平平整整的,誰能想到脫了衣服這麼大?"他一邊操一邊揉,手上的力度大到在白皙的乳肉上留下了紅色的指印。"秦統帥,你平時在指揮部里發號施令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被一個你嘴裡的廢物,按在桌子上,揉著奶子操?"book18.org
秦鐵嵐的指甲在桌面上刮出了更多的白痕,十指彎曲得像鷹爪,整個身體在被操和被揉的雙重刺激下劇烈顫抖,但她的牙關始終咬得死緊,除了偶爾從鼻腔里漏出的悶哼,沒有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林川突然停了。book18.org
整根肉棒深埋在她體內,不動了。book18.org
秦鐵嵐的身體本能地絞緊了甬道里的粗硬異物,充血腫脹的內壁緊緊吸附著棒身上暴突的青筋,穴口被撐成一個近乎圓形的薄環,緊緊箍住粗壯的屌根。book18.org
"幹什麼......為什麼停了......"book18.org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秦鐵嵐自己都愣了。book18.org
她在問為什麼停了。book18.org
她在問一個正在強暴她的男人為什麼停了。book18.org
林川低低地笑了一聲,那個笑聲粗啞、低沉、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危險感。book18.org
"想要就說。"book18.org
"......"book18.org
"說。"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繼續什麼?說清楚。"book18.org
秦鐵嵐的牙齒咬得咯咯響,臉側貼著冰冷的桌面,淚水從眼角滑下來滴在金屬表面上。book18.org
"繼續......操。"book18.org
"誰的母豬?"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林川的手掐住她的下巴,力度大到在皮膚上留下白色的指痕。book18.org
"問你話呢,誰的母豬?"book18.org
"......你的。"book18.org
"大聲點。"book18.org
"你的!"book18.org
林川猛然抽出整根肉棒,秦鐵嵐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追了一下,被撐開到極限的穴口在肉棒抽出的瞬間發出一聲色情的"啵"的吮吸聲,合不攏的穴口翻出一圈充血腫脹的嫩紅色內壁肉,淫水和前液混合的黏膩液體從穴口往下淌,沿著大腿內側的肌肉線條滑落。book18.org
"翻過來。"book18.org
他把她的身體翻了過來,面朝上,後背貼著冰冷的桌面。book18.org
秦鐵嵐仰面躺在審訊桌上,赤裸的身體在慘白的燈光下無處遁形,汗水讓她的皮膚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六塊腹肌隨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乳房因為剛才的粗暴揉捏而布滿紅色指印,乳頭硬挺充血如兩顆深紅色的櫻桃。book18.org
雙腿被他抓住腳踝往上掰,往上,往上,膝蓋越過腹部,越過胸部,幾乎頂到了肩膀。book18.org
壓腿位。book18.org
秦鐵嵐的身體柔韌性在這一刻被發揮到了極限,雙腿被掰成近乎對摺的姿態,膝蓋壓在耳朵兩側,整個下半身被高高抬起,私處完全暴露在正上方。book18.org
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她的穴口已經被操得充血腫脹,原本緊閉的縫隙變成了一個微微張開的、濕漉漉的深紅色肉洞,小陰唇外翻,露出裡面更深處的嫩紅色甬道壁,陰蒂從包皮中充血探出,整個私處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book18.org
林川扶著那根沾滿兩人體液的粗硬肉棒,龜頭對準了那個翻紅外張的穴口,從正上方直直地捅了下去。book18.org
這個角度,這個體位,重力加上他的體重,整根肉棒以一種近乎暴虐的深度貫穿了她的整條甬道,龜頭不是撞上宮頸口,而是直接頂開了宮頸口的縫隙,擠進了半個龜頭。book18.org
秦鐵嵐的眼睛猛然瞪到最大。book18.org
瞳孔劇烈收縮,嘴巴張開,但沒有聲音出來,像是聲帶在那一瞬間被什麼東西掐斷了。book18.org
然後聲音來了。book18.org
不是悶哼,不是喘息,是一聲從喉嚨最深處撕裂而出的尖叫,尖銳、破碎、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顫抖,像是被壓抑了半生的什麼東西在這一刻被暴力撕開了一個口子,所有的東西都從那個口子裡噴涌而出。book18.org
"啊......"book18.org
林川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book18.org
他掐著她被掰到耳側的雙腿,開始從上往下大力抽送,每一下都是整根沒入到底,龜頭反覆頂撞宮頸口,旋轉碾磨那個從未被觸碰過的最深處,粗壯的棒身在濕滑的甬道里進出,冠溝像一把鈍刀刮蹭著充血腫脹的內壁嫩肉,發出噗嗤噗嗤的黏膩水聲。book18.org
睪丸拍打在她的臀縫上,沉甸甸的肉球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響,和噗嗤的水聲混在一起,在密閉的審訊室里迴蕩。book18.org
"看著我。"book18.org
林川掐住她的下巴,逼她睜開眼。book18.org
秦鐵嵐的眼角全是淚水,瞳孔渙散,焦點在他的臉上艱難地聚攏,嘴唇微張,來不及吞咽的唾液從嘴角溢出來,急促的喘息聲破碎得像是在哭。book18.org
"秦統帥。"林川俯下身,額頭幾乎貼著她的額頭,聲音低得像是在說悄悄話。"你的屄好緊,夾得我好爽,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別......別說了......"book18.org
"你這張嘴,在指揮部里下命令的時候多硬氣,'執行','不許',一個字都不多說。"他一邊說一邊加速頂弄,每一個字都伴隨著一記深入到底的重擊。"現在呢?現在你的屄被我的雞巴填滿了,你還能下什麼命令?"book18.org
"閉嘴......你這個......啊......"book18.org
一聲更尖銳的叫聲打斷了她的話,林川的龜頭在那一下撞擊中猛然頂入了宮頸口更深的位置,整個子宮像是被一根燒紅的鐵棍捅了一下,一股從骨髓深處炸開的電流般的快感從小腹衝上脊柱,衝過後頸,炸進大腦。book18.org
秦鐵嵐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book18.org
從腳趾開始,腳趾猛然蜷曲,小腿肌肉繃緊得像鋼纜,大腿的股四頭肌在劇烈顫抖,腹肌一陣一陣地收縮,像是有人在她的肚子上通了電。book18.org
"不......不行......要......"book18.org
"要什麼?說。"book18.org
"要......要去了......啊啊啊......"book18.org
林川在她高潮的前一秒猛然停住,整根肉棒深埋在體內,一動不動。book18.org
秦鐵嵐的身體在高潮邊緣被硬生生拽住,甬道瘋狂地收縮絞緊,試圖吞噬體內那根粗硬的異物來獲得最後一點推她過線的刺激,但林川就是不動,像一根釘子釘在那裡。book18.org
"叫出來。"book18.org
他學她的口吻,用她對他說過的那種冷硬的、不容置疑的語氣。book18.org
"這是命令,不是請求。"book18.org
秦鐵嵐在那一刻的表情像是要殺了他。book18.org
眼睛裡有淚水,有屈辱,有憤怒,有一種"我要把你碎屍萬段"的兇狠,但在所有這些東西的最底層,在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最深處,有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讓她的整個世界觀都在崩塌的東西。book18.org
快感。book18.org
純粹的、壓倒一切的、讓她引以為傲的鋼鐵意志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張薄紙的快感。book18.org
林川猛然開始衝刺。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有節奏的抽送,是純粹的、暴力的、像打樁機一樣的高速撞擊,整根肉棒在她被操得濕滑紅腫的甬道里瘋狂進出,龜頭每一次都撞進宮頸口,睪丸拍打臀肉的聲音變成了連續不斷的密集鼓點。book18.org
秦鐵嵐的脊背猛然弓起,弓到只有後腦勺和臀部還接觸著桌面,整個身體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book18.org
然後斷了。book18.org
一聲尖叫。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被咬住的悶哼,不是被壓抑的喘息,是一聲從喉嚨最深處、從肺腑最底部、從靈魂最隱秘的角落裡撕裂而出的、壓抑了半生的尖叫。book18.org
聲音尖銳到在密閉的審訊室里產生了迴音,金屬牆壁把這聲尖叫反射回來,像是有無數個秦鐵嵐在同時崩潰。book18.org
她的甬道在高潮的瞬間瘋狂收縮,充血腫脹的內壁像一隻滾燙的拳頭緊緊攥住了林川的肉棒,絞緊的力度大到他的腰都被夾得一頓,一股透明的液體從穴口和棒身的縫隙中噴射出來,濺在他的小腹和大腿上,濺在桌面上,滴滴答答地往地上淌。book18.org
潮吹。book18.org
鐵脊城最高軍事統帥,在自己的審訊室里,被一個勞務隊編號0917的廢物操到潮吹。book18.org
林川在她高潮的絞緊中加速衝刺,肉棒在痙攣收縮的甬道里猛烈進出,每一次抽插都帶出一股混合著淫水和白沫的黏膩液體,堆積在穴口和屌根處,被高速的抽插攪成了泡沫狀的白色糊狀物。book18.org
最後一記深頂。book18.org
整根肉棒沒入到底,龜頭死死頂住宮頸口,馬眼猛然張開,第一股滾燙的精液像高壓水槍一樣射進了她的子宮深處。book18.org
秦鐵嵐的身體又是一陣劇烈的痙攣,嘴巴張開,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只有急促的、破碎的喘息從喉嚨里漏出來,像是一台過載的發動機在拚命散熱。book18.org
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book18.org
精液一股一股地灌進去,量大到子宮根本容納不下,濃稠的白濁從龜頭和宮頸口的縫隙中溢出來,沿著甬道壁往外淌,和她的淫水混在一起,從被撐到極限的穴口緩緩滲出,沿著臀縫滴落在桌面上。book18.org
林川保持著深埋的姿勢,額頭上的汗滴在她的腹肌上,兩個人的呼吸聲在審訊室里此起彼伏,像兩頭剛剛完成一場殊死搏鬥的野獸。book18.org
桌面上,石頭旁邊的那台掃描儀螢幕在瘋狂閃爍。book18.org
銀白色的光芒從石頭的裂紋中湧出來,不是之前那種短暫的閃爍,而是持續的、穩定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裂紋深處被重新點燃的光芒。book18.org
變身器在兩人身旁瘋狂閃爍銀光,掃描儀螢幕上的充能數值從零開始跳動。book18.org
1%......3%......5%......8%......10%......book18.org
數字還在緩慢爬升。book18.org
11%......12%......book18.org
停在了12.7%。book18.org
林川緩緩拔出肉棒。book18.org
龜頭從被操得紅腫外翻的穴口中滑出來的時候,發出一聲色情的濕潤聲響,被撐到極限的穴口在失去填充物後無法立即合攏,小陰唇外翻成兩片肥厚的紫紅色肉瓣,露出裡面深紅色的、還在微微收縮的甬道,濃稠的白濁從合不攏的穴口緩緩溢出來,一股,又一股,沿著臀縫匯成一條白色的細流,滴落在桌面上。book18.org
秦鐵嵐癱在審訊桌上。book18.org
軍裝碎片散落一地。book18.org
雙腿大敞著垂在桌沿,大腿內側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腹肌隨著急促的呼吸一陣一陣地痙攣,乳房上布滿了紅色的指印和掐痕,乳頭硬挺充血到了近乎疼痛的程度。book18.org
她用手背遮住了眼睛。book18.org
胸口劇烈起伏。book18.org
沒有說話。book18.org
林川站在桌邊,低頭看著自己還半硬著的肉棒,沾滿了兩個人的體液,精液、淫水、還有一絲極淡的血絲,在燈光下泛著色情的水光。book18.org
然後他看著自己的手。book18.org
右手掌心的菱形印記正在緩緩熄滅,銀白色的光芒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book18.org
熱流在消退。book18.org
那股滾燙的、原始的、讓他變成另一個人的征服欲在消退,像退潮一樣,從大腦里一寸一寸地撤離,留下一片空蕩蕩的、濕漉漉的灘涂。book18.org
恐懼回來了。book18.org
羞怯回來了。book18.org
那個在貨櫃宿舍里縮在角落的林川回來了。book18.org
他看著桌上癱軟的、渾身是汗和精液的女人,看著散落一地的軍裝碎片,看著自己沾滿體液的下半身。book18.org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我剛才......到底做了什麼?"book18.org
第7章·輝光方程book18.org
姜雪崩已經三十一個小時沒有睡覺了。book18.org
科研院B區的第三實驗室里堆滿了列印出來的波形圖,從桌面鋪到地板上,像一條用數據編織的河流,掃描儀昨晚自動記錄的原始數據量超過了四百兆,每一毫秒的輝光波動都被精確捕捉,頻率、振幅、相位、衰減曲線,全部完整。book18.org
她從凌晨兩點開始整理,到現在,六個小時,三杯黑咖啡,零次上廁所。book18.org
白大褂的領子歪了,銀色短髮比平時更亂,像一窩被暴風吹過的鳥巢,護目鏡掛在脖子上,鏡片上沾了咖啡漬。book18.org
但眼睛是亮的。book18.org
淡灰色的瞳孔里燒著一團火,那種只有在觸碰到真理邊緣時才會出現的、近乎狂熱的光芒。book18.org
"頻譜分析完成。"book18.org
她對著空蕩蕩的實驗室自言自語,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最後一組數據被整合進報告的第十七頁。book18.org
"完美。"book18.org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聲調平得像一條直線,但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上揚弧度。book18.org
對姜雪崩來說,這已經算是狂喜了。book18.org
她把報告存進加密U盤,站起來,椅子滾到身後撞上了另一張堆滿儀器的桌子。book18.org
走出實驗室的時候,走廊里的時鐘顯示07:42。book18.org
會議定在八點。book18.org
科研院主樓三層,C區小型會議室。book18.org
這間會議室不大,大概二十平方米,沒有窗戶,牆壁是隔音材料,天花板上嵌著兩排冷白色的燈管,正中間一張橢圓形的會議桌,能坐八個人,但今天只擺了三把椅子。book18.org
桌面上已經放好了三份列印版報告,封面印著紅色的"絕密"戳記。book18.org
方鎮年先到的。book18.org
科研院院長,五十五歲,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戴一副銀框圓眼鏡,面容和善,笑起來眼角有很深的皺紋,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工作服,胸口口袋裡插著兩支筆,一支藍色一支紅色。book18.org
看起來像是任何一所大學裡都能見到的那種溫和老教授,說話慢條斯理,對學生永遠有耐心,批改論文的時候會在旁邊畫小星星。book18.org
但他是鐵脊城科研院的最高負責人,掌管著全城最核心的武器研發和災獸研究項目,直接向執政官彙報。book18.org
方鎮年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拇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另一隻手的指關節,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紅色"絕密"封面的報告上。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秦鐵嵐走進來。book18.org
深灰色軍裝筆挺,每一顆扣子都扣得嚴絲合縫,腰帶扎得一絲不苟,皮靴擦得能照出人影,短髮如墨,下頜線鋒利,左眼角的疤痕在冷白燈光下泛著那種特有的淡銀灰色。book18.org
脊背挺直。book18.org
表情是標準的"統帥模式",冷硬,無波瀾,像一面磨光的鋼板。book18.org
"方院長。"book18.org
"秦統帥,早。"方鎮年微微點頭,推了推眼鏡。"昨晚休息得好嗎?"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兩個字,聲調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信息。book18.org
秦鐵嵐在方鎮年對面坐下來,椅子腿在地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坐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大約零點五秒,臀部接觸椅面的瞬間,眉心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收緊,持續不到四分之一秒就消失了。book18.org
方鎮年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或者注意到了,但沒有表現出來。book18.org
"姜博士還沒到?"book18.org
"應該快了,她昨晚在實驗室處理數據,我凌晨三點經過B區的時候燈還亮著。"book18.org
"那孩子,身體遲早要出問題。"方鎮年搖了搖頭,語氣里有一種長輩式的無奈。"我跟她說過多少次了,數據不會跑,先睡覺再......"book18.org
門又開了。book18.org
姜雪崩推門進來的方式和她做任何事情的方式一樣,直接,高效,沒有任何多餘動作。book18.org
左手拎著一個黑色的儀器箱,右手拿著加密U盤,白大褂口袋裡塞著那台巴掌大的便攜掃描儀。book18.org
"抱歉,數據校驗多花了十二分鐘。"book18.org
她把儀器箱放在桌角,U盤插進會議桌中央的投影系統接口,螢幕亮了。book18.org
"我們開始。"book18.org
沒有寒暄,沒有過渡,直接進入主題。book18.org
方鎮年和秦鐵嵐都沒有表示異議,前者是因為習慣了,後者是因為不在乎。book18.org
姜雪崩站在投影螢幕旁邊,手裡拿著一支雷射筆,紅色的光點落在第一張幻燈片上。book18.org
"報告編號SC-Ω-2971122,絕密級,輝光共振充能實驗首次實證記錄。"book18.org
她的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像是在讀一份天氣預報。book18.org
"昨晚21:00至21:47,在軍務司B1層審訊室內,我們對編號Ω-石化物-001的不明物體進行了第一次輝光共振充能實驗,實驗分為兩個階段。"book18.org
紅色光點移到第二張幻燈片,上面是一組波形圖。book18.org
"第一階段,濁能排斥測試,21:11,我使用標準濁能探測器對Ω-001進行近距離濁能輻射,結果:Ω-001在接觸濁能輻射後0.7秒內產生劇烈的排斥反應,表面裂紋綻放輝光,並釋放出一個半徑約2.3米的斥力場,將探測器彈飛撞牆,斥力場的能量峰值約為340焦耳,持續時間4.2秒。"book18.org
"探測器報廢了?"方鎮年問。book18.org
"完全報廢,外殼破裂,核心電路燒毀,濁能樣本容器雖然沒有泄漏,但校準模塊已經不可修復。"book18.org
"那台探測器是去年剛列裝的新型號,造價不低。"方鎮年的語氣里沒有責怪,只是陳述事實。book18.org
"我會寫一份設備損耗申請。"姜雪崩面無表情地回答,然後繼續。"第一階段的核心結論是:Ω-001對濁能具有天然的、強烈的排斥反應,這與我的輝光理論模型中'輝光與濁能互為對立能量'的預測完全吻合,換句話說,這塊石頭裡面的能量,確實是輝光。"book18.org
紅色光點移到第三張幻燈片。book18.org
"第二階段,輝光共振充能實驗。"book18.org
姜雪崩的聲音依然平穩。book18.org
"21:23至21:47,在審訊室內,實驗對象林川與一名高質量女性進行了高強度性交,我的便攜掃描儀在整個過程中自動記錄了Ω-001的能量變化數據。"book18.org
她沒有說"一名高質量女性"是誰。book18.org
秦鐵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方鎮年的目光從幻燈片上移開,看了秦鐵嵐一眼,然後又移回來。book18.org
"以下是核心數據。"book18.org
紅色光點指向一張複雜的曲線圖,橫軸是時間,縱軸是輝光能量值。book18.org
"從21:23開始,Ω-001的能量值從基線零開始出現波動,最初的波動極其微弱,振幅不到0.3個標準單位,幾乎在儀器噪聲範圍內,但從21:31開始,波動振幅急劇上升,在21:38達到第一個峰值,12.7個標準單位。"book18.org
"21:31發生了什麼?"方鎮年問。book18.org
姜雪崩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book18.org
"根據時間軸推算,21:31對應的是性交過程中第一次顯著的體位變化和力度升級,輝光共振的振幅與性交強度呈正相關,這符合我的理論預測。"book18.org
"繼續。"秦鐵嵐說,一個字。book18.org
"21:38的峰值持續了約47秒,對應的是參與女性的第一次高潮,高潮期間的輝光釋放量占整個實驗總充能量的約58%。"book18.org
姜雪崩翻到下一張幻燈片,上面是一張更細緻的頻譜分析圖。book18.org
"這是高潮瞬間的輝光頻譜,注意看這個波段。"紅色光點圈住了一段特定的頻率範圍。"這個頻段與Ω-001內部殘存輝光的固有頻率高度吻合,吻合度達到97.3%,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人類女性在高潮時釋放的生物能,與這塊石頭內部的輝光能量,在物理層面上是同一種東西的不同表現形式。"book18.org
方鎮年的手指停止了摩挲。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97.3%的吻合度。"姜雪崩重複了一遍數字。"在物理學中,超過95%的頻譜吻合就可以判定為同源能量,這不是巧合,不是誤差,不是儀器噪聲,人類女性的身體里,天然存在輝光。"book18.org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方鎮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眨了兩下。book18.org
"有意思。"他說。"也就是說,輝光不是外來的,而是......人類本身就攜帶的?"book18.org
"準確地說,是人類女性。"姜雪崩糾正。"男性的生物電場頻譜中沒有檢測到相同的波段,我目前的假設是,這與女性特有的內分泌系統和神經迴路有關,具體機制還需要更多數據來驗證。"book18.org
"為什麼只有高潮的時候才會釋放?"秦鐵嵐的聲音從窗邊傳來。book18.org
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站起來走到了窗前,背對著所有人,雙手背在身後。book18.org
"因為高潮是人類神經系統和內分泌系統同步共振強度最高的生理狀態。"姜雪崩回答。"日常狀態下,輝光波動被其他生物電信號淹沒,無法被檢測到,更無法被Ω-001吸收,只有在極度性興奮和高潮的狀態下,神經系統的放電頻率和內分泌系統的激素釋放達到同步共振的閾值,輝光才會以可觀測的強度釋放出來。"book18.org
"所以不能用其他方式替代?"秦鐵嵐問。"電刺激,藥物誘導,任何不需要......實際性交的方式?"book18.org
"理論上不行。"姜雪崩搖頭。"我分析了昨晚的數據,輝光釋放的頻譜中有一個非常關鍵的成分,我暫時稱它為'意識參與因子',這個因子的存在表明,輝光的釋放不僅需要生理層面的高潮反應,還需要意識層面的......參與,換句話說,如果用藥物或電刺激強行誘導生理高潮,但意識沒有真正參與性體驗,輝光的釋放量會大幅下降,甚至可能為零。"book18.org
"你怎麼確定這一點?你只有一組數據。"book18.org
"我不確定,這是基於現有數據的推導,需要更多實驗來驗證。"姜雪崩難得地承認了不確定性。"但從昨晚的數據來看,輝光釋放量的峰值出現在參與女性情緒反應最劇烈的時間點,而不是純粹的生理刺激最強的時間點,兩者之間有大約3到5秒的時間差,這個時間差暗示,情緒和意識的參與是輝光釋放的必要條件之一。"book18.org
秦鐵嵐沒有回頭。book18.org
窗外是科研院的內部庭院,幾棵移植的矮松在晨光中投下短短的影子。book18.org
"充能效率呢?"book18.org
"昨晚的單次實驗,總充能量為Ω-001最大容量的12.7%,性交持續時間約24分鐘,參與女性一人。"姜雪崩翻到報告的最後幾頁。"根據這組數據外推,如果要將Ω-001充能至100%,以昨晚的效率計算,需要與同一名女性進行大約8次同等強度的性交,總耗時約3到4小時。"book18.org
"但這只是理論值。"方鎮年插了一句。book18.org
"對,理論值,實際操作中有幾個限制因素。"姜雪崩豎起手指開始列舉。"第一,單名女性的輝光潛力有上限,連續多次性交後,釋放量會遞減,就像肌肉疲勞一樣,第二,林川本人的體力也有上限,雖然他的身體數據顯示出異常的恢復能力,但他畢竟是......"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措辭。book18.org
"他的基礎體能很差。"book18.org
"所以?"秦鐵嵐轉過身來。book18.org
"所以單人充能效率有上限。"姜雪崩直視秦鐵嵐的眼睛。"如果要實現高效充能,需要多名高質量女性。"book18.org
"多名。"秦鐵嵐重複了這兩個字。book18.org
"我的模型預測,多名女性同時參與性交時,輝光波動會產生'共鳴疊加效應',充能量遠超單人累加,兩到三名女性同時參與,充能效率可能提升到單人的三到五倍,五名以上......我沒有數據支撐,但模型顯示可能達到單人的十倍甚至更高。"book18.org
"你說的'高質量'是什麼標準?"方鎮年問。book18.org
"身體素質,肌肉密度、心肺功能、體能上限越高的女性,體內蘊含的輝光潛力越大。"姜雪崩的語氣依然平穩,像是在討論實驗器材的參數規格。"從昨晚的數據來看,參與女性的輝光釋放量與其體能指標呈強正相關,如果要最大化充能效率,理想的參與者應該是鐵脊城體能排名前列的女性。"book18.org
會議室里又安靜了。book18.org
方鎮年伸手拿起桌上的報告,翻到附錄部分,那裡有一張Ω-001的高清掃描照片,從多個角度拍攝的石化變身器,灰暗的表面,風化的紋路,隱約可辨的棱形結構。book18.org
他的手指觸碰到照片邊緣的時候,微微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顫抖非常短暫,不到半秒,像是一陣突然襲來的寒意讓肌肉產生了不自主的收縮。book18.org
然後他把照片放下了。book18.org
動作平穩,表情溫和,推了推眼鏡,嘴角甚至還掛著那種慣常的、和善的微笑。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兩個字,語調和剛才完全一樣,溫和,平淡,像是在評價一篇學生論文中某個有趣的觀點。book18.org
姜雪崩沒有注意到那個顫抖,她正在關閉投影系統。book18.org
秦鐵嵐注意到了。book18.org
但她沒有追問。book18.org
"姜博士。"秦鐵嵐的聲音把會議室里的空氣重新收緊。"你的報告里還有什麼我需要知道的?"book18.org
"兩點。"姜雪崩轉過身來。"第一,Ω-001目前的充能量12.7%不足以支撐任何形式的功能性激活,根據昨晚濁能排斥測試時的能量消耗速率推算,如果Ω-001確實具有某種......變身或戰鬥功能,那麼最低激活閾值可能在30%到40%之間,這意味著至少還需要兩到三次同等強度的充能才能達到最低可用狀態。"book18.org
"第二?"book18.org
"第二,我需要更多的實驗數據,昨晚只是一組數據,一個樣本,一種條件,我需要不同的參與者、不同的強度、不同的持續時間、不同的人數組合來建立完整的充能效率模型,沒有這個模型,我無法精確預測戰鬥所需的充能方案。"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還需要更多次......實驗。"方鎮年的措辭很謹慎。book18.org
"對。"姜雪崩面無表情。"很多次。"book18.org
方鎮年看了秦鐵嵐一眼。book18.org
秦鐵嵐站在窗前,燈光從側面照著她的半張臉,左眼角的疤痕在光影交界處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方院長。"她開口了。"你對這件事怎麼看?"book18.org
方鎮年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book18.org
"從科學角度來說,姜博士的數據和推導邏輯是嚴謹的,輝光的存在已經被實證確認,充能機制雖然只有一組數據支撐,但波形吻合度和能量轉化效率都在合理範圍內,我沒有理由質疑她的結論。"book18.org
"從其他角度呢?"book18.org
方鎮年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了一下燈光,遮住了他眼睛裡的表情。book18.org
"從其他角度來說......這是一個我從未想像過的發現,輝光理論在我們院裡被討論了很多年,大多數人把它當作純粹的數學遊戲,一個漂亮但無法驗證的模型,現在它被驗證了,而且驗證的方式如此......出人意料。"book18.org
他的措辭依然溫和,沒有任何評判的意味。book18.org
"但如果它是真的,如果這塊石頭真的能夠利用輝光來對抗災獸,那麼它的戰略價值是無法估量的,鐵脊城建城以來,從來沒有擁有過任何能夠主動克制災獸的武器,所有的防禦手段都是被動的,城牆、炮火、疏散,全部都是被動的,而這塊石頭......可能是第一個主動的手段。"book18.org
"可能。"秦鐵嵐強調了這個詞。"目前為止,我們只知道它能排斥濁能,能被充能,但它到底能做什麼,我們還不知道。"book18.org
"所以需要繼續實驗。"姜雪崩說。book18.org
秦鐵嵐沒有立即回答。book18.org
她在窗前站了大約十秒,背影筆直,雙手背在身後,右手的食指在左手手背上無意識地敲了三下。book18.org
然後轉過身來。book18.org
"這件事,從現在開始,最高機密。"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過方鎮年,掃過姜雪崩,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在空氣里的。book18.org
"所有相關數據、報告、實驗記錄,絕密級加密存儲,訪問權限限定在這間屋子裡的三個人加上我的副統帥顧錚,其他任何人,包括執政廳、情報局、民生署,在我授權之前不得知曉任何細節。"book18.org
"執政官那邊......"方鎮年試探性地開口。book18.org
"我會親自跟沈令儀談。"秦鐵嵐打斷了他。"但不是現在,在我們對這塊石頭的能力有更清楚的了解之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book18.org
"理解。"方鎮年點頭。book18.org
"姜博士。"秦鐵嵐看向姜雪崩。"你需要什麼來推進實驗?"book18.org
"一間獨立的、有完善監測設備的實驗空間,Ω-001的全天候監測權限,林川的全面配合,以及......"book18.org
姜雪崩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參與充能的女性志願者。"book18.org
"志願者。"秦鐵嵐重複了這個詞,語氣沒有任何波動。book18.org
"對,體能排名前列的女性,越多越好,至少需要三到五名不同個體的數據來建立可靠的效率模型。"book18.org
秦鐵嵐看了姜雪崩三秒。book18.org
"我會安排。"book18.org
三個字,像是在簽署一份作戰命令。book18.org
"還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沒有了。"姜雪崩開始收拾儀器箱。book18.org
"方院長?"book18.org
方鎮年搖了搖頭,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桌上那份報告合上,夾在腋下。book18.org
"沒有,不過秦統帥,如果方便的話,我想親自看看那塊石頭,不是現在,等你安排好之後。"book18.org
"我考慮一下。"book18.org
方鎮年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朝門口走去,經過姜雪崩身邊時停了一步。book18.org
"雪崩,昨晚通宵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中午記得吃飯。"book18.org
"嗯。"book18.org
方鎮年嘆了口氣,推門出去了。book18.org
姜雪崩拎著儀器箱跟在後面,經過秦鐵嵐身邊時被叫住了。book18.org
"姜博士。"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昨晚的數據里,你提到輝光釋放量的峰值出現在'情緒反應最劇烈的時間點'。"秦鐵嵐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你怎麼判斷情緒反應的時間點?你當時不在審訊室里。"book18.org
姜雪崩看著秦鐵嵐,淡灰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迴避。book18.org
"掃描儀有音頻記錄功能。"book18.org
秦鐵嵐的下頜肌肉繃緊了一瞬。book18.org
"刪掉。"book18.org
"音頻數據是輝光釋放與情緒反應關聯分析的關鍵證據,如果刪除......"book18.org
"刪掉。"book18.org
同樣的兩個字,同樣的語氣,但第二遍比第一遍多了一層只有軍人才能聽出來的東西。book18.org
姜雪崩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已備份的原始數據中音頻通道將被覆寫為空白。"book18.org
"所有副本。"book18.org
"所有副本。"book18.org
姜雪崩轉身推門出去了。book18.org
會議室里只剩秦鐵嵐一個人。book18.org
她站在原地,面朝著關上的門,一動不動,持續了大約五秒。book18.org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呼出來,調整了一下軍裝的領口,確認每一顆扣子都扣得嚴絲合縫,轉身走向門口。book18.org
拉開門的時候,走廊里有人。book18.org
林川。book18.org
穿著病號服,坐在走廊盡頭的一排金屬長椅上,旁邊站著一個衛兵,看起來是被帶過來等候的,不知道等了多久,雙手插在病號服的口袋裡,右手的位置微微鼓起,那塊石頭的輪廓隱約可辨。book18.org
聽到門響,林川抬起頭。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book18.org
不到一秒。book18.org
秦鐵嵐的眼神冷硬如鐵,和十二個小時前在審訊桌上仰面看著他時的那雙泛著淚水的、瞳孔渙散的眼睛判若兩人。book18.org
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book18.org
仿佛她不是那個在審訊桌上被操到潮吹、被迫哭喊著承認自己是誰的母豬的女人。book18.org
她從他面前走過,軍靴踩在走廊地面上發出均勻的、有力的聲響。book18.org
脊背挺直,步伐穩健,肩膀端平。book18.org
但林川注意到了。book18.org
她走路的姿勢比平時僵硬了一點點。book18.org
大腿的幅度比正常步態小了大約兩三厘米,每一步落地的時候,髖關節的轉動有一個極其微小的遲滯,像是大腿根部的某個位置還在隱隱發疼,她在用全身的肌肉控制力來掩蓋這個細節,掩蓋得很好,好到走廊里的衛兵完全沒有察覺。book18.org
但林川看到了。book18.org
因為他知道那個疼痛是從哪裡來的。book18.org
秦鐵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book18.org
軍靴的聲音漸漸遠去。book18.org
林川坐在金屬長椅上,右手在口袋裡攥著那塊溫熱的石頭,看著空蕩蕩的走廊盡頭,腦子裡亂得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球。book18.org
旁邊的衛兵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book18.org
"進去吧,姜博士在等你。"(文章是用AI風月跑的,地址如下:aifun.ltd/DoAmC,喜歡的小夥伴可以去自己玩一玩)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