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世巨光（穿越廢土世界我必須和最強女人們瘋狂做愛才能變身光之巨人）】（1-2）book18.org
作者：小玩家Verbook18.org
2026/06/29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13622book18.org
簡介book18.org
這個世界沒有光之巨人的傳說，只有踐踏城市的災獸和永無止境的哀嚎。林川穿越而來，在垃圾桶旁撿到一塊石化的變身器，那是跨越萬年星海的最後一縷光。但這縷光需要用最原始的方式點燃：與身體強壯的高質量女性進行瘋狂到極致的性交。時間越長，人數越多，花樣越刺激，能量就越充沛。於是鐵脊城最有權勢的女人們被他一個接一個地按在身下，軍務統帥的軍裝被撕成碎片，執政官引以為傲的自控力在他那根粗長到駭人的雞巴面前崩得粉碎，科學家的理性大腦被操成一片空白。她們是這座城市的鐵壁，卻在他的胯下變成了淫叫不止、騷水橫流的母狗。他用雞巴征服她們，用她們的高潮喂飽變身器，然後化身四十米高的銀色巨人，一拳轟碎災獸的頭顱。這是一個普通人用精液和光芒拯救世界的故事。book18.org
第1章·灰色墜落book18.org
十一月中旬的夜風已經帶了刺骨的涼意，林川縮著脖子從公司大樓的旋轉門裡鑽出來，手機螢幕上的時間跳到23:04。book18.org
"操。"book18.org
又是十一點，連著第三天了。book18.org
他把羽絨服的拉鏈拽到下巴，呼出一口白霧，沿著人行道往地鐵站方向走，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像一根被踩扁的麵條，遠處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兀自變換著顏色，沒有車，沒有人，整座城市像是提前進入了冬眠。book18.org
手機震了一下，工作群。book18.org
他瞥了一眼，是項目經理髮的消息："@林川 明天早上九點前把接口文檔更新一下，客戶那邊催了。"book18.org
"九點。"林川把手機塞回口袋，聲音悶在圍巾里。"我現在還沒到家呢，九點，行吧，早上六點半起，又是六點半。"book18.org
沒人聽他說話，街邊的便利店已經關了一半燈，只剩收銀台那一小塊暖黃色還亮著，他路過的時候習慣性地往裡看了一眼，貨架上的飯糰和三明治被清得差不多了，只剩幾個歪歪斜斜的金槍魚口味杵在那兒。book18.org
不買了，月底了。book18.org
他加快腳步，腦子裡昏昏沉沉地轉著明天的工作安排，接口文檔、欄位對齊、還有那個死活跑不通的回調函數，耳機里放著的是某個特攝頻道的視頻解說，聲音不大，剛好能蓋住風聲。book18.org
"......所以迪迦在這一集的設計其實非常巧妙，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單純的敵人，而是人類自身的恐懼具象化......"book18.org
林川嘴角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book18.org
恐懼具象化，挺好的，他現在的恐懼具象化大概是個穿西裝的項目經理，手裡舉著甘特圖，嘴裡喊著"這個需求很簡單"。book18.org
腳下的路面震了一下。book18.org
很輕，像遠處有輛重型卡車碾過減速帶。book18.org
林川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柏油路，沒什麼異常，他以為是地鐵經過，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第二下震動來了。book18.org
這次不輕。book18.org
腳底板能清晰地感覺到路面在顫，像有什麼東西在地殼深處翻了個身，林川停住腳步，耳機里的解說聲變得遙遠起來，他下意識四下張望，路燈還亮著，便利店的燈還亮著，遠處的紅綠燈還在變色，一切正常。book18.org
但他的後腦勺開始發麻。book18.org
那種感覺不是冷風吹的，是從脊椎底部往上躥的一股電流，像是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察覺到了什麼不對。book18.org
"地震？"他自言自語，聲音發緊。"不對，沒有警報......"book18.org
第三下。book18.org
腳下的柏油路面裂了。book18.org
不是地震那種橫向的搖晃，是路面正中央，就在他左腳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條細如髮絲的裂縫無聲無息地裂開了，裂縫沒有聲音，沒有碎屑飛濺，甚至沒有任何物理意義上的"破裂"跡象，它就那麼出現了，像有人拿一把看不見的刀，在現實的表面劃了一道口子。book18.org
裂縫裡沒有光。book18.org
不是黑暗，黑暗是一種顏色，是光的缺席，裂縫裡的東西比黑暗更深，像是"存在"本身被挖掉了一塊，露出底下什麼都沒有的虛無。book18.org
林川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完全空白。book18.org
他想跑，腿不聽使喚。book18.org
裂縫在擴大，無聲地，不可阻擋地，像一張正在撕開的嘴，柏油路面的碎塊沒有掉落，而是被吸入那道縫隙，消失得乾乾淨淨，連聲音都沒有。book18.org
"操操操操操......"book18.org
他終於動了，往後退了一步，兩步，第三步的時候腳下已經沒有地面了。book18.org
墜落的感覺不像跌倒，不像從高處掉下去時那種胃往上翻的失重，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腳底往下拽，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吸力把他整個人拉進了那道裂縫，耳機被扯掉了，手機從口袋裡飛出去，眼鏡從鼻樑上滑落，他什麼都抓不住，手指在空氣中胡亂揮舞，指尖最後觸碰到的是路燈杆冰涼的金屬表面，然後那一點觸感也消失了。book18.org
周圍沒有風。book18.org
沒有聲音。book18.org
沒有溫度。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墜落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個世紀，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空間在這裡沒有方向，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往下掉還是往上飄，或者根本就沒有在移動，唯一能確認自己還活著的證據是胸腔里那顆瘋狂跳動的心臟，咚咚咚咚咚，快得像要從肋骨縫裡蹦出來。book18.org
然後，光回來了。book18.org
不是柔和的、漸進的光，是一瞬間的、暴力的、像被人用手電筒直接懟在眼球上的白光。book18.org
緊接著是疼痛。book18.org
後背先著地，不是柏油路面，是粗糙的、帶著鋒利稜角的碎石和混凝土塊，衝擊力沿著脊椎傳上來，震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左手肘撞在什麼硬物上，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倒吸一口氣，吸進去的空氣里全是灰。book18.org
混凝土粉末，鐵鏽，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焦臭味，甜膩膩的，黏在鼻腔和喉嚨里，讓人想吐。book18.org
燒焦的肉。book18.org
林川趴在碎石堆上，臉貼著冰冷的地面，嘴裡全是灰和血的味道，他試圖撐起身體，手臂抖得像篩糠，左手肘那個位置火辣辣地疼，應該是擦破了。book18.org
"咳、咳咳咳......"book18.org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灰塵嗆得眼淚直流，視線模糊，沒有眼鏡，周圍的一切都是一團灰濛濛的色塊，他眯著眼睛努力聚焦，看到的是一條狹窄的巷道，兩側的牆壁布滿裂縫，有一面牆已經塌了一半，鋼筋從斷面里伸出來，像折斷的骨頭。book18.org
地上散落著碎玻璃、扭曲的金屬片、還有一些他辨認不出的東西，空氣中懸浮著細密的灰塵顆粒，在頭頂某個光源的照射下像一層灰色的霧。book18.org
"這......這什麼地方......"book18.org
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的。book18.org
遠處傳來一聲悶響。book18.org
不是爆炸，不是雷聲，是一種沉重的、有節律的撞擊，像有什麼極其巨大的東西在用力踩踏地面，每一下都讓腳底的碎石跟著跳動，每一下都讓胸腔里的內臟跟著共振。book18.org
咚。book18.org
咚。book18.org
咚。book18.org
然後是尖銳的、刺穿耳膜的警報聲。book18.org
那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在同時尖叫，不是林川熟悉的任何一種警報，不是消防車，不是地震預警，不是空襲警報，這種聲音更原始，更暴力，高頻和低頻交替轟擊耳膜，像是被設計出來專門用於製造恐慌的。book18.org
他終於勉強坐了起來。book18.org
後背靠著一面還沒完全倒塌的牆，大口大口地喘氣，羽絨服的後背被碎石磨破了，冷風從破口灌進來，左手肘在流血，不多，但疼得厲害，膝蓋也在疼，應該是墜落時撞的。book18.org
"冷靜......冷靜一下......"他用沾滿灰的手抹了一把臉，手在抖。"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麼？那條裂縫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沒人回答。book18.org
巷道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多人，跑得很快。book18.org
"東段第七區已經塌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嘶啞，像是喊了很久。"第三梯隊全滅！重複，第三梯隊全滅！請求炮火支援！"book18.org
"炮火支援已經斷了！"另一個聲音從更遠的地方傳來，帶著電流滋滋的雜音，像是某種通訊設備。"城牆炮台被它一尾巴掃掉了三座，彈藥庫起火，正在搶救！"book18.org
"操他媽的，那我們拿什麼打？拿牙咬嗎？！"book18.org
"所有人撤到第九區防線！重複，撤到第九區防線！不要戀戰！不要戀戰！那是Ⅱ級，你們擋不住的！"book18.org
一群人從巷道口衝過去，林川只看到模糊的灰色身影，跑得飛快，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有人在罵娘，有人在喘氣，有一個身影跑著跑著突然側倒在地，被後面的人架起來繼續拖著跑。book18.org
灰色。book18.org
他們穿的是灰色的制服，不是警服，不是迷彩，是一種他從沒見過的灰色緊身軍裝，肩膀和胸口有金屬片狀的護甲，腰間掛著造型陌生的武器。book18.org
林川張了張嘴，想喊一聲"等等"或者"救命"，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book18.org
那些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巷道另一頭，腳步聲迅速遠去。book18.org
只剩下警報聲，和那個越來越近的、沉重的、有節律的腳步聲。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近，地面的震動從腳底傳到膝蓋，從膝蓋傳到牙齒，碎石在跳，牆壁在抖，頭頂一塊鬆動的混凝土板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book18.org
林川知道他不能待在這裡。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那些穿灰色軍裝的人是誰，不知道"Ⅱ級"是什麼意思，不知道"第三梯隊全滅"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一件事：那個正在靠近的東西，不管它是什麼，他不能讓它找到自己。book18.org
他撐著牆站起來，腿軟得像麵條。book18.org
"走......先走......"book18.org
他開始沿著巷道往反方向跑，說是跑，其實更像是連滾帶爬的快走，沒有眼鏡，視線模糊，腳下全是碎石和不明物體，每走一步都可能被絆倒，他用手扶著牆壁保持平衡，指尖觸碰到的牆面粗糙滾燙，像是不久前剛被什麼東西灼燒過。book18.org
巷道拐了一個彎。book18.org
拐彎處有一排垃圾桶，全被掀翻了，金屬桶身砸扁變形，裡面的垃圾散了一地，林川的腳踢到了什麼東西，硬邦邦的，差點把他絆倒，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滾著一塊灰色的石頭，大概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面布滿了像風化紋路一樣的細密裂縫。book18.org
就是塊石頭，灰撲撲的，毫不起眼，跟周圍的碎混凝土塊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但他彎腰的時候手指碰到了它。book18.org
冰涼。book18.org
不是普通石頭被冷空氣凍出來的那種涼，是一種從內部滲透出來的、深入骨髓的冰，像是把手伸進了深冬的河水裡，冷意順著指尖往手腕蔓延，然後沿著血管往心臟方向走。book18.org
而且沉，比它看起來的體積沉得多，林川單手拎起來的時候手腕猛地一沉，差點又扔回去。book18.org
"什麼鬼......"book18.org
他沒時間研究，身後的腳步聲更近了，近到他能感覺到每一次震動都在把他的牙齒磕在一起，他把那塊石頭塞進羽絨服口袋裡，口袋被墜得往下拽，然後繼續跑。book18.org
巷道通向一條更寬的街道。book18.org
他衝出巷道口的那一刻，看到了這條街道的全貌。book18.org
或者說，看到了這條街道還剩下的部分。book18.org
右側的建築群像是被一隻巨手從中間劈開，斷面整齊得不像自然坍塌，鋼筋和混凝土的截面暴露在空氣中，有些地方還在冒著黑煙，左側相對完整一些，但所有的窗戶都碎了，玻璃渣鋪了一地，在頭頂探照燈的光束中閃著碎鑽一樣的光。book18.org
街道上有車，不是他認識的任何品牌，造型低矮扁平，像是被壓縮過的裝甲運兵車，塗著暗灰色的塗裝，其中幾輛已經被翻了個底朝天，車底的金屬管線暴露在外，有東西在滴，不是汽油的味道。book18.org
地上有人。book18.org
林川的腳步停住了。book18.org
不遠處的路面上躺著一個灰色軍裝的身影，仰面朝天，一條腿彎成了不可能的角度，面部看不清，但胸口的護甲凹陷進去，像是被什麼東西一拳砸穿的。book18.org
不動了。book18.org
再遠一點，還有一個，趴著的，半個身體被一塊倒塌的牆面壓住，只露出一隻手臂，手指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但手裡已經沒有槍了。book18.org
林川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他彎下腰，手撐著膝蓋，乾嘔了兩聲，什麼都沒吐出來，中午那碗泡麵早就消化完了。book18.org
"不是......這不是真的......"他的聲音在發抖。"這不可能是真的，這什麼展開，我在做夢，我肯定是加班加到猝死了然後在做夢......"book18.org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自我安慰。book18.org
不是遠處的悶響了，是近在咫尺的、震耳欲聾的爆裂聲，街道盡頭，大約三四百米外的一棟六層建築，正在他眼前倒塌，不是慢慢地傾斜然後坍塌，是被什麼東西從側面撞擊，整棟樓像積木一樣橫著飛了出去，在空中碎成無數塊，砸在地面上掀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灰塵浪。book18.org
衝擊波先到。book18.org
一股裹挾著碎石和灰塵的熱浪撲面而來，林川本能地蹲下身用手臂擋住臉，碎石打在羽絨服上發出噼啪的聲響，有一塊擦過他的額頭，火辣辣地疼。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book18.org
灰塵浪中，一個巨大的輪廓正在顯現。book18.org
模糊的，因為沒有眼鏡，因為灰塵太厚，因為他的眼睛被風沙刺得睜不開，但那個輪廓的大小是確定無疑的，它比剛才被撞飛的那棟六層樓還要高，兩條粗壯的、像是由深色甲殼包裹的柱狀物交替落在地面上，每落一次，地面就像被重錘敲擊一樣凹陷下去。book18.org
是腿。book18.org
那是兩條腿。book18.org
林川的大腦停止了運轉。book18.org
他見過這種東西，在電視里，在手機螢幕上，在無數個加班後窩在出租屋裡看特攝片的深夜，巨大的怪獸在城市裡橫衝直撞，建築物像紙糊的一樣被踩碎推倒，人類的武器打上去跟撓癢似的。book18.org
但那是電視。book18.org
電視里的怪獸不會讓地面震動到你的牙齒打架，電視里的怪獸不會製造出讓你呼吸困難的灰塵浪，電視里的怪獸不會散發出那種讓胃裡翻江倒海的焦臭味。book18.org
電視里的怪獸不會殺人。book18.org
那個東西從灰塵中走了出來。book18.org
二十多米高，也許更高，沒有眼鏡他判斷不了準確的距離和大小，整個身體覆蓋著深褐色的甲殼，甲殼上有不規則的棱脊和突刺，表面泛著濕潤的暗光，頭部......如果那能叫頭部的話，是一個扁平的、前端分叉的結構，兩側嵌著數對暗紅色的、不會眨動的眼睛，它沒有嘴，或者說嘴在甲殼下面，看不見。book18.org
它的一隻前肢，粗壯如橋墩，正搭在一棟還沒倒塌的居民樓頂部，甲殼覆蓋的指節輕輕收攏，像人捏碎一塊餅乾一樣，樓頂的混凝土結構在它的爪下碎裂，鋼筋被擰斷，碎塊像雨點一樣往下落。book18.org
"開火！開火！別讓它往第九區方向走！"book18.org
街道兩側的廢墟後面突然亮起密集的火光，槍聲，不是步槍那種清脆的單發，是某種更沉悶的、連續的重型武器射擊聲，橙紅色的彈道從四面八方匯聚向那個巨大的身軀，打在甲殼上濺起一串串火星。book18.org
那東西連動都沒動一下。book18.org
彈頭打在它身上的效果，就像有人往坦克裝甲上扔沙子。book18.org
"沒用的！甲殼太硬了！"一個年輕的聲音在喊，帶著哭腔。"連穿甲彈都打不穿！"book18.org
"閉嘴！繼續打！火力壓制，給撤離隊伍爭取時間！"book18.org
"第九區還有平民沒撤完嗎？！"book18.org
"地下通道堵了！有一段坍塌了，工程隊正在清理！至少還要十五分鐘！"book18.org
"十五分鐘？！它十五秒就能走到這兒！"book18.org
"那就給我拖十五秒！一秒一秒地拖！"book18.org
林川蹲在一輛翻倒的裝甲車後面，雙手抱著頭，整個人縮成一團。book18.org
他在發抖，從頭到腳，每一塊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慄，牙齒咬得太緊，咬肌酸痛，心跳快得他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轟鳴。book18.org
"我要死了。"這個念頭清晰得像一行代碼打在腦子裡。"我要死在這個不知道是哪兒的鬼地方，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鬼東西踩成肉餅。"book18.org
那個東西邁出了一步。book18.org
就一步。book18.org
它的一隻腳落在街道中央，巨大的甲殼足掌踏碎了路面，衝擊波掀翻了附近所有還沒倒塌的東西，林川身後的裝甲車被氣浪推著滑了半米，他的身體跟著被推出去，後腦勺重重地撞在一截斷裂的路燈杆上。book18.org
劇痛。book18.org
視野里所有的東西都在旋轉，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廢墟，灰色的煙塵，還有那個巨大的、深褐色的、不屬於任何他認知範圍內的輪廓。book18.org
槍聲還在繼續，有人在喊叫，有人在罵，有人在哭。book18.org
"第七梯隊，向左翼轉移！它在轉向！它在轉向！"book18.org
"媽的，它朝這邊來了！"book18.org
"不要跑！保持隊形！保持......"book18.org
一聲巨響吞沒了所有的聲音。book18.org
林川的意識在迅速模糊，後腦勺的疼痛像一把鈍刀在慢慢鋸，視野從邊緣開始變黑，像墨水在水中擴散，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伸進了羽絨服口袋裡，手指攥住了那塊冰涼沉重的石頭。book18.org
冰涼。book18.org
那種從石頭內部滲透出來的深徹的冰涼，順著他的手指往上走，走過手腕，走過前臂，像是要走到心臟。book18.org
但沒走到。book18.org
在冰涼抵達心臟之前，黑暗先一步把他吞沒了。book18.org
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那個巨大的甲殼怪物抬起了另一隻腳，朝著士兵們開火的方向踏了下去。book18.org
地面在震。book18.org
世界在碎。book18.org
他攥緊了口袋裡的石頭，像溺水的人攥緊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第2章·鐵壁之內book18.org
疼。book18.org
這是意識回籠時最先抓住的感覺，後腦勺像被人用錘子敲過，鈍痛一波一波地往前額涌，左手肘彎曲的時候牽扯到傷口，火辣辣地抽了一下，膝蓋也在疼，額頭也在疼，整個人像是被塞進洗衣機里攪了一輪然後甩干。book18.org
林川睜開眼睛。book18.org
天花板是灰色的鐵皮，接縫處有銹跡，一盞日光燈管嵌在正中央，發出慘白的、微微閃爍的光，那種光讓人想起醫院走廊，或者更準確地說，讓人想起太平間。book18.org
不是他的出租屋。book18.org
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澳大利亞地圖，他盯著那塊水漬入睡了兩年，閉著眼都能畫出來，現在頭頂這片鐵皮上沒有水漬，只有銹斑和焊接留下的疤痕。book18.org
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濃，蓋住了別的氣味，但沒完全蓋住，底下還壓著汗味、鐵鏽味、和一種說不上來的、潮濕的霉味。book18.org
林川慢慢轉動脖子，每轉一度後腦勺就抗議一次。book18.org
這是一個長條形的空間，大概十幾米長，五六米寬，兩側靠牆各排了一列鐵架床，上下鋪，中間留了一條剛夠兩個人並排走的過道，鐵架床上鋪著薄薄的灰色床墊和灰色毛毯，沒有枕頭，林川的後腦勺枕著的是自己疊起來的羽絨服。book18.org
床上有人。book18.org
不是所有床都有，大概住了一半多一點，躺著的、坐著的、蜷縮著的，大多數都醒著，沒人說話，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沉默里，離林川最近的下鋪躺著一個中年男人，鬍子拉碴，左臂纏著髒兮兮的繃帶，眼睛盯著上鋪的床板，一動不動，像一具還在呼吸的標本。book18.org
對面上鋪坐著一個年紀更大些的女人，頭髮灰白，用一條破布條扎在腦後，正低頭用指甲摳手背上一塊乾裂的血痂，表情平靜得像在做日常家務。book18.org
"你醒了。"book18.org
聲音從過道那頭傳來，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機器合成的人聲。book18.org
林川費力地扭過頭。book18.org
過道盡頭有一張摺疊桌，桌後坐著一個穿灰色軍裝的人，肩膀上有一道暗紅色的細槓，胸口護甲上刻著一串林川看不懂的編號，面容年輕，但表情老得像石頭，手裡拿著一支金屬筆和一塊薄板狀的東西，不是紙，更像是某種半透明的電子屏。book18.org
"過來登記。"book18.org
林川坐起來，動作牽扯到了所有在疼的地方，他咬著牙忍住，兩條腿從床沿垂下去，腳碰到冰涼的金屬地面，打了個哆嗦。book18.org
沒有鞋。book18.org
他的運動鞋不知道什麼時候沒了，腳上只剩一雙灰色的襪子，其中一隻破了個洞，大腳趾露在外面。book18.org
他站起來，腿還是有點軟，扶著床架走到摺疊桌前。book18.org
軍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掃過他的全身，從亂糟糟的頭髮到破了後背的羽絨服到露腳趾的襪子，用了不到半秒鐘，然後低下頭，金屬筆在薄板上划動。book18.org
"姓名。"book18.org
"林......林川。"book18.org
"哪個林，哪個川。"book18.org
"雙木林，山川的川。"book18.org
筆尖划動，沒有聲音。book18.org
"籍屬區域。"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從哪來的。"軍官的語氣沒有變化，像是把同一句話重複了一千遍之後磨掉了所有稜角。"哪座城，哪個區，編號多少。"book18.org
林川張了張嘴。book18.org
他從哪來的？中國，某二線城市，某出租屋，某加班到深夜的IT公司，這些話說出來，面前這個人會怎麼看他？book18.org
"我......我不記得了。"book18.org
軍官的筆停了一下。book18.org
抬眼，又看了他一眼，這次比上一次長了大約一秒。book18.org
"不記得。"book18.org
"頭撞了。"林川指了指自己的後腦勺，那裡確實腫了一個雞蛋大的包，碰一下就疼得齜牙。"很多事情......有點模糊。"book18.org
軍官沒有追問。book18.org
筆尖繼續划動。book18.org
"歸類：荒域流浪者，身份待核實，臨時編號......"念了一串數字，林川沒記住。"左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左手伸出來。"book18.org
林川猶豫了一下，伸出左手，軍官從桌下拿出一個扁平的金屬環，卡在他的左手腕上。"咔嗒"一聲鎖緊，不松不緊，剛好貼著皮膚，金屬環的表面亮了一下，閃過一行綠色的小字，然後暗下去。book18.org
"這是臨時身份環。"軍官已經在收拾桌上的東西了。"吃飯、領物資、進出區域都靠它，弄丟了或者損壞了，自己去民生署補辦，排隊大概三天。"book18.org
"等等......"林川看著手腕上的金屬環，腦子裡有一百個問題在打架。"我......這是什麼地方？外面那個......那個東西......"book18.org
"第九區臨時收容站。"軍官站起來，把摺疊桌上的薄板夾在腋下。"昨晚的Ⅱ級災獸已經被引導離開城區，目前警報解除，收容站開放時間到今天中午十二點，之後所有人必須離開，去民生署報到領取勞務分配，公告板上有詳細說明，自己看。"book18.org
"災獸？"林川抓住了那個詞。"那個......那個大的、有殼的......"book18.org
"Ⅱ級災獸，代號'鐵脊蜈'。"軍官的聲音已經從過道那頭傳來了，人已經走到門口。"昨晚攻擊東段城牆，造成第七區到第九區部分建築損毀，軍方傷亡數據尚未公布，你是在第八區巷道里被搜救隊撿到的，當時已經昏迷。"book18.org
門開了，外面的冷風灌進來，日光燈管晃了晃。book18.org
"公告板在左手邊牆上，信息終端在走廊盡頭，食物配給在六點半，還有十分鐘。"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林川站在過道中間，手腕上的金屬環冰涼地貼著皮膚，周圍的流浪者們各自做著各自的事，沒有人看他，沒有人對他表現出任何好奇。book18.org
一個剛穿越來的、滿身是傷的、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的人，在這裡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換不到。book18.org
這地方的人，大概見多了。book18.org
林川深吸一口氣，轉向左手邊的牆壁。book18.org
公告板是一塊嵌在牆上的金屬板，表面覆著一層半透明的螢幕，上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字體他認識，是簡體中文，或者說，非常接近簡體中文的某種文字，大部分字他都認得，偶爾有幾個筆畫微妙不同的字讓他卡頓一下，但不影響理解。book18.org
他湊近了看。book18.org
最上面一條，紅色大字：book18.org
【鐵脊城軍務司通告·第297-1114號】book18.org
11月14日22時47分，一頭Ⅱ級災獸自東荒域突破外圍警戒線，撞擊東段城牆第三至第五防區，城牆結構受損但未貫穿，災獸於15日01時23分被引導至城牆外圍，目前已遠離監測範圍，東段第七區至第九區列為臨時管制區域，非授權人員禁止進入，book18.org
下面一條，黃色字：book18.org
【民生署通知·收容安置】book18.org
因本次災獸襲擊導致住所損毀的居民，請攜帶身份環至最近的民生署分站登記，領取臨時住所分配和基礎物資配給，勞務分配將在登記後48小時內下達，無固定身份者（荒域流浪者、待核實人員）統一編入民用勞務隊，服從調度，book18.org
再往下，是一些更小字號的通知，林川眯著眼睛（沒有眼鏡，超過兩米的東西就開始模糊）努力辨認：book18.org
【科研院公告】濁能監測數據顯示近期東荒域濁能濃度持續上升，建議外勤人員加強防護等級......book18.org
【城市衛隊徵召令】因東段防區人員損失，現面向全城徵召符合體能標準的適齡公民補充兵員，報名地點......book18.org
【靈輝教團布告】光明終將降臨，苦難是試煉的火焰......book18.org
"看什麼呢？"book18.org
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股濃重的疲憊感。book18.org
林川回頭，是之前那個鬍子拉碴、左臂纏繃帶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上坐起來了，正靠著床架看他。book18.org
"公告板。"林川的聲音還是有點啞。"我......想了解一下情況。"book18.org
中年男人嗤了一聲，那聲音里有嘲諷，但不是對林川的，更像是對某種更大的、更籠統的東西的。book18.org
"情況？什麼情況？和昨天一樣，和上個月一樣，和去年一樣。"男人用沒受傷的右手撓了撓下巴的胡茬。"災獸來了，砸了幾棟樓，死了一批人，然後軍方說'已引導離開'，然後民生署說'請去登記'，然後大家繼續過日子，下次再來，再砸，再死，再登記。"book18.org
"這種事......經常發生？"book18.org
"你從哪個旮旯里爬出來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荒域來的？"book18.org
"算是吧。"book18.org
"難怪。"男人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荒域那邊消息閉塞，不知道城裡的事也正常，你聽好了，小子，Ⅰ級游獸每周都來，跟蒼蠅似的趕不完，城牆炮台能應付，偶爾漏進來一兩隻，衛隊清理就行，Ⅱ級的嘛......"book18.org
男人晃了晃纏著繃帶的左臂。book18.org
"每個月總有那麼一兩次，昨晚那隻算大的，'鐵脊蜈'，六條腿，甲殼硬得跟城牆一個材質，軍方打了四個小時才把它引走，注意，是引走，不是殺掉。"book18.org
"殺不掉？"book18.org
"殺個屁。"男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絕望。"Ⅱ級的，集結整個戰區的兵力，打贏的機率大概四成，還得搭上一堆人命，Ⅲ級的......你知道Ⅲ級是什麼概念嗎？"book18.org
林川搖頭。book18.org
"上一次Ⅲ級厄獸靠近鐵脊城，是三年前。"旁邊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女人突然開口，就是之前在摳血痂的那個灰白頭髮的女人，聲音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報。"東段城牆被撞穿了一個口子，整個第六區夷為平地，死了一萬兩千人，軍方用了所有能用的武器，包括兩枚戰略級穿甲彈，沒有殺死它，最後是它自己走了。"book18.org
"自己走了？"book18.org
"吃飽了。"女人說。"或者說，它想去的地方不是這裡，鐵脊城只是它路過時順便踩了一腳。"book18.org
林川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book18.org
"那......Ⅳ級呢？還有Ⅴ級？"book18.org
中年男人和灰白頭髮的女人同時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Ⅳ級天災。"男人的聲音低了下去。"上一次有記錄的Ⅳ級天災襲擊巨壁城，是四十七年前，碧潮城，那次碧潮城的外牆被整段推倒，城市損失了三分之一的面積和將近四十萬人口。"book18.org
"Ⅴ級就別問了。"女人把摳下來的血痂彈到地上。"那是教科書上的東西，歷史上一共出現過三次，每次都是一整個大洲級別的文明被抹掉，你問Ⅴ級是什麼，就跟問世界末日是什麼一樣，知道了也沒用，來了就是死。"book18.org
沒有人接話。book18.org
收容站里安靜了幾秒鐘，只有日光燈管嗡嗡的電流聲。book18.org
"所以......"林川的嗓子發乾。"人類就......一直這樣？被這些東西打？"book18.org
"不然呢？"中年男人反問。"你以為會有什麼？天上掉下來個救世主？"book18.org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乾巴巴的，像砂紙擦過鐵皮。book18.org
"小子，這世上沒有英雄，只有牆，只有槍，只有人命，牆擋不住就用槍，槍打不穿就用人命填，填完了......再生一批。"book18.org
六點半，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人推著一輛鐵皮推車進來，車上摞著一摞金屬託盤，每個托盤裡是一塊灰白色的壓縮口糧、一小袋脫水蔬菜粉、一杯溫水。book18.org
林川領了一份，坐回鐵皮床上，壓縮口糧硬得像磚頭，嚼起來有一股說不上來的鹹味和澱粉味，沒有任何調味料的痕跡，但他餓了太久，胃在痙攣，什麼都顧不上了，三口兩口把口糧塞進嘴裡，脫水蔬菜粉倒進溫水裡攪了攪，一口悶掉。book18.org
吃完之後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但腦子裡的混亂一點都沒減少。book18.org
他需要更多信息。book18.org
走廊盡頭有一台信息終端，嵌在牆壁里的，螢幕不大，大概十五寸，外殼是厚重的灰色金屬，邊角磨損嚴重，螢幕上有幾道劃痕，但還能用，操作介面很簡陋，沒有觸控，用的是一個凸出來的旋鈕和兩個按鈕，像上世紀的公共電話亭。book18.org
林川站在終端前，用旋鈕翻動著頁面。book18.org
介面上有幾個大類目錄：【城市公告】【災獸檔案】【公民服務】【歷史文庫】【常見問答】。book18.org
他先點進了【常見問答】。book18.org
問：鐵脊城的人口是多少？book18.org
答：截至297年第三季度統計，鐵脊城常住人口約802萬，book18.org
問：全球共有多少座巨壁城？book18.org
答：七座，鐵脊城、雷盾城、赤岩城、冰棱城、碧潮城、金棘城、灰幕城，book18.org
問：城市之間如何通行？book18.org
答：地下磁懸浮隧道系統，需持有效通行證件，地面荒域為災獸活動區域，嚴禁無授權人員進入，book18.org
問：什麼是濁能？book18.org
答：濁能是災獸體內的核心能量來源，來自地殼深層，濁能對人體有強侵蝕性，長期接觸可導致基因突變甚至死亡，所有外勤人員必須佩戴濁能防護裝備，book18.org
問：災獸能被殺死嗎？book18.org
答：災獸體內有名為"濁核"的核心器官，摧毀濁核是擊殺災獸的唯一已知途徑，但濁核在災獸體內的位置不固定，且受甲殼保護，常規武器難以觸及，book18.org
林川一條一條地看，旋鈕轉得很慢，每看完一條就停下來消化幾秒鐘。book18.org
七座城，三百米高的牆，八百萬人，地下隧道，濁能，濁核。book18.org
這些詞彙在他腦子裡堆疊起來，像一行行陌生的代碼，語法他懂，但邏輯不通，因為前提條件不對，因為這整個系統運行在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架構上。book18.org
他退出【常見問答】，點進了【災獸檔案】。book18.org
裡面按等級分類，Ⅰ級到Ⅴ級，每個等級下面有已記錄的災獸種類列表，Ⅰ級游獸的列表最長，密密麻麻幾十種，每種都有簡筆畫式的輪廓圖和基本參數，Ⅱ級少一些，但每一種的描述都更長，附帶的傷亡數據觸目驚心，Ⅲ級只有寥寥十幾種，每一種的頁面上都標註著紅色的"極端危險"字樣。book18.org
Ⅳ級，只有三種。book18.org
Ⅴ級的頁面是灰色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歷史記載僅三次，資料等級：絕密，無權限訪問。"book18.org
林川盯著那行灰色的字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book18.org
他退回主介面，找到了搜索欄。book18.org
旋鈕一個字一個字地撥，很慢，撥錯了還得退回去重來，像用老式手機發簡訊一樣折磨人。book18.org
他輸入的第一個詞是：奧特曼。book18.org
螢幕閃了一下。book18.org
"未找到相關條目。"book18.org
他刪掉，重新輸入：超人。book18.org
"未找到相關條目，您是否在搜索：超級合金？超導材料？"book18.org
刪掉。book18.org
光之巨人，book18.org
"未找到相關條目。"book18.org
英雄，book18.org
"未找到相關條目，您是否在搜索：英雄紀念碑（鐵脊城東區陣亡將士紀念設施）？"book18.org
林川的手指停在旋鈕上，沒有動。book18.org
英雄紀念碑，陣亡將士。book18.org
這個世界有"英雄"這個詞，但它的定義是"死掉的軍人"。book18.org
不是從天而降的光，不是比怪獸更巨大的身影，不是胸口閃爍著計時器的銀色巨人。book18.org
這裡沒有那些東西。book18.org
從來沒有過。book18.org
他又試了幾個詞，**變身，特攝，光線，巨人，**每一個都是"未找到相關條目"，或者被導向完全不相關的技術詞條。book18.org
最後一個詞他猶豫了很久才輸入。book18.org
希望，book18.org
"未找到相關條目，您是否在搜索：希望合金（一種實驗性抗濁能材料，研發中）？"book18.org
林川關掉了搜索欄。book18.org
他站在信息終端前，額頭抵著冰涼的金屬外殼，閉上眼睛。book18.org
走廊里沒有人，收容站的其他人都在裡面等著中午被趕出去，或者在排隊上廁所，或者在發獃，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個靠著終端一動不動的年輕人。book18.org
"我在一個沒有奧特曼的世界裡。"book18.org
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荒謬得像個冷笑話。book18.org
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他看過無數次巨人從天而降的畫面，迪迦、賽文、雷歐、夢比優斯，每一個名字都刻在記憶深處，每一次變身的光芒都曾在出租屋昏暗的螢幕上照亮他的臉，那些故事告訴他，不管怪獸多強大，總會有光出現。book18.org
但這裡沒有光。book18.org
這裡只有牆、槍、和人命。book18.org
他慢慢走回鐵皮床，坐下來，兩條腿垂在床沿，腳趾碰著冰涼的地面，周圍的人各做各的事，沒有人看他，沒有人關心一個荒域流浪者在想什麼。book18.org
林川把手伸進羽絨服內側的口袋裡。book18.org
石頭還在。book18.org
指尖碰到它的瞬間，那種熟悉的冰涼感又回來了，從指尖往手腕走，深入骨髓的冷，不像普通石頭被空氣凍出來的溫度，更像是從內部往外滲透的，像這塊石頭的核心藏著一小片永遠不會融化的冰。book18.org
他把石頭掏出來，放在掌心裡。book18.org
拳頭大小，灰撲撲的，表面滿是風化裂紋，形狀不規則，仔細看的話能隱約辨認出它原本可能是某種棱形結構，但歲月把所有的稜角都磨圓了，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塊從河床里撿來的鵝卵石，毫不起眼。book18.org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很久。book18.org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異常的反應，就是一塊石頭，冰涼的、沉重的、灰色的石頭。book18.org
但昨晚昏迷前最後的記憶里，他的手指攥著這塊石頭，那種冰涼沿著手臂往心臟方向走的感覺，他記得很清楚。book18.org
而且它太沉了。book18.org
以這個體積來說，至少比普通石頭重了三倍。book18.org
"你那是什麼？"book18.org
中年男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無聊的好奇。book18.org
林川的手指本能地合攏，把石頭握進掌心。book18.org
"沒什麼。"他說。"路上撿的，一塊石頭。"book18.org
"石頭？"男人瞥了一眼他攥緊的拳頭，興趣缺缺地轉回去。"荒域裡什麼破爛都有，別是濁能結晶，那玩意兒輻射大，拿久了手會爛。"book18.org
"......不是，就是普通石頭。"book18.org
"那你攥那麼緊幹嘛？"book18.org
林川沒回答。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book18.org
為什麼不交出去？book18.org
他說不上來。book18.org
那個面無表情的軍官在登記的時候沒有搜身，收容站也沒有要求上交隨身物品的規定，但就算有人問起來，他也可以說這就是一塊普通石頭，沒人會在意。book18.org
但他就是不想讓別人碰它。book18.org
不是因為覺得它值錢，不是因為覺得它有什麼特殊的力量，他甚至不確定這塊石頭和昨晚的事有沒有任何關係。book18.org
只是一種直覺。book18.org
像是寫代碼時偶爾會有的那種感覺，某個變量看起來毫無用處，但直覺告訴你別刪，留著，以後可能會用到。book18.org
林川把石頭塞回羽絨服內側口袋，拉鏈拉到底。book18.org
石頭的冰涼隔著薄薄的內襯貼著他的胸口，像一小塊永遠不會暖熱的鐵。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