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zozo5055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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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愚book18.org
往後幾日，希雅對布蘭克愈加親近。她看他的眼神都與過去不同了，純粹，明亮……布蘭克一人細細琢磨了許久，恍然悟出希雅從前對他的親昵是出於病態的依賴，如今的感情恐怕才更接近於「好感」吧。book18.org
有些高興，有些難過，同時感到忐忑不安。book18.org
如果他沒能做好，希雅還會用這副眼神看向他嗎？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要做的事很難，而做起來要比想像中的難還要更難。一天中的大部分時間，他都在焦頭爛額中度過，無從分辨自己的決策是否正確。book18.org
他需要助力，可是純血的魔族天然站在他的對立面，於是他試圖從混血中尋找認同自己理念的幫手——魔族和人類雖不易誕下子嗣，但總會有幾個例外。book18.org
但就算是混血，也不一定就是中立派、和平派，要細細地分辨，選用……還要按住日漸不滿的純血們。book18.org
布蘭克的壓力越來越大，有時真想不明白自己小心謹慎的是為了什麼——明明都站在力量的最高峰了，為什麼不把不順從的人殺光呢？book18.org
他真想像萊斯那樣，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當一個快樂的瘋子。每當他面對那些神色各異、各懷鬼胎的臉，這股衝動就在心底瘋狂冒泡，咕嘟咕嘟的，泛著沼澤泥漿的惡氣。他幾乎能聞到從心裡傳來的氣味了，但是……他還是希望能得到他人的承認吧。book18.org
布蘭克更加珍惜與希雅相處的機會。只要不是與臣下會面，他都會和希雅膩在一起，給她做飯，喂她吃飯，抱在懷裡批閱奏章，窩在一起看書——特意尋來的人類世界的書。book18.org
其實和希雅相處並不能緩解壓力。他要時時刻刻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緒，安撫希雅的情緒，比起釋放壓力，不如說是積攢壓力。book18.org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想和希雅呆在一塊兒，哪怕什麼也不做，就是安安靜靜地抱在一起，感覺也十分美妙。book18.org
煩惱，焦躁，不安，經常性地感到悵惘和心痛，但感覺十分美妙。book18.org
不管多忙碌，布蘭克每天都會抽出一小段時間，和希雅去城堡外散心。先前去的那片曠野希雅看膩了，布蘭克便帶她飛得遠了些，到人類地界的森林中去。book18.org
林中繁花似錦，希雅歡呼一聲跳向花叢，布蘭克席地而坐，安靜地看她撒歡。book18.org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到遠處的群山上，於是思緒又飄遠了。book18.org
如果學校與教育行不通的話，也不是沒有其他方法，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採用這個計劃。book18.org
他研究過控制生物精神的魔法，已經初具成效。結合自己的血脈壓制，魔王城中各種增幅道具，還有自己強大的魔力，也許可以對全體魔族下一個暗示。book18.org
比如說，不能接近那片群山。book18.org
在物理上將兩方隔絕開來，也能得到暫時的和平。book18.org
但是覆蓋魔族全體、魔界全境的巨大魔法陣，需要多少力量來維持呢？book18.org
一大半……嗎？book18.org
在掌握萊斯留下的魔力後，布蘭克相信，即使只剩下一小半力量，他也能碾壓每一個個體。但若是他們聯合起來，恐怕就沒那麼簡單了……book18.org
布蘭克望著遠方，想得出了神，直到身後不自然的響動聲將他喚回現實。book18.org
和正常走路的聲音不同，那是刻意隱瞞、躡手躡腳時才會有的細小聲響，如果不是有著敏銳的五感，恐怕會忽視了這聲音。book18.org
——希雅在試圖隱匿自己的氣息，從他的身後向他靠近。book18.org
布蘭克陡然緊張起來。他方才思慮著若是手下暴動，如何才能保全自身，身心都進入了戰時狀態，在發覺希雅的行動時，第一反應就是：希雅要攻擊自己。book18.org
如若不是，為何要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靠近？他沒有聽到希雅手臂晃動的聲音，他想，她正抬著手，手裡拿著東西——林中雜物眾多，她可能找到了武器。book18.org
雖然最近他們的關係很好，希雅看上去完全接受他了，但是，但是……book18.org
布蘭克身體僵直，他想在希雅快攻擊到他時暴起發難，這樣才能以她最大的絕望，最深刻的教訓。book18.org
一步，兩步，他耐心地等待……他想要耐心地等待，但希雅的每一步都踩得他心跳紊亂，他受不住了，猛地回過頭。book18.org
「啊！」希雅發出短促的驚叫，皺著臉道，「幹嘛轉身呀，我還想給你個驚喜的！」book18.org
布蘭克的視線落到她的手上——是一個鮮花編成的花環。book18.org
「啊……」他也發出同樣的嘆音，只是聲音有些發傻。book18.org
「算了，沒驚喜到就沒驚喜到吧。」希雅說完，把花環往布蘭克頭上戴去。她調整調整位置，仔細打量一番，滿意道：「還不錯。」book18.org
她望著低頭沉默的布蘭克，疑惑道：「你怎麼不說話？」book18.org
布蘭克猛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希雅籠罩其中。希雅嚇了一跳，不禁後退一步，心道自己應該沒做什麼不合適的事吧？book18.org
布蘭克向前一步，將少女擁入懷中。他抱得很緊很緊，希雅幾乎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她小聲嘟囔。book18.org
魔王城外，某位高階魔族的府邸中，數位魔族圍坐在一條長桌周圍。book18.org
除了費利西斯外，其他的都是魔王萊斯曾經的心腹。book18.org
一團黑霧迅速凝成實體，顯出女性婀娜的身姿。book18.org
「怎麼這麼慢！」費利西斯望向遲到的格蘭妮爾，緊張得不停抹額頭。book18.org
格蘭妮爾走到空位前，優雅地坐好，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你慌什麼？」book18.org
「我有任務在身，不能離開魔王城太久啊，萬一…… 」book18.org
「保護一個人類的任務？」懷頓嗤笑道。book18.org
「哈哈……」費利西斯乾笑，「要是陛下把這個任務交給大人您， 您敢拒絕嗎？」book18.org
屋內氣氛頓時變得詭異，格蘭妮爾恰時擊掌吸引眾人的注意力。「趕緊進入正題吧。」她說，「陛下在晚飯時——在那個人類需要吃晚飯時，就會回來，我們確實沒有太多時間。」book18.org
一提到「正題」，氣氛反而愈發凝重。良久，費利西斯小心提議道：「其實我覺得，還是不應該……」book18.org
「不應該？」懷頓冷笑著打斷他，「你就心甘情願讓他騎在我們頭上拉屎？說是守衛不利降了我的職，實際上我看他巴不得我多放幾個人類進來吧！把人類看得跟眼珠子一樣重要，最近還搞什麼……什麼……把下等魔族聚在一起的那個設施，那叫什麼來著？」book18.org
「學校。」霍茲補充道。book18.org
「對，學校。」懷頓咬牙切齒。他試圖活捉希芙失利，反被其傷，後來又被降職，攢了一肚子的火。book18.org
「如果他只是中意人類那我也無所謂，畢竟人類確實蠻漂亮的。」懷頓怒氣沖沖道，「但他這幾天在做什麼？教那些劣種知識？提拔混血？這是想讓更多人騎在我們頭上拉屎？！那個雜種！」book18.org
「那個……陛下畢竟是我們的王……」費利西斯冷汗津津。book18.org
而且他能說嗎？他覺得如今的魔王比萊斯還是好上許多的，沒有那麼陰晴不定。至少，殺人是有理由的殺，這就令人感到安心。book18.org
不過過於鍾情於人類就令人不安了，他總害怕自己哪一天會因為圈養太多人類奴隸被算總帳。book18.org
「你說得過分了。」格蘭妮爾斜睨懷頓一眼，說道，「陛下是魔族的王，自然是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的。」book18.org
「現在來說好聽話了？」懷頓冷笑，「既然你這麼認同那個雜種，組織這場會面做什麼？」book18.org
「發泄情緒的話就到此為止吧。」格蘭妮爾不疾不徐地說道，「若我們真要弒主……」book18.org
格蘭妮爾的目光掃過每個聚會者，「對我們或許有一利，但更有百害。」book18.org
一時無人反駁，連懷頓也暫時住了口。book18.org
在場者們心知肚明，他們聯合起來也敵不過魔王，就算用了陰謀陷阱成功誅殺魔王，在失去首領，一盤散沙的情況下，萬一人類攻進來……book18.org
更何況，服從本能效忠於魔王的魔族也不少，若要弒主，他們就會成為敵人。book18.org
「但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格蘭妮爾停頓片刻，確認眾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陛下的魔力必定是從萊斯大人身上吸取而來，而魔力與精神力息息相關，也就是說，陛下的精神海中，必定留有萊斯大人的意志。」book18.org
「你是說……」不止一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喚醒萊斯大人？」book18.org
「那只是殘留的意志，就算『喚醒』，也不可能讓陛下變成萊斯大人，但我想，足夠讓陛下改變了。」book18.org
「可是該怎麼做？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是不是需要讓陛下處於情緒失控的狀態？」又有人問道。book18.org
「是的，而且我已經有主意了。」格蘭妮爾微笑道，「讓陛下失控不是多麼困難的事，要比你們想像的，簡單得多。」book18.org
布蘭克處理完政事，正要走出書房，視線又不由自主地落到密室門扉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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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製的大門能完美封閉魔力，但萊斯的屍魂僅僅是停留在彼處，便是對他的引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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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能成為完整的自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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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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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使勁搖搖頭，抑制住想要走去的衝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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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圓滿又怎樣呢？他心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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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得到的已經夠多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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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毫無留戀地轉身離去。今天要和希雅去哪裡呢？他想到即將與希雅度過的時光，心情雀躍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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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們仍降落在森林中，離人類村莊更近了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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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日落在同一片森林中，希雅也有些膩味了。可要是提議去人類的城鎮……不是不想去，但好像也沒有那麼想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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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想法一會兒一變，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不過，人類就是這樣的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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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所事事地晃了一陣，揪揪布蘭克的袖子，說道：「我想吃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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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飯喝魚湯？」布蘭克應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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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希雅用力一扯布蘭克的袖口，「我——是說，我剛剛好像聽到流水聲了。這附近有小溪，小溪里肯定有魚，我們去抓魚吃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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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亮亮的，因為想到有趣的提議而神采奕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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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布蘭克沒有聽到流水聲，恐怕是希雅聽錯了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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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要告訴希雅，希雅已經牽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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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這邊。」希雅邊說邊走，「往這兒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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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頓時說不出話。手心處傳來的觸感好柔軟，好柔軟，他迷迷糊糊地，幾乎是頭暈目眩地，順著希雅的牽拉向一個方向走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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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怪啊，他想。又不是第一次牽手，不如說，連十指相扣的姿勢都不知做過多少遍了，為什麼這一次的感覺如此不同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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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冥思苦想一陣，終於找到一個不同點。此前的牽手，大多是發生在房事中，這是第一次，希雅自然地、親昵地拉起他的手，而不是揪他的衣服，戳他的胸口。兩人仿佛普通的情侶，在美麗的自然中散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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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樣，果然很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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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不比平地，希雅又久未鍛鍊，走了幾百米就累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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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抱你嗎？」布蘭克低頭問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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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抱啊抱啊的也有些膩了。「你背我吧。」希雅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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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蹲下身，背起希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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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沒走幾步，希雅又覺得硌得慌。她看看布蘭克的脖子，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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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坐在你的肩膀上嗎？」她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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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呀。」布蘭克再次蹲下身，讓希雅跨坐在自己肩膀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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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咯。」他提醒道，抓住希雅的大腿站了起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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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希雅低呼。平白長高了快兩米，視野開闊了許多，她覺得新鮮極了，腦袋轉來轉去，四處觀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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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了啊！」布蘭克再度提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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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知道——」希雅愉快地應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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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膽大地夾了一下布蘭克的腦袋，叫道：「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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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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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沒有辜負她的期待，他提高步速，聽到希雅仍不停說著「駕——」，漸漸由快走提速到小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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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了啊，掉下來我可不管！」他緊緊抓著希雅的大腿叫道，同時喚出風刃，打掉任何擋在路上的雜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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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的，聽著還真有些可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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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雅發出快樂的尖叫。這太刺激太好玩了，迎面吹來的風也舒服極了，她真想伸開雙臂，讓風親吻自己的手指。但稍一鬆手，失重感就嚇了她一跳，她立刻死死抱住布蘭克的腦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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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我看不見了！」布蘭克叫道，「不是，也不要勒，不要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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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希雅在他肩上笑成了一朵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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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也不由得露出笑容。蒙住他的眼睛，勒住他的脖子，這都算不得什麼，他覺得開心極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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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鬧著，希雅忽然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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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時何處，她也曾坐在某人的肩膀上，因視野的開闊而驚喜，心中充滿了被愛的滿足感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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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父親。在很久很久以前，父親也曾將小小的她背在肩上，給她做馬兒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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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快樂在記憶中依舊鮮明，只是再也回不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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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存在的都會消逝，怪不得任何人，只怪自己仍活在世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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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雅閉了閉眼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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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你抱我吧。」她低聲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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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停下腳步。他能感到希雅的心情低落下來，但他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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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討厭這種一無所知、無能為力的感覺。可他什麼也沒問，順從地蹲下身，然後抱起希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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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睏了，我要睡一會兒。」希雅依偎在他懷裡說道。book18.org
希雅很快睡著了。book18.org
自被獻祭之後，她變得嗜睡，往往只需要數息，就會沉入無意識的睡眠。book18.org
情慾消耗體力，令她時時無精打采，但最根本的原因，或許是她不願醒著，睡眠能讓她短暫地離開這個世界。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麼難過呢？布蘭克低頭看希雅的臉。book18.org
她睡得很平靜，無知無覺，無悲無喜，而雙手緊緊攥著布蘭克的衣服。book18.org
明明說了想開開心心地活著，說這個世界是一個大禮物，想要體驗更多，為什麼還要這麼難過呢？book18.org
果然活著不能算是一件好事吧。希雅所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在說服別人，也在說服她自己。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布蘭克感受著懷中的重量，連這重量本身都讓他心頭髮酸。book18.org
「我會擔負你。」他輕輕說道，「我會讓你開心的。」book18.org
布蘭克伸出兩隻翅膀包住希雅，用漂浮的魔法升上天空。book18.org
他找到溪流的所在之處，以不驚醒希雅的速度慢慢飄過去。他在溪流旁左找右找，找到一塊希雅能躺下的大石頭。用水把石頭表面清洗一遍，用火把水漬烤乾，再用土系魔法把石頭的性質改變，變得鬆鬆軟軟，和普通的床沒什麼兩樣，最後把希雅放上去。book18.org
接下來是捕魚。捕魚對現在的布蘭克來說很簡單，可以用漂浮魔法把魚撈出水面，或者往溪流里打一道閃電，那這一整片水域的魚都會翻著肚皮浮上來了。book18.org
不過自己動手叉魚的話，更有所謂的「生活情趣」吧。這幾日他和希雅在外散步遊玩，不知不覺已被她的思路感染了。book18.org
布蘭克在附近找到一隻趁手的樹枝，用魔力形成的劍刃削尖，做成魚叉，然後脫下鞋子，握著魚叉站到溪流中央。book18.org
清冽的溪水沖刷他的腳踝，布蘭克有一瞬的恍惚。book18.org
在很多很多年前，他還食不果腹的時候，也曾用這種方法捕魚填飽肚子。book18.org
他還記得叉魚的技巧呢，要對著魚影下方一點的位置叉去。book18.org
欻——book18.org
一條肥魚被魚叉正中肚子，它的尾巴激烈擺動，做出臨死前的掙扎。book18.org
布蘭克把它從木叉上取下，扔到地上，凝神尋找下一條獵物。book18.org
希雅醒來時，正看到布蘭克握著魚叉，從溪流中走上岸。book18.org
他的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小臂，濕漉漉的衣服緊貼在身上，顯出精悍的身材。他的額發也被弄濕了，一縷一縷地粘在臉上，氣質比平日裡更加無害、溫和。book18.org
落日餘暉映在布蘭克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一時之間，希雅以為布蘭克是從夢中向她走來。book18.org
布蘭克見希雅醒了，微笑道：「你要不要也來叉魚？還蠻好玩的。」book18.org
不要。希雅沒有出聲，用口型比出拒絕的意思。book18.org
她還是很累，很困，很難受，什麼也不想干。book18.org
布蘭克垂下眼睛，他有些失望，但迅速將這微小的失望掩蓋。book18.org
他看著地上一片半死不活的魚，為另一件事而煩惱——以現有的材料是能做出烤魚，但是，沒有鹽啊。book18.org
他告訴希雅他們沒有鹽，烤魚做出來也無滋無味的。「我們可以把魚帶回去做。」他提議道。book18.org
希雅遲緩地搖了搖頭。她依然一言不發，視線渙散沒有焦點。book18.org
布蘭克感到有一股鬱氣堵在胸口。不要再難過了，他想這麼對希雅說，但他也知道，難過不難過，不是他人的一句話就能改變的。book18.org
布蘭克緩緩吐出一口氣，開始收集樹枝做燃料。book18.org
希雅安靜地看著他忙活，看他把收集來的樹枝堆成一堆，在旁邊插上略高的木棍當烤架，看他用魔力形成的匕首給魚去鱗片去內臟，看他把魚穿好，放在烤架上。book18.org
太陽完全落下山去，森林中只剩下火堆這一處光源。布蘭克小心地轉動樹枝，讓魚均勻受熱。他烤得很認真，目不轉睛的。他希望希雅吃到嘴裡的，都是最可口的食物。book18.org
希雅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book18.org
她想起這裡是哪裡了。book18.org
在最後的總攻前，她的隊伍曾在這裡紮營。book18.org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呢……是多久之前，都不重要了。book18.org
她的視線落向溪流的上游，她記得人類的城鎮離這裡不遠，順著這條溪流，就能回去了。book18.org
真的想回去嗎？book18.org
希雅從石頭上站起，向著溪流走了幾步。她往自己記憶中故土的方向眺望，層層疊疊的樹枝阻擋了她的視線，她看不到城鎮的燈光，此處僅余布蘭克燃起的火光。book18.org
「……布蘭克。」她輕聲喚他。book18.org
「嗯。」布蘭克應道。book18.org
「布蘭克。」book18.org
「嗯，我在。」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只聽得見火堆燃燒時噼里啪啦的聲響。book18.org
「其實，我很恨他們。」希雅開口道。book18.org
她望著遠處，聲音輕飄飄的，幾乎被樹枝的燃燒聲蓋過，「我恨所有人，我恨不得所有人都去死。」book18.org
「所有傷害過我的都要死，所有想傷害我、有可能傷害我的，也都要死，我希望所有人都去死。」book18.org
她微微彎起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被我嚇到了嗎？」book18.org
她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是布蘭克站起身，擦凈雙手，一步步向她走來。一束一束的雜草，被他踩折在腳下。book18.org
「附近就有人類聚居地。」他走到希雅身邊，握住少女冰冷的手，說道，「我會殺光他們，不會花太長時間，我們來得及趕回去吃早飯。」book18.org
他的掌中，希雅的手微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book18.org
「你不阻止我嗎？」她用恍若夢中的語氣問道，「不覺得這很殘暴嗎？——你不是也不喜歡殺人嗎？」book18.org
布蘭克握緊她的手。「不要在意別人怎麼想。」他說道，「你只要做讓自己開心的事就好，不論什麼選擇，我都會支持你的。」book18.org
希雅的身子晃了晃，她向布蘭克轉過身，她看著他的臉，張了張嘴，似是要說什麼。book18.org
遠處傳來兵刃相接的戰鬥聲。book18.org
布蘭克分出精神力，向爭鬥聲傳來的地方探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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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存在著數個活體，是四五個魔族和兩個人類。魔力反應更強烈的那個人類擋在魔族和另一個人類中間，似乎在保護後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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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希雅問道。她也聽到了戰鬥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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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魔族和人類打起來了。」布蘭克說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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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希雅低低應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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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沒再說什麼。若是數分鐘前聽到爭鬥聲，布蘭克會考慮帶希雅去看個究竟。但現在他們已經在商討要不要屠城了，一兩人的生命在他們面前算不得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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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打鬥聲卻離他們越來越近，數秒後，竟有一顆火球撞斷數棵大樹，朝他們的方向直直衝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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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摟住希雅，一手抬起指向火球，轉瞬之間，那顆火球就在兩人面前湮滅。book18.org
他在火堆和二人身上套上隱匿的魔法，退入樹林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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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久後，有人從另一側的樹林中跑出來，邊打邊退到了這片空曠的溪流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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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小女孩。男人傷痕遍體，幾乎成了一個血人，小女孩倒是毫髮無損，但是哭得厲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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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看到她的眼睛都腫了，嘴裡不停念叨著「叔叔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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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是走不了了。」數個魔族從樹林中走出，領頭的那個冷笑道，「好久沒遇到敢打擾我們找樂子的人類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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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讓你長長記性呢？」那魔族陰惻惻地說道，「是腰斬呢，還是斷手斷腳？哦，我聽說你們人類有一種刑罰，好像是把人扒光了，肛門對著削尖的木樁，讓人一點一點地陷下去，最終腸穿肚爛而死。嘖嘖嘖，你們人類也真夠殘忍的，對同族都能下這麼狠的手——要不要試試這個刑罰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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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聽得臉色發白。「叔叔，叔叔，你快走吧！」她哭叫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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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咳出兩口血，毅然決然地挺直身體。他橫握利刃，擋在自己和小女孩的身前。「我不會逃跑。」他說道，「我不會再讓你們踐踏我的同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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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抬起頭時，布蘭克看清了他的臉——是求和時，領頭使者的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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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慌忙看向希雅，他看到希雅的瞳孔縮緊，因驚駭而微微張著嘴。今夜月色明亮，她也看清了那男人的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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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布蘭克查過這男人的身份，他叫沃瑞爾，一個代表著戰士和保護的，擁有勇士意義的名字。他隸屬於皇家騎士團，因能力出眾而被選為討伐隊的隊長。在迦南投降，討伐隊解散後，他理應回到王城承擔護衛工作，怎麼會來到邊境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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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邊境有需要他來執行的任務？……是來搜尋希芙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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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思考時，那一邊的戰鬥再度開始。刀光劍影中，男人身上又添上幾道傷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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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擔心得不停往希雅臉上瞟，而希雅表情平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沃瑞爾。布蘭克甚至感受不到她的呼吸聲——她一直在屏住呼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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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照沃瑞爾的實力，就算對上幾個高階魔族也能夠自保，但他還要保護一個毫無戰鬥素養的、軟弱無力的孩子，於是他敗得毫無懸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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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單膝跪在地上，一手撐著劍不讓自己倒下，但也再無站起來的氣力。他看著一步步走近的魔族，最後掙扎道：「魔王大人承諾過，魔族不會再侵擾人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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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那魔族樂了，「你看魔王在這裡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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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在沃瑞爾身後哇哇大哭，「不要殺他，不要殺他！我跟你們走！我錯了，我再也不到處亂跑了……嗚嗚嗚……爸爸，媽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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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蠢了。」希雅忽然開口道，「我看膩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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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你去救他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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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恨他？」布蘭克驚異道。他看向那啼哭的小女孩，自覺明了希雅的心意，說道：「如果你不想傷及無辜的話，我會用幻術擾亂他們，讓他們忽視那個小女孩的存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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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也會是別人，都一樣的。」希雅緩緩閉上眼睛，輕聲道，「我恨所有人，恨人類這一個整體，而不是單獨恨著某一個人，所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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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息道：「你去救他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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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的心重重跳了一下。book18.org
但他遲疑著沒有行動，他不確定在這裡保下沃瑞爾的性命，會不會讓希雅的精神更不穩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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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間，希雅朝他微微一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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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蘭克一愣神，手已被少女撥開。book18.org
鋼鐵鬆動時，蝴蝶的振翅也能撥動鋼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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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雅走出布蘭克劃出的隱匿圈，說道：「住手。」book18.org
47 世事book18.org
在場者的視線紛紛落到希雅身上，所有人都沒想到，林中會走出一個身影如幽靈般的女孩子。book18.org
沃瑞爾瞪大了眼睛，而魔族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book18.org
「看起來有點面熟？」book18.org
「是不是迦南的那個……」book18.org
「好像是，她怎麼一個人在這兒？……不會是逃出來的吧？」book18.org
「那不就是我們幾個的機會？嘿嘿，把她帶回去的話，陛下會給我們很多賞賜吧。」book18.org
有心急的魔族走到希雅面前，粗暴地拽住她的手臂，巨大的力道讓希雅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這隻魔族指甲尖利骯髒，面容和聲音扭曲詭異，比起人類，更像是直立行走的野獸。希雅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反射性地揮手，想要擺脫他的鉗制。book18.org
——理所當然的沒能成功。book18.org
排在第二順位的本能反應是念誦咒語，但希雅剛剛張開嘴，便愣住了。book18.org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book18.org
若是想要使用魔法，就會受到電擊靈魂般的懲罰。最初她不信邪地試了許多次，疼得對使用魔法這件事都有了抗拒感，久而久之的，她竟然忘了自己失去了什麼。book18.org
明明這是過去十幾年中，自己花費無數時間精力磨練的，最引以為傲的一件事啊……book18.org
抓住她的魔族稍一用力，希雅便踉踉蹌蹌地跟他走去，毫無反抗之力。book18.org
她走得很不舒服，她理應向布蘭克求助的，但方才的一念讓她不太想面對布蘭克。book18.org
希雅低下頭，心裡無助，委屈，又茫然，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了。book18.org
她被拽得搖搖晃晃保持不住平衡，幾次差點摔倒，路過沃瑞爾時，她艱難地朝他扭過頭，說道：「是我。我逃出來了，你能救救我嗎？」book18.org
布蘭克正欲出手，聞言腳步一頓，退回林中繼續隱匿自己的氣息。book18.org
看起來暫時不會有危險，那就順著希雅的意，讓她演下去吧。book18.org
「我的力量被封印了，你能救我嗎？」希雅可憐兮兮地說，「被抓回去的話，我會受到很可怕的懲罰。」book18.org
她不期望重傷倒地的沃瑞爾能做出什麼來，但是……只要他說句話，就能寬慰到她吧。book18.org
「救救我。」她哀求道，「就像你救那個女孩子一樣，我不想被抓回去啊。」book18.org
沃瑞爾沉默著，沒有抬頭。book18.org
原本只是想保下這兩人的性命就好，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想清楚了，但眼見沃瑞爾避而不答，希雅心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和憤怒。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不救我！」她瘋狂地大叫，用力甩手想要逃脫魔族的鉗制，想要衝到沃瑞爾身邊去，「我不也是你的同族嗎！為什麼不救我！因為我是必須要犧牲的嗎？我什麼也沒做錯，為什麼！為什麼！！」book18.org
沃瑞爾緊握著劍，劍身顫抖，連帶著劍尖在地面上劃出不規律的傷痕。book18.org
他始終沒有抬頭。book18.org
希雅被推進魔族們的包圍圈，她被陌生的雄性氣息包圍，身體不自覺地戰慄發抖，心裡卻是麻木的，產生不了一絲波瀾。book18.org
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了，所以不過是意料之中……而已。book18.org
實在沒什麼好難過的……book18.org
她怔怔地盯著自己的腳尖，看到腳邊的泥土被什麼打得變了顏色。book18.org
原來是眼淚啊。book18.org
有魔族撩起她的髮絲嗅聞。「味道真不錯。」他陶醉道，「陛下還真是有福氣。」book18.org
「要不然我們先玩玩，再把她送回去？」另一隻魔族嬉笑道。book18.org
他們抓到了新獵物，把沃瑞爾和那個小女孩拋之腦後了。book18.org
「可是聽說陛下挺寵愛她的，我們這麼做會不會有風險？」又有一隻魔族問道。book18.org
「哈哈，再怎麼寵愛，也只是一隻低賤的奴隸罷了。你要實在擔心，就把她的舌頭割掉唄。」book18.org
「那也能寫字呀。」book18.org
「那就把手腳砍掉，多大點事。」book18.org
他們達成了共識，幾隻手同時伸向希雅，想把她的衣服撕掉。book18.org
下一秒，所有伸出手的魔族都感到自己手臂一涼，隨後一空——他們的手齊刷刷地斷開落到地上，各色的血液飛濺。book18.org
他們來不及感到疼痛或驚詫，便被一股可怕的威壓籠罩，兩股戰戰，幾欲跪下。book18.org
布蘭克面色陰沉地從樹林中走出，今晚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讓他不爽到了極點。book18.org
不管希雅還想再搞些什麼，他都不能讓這蠢事繼續進行下去了。book18.org
魔族們驚懼地看著魔王忽然出現，帶著想要殺人的表情向他們走來。剛才沒來得及伸手的，手臂處也是一痛，所有魔族的手臂都斷裂開來，一個不少。book18.org
有膽子大的為自己辯護，「陛下，我們剛剛抓到逃奴，正要……」book18.org
「滾。」布蘭克喝道。book18.org
魔族們慌忙朝他行禮，隨後落荒而逃。book18.org
布蘭克走到希雅跟前，捏著自己的袖子擦去她臉上被濺到的血跡。他朝沃瑞爾投去冷冷的一瞥，向希雅問道：「怎麼辦，殺了他嗎？」book18.org
希雅搖搖頭，「我說過的，算了。」book18.org
嘴裡說算了，她的腳卻像生了根似的扎在原地一動不動。是還想要說什麼，或是等待沃瑞爾說些什麼？於是布蘭克也陪她停留在原地。book18.org
沃瑞爾看看希雅，再看看布蘭克。他們的舉止親昵，相處得好像十分融洽。他明白過來，方才希雅應該是在撒謊，她並不是逃出來的。book18.org
「看來你過得……」他輕聲說道，「那就好……我就放心了……」book18.org
布蘭克猛然抬起頭，目光陰冷地盯著他。book18.org
這是什麼鬼話？現在無論希雅怎麼說，他都一定要扭斷這男人的脖子。book18.org
「你想說我過得不錯嗎？」希雅先布蘭克一步開口，「你覺得我過得不錯嗎？」book18.org
她心中閃過數個念頭，最後，自暴自棄的衝動壓倒了一切。book18.org
她撩起裙子，撩至胯部，露出金屬質感的貞操帶。「這就是你所謂的過得還不錯。」她帶著諷刺的笑容說道。book18.org
月華如水，在希雅的肌膚上映出淡淡的光暈，襯得她的大腿愈加白皙柔軟，而貞操帶微微陷入軟肉中，顯出一種殘酷的冷硬。book18.org
沃瑞爾驚愕得忘了呼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他印象中的希雅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她有些過於羞澀了，有時眾人圍坐在一起，他人坐得離希雅近了，她都會臉色不自然地往旁邊挪一挪。book18.org
布蘭克同樣愕然，他伸手捉住希雅的手臂，希雅沒有作出任何抵抗，手指一松，提至腰間的裙擺落了下去。book18.org
但她沒有停止訴說。book18.org
「你知道那是什麼，對吧？」希雅的笑容像面具一樣掛在臉上，未被布蘭克抓住的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胸部的位置，「這裡也被鎖著。」book18.org
布蘭克放開了她的手，僅僅一瞬間的無措後，他決定順著希雅演下去。book18.org
希雅在向人類乞憐，他心酸地想。book18.org
他覺得這毫無必要，他想叫希雅不要再做這種除了讓自己傷心外再無意義的事了，但只要他這麼說了，沃瑞爾就會懷疑希雅在撒謊。到那時，這愚蠢的人類會說出什麼話來呢？恐怕只是一個不信任的眼神，就夠讓希雅崩潰了。book18.org
希雅想要安慰自己，他不能將這條路堵死。book18.org
希雅的手刻意地從胸部上方捋至下方，把布料捋得緊繃，凸顯出堅硬的金屬質感。book18.org
「不僅僅是鎖著，裡面還塞著、戴著奇怪的東西……不好的東西……很難受，很難受……很難受……但只能忍耐，因為這具身體不再屬於我，我沒有資格去觸碰它……」book18.org
說到最後幾個字，希雅的聲音有微妙的變調，臉上面具一樣古怪的笑容褪去。book18.org
她的穴里並沒有夾著假陽具，但當她說出那幾個字時，卻仿佛有什麼在穴內攪動起來。她被肏得熟透了，任何能引起聯想的行為和語言都能叫她發起情來。情慾一旦升起，就難以憑藉自己的力量平息下去。book18.org
禁止觸碰自己的身體本就是一種刑罰，越不讓碰，就越想碰，越想越心焦。注意力在其他地方時還好，但若是集中到了性感帶上——就比如現在——希雅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下體變得濕潤，淫液一滴一滴地滑過腔道，滑到大腿、小腿……她太敏感了，僅是液體在腔肉里滑動的觸感，就讓她渾身顫慄。book18.org
「嗚……」book18.org
希雅的面容變得扭曲，口中溢出難耐的喘息，站立不穩向後倒去。她被布蘭克的臂膀支撐著，才勉強維持住站立的姿勢，但雙頰生暈，兩股戰戰的，任誰都能看出她處於異常的狀態。book18.org
在沃瑞爾看來，自然就是如少女所言，她的穴內和乳上，都戴著難以啟齒的淫具。book18.org
希雅徒勞地在胯部的位置抓了兩下。「很難受的。」她麻木地重複道。book18.org
她怔愣了一會兒，右手蓋在自己的胸口，輕輕說道：「我的魔力被封印了，只要我想要使用魔法，就會受到懲罰。」book18.org
她的一隻手握住另一隻手腕上的銀環，再次露出譏諷的笑容，「還有這個，你不會以為，這是單純的首飾吧？我不能離魔王太遠，也不能有攻擊他的意圖，不然就會……就會……很悽慘……」book18.org
希雅緩緩垂下眼睛，手指撫摸自己的脖子，「我也不被允許說話，我想要發出聲音時，就會被扼住脖子。」book18.org
她的手指移到眼尾，「眼睛也是一樣啊，不被允許就不能睜開。」book18.org
「我的身體沒有一寸是屬於我自己的了，你們將我獻上時，我就失去了一切。」book18.org
布蘭克在一旁聽得忐忑不安，幾乎想要逃走。當希雅一樣一樣將她受過的限制說出來，他才發現自己對她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希雅一定也發現了，所以她的語氣才越來越低落，她終於意識到掩藏於愛意之下的東西，無法再欺騙自己了。book18.org
他感到後悔，不該任由希雅說下去，不該帶希雅來這片樹林中。不對，他就不該帶希雅離開城堡，不接觸外界，就不會有變故。book18.org
「至於為什麼我看起來過得還不錯……」希雅的聲音停滯了幾秒。book18.org
「因為……希奴一直很聽話，很乖的，把主人侍候得很舒服，所以得到了獎勵。」希雅看向布蘭克，眼裡閃爍著奇異的光，「對不對呀……主人？」book18.org
「……對。」布蘭克應道。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平靜到死板。book18.org
他已然不知該如何面對希雅。既然希雅想要同情，他就讓她得到更多的同情。book18.org
布蘭克摟住希雅的肩膀，正欲行動時，忽然想到了什麼，他凝聚精神力為無形的劍，向縮在沃瑞爾身後的小女孩刺去。book18.org
小孩子不懂遮掩，讓她看在眼裡，不知道未來會傳出怎樣的流言。book18.org
見小女孩無聲無息地暈了過去，布蘭克深吸一口氣，在希雅裙子後領處撕開一道口子，他伸手進去，解開鎖住少女雙乳的金屬胸罩，隨手將其扔到地上。book18.org
胸罩落地，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銀白材質被月光照著，閃耀出高貴的光芒，好像一件精美的裝飾品——但沒人會把它錯認為裝飾品。book18.org
它的存在，印證了希雅方才的控訴。book18.org
布蘭克從身後抱住希雅，他的身軀高大，幾乎是把少女含進自己懷中。他一手捏住希雅一側的乳兒，邊把玩邊笑道：「本王真的很滿意這個禮物。」book18.org
他卡住了，竭盡全力才能使這個笑容不那麼僵硬。book18.org
很久以前，不，也不是那麼久的以前，布蘭克曾在兩名使者面前做過相同的事，數月過去，他卻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任何對希雅的羞辱都讓他覺得難過極了。book18.org
他突然想不明白自己為何要跟著演這齣戲了，明明沒有任何意義……可他也做不到扇扇翅膀就帶希雅離開。book18.org
快點結束吧……他這麼想著，拇指蹭過少女的乳尖。book18.org
「啊……！」快感沿著脊背傳遍全身，希雅輕輕抽氣，不自覺地弓腰。book18.org
她的乳尖太敏感了，不管被玩弄過多少次，都習慣不了那股酸麻感，不管被布蘭克制止過多少次，她的兩隻手還是反射性地抬起，想要反抗，想要推開布蘭克。book18.org
布蘭克看了沃瑞爾一眼，隨後喝道：「手。」book18.org
希雅雙手懸於半空，指尖微微發抖，她臉上閃過掙扎的神色，但最終還是乖乖放下了手。book18.org
布蘭克又看了沃瑞爾一眼，然後抓起希雅的雙手，舉至她的頭頂。兩隻手腕上的銀環相撞，發出清亮的咔噠聲，緊緊鎖在了一起。布蘭克釋放出魔力，抓住希雅的雙手抬高，再抬高，直到她踮腳尖踮至極限。book18.org
另外的魔力凝成兩條吸盤，抓住害羞得陷在乳暈中的奶尖兒，溫柔而強硬地往外拉，拉到能夠夾住的長度時，布蘭克兩隻手同時捏住希雅的乳尖，用力一捻。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希雅眼睛翻白，爆發出不知是痛苦還是極樂的慘叫，身子抽啊抽的，像是達到了一次高潮，淫水淅淅瀝瀝地流下。她想要弓腰，緩和這過於強烈的快感，然而身體被拉直至極限，弓腰都成了奢望，於是一瞬間的激烈快感被迫延長，變得綿長，浸潤渾身的每一條神經。book18.org
「放心，不會讓她那麼容易爽到的。」布蘭克盯著沃瑞爾說道。book18.org
他的手指稍稍鬆開，隨後再次用力一捏。他捏著希雅的乳尖搖晃，乳肉也隨之搖晃，即使被衣料包裹著，仍能感受到那柔軟的乳浪。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希雅如同一個被揉捏就會發出叫聲的玩具，隨著布蘭克的動作，發出音調各異的好聽聲音。她踮著腳，搖來晃去地掙扎，或是迎合，腳下灑滿星星點點的淫液。她身上散發出甜膩淫靡的氣味，那是雌性發情時的氣味，她發情得太厲害，氣息也更加濃郁，連距他們數米遠的沃瑞爾都能感受到兩人身邊反常的氛圍。book18.org
沃瑞爾看傻了。明明這兩人衣衫齊整，站立而非坐臥，這場景卻淫麗得令人難以置信。他感覺自己不像是身處現實，而是身處某個詭譎的夢境。過於明亮的月色，枝椏伸展如鬼影的樹林，被黑色逐漸吞噬的、月光一般皎潔的女孩兒……這分明是只有夢中才會出現的景色。book18.org
「嗯啊……啊啊……不……不要……」book18.org
希雅被玩弄得失了神，搖著頭求饒，嗓音又黏又濕，像是哭泣又像是求歡。book18.org
「不要……嗚……難受……」book18.org
「希奴又壞了規矩。」布蘭克再次看向沃瑞爾，「被主人使用時不可發出聲音，每說一個字，包括呻吟，禁慾一天。」book18.org
他裝出思考的神態，「剛剛說了幾個字？本王忘記了，就算一個月吧。」book18.org
希雅咬緊後牙，將快要脫口而出的呻吟聲死死憋住，股間卻湧出一大灘淫水。book18.org
她知道布蘭克在配合自己做戲，但她滿腦子都被淫慾浸潤了，不由得想，如果真有這麼一個規矩呢？book18.org
每天肉穴里夾著假陽具，乳尖上咬著乳環，不停地被玩弄，卻要堅持一個月才能高潮。不能拒絕，不能求饒，甚至不能發出聲音，除了接受外別無他法……book18.org
這境況想想就絕望，但是……又好刺激。她對此竟有種難以啟齒的渴望。book18.org
幸好，幸好沒有人會知道她的所思所想。book18.org
希雅對自己的想法既羞愧，又害怕，而所有的情緒都被情慾所扭曲。她張開嘴，又立刻緊緊閉上，鼻翼急促地張合——一切的情緒，快要爆發的情緒，都化成粗重的喘息。book18.org
「違背的規矩不止一條啊。」布蘭克裝模作樣地嘆氣，語調卻很愉悅，殘酷中帶著倒錯的溫柔，「剛才希奴想推開本王，是吧？反抗可是大罪，就再加上半年吧。拘束加倍，淫藥和侍奉人數加倍，侍奉滿百人可排泄一次，如何？」book18.org
他分明用著商量的語氣，聽在他人耳中卻像是不容置疑的法則。book18.org
他伸手探進希雅裙中，隨著他的心念，貞操帶解開落下，兩根手指插入少女穴中。book18.org
「唔……！」希雅竭力咬緊牙關，在異物侵入時仍難以抑制地悶哼出聲。布蘭克的手指在肉穴里攪了幾下，她就再度雙眼翻白，雙腿顫顫正欲合攏，被布蘭克的膝蓋抵開。book18.org
「又不聽話。」布蘭克聲音低沉了些，目光一直注視著沃瑞爾，「光讓別人看笑話，說不定要懷疑本王調教的能力。」book18.org
他攪了攪手指，攪出幾聲破碎的呻吟，才淡淡笑道：「夾腿，多加一個月。呻吟、握拳、搖頭、扭屁股的次數懶得數了，就算三個月吧。不行呀，希奴，你這攢得總共得有三十年了吧？」book18.org
沃瑞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似是失去了思考能力。book18.org
「啊，你還不知道吧。」布蘭克對他揚唇笑道，「自希奴來到這裡，還沒有爽過一次呢。」book18.org
「本王從一開始就很中意這個禮物。」他臉上流露出回憶的神色，「但是性子確實有點烈，被綁得動彈不得還會用嘴咬本王。不管是疼痛還是輪姦，效果都不是很好，於是某一天，本王想出了這個主意。用永恆不斷的快感，還有得不到的高潮吊著她，就會乖乖聽話了，效果還不錯，對吧？」book18.org
希雅臉頰泛著異樣的潮紅，被汗水打得濕漉漉的頭髮黏在額頭和雙頰，說不出的悽慘。她的喉嚨里哮喘般地直喘粗氣，兩腿不自然地打顫，卻不敢合攏，不敢磨蹭那麼一下。她的肢體語言無聲地印證魔王的話語。book18.org
布蘭克抽出手指，示意性地搓了搓指上的粘膩，然後塞入希雅口中。如同他所說的那樣，希雅表現得無比順從，毫無掙扎之意。她舔著伸入嘴中的手指，甚至探出舌尖，像只小狗一樣，討好地去舔魔王的手掌。book18.org
布蘭克滿意地笑了兩聲，「不過希奴的身子沒有那麼聽話，尤其是她的奶子，不管被摸過多少次反應都一樣激烈——不過這樣才有趣。」book18.org
他雙手握住希雅的胸脯，將乳肉按得深陷，拇指食指掐住尖端一扭。book18.org
「唔……！！」book18.org
果然，希雅揚起脖子，渾身繃緊，隨後激烈地晃動起來。book18.org
「唉，總是違背本王的命令，雖然改造後壽命不止百年，但一直這麼下去……」book18.org
「本王很期待呀。」布蘭克饒有興致地問道，「你說，希奴這輩子能不能爽上一次呢？」book18.org
「……」book18.org
沃瑞爾目光呆滯，沉默不語。book18.org
他確實沒有什麼好說，也沒有什麼能說的，布蘭克望著沃瑞爾想。就如同他自己，同樣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來。book18.org
風吹樹葉，撲簌簌地響，遠處傳來烏鴉嘶啞的叫聲。book18.org
希雅在他手中微弱地掙扎，和快要飄落的樹葉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布蘭克不覺鬆開手，他又感到迷茫了。book18.org
讓沃瑞爾愧疚究竟有什麼用？自己到底是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做這種無意義的事呢？book18.org
除了荒謬感，他還感到疲憊、厭煩。他不願希雅再自我傷害了，他有一股衝動，他想對沃瑞爾說，你把希雅帶回去吧。book18.org
這種想法很危險，只要沃瑞爾接下他的話，他就不得不費更多心思留下希雅。book18.org
可是，這一瞬間的衝動壓過了所有。book18.org
布蘭克拉住希雅的胳膊，狀似隨意地一甩，希雅頓時失去平衡向前摔去。快要砸到地面時，布蘭克用魔力託了她一下，讓希雅輕飄飄地臥倒在地。book18.org
希雅沒有感到絲毫疼痛，但驟然的失重讓她不由發出驚叫，聲音又在情慾的作用下變調。她趴在地上，五感還停留在布蘭克的愛撫中，她可憐兮兮地哀叫，雙腿磨蹭幾下又抽搐幾下，被鎖住的雙手胡亂張合，撲騰半天都站不起來。book18.org
在沃瑞爾看來，這一跤絕對摔得不輕。book18.org
「沒意思。」布蘭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本王玩膩了。要把她帶回去，或是做其他什麼事，隨你的便。」book18.org
出乎布蘭克的意料，沃瑞爾一動不動。布蘭克以為他是被剛才的場景驚傻了，耐心地等了好幾分鐘，可沃瑞爾還是沒有做出任何反應。book18.org
趴在地上的希雅早已不再掙扎，她也艱難地側過腦袋，看向沃瑞爾。book18.org
沃瑞爾被兩人的視線注視著，他的頭低了下去，方才面對強敵依舊挺直的脊背也彎了下去，這是愧疚和心虛的表現——他不打算帶希雅走。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布蘭克疑惑了。看到希雅如此悽慘的模樣，就算是陌生人，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吧？book18.org
他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明悟：沃瑞爾是擔心他會撕毀條約嗎？book18.org
因為害怕對國民不利而不敢行動，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是他想得簡單了。book18.org
「你放心，之前的條約不會更改。」布蘭克用慵懶的語氣說道，「本王只是單純的玩膩了，有她在沒她在，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可沃瑞爾依然一動不動的。book18.org
布蘭克徹底迷惑，想不出還有什麼原因了。想不出來，那就直接問，他問道：「為什麼不說話？」book18.org
人類方還不知道魔王已經換人，布蘭克裝著萊斯的模樣，用著他的語氣說道：「本王實在好奇人類的想法啊，為什麼你對那個小女孩……你此前應當和她素不相識吧？為什麼你願意對素不相識的人施以援手，卻不肯救助自己的同伴呢？」book18.org
沃瑞爾臉上顯出掙扎的神色，卻始終閉嘴不答。book18.org
希雅粗重的喘息也停滯了，她趴在布蘭克身前，背對著布蘭克，揚著腦袋，無聲地看向沃瑞爾。book18.org
林中一片死寂，好像一切活物，包括聲音本身，都在黑暗中死去。book18.org
一分鐘、兩分鐘……布蘭克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了，他再次主動開口，語氣變得陰沉：「你好大的膽子，不怕本王將那女的碎屍萬段？」book18.org
他揚起下巴，指向昏迷的小女孩，臉上掛上令人遍體生寒的笑容，「……當然是不夠的。附近有村子對吧，你多沉默一秒，本王就多踏平一個村子。」book18.org
「不……」沃瑞爾終於開口了，撐在地上的雙手握成拳頭。book18.org
「不能把她帶回去……」他的聲音沙啞，「已經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她身上了，所以不能再讓她出現……」book18.org
布蘭克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幾乎要後退一步，他竭盡全力才克制住這本能的動作。book18.org
不，這說不通啊……布蘭克腦中混亂不堪。book18.org
即使如此，你也可以悄悄把她帶回去啊，改名換姓地藏到某個地方，總比留在魔族手上好吧？他想這麼問沃瑞爾。book18.org
他正要張嘴詢問，忽然想到，沃瑞爾說的這句話，沒有主語。book18.org
因為沃瑞爾自己也是其中一員嗎？book18.org
無法面對自己犯下的過錯，所以寧願視而不見嗎。book18.org
布蘭克慢慢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哈哈……」細微的笑聲從他的喉嚨中溢出。book18.org
「哈哈哈哈！」笑聲越來越大，他無法自控地爆發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很好，非常好的理由！本王真是，真是……」book18.org
布蘭克說不出更多話了，只能大笑。book18.org
他聽到鳥兒振翅的聲音，是遠處的鴉雀被他的笑聲驚起吧。book18.org
真荒誕，布蘭克想，剛才打得那麼激烈，怎麼還有鳥兒敢停留在此處。book18.org
真荒誕，一切都是。book18.org
布蘭克放下手，手心有一絲冰涼的濕意。book18.org
他冷淡地開口，「滾吧，在本王后悔之前。」book18.org
沃瑞爾頹然站起，他好像老了十幾歲，脊背佝僂，步履踉蹌。他抱起昏迷的小女孩，蹣跚著離開。光看他的背影，甚至有幾分可憐。book18.org
但沃瑞爾的背還會直起來的，布蘭克想，在回到人類的村鎮後，沃瑞爾還是會被視為英雄，至少，會是這個小女孩的英雄。book18.org
而他的英雄，他的英雄……book18.org
布蘭克小心翼翼地看向希雅，希雅仍保持趴臥的姿勢，揚著腦袋望著沃瑞爾離去的方向。她一動不動的，像尊雕像，像被獻祭的那天一樣。book18.org
他不敢去觸碰希雅，不敢看她的臉。連他這個外人都這麼難過，希雅該有多難過呢。他不敢想像。book18.org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要逃跑。book18.org
但他不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