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zo5055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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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愛book18.org
布蘭克站在原地，遲疑了數秒。book18.org
他應該對希雅說什麼呢，是「不要難過」，還是「難過的話就哭出來」？ 不管說什麼都太輕飄飄了。乾脆，問她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吧…… 布蘭克走到希雅身後，他雙手捏拳，鬆開，再捏拳，如此數次，才鼓足勇氣。他半跪在地，解開少女手腕上的鎖，輕輕掰過她的身子。book18.org
希雅比他想像的更平靜，不哭不鬧的，任由布蘭克把她抱到懷裡。她渾身軟得可怕，軟得仿佛一團死肉，那雙布蘭克無比喜愛的眼睛失去了光澤，變得如同兩顆玻璃珠子。她直直地盯著布蘭克，卻不似在看他，而像是忘記了閉眼，於是視線隨波逐流，落在任何擋在她面前的物體上。book18.org
「我想接吻。」她開口道，說完竟扯著嘴角笑了一下。book18.org
布蘭克順從地俯身，去吻她的唇。兩人的舌尖依靠在一塊兒，不吮吸，也不糾纏，僅僅是貼在一起。book18.org
希雅仍呆愣地望著他，過了很久，才緩緩闔上眼睛。布蘭克一直凝視著她，見她合眼，自己也閉上雙眼。book18.org
他們的嘴唇仍貼在一起。book18.org
還要吻多久呢？這是最無關緊要的問題。到天亮，再到天黑，只要希雅願意，他就會一直陪著她。book18.org
他們靜靜地呆了一會兒，布蘭克忽然感到雙腿間傳來異樣的觸感——是希雅在撫摸他的陽具。可那隻面對希雅總是精神十足的肉棒如今萎靡不振，任憑希雅如何愛撫，它都軟塌塌的。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樣？」希雅抬頭問他，語氣無波無瀾的。book18.org
「因為我……我很難過。」book18.org
希雅的眼珠幾不可見地轉動了一下，布蘭克依稀看到了一片水光，但很快的，水光隱去，她的表情重回麻木。她低低地「噢」了一聲，又用更低的聲音說道：「可是我想做。」book18.org
「你等一等。」book18.org
布蘭克操控一股血流湧向下體，於是軟塌塌的肉棒豎了起來，膨脹變大。 一感受到手掌中陽具的變化，希雅立刻將布蘭克推倒，他高大的身軀被她輕易地按倒在地。book18.org
她一把扯掉布蘭克的褲子，抬起屁股坐了上去。book18.org
肉棒過於粗大，以往每次插入都要做足潤滑和擴張，這次希雅卻一口氣坐到了底。book18.org
她的身子因過度的酸脹感而發顫，面容也有片刻的扭曲，她喘息了幾秒，稍微緩過來一點，就又抬高屁股，露出大半截肉棒，再一口氣坐下。book18.org
她上上下下地套弄了十多次就脫了力，她癱在布蘭克的胸膛上，雙手抓著布蘭克的衣服，聲音呆板地說道：「肏我。」book18.org
布蘭克一點也不想於此時肏她，但他更說不出拒絕的話語。他挺腰向上頂，希雅隨之起起伏伏。她大幅度地甩動頭髮，搖晃屁股，搖晃奶子，夜色中肉浪翻滾，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大，大到讓布蘭克驚詫。book18.org
希雅在性事上的表現總是內斂的，她總是忍到受不了時才漏出幾絲細微的呻吟，她也從未做出過這種能被形容為「放蕩」的動作。她太害羞了，在僅有兩人的室內都放不開，而現在， 他們在室外……book18.org
有冰涼的液體滴到布蘭克的胸膛上。是希雅的眼淚。她終於哭出來了，她雙手撐在布蘭克身上，屁股扭動，一邊浪叫，一邊哭泣。book18.org
「希兒……希兒……」book18.org
布蘭克握住希雅的手，眼眶也濕潤了。book18.org
他是不是做錯了呢？他不該徵求希雅的意見的。希雅不會願意有人類直接或間接地死在她的手上，她會有心理負擔，所以她一定會拒絕的啊。book18.org
名為尊重，實際上是逼她不得不做出拒絕的決定。他錯了，他應該主動替希雅掃除障礙才對，那犯下殺人之罪的就不是希雅了。book18.org
而他做錯的，又何止這一件事呢……book18.org
「希兒，希兒……」book18.org
他看著在自己身上搖晃起伏，狀似癲狂的少女，一遍又一遍地呼喚她的名字。book18.org
他做錯了太多事，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呼喊。book18.org
至少能讓希雅知道，她被人所挂念，她不是孤獨一人。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高潮了多少次，希雅癱倒在布蘭克身上，不再動彈。布蘭克還未射精，也不想在此時射精，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希雅，起身將她抱到溪水旁。book18.org
時已入夏，夜間的風卻帶著寒意。布蘭克怕希雅著涼，沒有帶她下水，而是撕下衣服上的一塊布料，洗凈擰乾，擦拭她的身體。book18.org
希雅閉著眼睛，似是睡著了。布蘭克的動作很輕，很慢，他的神經緊繃，極盡克制，像是用鋼刺撫摸一隻蝴蝶。book18.org
這無疑是耗費精力的，布蘭克甚至很少見地感到了肌肉酸痛。他終於把希雅清理乾淨，他長舒一口氣，一抬頭，看到一雙呆滯無神的眼眸。book18.org
他愣住了。book18.org
希雅不知何時醒的，她一直看著布蘭克如何小心翼翼地照顧自己，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book18.org
現在，布蘭克與她雙目相對，希雅的眼珠稍稍轉動了一下。book18.org
理解不了這個世界，想要抓住一隻熟悉的錨，於是渴求和布蘭克交合，至少高潮帶來的快樂是確定的。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淫藥是什麼？」希雅開口問。她的雙唇枯乾，聲音比此前更啞，像石頭在石板上摩擦。book18.org
布蘭克沒想到她的第一句話會是質問，他心裡一驚，還未回答，希雅又說道：「心裡難過，就沒有想做的慾望，是嗎？我也覺得應該是這樣，但為什麼，我即使心裡難過，也還是想做呢？」book18.org
她直直地注視著布蘭克，目光如一潭死水，她說道：「你給我下藥了。」 那甚至不是疑問句。book18.org
布蘭克捏緊了碎布。隱瞞，坦白，還是轉移話題？數個念頭在他腦中一晃而過。book18.org
只要他想，就能矇混過去。可是希雅好可憐啊，他虧欠她太多，他不想再隱瞞她任何事了。book18.org
他低低地說道：「對……在一開始……對不起。」book18.org
他以為希雅會傷心，會憤怒，會流淚或者大鬧，但希雅出乎尋常的平靜，或者說淡漠。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有什麼想說的，又似乎再沒有什麼想要說的了，她淡淡道：「這樣啊……算了。」book18.org
她緩緩閉上眼，心裡談不上悲傷，或是被欺騙背叛的憤怒，而只是一片空洞罷了。book18.org
這個世界太奇怪了，充斥著她理解不了的東西。想要恨，因為恨是屬於她的，能夠被她所控制的東西。可是恨也好累，沒有意義……book18.org
布蘭克眼睜睜地看著希雅閉上眼，她顯得更加單薄了，比一張紙片更單薄，她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了，所以再也沒有睜開眼睛，面對這個世界的慾望和勇氣。book18.org
一團烈火在布蘭克心中升起，燒得他快流出淚來。book18.org
怎麼可以什麼都不在乎！？是她自己說的，這個世界很有趣，是她自己說的，想要自由自在地活著。雖然……雖然今天的打擊是很大，但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啊……book18.org
他猛然抓住希雅的雙肩，大叫道：「怎麼可以算了！？」book18.org
希雅無聲無息的，像一團爛肉，任他搖晃。布蘭克驚怒交加，大吼道：「是我做錯了，你恨我吧！還有，還有你不要在意他怎麼說！他就是放屁！不要在意這一個人兩個人，會有人一直愛你，相信你，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堅定地站在你身邊！」book18.org
希雅眼皮微微抽動了一下，她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似有似無的嘲諷，「你在說你自己嗎？」book18.org
布蘭克的動作停滯了，他沉默數秒，才低聲說道：「不是。」book18.org
他嘴裡發澀，「一定有比我更純粹的人。世上有這麼多的人，不是每一個都是這樣的。」book18.org
希雅微怔。布蘭克總把他說成是世上最重視她的人，這好像是他第一次承認有人會比他做得更好。不過，都無所謂了……book18.org
布蘭克伸出手，輕輕撫摸希雅的眼角，他的聲音和指尖都在微顫，「你不必……不必這樣……許多人只是不知道真相，我有辦法，我會為你正名，你會成為英雄。」book18.org
他還未收到迦南國王的回信，從沃瑞爾的反應來看，國王想必會拒絕他。很多人類把名聲看的比生命更重要，地位越是崇高的，越是如此。即使他以暴力相威脅，迦南的高層也會到拖無可拖的地步，才會為希雅正名吧。book18.org
說不定以暴力威脅都不起作用，需要到兵臨城下時他們才會照做。可這樣的話，民眾豈不是會把希雅視為災禍？book18.org
以魔王的名義為她洗刷罪名也不可行，人類會相信敵對方的說辭嗎？只會越描越黑吧。book18.org
所以，所謂的辦法，其實只有一種。book18.org
布蘭克深吸一口氣，他做好了決定，緩緩說道：「勇者並非臨陣倒戈，而是見戰況不利於己方，作勢投降，實則尋找機會，暗算魔王。她成功了，成功俘獲了魔王，榮歸故里。」book18.org
他艱難地笑了笑，「這個劇本，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希雅呆了呆，慢慢睜眼，「你要放了我？」book18.org
不僅是放了她，還要成為她的俘虜，被帶去異鄉。這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都太瘋狂了。book18.org
「我……」布蘭克垂下頭，他絞著手指，猶豫了很久，才苦澀地開口，「我很不想放手。」book18.org
「我捨不得你。」他聲音裡帶著悲意，也帶著歉意，「我不想解開對你的限制。我會假裝被你所傷，被封印力量，等到你的名譽恢復，我就會『逃走』，並『抓』你回來。這樣可以嗎？」book18.org
所以她的處境並未改變，她依然處於他的控制下，只是名聲會好聽得多。 希雅扯了扯嘴角，她想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卻做不到。布蘭克說得輕鬆，實際這個計劃變數極大，就算一切順利，一路上他也會受到無數的屈辱。book18.org
他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的。她是戰俘，被勝利者囚禁是理所當然的，留她一條命已經是恩賜。book18.org
以布蘭克的立場而言，他確實做到最好了，好到她時常懷疑其中的原因。他對她做的過分的事，僅僅是身體方面的……book18.org
她默不作聲，布蘭克試探著地問：「我們先回去，細節方面的事再慢慢商討？」book18.org
希雅默認，於是布蘭克現出翅膀，伸手摟住她的腰，似是要立刻出發。 總覺得少了什麼……book18.org
希雅的目光落在數米外，銀色的貞操帶和乳罩在月光下閃耀著純凈的光芒。這段時間它們幾乎時時貼在她的身上，有時希雅會生出一種錯覺，好像它們生來是她身體的一部分。book18.org
「那個。」她疲憊得不想抬手，只揚起下巴，朝向貞操帶問道，「不給我戴上嗎？」book18.org
借著明亮的月光，希雅看到布蘭克臉上顯出古怪的表情。book18.org
躊躇，糾結，掙扎。book18.org
奇怪，這件事值得他如此苦惱嗎？甚至比提出「自願被俘」的計劃時更猶豫。book18.org
希雅迷惑地注視著布蘭克。布蘭克眉頭緊鎖，一隻眼用力閉起，全身繃緊，盡力在抵抗什麼。然後在某個瞬間，仿佛打破了某種桎梏，布蘭克的身體癱軟下來。book18.org
他無力地抬眼，朝貞操帶揮了揮手。隨著他的動作，兩件金屬製品化為細微的粉塵。book18.org
希雅怔怔地看著粉塵飄散。細碎的光芒閃耀，再漸漸熄滅，竟有些夢幻。 布蘭克深深呼出一口氣，說道：「不再需要它們了。」book18.org
「我錯了。」他再次垂下頭，姿態放得不能更卑微，「這是你的身體，無論你想做什麼，都是你的自由。至於魔力的封印……再過段時間好嗎？我……我還是有些害怕。」book18.org
希雅愣愣地望著粉塵消散的方向，半晌後問道：「如果我想自慰呢？」 「那是你的自由。」book18.org
連唯一稱得上過分的，對於身體的管控都放開了啊……book18.org
「為什麼呢……」希雅喃喃問道。book18.org
站在布蘭克的角度，究竟為何要做到這種程度……book18.org
她忽然想到，每當她遇到悲慘的事，每當她瀕臨崩潰時，布蘭克就會對她更好。book18.org
「因為我很可憐，你在可憐我嗎？」希雅輕聲自語。book18.org
她想起布蘭克曾對她訴說的，有關於他過去的隻言片語。book18.org
「……因為同病相憐，所以想對我好，就像是補償了過去的自己，是嗎？不是愛，只是可憐……」book18.org
布蘭克立刻緊緊握住她的手，在第一時間安慰希雅似乎成為了他的一種本能。book18.org
語言比動作慢了數秒，布蘭克猶豫了一會兒， 再一次選擇說出實話。 「我不否認有這個原因。」布蘭克說道，「是的，我覺得你很可憐。在最初，也的確是出於同病相憐。」book18.org
「但不是只有可憐。」他手上握得更緊，想把自己的心意傳遞過去，「你很好，你是世上最好的人，所以我，我思念你。」book18.org
希雅卻像是聽到了有趣的玩笑話，她輕輕笑了，「怎麼可能呢？我是個普通人，在某種境況下，我也會做出和沃瑞爾一樣的事，只是你還未遇到。」book18.org
「即使如此，我也愛你。」book18.org
希雅抬起眼。「為什麼呢？」她輕聲問道。book18.org
布蘭克想到了曾與希芙的對話。愛或許不需要理由，但如果有一個確切的理由，會讓人感到安心。book18.org
「有很多、很多的理由，有一些與你說過，還有一些沒有，你都想要知道嗎？」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就在這裡說嗎？」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布蘭克放鬆手上的力道，他怕握得太緊會傷到希雅。book18.org
剖析自己的內心總讓人感到害羞，魔王也不例外，布蘭克想了很久，才認真地開口說道：「愛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愛，這些問題我思考了許久。因為同病相憐嗎？世上總有人和我有同樣的經歷。因為你善良堅強，有包容心嗎？世上總有人比你更善良堅強，更有包容心。因為我在那一刻選中了你，所以要對你負責嗎？我可以選中任何一個人，你究竟有什麼特殊的呢？」book18.org
他的目光柔和，「愛是什麼，我想來想去，唯一能想到的解釋是，愛是在他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想要成為的另一種可能性。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成為像你一樣的人，度過像你一樣的人生。我思念你，就像思念另一種美好的可能性。」book18.org
「或許你會說，我看到的只是我的幻想，真正的你並不是這樣。我當然知道。但我既然決定愛你，就會連你的另一面一起愛。是幻想也沒關係，至少你給了我幻想。」book18.org
「人的愛真的很廉價，說不愛就能不愛，愛意立刻就能成為恨意。可我不希望自己的愛有那麼廉價，所以我一定要永遠愛你，無論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因為要證明自己的愛不廉價，所以愛你，這也是自私又自我，難以說是真正的愛。但是除了你，我也不想再看向其他人，所以這大概也能稱之為愛吧。你可以認為這是自欺欺人，但我還是……我無比的思念你。」book18.org
布蘭克停下訴說，他望向天空，安靜地笑了一下，「這些，都是明面上的原因。」book18.org
希雅微愣，這些還只是明面上的原因？book18.org
布蘭克收回視線，溫柔地注視希雅，「你相信有神存在嗎？」book18.org
這不是布蘭克第一次問她這個問題。上一次，她是怎麼回答來著？ 「或許存在吧……」希雅遲疑地說道，「雖然沒辦法證明，也沒辦法證偽，但既然存在神諭，存在不知為何就插在石頭裡的聖劍，現狀也如同神諭所言，那……也許神明也是存在的吧。」book18.org
「我想神明是存在的。」布蘭克說道，「有好幾個瞬間，我明明想做一件事，等回過神來，卻做了另一件並不想做的事，像被某種力量推動著前進。」book18.org
比如說，強迫希雅穿上貞操帶。他時常會感到疑惑，那並不是非做不可的事啊，為何自己會那麼執著呢？book18.org
比如說，屢屢在性事中失控，做出預想之外的事。book18.org
比如說，曾經感受到的，不屬於任何人的視線。book18.org
還有，對希雅超乎尋常的執念。book18.org
「你可能會覺得這是我的藉口，但……」book18.org
「你是想說，是神明控制了你嗎？」希雅打斷了他的話，她有些想笑，「神會這麼無聊嗎？」book18.org
「無聊嗎？」布蘭克虛弱地笑了，「不要以為神是多麼高高在上。神明創世，和畫師塗畫，作家寫作，有多大的區別呢？」book18.org
「想想吧。」他繼續說道，「神選的勇者其實是膽怯的少女，她拼盡全力殺掉了殘虐的魔王，卻被人類背叛，獻給本應死去的魔王，而那魔王卻對她一見傾心，這是多麼……多麼有趣的故事。這個世界在某些地方運行地太過順暢，在某些地方又太不符合邏輯，就像是被創造出來的。」book18.org
希雅怔怔地聽他講述，幾乎失去了反應能力。她神情呆愣，似乎在問，「你想表達什麼？」book18.org
「如果這個世界僅僅是神明創造出來的故事。」布蘭克一字一頓地說道，「那麼，我就是被製作出來愛你的。」book18.org
「所以我絕不可能背叛。」他露出淡淡的笑容，「因為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愛你。」book18.org
希雅的手指顫抖了一下，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不會有這麼荒誕的事，這只是布蘭克的甜言蜜語，可是，她心底的某一個角落卻知道，這就是世界的真相。book18.org
「為什麼還能笑呢……」她不自覺地捏緊手指，「如果這是真的，那你就是一個沒有自我意志的傀儡。」book18.org
「是傀儡也沒關係啊。」她看到布蘭克的眼裡閃著水光，「即使是傀儡，我也感謝神明給我這個機會。」book18.org
希雅的眼睛濕潤了。自己的一生或許只是神明寫來取樂的故事，她本應對此感到絕望或憤怒，但她卻覺得這些都無所謂了。book18.org
「沒有自由意志也沒關係？」她輕輕問道。book18.org
「沒有自由意志也沒關係。」布蘭克回應道。book18.org
「如果神明想看的不是宿敵相愛，而是相愛後再心生間隙，乃至互相殘害——這也是一個有趣的故事，不是嗎？」希雅含著淚笑道，「那你也會被操控著，傷害我嗎？」book18.org
「我會反抗神的。」布蘭克握住希雅的手，輕柔地和她十指相扣。他認認真真地說道：「不要擔心，我會保護你的，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book18.org
「不要擔心，不要擔心……」他用另一隻手將希雅摟入懷中，「什麼都不用擔心。我絕不會背叛。」book18.org
柔軟的翅膀伸展，將希雅包裹其中。布蘭克一下一下地，輕輕拍希雅的背，他的語氣輕緩，像哄睡孩子的母親，「不要擔心……希雅是最好的，最好的……不要管『好』是什麼定義。那不必是人類的定義，也不必是神的定義。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的。」book18.org
深沉的睡意，與同等的安心感同時湧來。希雅靠在布蘭克肩上，緩緩閉上眼睛。book18.org
得知世界真相時的愕然漸漸淡去，就算是被創造的又如何，現在感受到的，就是真實。book18.org
49 試圖信任book18.org
布蘭克出現時，希芙正披著床單，側耳貼在門上，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她餘光瞥見房間裡多了個人，心裡微驚，面上卻若無其事，鎮靜地轉身走回床邊。book18.org
魔王每次現身都悄無聲息的，她不是第一次被撞到在偷偷摸摸做些什麼了，但他從來沒有制止過她，甚至從沒有問詢過。book18.org
也許是覺得她插翅也難飛，不屑過多關注……希芙面無表情，心裡卻難免有些挫敗感。book18.org
這樣下去，還能見到希雅嗎？book18.org
她心事沉沉地望向魔王，魔王也緊盯著她，他忽然開口道：「之前，你說你要告訴希雅，希雅對你而言很重要。這話還算數嗎？」book18.org
希芙微愣。魔王今日給她的感覺很不一樣，他穿著暗色的長袍，氣質比以前更溫和，溫和到有些悲傷——那應該是自己的錯覺。book18.org
「當然。」她說道，「為什麼不？我是為此而來。」book18.org
「這樣啊……」布蘭克的聲音變得很輕，像在呢喃，「那很好啊……」 一時靜默無聲，希芙在猜測魔王的用意，而魔王不知在想什麼，他的目光落在希芙身上，卻不似在看她。book18.org
半晌，魔王說道：「我會讓你見她。」book18.org
話音落下，希芙手腳上的鐐銬隨之掉落。她身上驟然一輕，心下還未鬆口氣，突然感到一股勁風襲向她的眼睛。book18.org
風中帶著凌厲的殺意，在戰場上打拚多年，希芙早已形成肌肉記憶。她急急側身，向風襲來的方向扔出床單，企圖擋住來犯者的視線。book18.org
戰術並未奏效，白布瞬間被劈裂，暗色的光從縫隙中露出，向她的喉管突進——希芙這才看清，那帶有千鈞之力的兇器，僅僅是魔王的手指。book18.org
她來不及細想或是念咒，矮身躲過攻勢，手掌撐地，側手翻向房間另一邊，卻被另一道暗光攔下。她不敢徒手接下魔王的攻擊，但無論怎樣閃轉騰挪，試圖拉開距離，都脫離不了魔王身邊一米。book18.org
「呼……呼呼……」book18.org
希芙漸漸體力不支，額上滲出冷汗。book18.org
她的皮外傷已經痊癒，內傷也好得差不多，但當初傷到了筋骨，支撐不了劇烈運動，方才幾個來回，她已覺得骨頭要裂開。book18.org
手臂和胸口處都傳來劇痛，希芙的行動更遲緩了，她躲不過魔王的下一次攻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手越來越近。book18.org
此前的態度都是做戲嗎？book18.org
鐵鉗般的手指近在眼前，希芙怨恨地瞪向魔王。她不會閉著眼等死，即使不得不死，她也要詛咒他到最後一秒。book18.org
魔王卻忽然收手了。他閒閒地垂下手臂，一隻魔力形成的手替他撿起飄落在地的半截床單，蓋到希芙身上。book18.org
希芙注意到，剛才一番「纏鬥」，他仍站在最初的位置，沒有移動一步。 奇怪，魔王的體術有這麼強嗎？不自誇的說，她的體術已是人中佼佼，雖然身上帶傷，手中無劍，但居然毫無反抗之力……傳聞中的魔王，並不精於格鬥技啊？book18.org
「對不起，我無意傷你。」魔王開口道，「只是想看看，你傷勢如何。」 什麼狗屁理由。希芙在心中暗嘲。book18.org
「我的傷勢如何你用眼睛看不出來嗎？」她語帶嘲諷，「皮外傷早就好了，見她又不需要徹底痊癒，怎麼，你還需要我在希雅面前和你打一架不成？」book18.org
說著說著，她怔住了。book18.org
「你想我在希雅面前和你打一架？」希芙猶疑道。book18.org
「對。」魔王說道，「但不是和我。」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可恥……我不希望希雅知道你被我囚禁過，所以，之前的事我們就都當沒發生過，過段時間，你會『第一次』襲擊魔王城，試圖救希雅離開。」book18.org
「我會給你帶更好的藥。兩周……兩周應該可以。希雅在二層左數第三個房間中，兩周後，我會『有要事』外出，並帶走城堡中大部分守衛，你『趁機』闖入房中，有什麼想說的，都可以對希雅說。等你說完了，我就會『恰好』回來，你見沒有勝算，便破窗逃跑。臨走時，你要告訴希雅，你絕不會放棄她，你會再找機會回來。」book18.org
「……啊？」希芙很少見地，露出聽傻了的表情。book18.org
「調走城堡中全部守衛太過刻意，我也不可能不對機密房間做防護，所以城堡中必定會有最低限度的衛兵。這段時間我就不鎖著你了，好好養傷，適度活動身體，不要到時候被雜兵俘獲了，白白浪費我的安排。」book18.org
「我會給你帶一份地圖。」他補充道，「去那個房間時，能避則避，不要濫殺衛兵，他們好歹是我的子民，你手上如果沾上更多血，我不會看在希雅的面子上放過你。」book18.org
「怎麼樣，你能做到嗎？」他認真地看向希芙。book18.org
希芙還有些懵，但這可能是她僅有的機會了。她回道：「能。」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但我還有兩個問題。」book18.org
「你問。」book18.org
「為什麼突然願意讓我見希雅了？還有，剛才你真的只是想看我的傷勢如何？」她笑了笑，「看傷是這麼看的？我怎麼覺得，你是想殺我呢。」book18.org
「只是讓你有危機感罷了。生死關頭，你的身體不會撒謊，不然……」 魔王皮笑肉不笑道：「也許會因為急於見希雅，而撒謊說自己痊癒了。也或許為了爭取時間想些其他主意，謊稱自己內傷未好。比起『破窗逃跑』這個劇本，你應該更想直接帶她離開吧？」book18.org
希芙默然無語。話都讓魔王說完了，她還有什麼能說的。book18.org
「比起猜測你撒了什麼謊，不如試一試更直觀。至於為什麼讓你見希雅……」布蘭克的目光飄向遠處，他臉上顯露出痛苦的神色，「你以為我想？還不是因為……」book18.org
他想起昨日的事，幾乎要把拳頭捏碎，看向希芙的目光都帶上了憤恨。 尤其是希芙一臉茫然的，更讓他心頭來火。他知道這是遷怒，但一想到人類對希雅造成的傷害，他就很想把每一個人都踩爛。book18.org
「昨天我和希雅出去，遇到了沃瑞爾，就是你所知道的那個。」book18.org
布蘭克頓了頓，他很難描述接下來發生的事，但他不得不說。他要獲取希芙的信任，他還要她對希雅有更多的負罪感和憐惜感，他要她給希雅希望。book18.org
他咬著牙說完了，講述中省略掉一些對自己不利的內容。希芙果然面白如紙，受到了極大的打擊。book18.org
「你們人類乾的好事。」布蘭克極力克制自己，但仍露出幾絲諷意，「希雅很痛苦，我希望你的存在能讓她振作，你能做到嗎？」book18.org
「我……我會盡力。」希芙的語氣沒有之前自信了。book18.org
那麼多的背叛，是她一個人就能抵消的嗎？可如果她不試一試，就連這一個人的力量也不存在了……book18.org
「我會盡力。」她想通了，堅定地開口。book18.org
「好。」布蘭克點頭，「我還要加上一些措施，希望你理解。」book18.org
希芙感到身上傳來異樣的觸感，她低頭望向手臂，只見一道道魔紋顯現。不只是手臂，腿腳和腹部上都有，但很快便消失，隱藏於她身體中了。book18.org
「幾道禁制。」魔王解釋道，「不要去往其他房間，不要濫殺衛兵，不要對希雅……說實話，也不要試圖帶她離開。」book18.org
「我……我對希雅並沒有我嘴上說得那麼好，她也許會向你訴苦、求救，但你不要妄圖帶她離開。我不會殺你，但我保證，你不會想要體驗背叛的後果。」book18.org
「還有，以後我會對希雅更好，也會再找機會讓你們相見，你不要再打進來，下一次我不一定能保住你。如果你執意要進攻……禁制能夠定位和讓你無力化。迦南方面也在找你，如果我把你交出去，叫他們管好自己的人，你覺得會怎麼樣？」book18.org
他涼涼地笑了一下，「他們會比我看管得更嚴厲，你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希芙靜靜看著自己的手臂。「你想要我相信你，你卻一點也不信任我。」她慢悠悠地說。book18.org
……為什麼我要信任你？布蘭克垂下眼睛，掩飾心中的不解。他搪塞道：「這和我剛剛說的話有什麼關係嗎？」book18.org
「沒什麼關係，只是覺得奇怪罷了。其實我已經有一點相信你愛希雅了，但我不太能理解，你明明不相信任何人，其中當然包括希雅。」book18.org
布蘭克沒有反駁。他確實一丁點兒也不信任希雅，不信到如果在此時撒謊，一定能被希芙看出來。book18.org
「不信任她，卻愛她，我只是對此感到奇怪罷了。」book18.org
布蘭克沉默片刻，說道：「這兩者分明毫無關係。」book18.org
他煩躁地揮袖，「這段時間我會下令不讓任何人進出，食物和水我會傳送過來，你好好休息。」book18.org
布蘭克靜悄悄地出現在希雅身邊。book18.org
希雅還未醒來，他將粥碗放在一邊，一團火焰憑空出現，細細煨著碗底。 他握住希雅的手，睡夢中的少女也做出回應，手掌收緊，側身朝向布蘭克的方向，本能地尋求他的體溫。book18.org
窗外太陽一點一點地升高，錶針滴答滴答地前行，布蘭克握著希雅的手，心裡一片寧靜。不知不覺地，他腦袋微傾，也陷入沉睡。book18.org
醒來時，他正對上希雅的雙眸。希雅呆呆地睜著眼，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瞧。 「什麼時候醒的？」布蘭克軟聲問。book18.org
「太亮了。」希雅用氣音說道，聲音輕飄飄的。book18.org
為了給希雅安穩的睡眠，布蘭克將窗簾拉起大半，只在邊緣處露出細微的光亮。book18.org
這樣仍會嫌亮嗎？book18.org
布蘭克心底微微刺痛，他維持著緊握希雅右手的姿勢，用魔力拉緊窗簾。室內頓時一片漆黑。book18.org
「會不會太黑？」book18.org
「正好。」book18.org
「對了，要上廁所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布蘭克抱起希雅走進浴室。上完廁所後，他幫她擦手，洗漱，梳頭，再抱回臥室，圈在自己懷裡，一口一口給她喂溫熱的肉粥喝。book18.org
他事無巨細地照顧她的每一件生活瑣事，等到所有事做完了，希雅在他臂彎里揚起臉，眼裡有水光浮現。book18.org
「你真好。」她說道。book18.org
因為是你啊。book18.org
告白過太多次，再說下去，語言都變得乏善可陳了。布蘭克伏下身子，輕輕吻了她的額頭一下。book18.org
「我有很多事想不明白，關於這個世界的。」希雅又說道。book18.org
當然不是關於世界是否真由神明創造，自己又是否是祂用來取樂的工具。 初聽聞時，心中震悚不信，但一覺醒來，便覺得這種事怎樣都好。畢竟，人能認知到的，只有自己存在的世界。太過遙遠的事情，聽過也就過了。book18.org
「我想不通。」她喃喃道，「為什麼為了名譽就能說謊，為什麼人類這麼虛偽……」book18.org
「這話由我來說好像有點可笑，因為我就是人類，我也做過虛偽的事……」她慘然笑道，「而且我也早就知道，人就是這樣的，我又不是第一天活在這世上。可是，可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這麼做會感到開心嗎？……我知道，當然會感到開心，可是為什麼呢……我有太多的事想不明白。」book18.org
布蘭克揉揉她的額發，「沒關係，我也想不明白」book18.org
希雅抬起眼睛，迷茫道：「你活了那麼久，也會有事想不通嗎？」 「當然。」布蘭克微微笑道，「不如說，因為活得更久，反而有更多事想不通，或許，這些事本來就不是用來讓我們『想通』的。」book18.org
「……很奇怪，很荒誕，很沒道理，是嗎？」希雅擦擦眼睛。book18.org
「對，很奇怪，很荒誕，很沒道理，根本不該發生。」book18.org
「……你真好。」希雅抬起手臂，摟住布蘭克的脖子。她在他的頸項處磨蹭，用軟綿綿的，又悲傷、又釋懷的聲音說道，「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book18.org
知道有他人和自己一樣，也有許多事想不通時，好像在這個孤獨的世界上找到了一個同伴，一個戰友。book18.org
「你真好，你真好。」她摟著布蘭克使勁兒撒嬌，「一定要一直像現在這樣噢。」book18.org
「嗯，當然會。」book18.org
他們交合在一起，親親密密地接吻。唇齒相依時，布蘭克忽然想起希芙指出的矛盾。book18.org
他愛希雅，卻無法信任她——當然無法信任，他被人類背叛過太多次，深知這個種族的無情與易變。book18.org
但是，事到如今，對希雅多信任一點，也無所謂吧……book18.org
反正，事到如今，不會再有任何變故。book18.org
「對了，昨天說的事，我還要一段時間準備。」布蘭克開口道，「畢竟去往迦南，以及獲取人類信任需要不短的時間。我不希望魔族在此期間陷入動亂。再等我一兩個月，可以嗎？」book18.org
希雅往他懷裡靠了靠，小聲應了句「嗯」。book18.org
你不需要做到這種程度的，我也不是那麼想回去了。她本想這麼說的，猶豫片刻還是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想看看，布蘭克是否如他所言，願意為她付出巨大的犧牲。book18.org
滴答滴答，錶針不斷行進，屋內一片漆黑，看不清鐘上的時間，不過她醒來的時候，陽光正烈。book18.org
「在我醒來之前，你就在陪著我嗎？」希雅問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噢……不是說要做準備嗎，應該很忙吧？」book18.org
「不急在這一天兩天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是陪你。」book18.org
剛受到巨大的打擊，沒人陪伴會很痛苦吧。布蘭克對此心知肚明。 「這樣啊……」希雅有些不安地絞了絞手指。她知道布蘭克的王位坐得不安穩，會不會因為花費太多時間陪伴自己，導致什麼糟糕的後果呢？會不會呢……book18.org
「真的沒關係嗎？其實，其實，帶上我也不礙事呀……」希雅說著說著，聲音一頓，然後緩緩抬起頭來，「還是說，有什麼不能讓我聽到的情報嗎？」book18.org
布蘭克一時無言。book18.org
人口啊布軍啊基建啊，嚴格來說，全部都不是希雅這個人類能知曉的情報啊……book18.org
更不用說他還給了她背叛的機會。未來，當他假裝被希雅俘獲時，她會獲得極大的自由，要是她趁機告知人類方……搞不好老窩會被端掉啊。book18.org
「……」book18.org
可是數分鐘前，他剛打定主意要多信任希雅一點。book18.org
至少要比以前多一點。book18.org
「說實話。」布蘭克說道，「有的。」book18.org
他嘆出一口氣，「如果只是我的話無所謂，但既然坐到這個位置上，我也要對族人負責。有些機密的東西，不能讓你知道，除此之外的場合，我可以帶你一起。」book18.org
他悄悄看閉嘴不言的希雅，「你生氣了？」book18.org
「……也不算生氣，就是有一點失望。不過我也有絕對不能告訴你的情報，這麼想想的話，就，還好……」說是這麼說，希雅扁著嘴，開始不停戳布蘭克的手臂，「不能讓我知道的東西，應該不會對人類不利吧？」book18.org
「那當然不是。我答應過你的，而且我自己也不想做那種事。」說完，布蘭克又嘆氣，「你還是很在意他們？」book18.org
「在意不在意的，和這件事無關吧……你以前不是也說過對魔族沒有歸屬感嗎，但身在這個位置，就不能背叛，我也一樣……」book18.org
「你放心。我絕對，絕對，不會傷害無辜。」book18.org
「嗯……」book18.org
希雅不再戳布蘭克了，她雙手握著他的手臂，表情認真，「這麼說可能有點奇怪……你拒絕我的時候，其實我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布蘭克安靜地聽她說下去。book18.org
「你正面回應了我，還說出了理由，而不是搪塞過去，所以我很高興……」 「昨天，沃瑞爾的事……我很難過。但是多虧你逼問他，我才能知道理由。雖然我還是無法理解，不能接受，但至少我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了。」book18.org
「所以我想，即使造成的傷害是同等的，但如果對方能誠實地說出原因，我就會好受一點。可能是因為，知道原因，就會試圖去理解？」book18.org
「所以，以後不要再隱瞞我任何事了，好嗎？過去的事就算了，但以後不要再有了，不然我會很失望，很失望的……」希雅揚起面龐，神情真摯又天真，「你還有其他事瞞著我嗎？」book18.org
布蘭克遲疑了一瞬。book18.org
希芙的事，要說嗎？可是兩周後這個問題就會解決，應該……沒關係吧？ 「沒有。」他說道。book18.org
「嗯。」希雅縮進布蘭克懷中，「我相信你。」book18.org
兩人安安靜靜地貼在一塊兒，不說任何話，不做任何事，可雙方都不覺得無趣，僅僅是聽著對方悠長的呼吸聲，心情就不可思議地慢慢平和下來。book18.org
希雅的精神仍不太好，她不知不覺地睡過去，偶爾恢復意識時，總能感到手掌被堅定地握著，於是她便安下心來，再度陷入安眠。book18.org
兩天後，她睡得飽飽的，再也躺不下去了。book18.org
「頭好疼……」她皺起眉頭，很不舒服地哼哼唧唧道，「好難受……」 「是睡得太多了，過會兒就好啦。」布蘭克摸摸她的腦袋。book18.org
「我要喝水——」book18.org
布蘭克應聲倒來一杯水，希雅閉著眼睛喝完，朝布蘭克的方向伸出雙臂。 「要抱抱……」她的聲音又軟又黏，「要親親……」book18.org
「那要先洗漱呀。」布蘭克鑽進希雅懷中，順勢將她抱起，抱到浴室清理。 接吻時，希雅聞到了一股清新的味道。布蘭克的舌頭還是一樣的柔軟，但比平時清涼一些，舒服極了，這讓她昏昏沉沉的、時不時感到刺痛的大腦清醒了一些。book18.org
「這是什麼味道呀。」她半眯著眼睛，在布蘭克嘴邊嗅來嗅去。book18.org
「是薄荷葉，我剛剛嚼了一點。」book18.org
「有薄荷葉也不給我！我也要——我也要——」希雅在布蘭克懷裡扭來扭去。book18.org
她睡迷糊時更愛撒嬌了，這讓布蘭克又愛又憐，又有些為難，「干嚼的話，可能太刺鼻了，最好不要吧？」book18.org
「我要！快點給我！」book18.org
布蘭克試探性地往少女嘴裡塞了一片，希雅嚼了嚼，立刻瞪大了眼睛，神情呆滯住了——因為稍微動一動臉部肌肉，就會感受到更沖鼻的辛辣氣味。book18.org
她從布蘭克懷裡跳下來，對著旁邊的水池嘔嘔嘔，嘔完想漱漱口，水剛一進嘴，又是一股透心涼。book18.org
希雅一邊涼得直跺腳，一邊嘶哈嘶哈地喘氣，這一番折騰下來，是徹底沒了睡意。book18.org
……其實還是想繼續睡的。book18.org
睡覺的時候什麼都無需思考，就算做了噩夢……也比現實更好一些吧。 為什麼人的身體這麼不方便呢？不管多麼想要放棄，也總會有醒來的一天。 希雅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流水，轉身熟練地一跳，毫不意外地被布蘭克所接住。「我要接吻。」她低聲道。book18.org
吻著吻著，兩人滾到了床上。book18.org
做愛也好，做愛也好，和睡覺一樣，是會讓人感到快樂的事。book18.org
希雅以前覺得過於敏感的身子太麻煩，現在卻忽然發覺其中的樂趣——越敏感，不是越快樂些嗎？book18.org
布蘭克的動作依然很克制，他輕輕撫摸希雅赤裸的皮膚，只有憐惜，而絲毫不帶慾望，像在修補一件珍惜的瓷器。他的每一次愛撫都讓少女感到絲絲電流在皮下流竄，卻總不往希雅最想要的地方去。book18.org
「我想要做。」希雅咬牙道，「不可以嗎？難過的時候就不能做嗎？」 她的聲音中帶上了責備，「可是我想要做，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你後悔也晚了！」book18.org
「……不是，我沒有後悔。」布蘭克說道。book18.org
只後悔沒有對你更好一點。book18.org
他的手移到少女胸前，捏住兩邊粉嫩的乳暈，不輕不重地一捏，再向前拉了拉。book18.org
「唔……！」book18.org
太酸太癢了，希雅還是沒能忍住，發出一聲悶哼，下意識地伸手去推布蘭克。book18.org
這一次，她很輕易地推開了。book18.org
幾乎是力道施加在布蘭克手臂上的一瞬間，他就抽開了手。book18.org
「……」book18.org
然後，兩人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布蘭克清晰地看到希雅眼裡滿是愕然，數秒後，她眼中的愕然轉為茫然，接著是……不滿？book18.org
好像，不應該放手？可是前一天他答應過希雅了，不會再肆意使用、管控她的身體。book18.org
布蘭克猶豫地抬起手，剛抬到半空，希雅就警覺地兩臂一交叉，擋住自己的胸部。book18.org
……捏，還是不捏，成了一個問題。book18.org
一陣沉默後，布蘭克提議道：「房事中，也有被叫做安全詞的東西……來著的。」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有的情侶間也喜歡強迫性的玩法，有時候被虐方會說不要不要的，但那不一定是真正的拒絕，所以兩人會定下叫做安全詞的詞語，如果被虐方說出安全詞，就說明他真的不想要了，遊戲就會結束。」book18.org
布蘭克說著說著，臉上竟有些泛紅。真奇怪啊，明明不知道做過多少回了，但每一次面對希雅時，他都變得更加容易害羞。book18.org
「那我們也弄這個？」希雅歪歪頭問。book18.org
「如果你想的話。」book18.org
「那就弄一個吧，選什麼呢……」book18.org
「唔，不要太日常化的，不然可能一不小心就說出口，不能太簡單，也不能太複雜……」book18.org
這麼想來，選一個合適的安全詞也不容易。兩人一起冥思苦想了一會兒， 布蘭克眼睛微亮，想出了一個自認為不錯的主意。book18.org
「我愛你，我喜歡你，之類的？」他更不好意思了，聲音不自覺地放低，像緩緩流淌的大提琴音，「還挺有……挺有情趣的，對吧？」book18.org
這確實是一句沒有太簡單，也沒有太複雜，對他們而言也不夠日常的話，但是……book18.org
「你不會為了讓我說這句話，而故意做得特別過分吧？」希雅狐疑道。 在意識清醒的時刻，她是很敏銳的。book18.org
布蘭克一愣，他還真沒考慮過這種做法，但希雅這麼一說，也不是沒有發生的可能性啊。book18.org
不，考慮到他有幾率失控，這個可能性會相當的高。book18.org
「那就換一個吧。」布蘭克乾脆地說道。book18.org
布蘭克放棄得太果斷，輪到希雅不知所措了。想到這幾日布蘭克的體貼，她很少見地對他產生了些愧疚感。book18.org
「……也不是，也不是非得換。」她扭捏道。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在自我說服，「你說過那麼多次愛我，但我卻很少、很少、幾乎沒有說過這種話。我對你……好感當然是有的，應該也是有喜歡的，但我想，大概永遠不可能到愛的程度吧，就覺得……是不是有點對不起你呢？」book18.org
「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她忽然激動起來，「畢竟、畢竟一開始不是自願的嘛！我都沒想過這種事……我完全沒想過……」book18.org
在一切還未發生時，她也曾蒙在被子裡，幻想未來會和什麼樣的人墜入愛河，然後害羞得打起滾來。是英俊瀟洒的王子殿下，還是勇敢堅貞的聖殿騎士，或者是旅途中遇到的身份神秘的同伴？真難抉擇呀，得真正到了那個時候，才會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吧。book18.org
然而，在她親身體驗到浪漫熾烈的愛情前，就失去了選擇愛人的權利。那些彩虹色的幻想，伴隨著她人生其他的可能性，一起被扼殺了。book18.org
希雅的眼睛有點發熱。book18.org
兩人如今相處得不錯，她無法不承認，有好幾個瞬間，她確實對布蘭克心動了。以她的處境來說，這已經算得上是最好的結局，但一想到這是被迫接受的命運，還是會產生怨恨與不甘。book18.org
「……對不起啊，沒法回報給你同等的感情。」她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視線不自覺地偏向一邊，「會有一點點的喜歡，但應該不會更多了，以後也是……」book18.org
「沒關係。」布蘭克目光柔和地注視著她，「你願意留在我身邊，願意被我喜愛，這就足夠了。」book18.org
「……不會失望嗎？」book18.org
「會，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book18.org
「失望了，也還是會愛我嗎？」book18.org
「當然，這之間又沒有因果關係。」book18.org
「……」book18.org
真好笑，她上一秒剛說完「一點點喜歡」，下一秒就因為布蘭克的話而感到有些悲傷……以及感動。book18.org
明明這感動來的毫無道理，仔細想想簡直就是馴化的結果，不過事到如今，也無所謂了。book18.org
「……喜歡是只有一點點啦，感動倒是挺多的。」希雅抿抿唇，垂下視線，表情看起來竟有些生氣，她扭過頭道，「還有，比剛才多了那麼一點點喜歡吧。」book18.org
「真的嗎？我好高興。」布蘭克詫異地微微睜大眼睛，隨後露出微笑。 「……好了，不是在說安全詞的事嗎？」希雅臉頰微紅，生硬地拉回話題，「其實，你說的這兩句，也不是不可以啦，如果你很想聽的話……如果只是想在那種時候聽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啦！」book18.org
聽了這話，布蘭克很明顯地猶豫了。book18.org
「那……」布蘭克張張嘴，又閉上，如此反覆幾次後，他終於開口道，「還是不了，如果被強迫著說了多次，不是分不清自己的真心了嗎？」book18.org
希雅微愣。言下之意，是比起混沌的愛意，更希望她能夠保持自我嗎？ 雖然說事到如今，她也不在意什麼自我不自我了，不如說，失去了反而更好，由他人引導著才更好。但是……很好，她又被感動了。book18.org
「那你說選什麼嘛，這不行那不行的。」希雅悄悄地擦擦眼睛。book18.org
「比如，下一頓飯想吃什麼東西？」book18.org
「那種時候怎麼可能想的出來啦！」book18.org
「一二三四五五四三二一？」book18.org
「這……也不是不可以……」book18.org
簡明易記，但完全是情調的反面。被玩弄得神志不清時還要磕磕巴巴地報數，想想就覺得怪異。book18.org
畢竟是少年心性，還是想要浪漫一點的安全詞呀。book18.org
希雅想了想，說道：「我不會背叛。怎麼樣？」book18.org
同樣簡單易記，不會臨時忘詞，沒有「我愛你」那麼「危險」，但也是布蘭克渴望聽到的話。最重要的是……book18.org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哦，我不會背叛你的。」book18.org
希雅眉眼彎彎著說完，忽然想到了什麼，嘴角的弧度慢慢墜下。book18.org
「但是，人類很易變的……」她的目光游離，語氣也飄飄忽忽的，「如果哪一天我背叛你了，你會怎麼做呢？」book18.org
明明談論的是她自己的背叛，不知為什麼，她卻顯得非常不安。book18.org
不想被人背叛，也不想背叛別人，是這樣嗎？book18.org
布蘭克握住希雅的手，捏了捏。book18.org
「你放心。」他說道，「我不會給你背叛的機會。」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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