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流book18.org
周伏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天光已經大亮。book18.org
他盤腿坐在床上,體內靈力運轉了三個大周天,築基四層的根基徹底穩固下來。丹田裡的氣海比昨晚又擴了一分,火屬性靈力在經脈中流淌得沉穩有力。他攤開手掌,心念微動,一團火焰在掌心跳起,顏色從之前的暗紅變成了明亮的橙紅。火焰的溫度和純度都上了一個台階。book18.org
三千零七十氣運值。築基四層。book18.org
距離系統要求的築基巔峰還差六層,時間還剩二十九天。按照目前的盜運速度,只要秦清瀾那邊再淬鍊兩到三次,加上日常積累,築基巔峰不是問題。問題是秦清瀾那邊還能撐幾次。系統警告說她已經跌破三千閾值,對氣運流失的感知會從"無意識"轉為"模糊預感"。她會不會在第三次淬鍊前察覺?如果察覺了,他怎麼辦?book18.org
周伏把火焰收回體內,站起來推開門。book18.org
院子裡陽光正好。韓素心閉關的丹房還關著門,門縫裡透出淡淡的藍色水光,那是她水屬性靈力外溢的跡象。看這陣勢,她衝擊築基三層至少還要兩三天。book18.org
他正打算去前院,院門口突然閃進來一個人影。book18.org
「周道友!」book18.org
王胖子氣喘吁吁地扶著門框,臉上的肉隨著呼吸一顫一顫。他的左腳跛得比平時厲害,像是跑了很遠的路。book18.org
「怎麼了?」周伏走過去,扶了他一把。book18.org
王胖子抓住他的手臂,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倒豆子。book18.org
「昨天晚上有人來後廚打聽你。兩個外門弟子,一個方臉一個瘦高個。方臉的問最近有沒有新來的藥房弟子姓周的。我當時在剁肉,刀就沒停過,我說藥房的人我哪認識。他們又問是不是練氣九層、火屬性功法、四十來歲。我說我不清楚。方臉的又問我見沒見過一個練氣期散修模樣的人在藥房附近轉悠,我說合歡宗練氣期散修多得很我哪記得誰是誰,然後瘦高個的就拽著他走了。」book18.org
周伏的眼神沉了下來。book18.org
方臉,瘦高個。外門弟子。合歡宗外門弟子上千人,方臉瘦高個這個組合至少能找出幾十對。但如果是針對他的,範圍就小得多。他在合歡宗得罪過的人只有一個。book18.org
孫德彪。book18.org
那個在飯堂被他當眾卸了關節的練氣八層。當時在場的還有一個姓范的,築基初期,沒直接動手但記了仇。book18.org
「他們有沒有提一個姓范的?」book18.org
「范?」王胖子愣了一下,「沒有,就那兩個人。不過瘦高個臨走的時候對方臉說了句『孫師兄還在躺著呢』,方臉的回了句『范師叔自然會料理』。」book18.org
周伏的腮幫子緊了緊。果然是孫德彪和范虎。book18.org
范虎是築基初期,外門弟子裡算有點地位的。這種人要報復一個剛入門的新弟子,不會親自上門打架,合歡宗門規明令禁止私鬥。他會用陰的。要麼找人堵你,要麼在執事那邊給你穿小鞋,要麼在你的活計上動手腳。book18.org
不管是哪一種,周伏都得提前防備。book18.org
「王哥,多謝。」周伏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這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以後有人再問,你就說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王胖子點點頭,擦了把汗又跛著腳走了。book18.org
周伏站在院子裡,快速盤算了幾種可能性。book18.org
范虎最可能的手段是在執事那邊告黑狀。一個新入門的散修,來歷不明、修為突然暴漲、還在飯堂當眾毆打同門,隨便哪一條都能讓執事把他叫去問話。問話不可怕,可怕的是問話過程中暴露更多東西。book18.org
他需要找個靠山,至少在明面上讓范虎不敢輕舉妄動。book18.org
韓素心是一個選項,但她在閉關。黃管事也行,但黃管事和他不熟,而且築基丹摻假的事一旦東窗事發,黃管事自身難保。最好的選項是秦清瀾,但他的關係和她不能公開,公開了反而更危險。book18.org
那就只剩一個辦法了。book18.org
讓范虎自己知難而退。不是硬碰硬,而是讓范虎意識到,惹一個築基三層、能讓秦清瀾點名要他送靈材的藥房弟子,代價太大。book18.org
周伏整了整衣領,往前院走去。book18.org
藥房前院今天比往常安靜。幾個挑揀靈材的弟子低著頭幹活,看見他進來時目光里多了一層東西。不是尊敬,是謹慎。昨天他被秦清瀾單獨留在偏廳關門談話的事,已經在藥房裡傳開了。外門弟子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版本已經變成了「黃管事讓周伏去上賓院送靈材,秦真人關門問了他兩刻鐘,出來的時候毫髮無傷」。book18.org
在合歡宗,一個外門弟子被金丹九層單獨問話兩刻鐘還能全須全尾地出來,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證明。book18.org
周伏走到自己的長桌前坐下,開始分揀今天的新靈材。手指剛拿起一株紫雲草,旁邊湊過來一個年輕弟子,叫劉元,練氣六層,來藥房半年多,平時話不多。book18.org
「周師兄。」劉元壓低聲音,「聽說秦真人昨天關了門跟你談事?」book18.org
「核驗靈材而已。」book18.org
劉元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他又湊近了半寸。book18.org
「周師兄,你小心點。今天早上范虎帶了兩個執事去藥房門口轉了一圈,像是在找什麼人。」book18.org
周伏手上的動作沒停。book18.org
「執事?」book18.org
「內門執事,不是外門的。兩個都是築基中期。」book18.org
周伏的手指在紫雲草上停了一瞬。內門執事。范虎一個外門弟子能請得動內門執事,說明孫德彪那邊的關係比他想得深。孫德彪是練氣八層的外門弟子,但在合歡宗混了十幾年,誰也不知道他背後站著誰。book18.org
「多謝。」周伏把紫雲草放進分揀筐,「你自己也小心,別跟人說我跟你聊過。」book18.org
劉元點點頭,趕緊回自己的位置去了。book18.org
周伏繼續分揀靈材,腦子裡卻在飛快轉動。內門執事介入,說明範虎不打算走「告黑狀」路線,而是直接走「執法」路線。內門執事有執法權,可以在宗門內直接扣押、審問外門弟子。如果兩個築基中期的執事同時出手,他一個築基四層根本擋不住。book18.org
唯一的屏障是身份。他是藥房的人,黃管事是他的直屬上級。內門執事要扣押藥房的人,得先過黃管事這一關。book18.org
他得去找黃管事。book18.org
正想著,黃管事從丹房那邊過來了。他今天的臉色比昨天還差,眼皮浮腫,像是熬了一整夜。築基丹摻假的事被秦清瀾看穿之後,黃管事就一直心神不寧。他走到周伏桌前,看他分揀靈材的手法,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周伏,昨天秦真人叫你關門談話,都說了什麼?」book18.org
周伏抬頭看他。黃管事的眼睛裡帶著紅血絲,但目光里的東西不是緊張,是試探。他在試探周伏有沒有從秦清瀾那裡聽到不該聽的東西。book18.org
「秦真人問了我靈材產地的事。還問了我對築基丹配比的看法。問完就讓我走了。」book18.org
「沒問別的?」book18.org
「沒問。」book18.org
黃管事盯著他看了幾息,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然後他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玉簡。book18.org
「秦真人傳訊來,說第三批築基丹的靈材配比由你來定,你定了我簽字,直接送進丹房。韓素心閉關,你也別閒著,新配比定好交給我。」他把玉簡遞過去,「另外,這批築基丹煉丹時秦真人要親自到場監工,她說讓你也在場。」book18.org
周伏接過玉簡。玉簡里的信息很簡單,是秦清瀾的手書,字體瘦硬,結尾處寫了一句:「靈材配比由周伏核定,他人不得擅改。」book18.org
這句話等於把築基丹靈材的最終審核權臨時交給了周伏。在藥房裡,靈材審核權通常只有藥師才有。韓素心閉關,黃管事是管事但不管具體配比,秦清瀾這一句話等於讓周伏在築基丹這件事上踩在了黃管事頭頂上。book18.org
黃管事的臉色果然不好看,但他不敢說什麼。秦清瀾是金丹九層,他一個築基管事只能照辦。book18.org
「另外還有件事。」周伏把玉簡收進懷裡,看著黃管事,「黃管事知不知道,今天有內門執事來找我?」book18.org
黃管事的眉頭皺了一下。book18.org
「內門執事?找你?什麼事?」book18.org
「不清楚。可能是誤會。但如果執事來藥房拿人,黃管事能不能擋一擋?」book18.org
黃管事沉默了幾息。他不是不想幫周伏,而是不想摻和。築基丹摻假的事已經讓他焦頭爛額,再卷進外門弟子之間的恩怨,對他更沒好處。book18.org
「外門的事,內門執事管不到。」黃管事最後說,「只要你在藥房裡不出去,他們不敢進藥房拿人。藥房有藥房的規矩。」book18.org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確:我可以保你在藥房裡的安全,但你出了藥房,我管不了。book18.org
「明白了。」book18.org
黃管事轉身走了。周伏繼續分揀靈材,把第三批築基丹的新配比定好。這次他不打算在配比里留任何隱患,每一樣靈材的產地、年份、處理方式都標註得清清楚楚。秦清瀾要在現場監工,這既是她的謹慎,也是她給他的一個信號。他在築基丹這件事上做得越乾淨,黃管事的嫌疑就越大。等黃管事倒台,他這個剛入宗幾天的新人反而最清白。book18.org
忙到傍晚,新配比定好了。他把玉簡交給黃管事簽字,黃管事草草掃了一眼就簽了,然後吩咐雜役把靈材送進丹房,明天一早秦清瀾到場就開爐。book18.org
周伏從藥房出來,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book18.org
天色將暗未暗,外門區域路上人不多。他走了一段,後脖頸突然一緊,氣運感應被動觸發,身後三十步外有兩道氣息在跟隨。不是跟蹤,是堵住後路的跟法。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前面就是雜物房所在的岔路口。岔路口左側通往雜物房,右側通往後山的一條廢棄石徑。他走到岔路口時右轉。book18.org
後山廢棄石徑兩旁是密密的竹林,光線昏暗,路面上長滿了青苔。他走了大概五十步,身後那兩道氣息突然加速,一左一右包抄上來。book18.org
周伏止步。book18.org
「周道友,走這麼快做什麼。」左邊的人先開口。方臉,短須,內門執事服,築基五層。book18.org
右邊的人堵住了退路,築基四層,手裡沒拿兵器,但袖口鼓鼓囊囊,像是藏了法器。book18.org
「二位執事,何事?」周伏轉過身,語氣平靜。book18.org
「范虎說你攻擊同門,致人重傷。孫德彪現在躺在病床上,全身七處關節錯位。」左邊執事往前邁了一步,「宗門私鬥是重罪,跟我們走一趟。」book18.org
「私鬥發生在飯堂,當時是孫德彪先出言挑釁。在場有十幾個弟子可以作證。」周伏看著那位執事的眼睛,「而且當時黃管事也在飯堂,他也看見了。」book18.org
「不管誰先挑釁,你卸了他七處關節,已經遠超正當防衛的範疇。」book18.org
「兩位執事是內門的,按理不該管外門的事。」周伏的語氣依然平穩,「而且要扣押外門弟子,需要外事堂的批文。兩位執事有批文嗎?」book18.org
兩個執事對視一眼。book18.org
左邊那個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睛裡。book18.org
「周伏,你入宗才幾天,規矩倒是挺熟。但你沒搞清楚一件事。范虎的關係不是外事堂,是內務堂。內務堂管的是合歡宗所有弟子的宗門紀律,不分子弟內外。孫德彪是范虎的遠房侄子,范虎又是內務堂鄭長老的記名弟子。你打的是孫德彪,得罪的是鄭長老。要不要批文,你覺得呢。」book18.org
周伏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內務堂。鄭長老。book18.org
內務堂是合歡宗實權最大的部門之一,管紀律、管賞罰、管弟子檔案。內務堂的長老最次也是金丹初期。范虎是鄭長老的記名弟子,孫德彪又是范虎的侄子。這條關係鏈他之前完全不知道。book18.org
但知道也來不及了。人已經打了。book18.org
「我今天還有黃管事交辦的差事沒做完。兩位執事能不能通融兩天,等我把這批築基丹的配比交上去,再去找鄭長老當面謝罪。」book18.org
這句話里藏著兩個信息:一是他有黃管事交辦的差事,二是築基丹的配比現在由他負責。他在試探這兩位執事知不知道秦清瀾今天給他授權的消息。book18.org
左邊執事臉上閃過極短暫的猶豫,被周伏捕捉到了。他知道。內門執事的消息遠比外門弟子靈通,秦清瀾點名要周伏負責靈材配比的事,應該已經傳到了內務堂。book18.org
「鄭長老也沒說必須今天抓人。讓周道友先把秦真人那邊的差事了結了再說。」右邊那個壓低聲音對同伴說了一句。book18.org
左邊執事想了想,深深看了周伏一眼。book18.org
「周道友,給你三天。築基丹的事忙完了,自己去內務堂報到。不要等我來請你。這三天你就待在藥房,不要外出。」book18.org
「謝二位執事。」book18.org
周伏轉身走出竹林。他沒有立刻放鬆,腳步穩健地一路走回雜物房,直到推門進屋,把門關上。book18.org
他給王胖子留的口信是「我去丹房替人守爐,今晚不回來」。這是以防王胖子今晚來找他喝酒,撲了個空又到處找人。但實際上他今晚不打算去丹房,他也沒打算安靜待著。他故意放出風聲說自己不在,是為了省去應付和解釋的口舌,把整晚的時間留給自己。book18.org
他要查的是兩件事。book18.org
第一,那份藏經閣的名單。王胖子說藏經閣在丙字區,不是外門弟子隨便能進的地方。但他現在有黃管事的差事在身,又是築基丹新配比的核驗人,進藏經閣查一查資料是正當事由,沒人能攔。book18.org
第二,明天秦清瀾來丹房,第三次淬鍊的事怎麼安排。系統警告說秦清瀾對他的模糊警覺正在形成,第三次淬鍊的風險比前兩次大得多。他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淬鍊理由,而且淬鍊完之後最好能立刻突破築基巔峰,然後儘快離開合歡宗。book18.org
這兩件事必須同時推進。book18.org
他坐在床上打坐調息到半夜。等月光從窗戶移到了牆角,他起身推門出來,朝丙字區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合歡宗丙字區是宗門典籍和公共資源的存放區,藏經閣、功法閣、靈材圖譜庫都在這裡。丙字區的守衛比外門區域森嚴得多,入口處有兩個築基後期的執事把守,二十四小時輪班。book18.org
周伏走到入口,被攔住了。book18.org
「丙字區夜間不開放。白天來。」book18.org
「有黃管事的差事,需要查一份靈材配比的古籍。明早秦真人來丹房要用。」book18.org
秦清瀾的名字是個萬能通行證。兩個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接過他的外門弟子令牌查驗了一下。book18.org
「藥房周伏?」book18.org
「是。」book18.org
「秦真人點名要你核驗配比?」book18.org
「是。」book18.org
守衛猶豫了一下,把令牌還給他。book18.org
「只准進藏經閣靈材譜類區域。其他區域不准進,進了一個時辰內出來。」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藏經閣在丙字區最深處,是一座三層木樓,飛檐翹角,窗格上雕刻著靈紋防潮。夜間不對外開放,只有一個老管事在一樓櫃檯後面打盹。周伏把令牌和守衛的口信說了一遍,老管事睜了一隻眼看了看他,丟給他一塊臨時通行玉牌,又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藏經閣里的靈材譜類區域在二樓東側,不算大。周伏穿過一排排書架,手指在書脊上划過,目光在標籤上快速掃過。他的目標不是靈材譜,而是合歡宗的弟子名錄。王胖子說過合歡宗有整理歷代弟子名冊歸檔的傳統,每年年末年末大比之後都會更新一次,所有鍊氣六層以上的弟子都會被登記入冊。book18.org
這些名冊不可能放在公開區域。但他需要找到名冊的存放位置。book18.org
走到了二樓盡頭的禁制門前,一扇鐵木門緊閉,門框上刻著禁制靈紋,需要築基後期以上的權限才能開啟。門旁邊的牆上掛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幾個字:book18.org
「內門典籍室。僅限內門弟子及以上進入。」book18.org
周伏站在門前看了看那道禁制,神識探查術激活之後,禁制的結構在他眼中清晰起來。築基級的禁制,以他的神識強度可以滲透,但需要時間。book18.org
他左右看了一眼,走廊空無一人。老管事在一樓,二樓東側只有他一個。他把手掌貼在禁制靈紋上,神識緩慢注入。神識碾壓靈紋的核心節點,在禁制上開出一個極小的縫隙,剛好夠一縷神識穿過。book18.org
一縷神識從禁制縫隙鑽進去,像在黑暗中伸出一根細長的指尖挑起檔案室的封面。他本打算看清楚四十年前的外門執事名單就直接退出,但神識拂過的瞬間,飄進他耳中的是一個遠超預期的標題:book18.org
「合歡宗·外門四十年更迭錄·庚子至戊戌」book18.org
他頓住。更迭錄。不是普通的名冊,是一本記錄外門弟子生死去留的流水帳。四十年跨度的更迭錄,一定包含合歡宗四十年前青山城那批人的全部去向,誰在那之後升遷、誰失蹤、誰被滅口、誰被上報「已死」但從未找到屍首,都會被寫進這本更迭錄。book18.org
禁制縫隙在緩慢合攏,神念的維持時間有限。他用神識快速翻動更迭錄的頁面,紙張在神念中如飛蛾撲火般閃過。人名、修為、所屬堂口、調入調出記錄。book18.org
翻到青山城那一段時,他猛地收了神識。book18.org
禁制重新閉合,光滑如初。book18.org
周伏退後一步靠在走廊牆上,後背冰涼。不是被禁制反噬,是心跳太快,撞得肋骨疼。book18.org
「青山城外勤,己未年,外門執事九人。採藥任務,靈材清單:三階妖獸內丹若干,五十年紫雲草若干,金脈草若干。」下面用蠅頭小字補了一句:「偶遇散修,當場清理,以保密。」book18.org
下面附了一個簡短批註:book18.org
「清理人數:七人。」book18.org
九個人的名單,他一字不漏地刻在了腦子裡。book18.org
九個外門執事。其中四個已經死了,名錄里記載了死因,兩個在執行後續任務中隕落,一個走火入魔,一個壽元耗盡。還剩五個。book18.org
有三個已經升了內門執事。book18.org
有兩個已經不在合歡宗,一個調去了別處的合歡宗分舵,一個被逐出師門,下落不明。book18.org
已經死掉的人不需要他動手。他要找的是那五個還活著的。book18.org
三個內門執事。兩個下落不明。book18.org
這三個人里至少有一個,跟他面對面喝過酒。book18.org
鄭長老。不對,鄭長老是內務堂長老,不在名單上。但那三個內門執事之一……book18.org
周伏的目光在黑暗中凝固。名單里有一個名字他已經聽說過了,在外門弟子口中被反覆提起,卻從未被他跟青山城聯繫到一起。今天下午,竹林里那個執事說找到了他,合歡宗規矩,被逐出師門的人失蹤後,其上級執事有責任定期記錄搜尋進展。也就是說,只要系統里還有「下落不明」這四個字,負責追查這個失蹤弟子的人就必須定期簽字更新檔案。查更迭錄里的硃批簽名,自然就能找到那條線的現任負責人。而現任負責人簽字記錄里最近一個名字,正是今天下午提到的那個人。book18.org
鄭長老。book18.org
鄭長老在青山城事件時任外門執事,是當年九個參與滅口的執事之一。如今他已經是內務堂長老,金丹初期的修為。book18.org
而他周伏打傷的孫德彪,是鄭長老徒孫輩的人。范虎是鄭長老的記名弟子。竹林里那兩個執事,全是鄭長老的手下。book18.org
他原本以為范虎只是替侄子出頭。現在他知道不是了。范虎來查他,是因為他自稱「北境青山城散修」。青山城這三個字觸動了鄭長老的神經。四十年過去了,當年那九個人死的死散的散,但活著的那些人沒有一個敢忘掉青山城。青山城是他們的共同秘密,是綁在每個人腳上的鐵球。book18.org
一個從北境青山城來的散修,忽然進了合歡宗,練氣九層,火屬性功法,靈材辨識爐火純青。這些標籤疊加在一起,對鄭長老來說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意味著當年被滅口的七個散修里,有一個人的後人活了下來,混進了合歡宗。book18.org
周伏靠在牆上,花了大概十幾次呼吸的時間把心跳壓回去。book18.org
鄭長老已經在行動了。竹林里那兩個執事不是來抓他的,是來確認他身份的。三天後自己去內務堂報到?真要去了,能不能出來就不好說了。book18.org
他得加快速度。book18.org
秦清瀾明天來丹房監工築基丹。這是第三次淬鍊的最好時機,借著丹房監工的名頭,兩個人可以名正言順地單獨待一段時間。他需要在第三次淬鍊中拿到足夠的氣運值,突破築基巔峰。然後儘快結丹。有了金丹期的修為,鄭長老就不敢輕易動他。book18.org
但不能把戰場放在藥房,黃管事和韓素心的處境已經夠複雜了,再加一個鄭長老,藥房會徹底變成漩渦。他需要一個更合適的場地來完成淬鍊。book18.org
上賓院。秦清瀾自己的修煉室。那裡有隔靈玉磚,鄭長老就算懷疑,也絕不敢硬闖金丹九層天玄宗真傳的地盤。book18.org
他把思緒收攏,轉身下樓。路過一樓時老管事還在打盹,他把臨時玉牌放回櫃檯上,無聲地推開藏經閣的大門。book18.org
回到雜物房時,天已經快亮了。book18.org
他推開門。book18.org
韓素心坐在他的床上。book18.org
閉關三天的韓素心。築基三層的韓素心。她還穿著那身灰藍色的藥師袍,腰間繫著麻繩,頭髮隨便挽了個髻,臉上帶著剛出關的清爽氣色。三天閉關衝破了困住她三年的瓶頸,她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一截,眼睛裡多了一層從前沒有的銳利光澤。book18.org
但她坐在周伏床上的姿勢很有意思。不是等一個同門師弟的姿勢,是等一個該回家的人的姿勢。她的背靠在牆上,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盤著,手裡拿著一瓶丹藥在慢慢旋開蓋子。book18.org
「師姐閉關沖築基三層,怎麼跑到我房間來了。」book18.org
韓素心旋開丹藥瓶蓋,倒出兩粒硃紅色的丹丸在掌心裡,放在他鼻子底下。book18.org
「增元丹。三品。一顆夠你鞏固一層修為。」她把兩顆全塞進他手裡,「你上次幫我排火毒,這是利息。」book18.org
周伏低頭看掌心裡的丹藥,硃紅色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澤,散發著溫熱的藥香。book18.org
「三品增元丹在藥房市價至少十塊中品靈石一粒。你給我兩顆,夠買我命了。」book18.org
「那你準備怎麼還。」韓素心的語氣忽然變得很輕,像是從高處往下吹的一口氣,「我剛用靈識掃了你丹田,築基四層。跟你上次進丹房時差不多,不,比那時更高,你現在藏都藏不住了。」book18.org
周伏沉默了幾息。他並不想在韓素心面前暴露太多,但築基四層的修為在近距離靈識探查下確實遮不住。更何況這個女人是藥房最敏銳的藥師,她能聞出靈材的產地,自然也能嗅到人身上的靈力變化。book18.org
「我確實有些機緣。」book18.org
韓素心的目光從他丹田的位置緩緩移到他的臉。她的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很準,不是那種審視的准,是那種已經在心裡把藥方開好了正在核對劑量的准。book18.org
「我閉關三天,你是不是去找秦清瀾了。」韓素心忽然伸出手指,在空中蘸了一點從他衣領上散出的殘餘異香。不是調情,是藥師取樣,但指尖反光的瞬間分明帶著一層薄汗。「松脂引。火煞殘留。你身上兩種都有。一種是你自己吞滅火煞時沾的,另一種是金丹期心火被剝離後的殘渣。秦清瀾的心火。」book18.org
周伏沒說話。book18.org
韓素心把手收回去,靠回牆上看著他。book18.org
「秦清瀾是金丹九層,火法修士,體內的火煞積了幾十年。你能幫她淬鍊火煞的手段我沒興趣知道。但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跟她之間,有沒有扯清。」她頓了頓,「松脂引的機制我比誰都清楚,進入淬鍊循環之後,施術者和承受者會產生神識捆綁。你和她現在還在捆綁狀態。捆綁不解除,你永遠欠她一個交代。」book18.org
周伏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增元丹,又看了看床上韓素心的姿勢。她靠牆坐在床沿,藥師袍下擺鬆開了兩個紐扣,露出半截小腿。腿很直,常年站著挑揀靈材練出來的小腿肌肉線條利落,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經脈。book18.org
「我欠你的也不少。」book18.org
「那現在算帳。」book18.org
韓素心打開腿,藥師袍的布扣全部解開。她沒脫,只是敞開了,敞開的弧度里她連中衣都沒穿,直接用赤裸的身體接住了他的話。她把周伏拉下來,用手掌蓋住他後脖頸,嘴唇湊到他耳邊。book18.org
「你欠我一爐丹。兩顆增元丹。一次火毒。還有三天閉關里我翻來覆去想的,你上次進入角度偏了三度,頂宮頸的時候力道太散了。」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個老辣的藥師在點評丹藥成色,但聲音是濕的。她說完的時候耳尖紅透了,不是羞的,是火毒排完後體內水靈力過盛,情緒波動時血氣上涌壓不住。book18.org
周伏的手指覆上韓素心的鎖骨。她的皮膚偏涼,閉關三天剛出關,冷水澡留下的涼意還沒散乾淨。鎖骨上有一道極淡的瘀痕,是她自己拿藥杵撞的,丹房裡搬藥碾子時滑了一下,當時沒顧上處理。她的身體就是這麼個性格,有傷就放著,有火毒就扛著,扛不動了就拿身體給周伏當雙修的砝碼,還要提前把帳算明白才肯開門。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掌從她後腰往下滑,掌心蓋住尾椎,中指按在督脈節點上,力道比上一次更準確。book18.org
韓素心的腿主動分開了半寸,陰唇縫隙里漫出來的水光從腿根淌下去,浸濕了藥褲。只這一按她就不行了,閉關三天裡她把雙修時被按督脈的感覺回想了好幾遍,但想和實際觸感差太遠了。每一次都像被人從腰眼打進一根溫熱的釘子,釘得她下半身發軟。book18.org
「慢了。」她喘著說,「力道再重一點,壓住那個點,你上次就輕了。」book18.org
周伏照做,指尖加力。她的陰道在衣袍下劇烈收縮了一次,藥師袍的下擺從敞開的腿間滑落,露出她肉色的裸腿根。book18.org
他把她整個人翻過來,臉朝下按在床上。後入。她以前從來沒被後入過,合歡宗十二年她只跟他做過一次,那一次是面對面推心置腹。韓素心的一隻手反手繞到背後按在他小腹上,不是推拒,而是隔著腹肌在感應他的靈力流動。藥師的職業病,連做愛都要把人體當成經脈圖來讀。book18.org
周伏捏住她的臀側往上一抬,從背後進去。她臉埋在被子裡,手指摳住床單,陰道比第一次緊緻得多,閉關三天讓身體重新恢復了緊繃狀態,內壁肌肉在他推進時往兩邊擠壓出黏稠的阻力感。但水太多了,水比上次多得多,抽送了幾下就有液體順著股溝淌,在他腿上洇濕了一片。book18.org
韓素心的叫法是碎句,沒有完整的詞。「再深」是說了一半的,「那裡」是說到一半被自己吞掉的,一個幾乎不可見的音節從被子裡悶出來,發軟,像藥杵搗到半路手滑。周伏伸手把她腰壓下去,她立刻叫出聲來,比剛才高了一個八度。book18.org
然後她身體猛的一弓,子宮口被撞開,她咬住被子,大腿內側肌肉痙攣,陰道里一股水湧出來澆在他的小腹上。高潮後她翻過身,腿在抖,眼神裡帶著藥劑師分析成分的冷靜,但眼底潮紅。book18.org
「你的精還沒出來。」她看著他,「別浪費。」book18.org
她把增元丹塞進他嘴裡,用舌尖頂進去。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湧入丹田。她讓他把精射在她小腹上,用掌心把精液在她肚子上塗抹均勻,繞著她肚臍下方三寸丹田皮膚反覆畫圈。book18.org
「人元之精加增元丹藥力,透皮吸收對築基期氣海的補益效率比口服高一倍。」她閉著眼睛解釋,語氣像在給藥房弟子講課,但塗精液的手在抖。book18.org
周伏躺在床沿,看著她坐在床上把自己的精液當成藥材外敷。她的膚色在暗光中微微泛著淡藍,那是水靈力運轉的外顯,皮膚下每一根血管里流的不只是血,還有被雙修重新淬鍊過的靈力。她剛才趁他射精的時候用雙修法把兩人的靈力在皮膚表面多交換了一輪。book18.org
韓素心把自己的衣服穿好,紐扣一個一個繫上,麻繩腰帶重新打結。等她把衣襟拉緊,她回頭看著還躺在床上的周伏。book18.org
「你身上松脂引的濃度,至少還要淬鍊一次才能降下去。秦清瀾今晚會在丹房等你,她體內的火煞在召喚松脂引。但你不能去。」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讓你們換個地方煉丹。秦清瀾有權限。上賓院,她的修煉室,理由現成的,合歡宗丹房的火爐溫度不夠淬鍊天玄宗的丹藥。她可以名正言順地搬爐。」book18.org
周伏撐起上半身,看著她。韓素心把最後一顆扣子系好,從腰間解下一把銅鑰匙放在枕邊。book18.org
「後山廢棄丹房的地火爐,鑰匙。原來的引火陣早報廢了,但丹爐還能用。你們明天可以在上賓院淬鍊。黃管事那邊我去說,丹房爐位緊張,秦真人自己要求的,天玄宗丹藥規格高,合歡宗普通爐溫達不到標準。」book18.org
周伏看著那把銅鑰匙。後山廢棄丹房他知道,合歡宗最早期的丹房就在後山,後來因為火脈枯竭被廢棄了。但丹爐本身是上品法器,爐身完好,如果秦清瀾用她金丹期的本命心火來燒爐,溫度確實比藥房的丹爐高出不少。book18.org
「另外還有一件事。」韓素心在門口停住,沒有轉身。「鄭長老的人今天在藥房外蹲了一天。我能聞出來,他們身上有內務堂的檀香,外門弟子不用那種香。我不知道你惹了什麼,但我建議你儘快築基巔峰。金丹以下,在鄭長老面前就是螻蟻。」book18.org
周伏把增元丹的藥力在丹田裡化開,盤腿運轉了一個小周天。氣運值在緩慢攀升。book18.org
「當前氣運值:3180。」book18.org
「修為:築基五層。」book18.org
天快亮了。他站起身,推開窗戶。晨光刺眼,上賓院方向那道紫金色的氣運光柱又暗了一分,但依然穩定地矗立在山頂。book18.org
今夜第三次淬鍊。book18.org
秦清瀾的模糊警覺正在形成。系統說他需要在這三次淬鍊內完成最終突破。這是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他必須在今晚從她身上拿到足夠的氣運值衝上築基巔峰,同時完成結丹的最後準備工作。book18.org
遠處,內務堂的鐘聲敲了三響,沉悶的青銅餘韻滾過後山竹林。周伏知道那是鄭長老的人在換崗。三天期限已經過去一天。還有兩天。book18.org
第7章 換爐book18.org
秦清瀾到藥房的時候,辰時剛過。book18.org
她今天沒穿那身素白長裙。換了件玄色勁裝,袖口收緊,腰間束著一條暗紅色的蛟皮帶,長發也沒散著,用一根火銅簪挽成了高髻。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一個信號:今天是來辦正事的。book18.org
身後跟著兩個侍劍丫鬟,一個捧劍,一個捧爐。捧爐的那個丫鬟手裡端著一座巴掌大的袖珍丹爐,爐身烏黑,爐蓋上刻著天玄宗的雲紋標誌。那不是合歡宗的東西。是天玄宗自己帶來的。book18.org
黃管事帶著藥房一干弟子在前院列隊迎接,陣仗擺得比宗主視察還大。秦清瀾掃了一眼人群,目光在周伏身上停了不到半息,然後移開。book18.org
「靈材配比核定好了?」她問黃管事。book18.org
「核定好了。周伏經手,老朽簽字。」黃管事躬身答道,額頭上已經見了汗。他比誰都清楚,秦清瀾今天親自來監工不是為了給合歡宗面子,而是為了驗證第三批築基丹到底有沒有問題。如果這批再出問題,她可以直接向宗主告狀,黃德發的管事位置就坐到頭了。book18.org
「帶路。」book18.org
黃管事領著一行人進了丹房。book18.org
築基丹的靈材已經按新配比碼放整齊,每一份都用油紙包好,貼著標籤。秦清瀾沒讓任何人碰,親自打開每一包靈材,捏在指尖用靈力探過,確認產地、年份、藥性全部與標籤一致。book18.org
她捏到苦烏子那包時停了一下。book18.org
「苦烏子降了半成。」book18.org
「是。」周伏站在三步外,「北境赤火藤火性翻倍,苦烏子不降配比會炸爐。」book18.org
「上次你說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她把苦烏子放回去,繼續核驗剩下的靈材。全部核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藥渣。book18.org
「配比沒問題。開爐。」book18.org
黃管事鬆了口氣,連忙招呼弟子們準備開爐。但他剛轉身,秦清瀾又開口了。book18.org
「不用合歡宗的爐。」book18.org
黃管事愣住。book18.org
秦清瀾朝身後捧爐的丫鬟抬了抬下巴。丫鬟走上前,將那隻袖珍丹爐放在丹房正中央的地面上,然後退後三步,雙手結印。一道火屬性靈力打入爐身,袖珍丹爐猛地膨脹,從巴掌大變成半人高,爐身上的烏光在丹房裡流轉,爐蓋上的雲紋亮起一層淡金色的光。book18.org
天玄宗的丹爐。上品法器。和合歡宗藥房裡那幾座用了上百年的青銅爐比起來,這座爐子就是一件藝術品。book18.org
「天玄宗煉丹,用天玄宗的爐。」秦清瀾的語氣不容置疑,「黃管事,你的人只負責控火。配方、火候、開爐時機,由我來定。」book18.org
黃管事臉上的汗更多了。讓天玄宗的人在自己的地盤上用她自己的爐子煉丹,傳出去合歡宗的面子往哪擱?但他不敢說半個不字。金丹九層站在面前,他一個築基管事只能點頭。book18.org
「一切聽秦真人安排。」book18.org
秦清瀾轉頭看周伏。book18.org
「控爐的人,就他一個。」book18.org
黃管事的嘴角抽了抽。book18.org
「秦真人,周伏入宗才幾天……」book18.org
「他吞過我的火煞。」秦清瀾截斷他的話,「我的本命心火燒的爐,只有他能控。換別人,爐溫跳一下整爐報廢。」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口,丹房裡所有人都安靜了。book18.org
吞過我的火煞。這四個字的信息量太大了。金丹九層的火煞是什麼概念?築基期修士別說吞,碰上一點就得經脈焚毀。周伏一個築基初期的外門弟子,吞了秦清瀾的火煞,還活著,還能站在這兒幫她控爐。book18.org
黃管事看周伏的眼神變了。不是審視,是忌憚。他開始意識到這個「北境散修」的水比他想像中深得多。book18.org
周伏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他走到天玄宗丹爐旁邊,手掌按在爐壁的靈紋上。爐身的材質不是青銅,是一種他沒見過的暗色金屬,觸手溫熱,靈紋的迴路比合歡宗的丹爐複雜了不止一個量級。他的火屬性靈力剛一注入,爐身內部就亮起了一圈淡金色的火焰,溫度精準地穩定在文火區間。book18.org
「可以了。」秦清瀾說。book18.org
築基丹的煉製開始了。book18.org
整個過程持續了四個時辰。秦清瀾親自掌控每一道工序,投料的順序、火候的轉換、靈紋的開關,全部按照天玄宗的標準嚴格執行。周伏全程守在爐邊,雙手輪流按在靈紋上,維持爐溫的穩定。book18.org
他的手很穩。四個時辰里爐溫沒有跳過哪怕一次。秦清瀾中途看了他三次,每次看的都不是他的手,是他的臉。他的專注讓她想起了天玄宗丹堂里那些煉了幾十年丹的老丹師。但那些人最年輕的也過了百歲。周伏看著才四十出頭。book18.org
「你這手控火,跟誰學的。」秦清瀾在投第三批輔料時忽然問道。book18.org
「自己摸索。」book18.org
「自己摸索能做到四個時辰爐溫穩如磐石?」book18.org
「被炸爐炸怕了就學會了。」book18.org
秦清瀾沒再追問。她把最後一批靈材投進爐口,蓋上爐蓋,雙手結印打出一道收丹訣。爐蓋上的雲紋猛地亮起一道金光,緊接著爐身一震,爐蓋自動彈開,六顆築基丹從爐中飛出,穩穩落在她掌心。book18.org
六顆。全部是成品。暗金色的丹丸表面光滑如瓷,沒有一顆殘品。book18.org
黃管事瞪大了眼睛,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六顆全部成品,零殘品率。這個成績在合歡宗藥房的歷史上從來沒有人做到過。而這個成績是在天玄宗的丹爐上、由秦清瀾親自掌控、周伏獨自控火完成的。他黃德發在藥房當了二十年管事,最好的成績是一爐八顆、殘品兩顆。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他就是個廢物。book18.org
秦清瀾把六顆築基丹裝進玉瓶,收進儲物袋。然後她轉過身,看著黃管事。book18.org
「第三批築基丹,全部搬去後山廢丹房。」她頓了頓,「合歡宗普通爐溫不夠天玄宗標準。後山廢丹房還剩一座地火爐,爐身完好,只需補引火陣。用我的本命心火做火種,爐溫達標,後續八爐全部在那裡煉。」book18.org
黃管事張了張嘴又閉上。他本想說後山廢丹房廢棄多年、不安全、不吉利之類的話,但轉念一想,秦清瀾堅持換爐,正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藉口。如果後續丹藥再出問題,他可以說「是秦真人堅持要換場地」。如果丹藥全部合格,他也可以說「是秦真人親自指導有方」。橫豎不吃虧。book18.org
「全憑秦真人安排。」book18.org
秦清瀾轉向周伏,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極普通的差事。book18.org
「你,今晚先去廢丹房清理爐位。引火陣所需的火晶石從我這裡領。築基丹剩下的靈材一併搬過去。」book18.org
「是。」book18.org
周伏轉身往外走,韓素心在門口和他擦肩的時候手心裡被塞了一把火晶石,她沒說話,連眼睛都沒往他這邊偏。她的手指停留了比正常多一瞬,松脂引的異香還殘留在周伏衣領上,韓素心的耳根在兩人交錯的瞬間浮起一層極淡的紅。她聞到了秦清瀾的味道。book18.org
傍晚時分,周伏一個人上了後山。book18.org
廢棄丹房在後山半山腰,一條長滿青苔的石徑蜿蜒而上,路兩側的雜草有半人高。丹房的石門關著,門上的銅鎖已經銹成了一坨銅綠色的疙瘩。周伏拿韓素心給的銅鑰匙捅進鎖孔,擰了幾下,鎖沒開。他又擰了幾下,鎖還是沒開。book18.org
他把鑰匙拔出來,低頭看了看鎖孔。孔里全是銹渣,鑰匙根本轉不動。book18.org
他把手掌按在鎖上,火屬性靈力從掌心吐出,把鎖芯里的銹渣烤乾、震碎。然後再插鑰匙,咔嚓一聲,鎖開了。book18.org
石門推開,一股陳年的灰塵撲面而來。book18.org
廢棄丹房比他想像中要大。正中一座地火爐,爐身足有一丈高,青銅鑄造,表面爬滿了銅綠。爐身完好,靈紋迴路清晰,只是引火陣的陣基已經破損,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火晶石殘片。四面牆上掛著蛛網,牆角堆著廢棄的丹渣和碎瓷片。book18.org
周伏走到地火爐前,伸手摸了摸爐壁。冰冷的。這座爐子至少有幾十年沒燒過了。但只要引火陣修復,配上秦清瀾的本命心火,溫度能比藥房的爐子高出至少三倍。足夠淬鍊她的火煞。book18.org
他開始清理場地。蛛網掃掉,丹渣鏟走,地面用水沖洗了一遍。然後從儲物袋裡取出韓素心塞給他的火晶石,一顆一顆嵌入引火陣的陣基凹槽。book18.org
做完這些,月亮已經爬到了半空。book18.org
他聽見石門外的腳步聲。book18.org
秦清瀾是一個人來的。她換了一身深藍色的練功服,頭髮還是白天那根火銅簪挽著,但簪子上的火靈力已經收斂了,只剩一點暗紅色的微光。book18.org
「黃德發放你一個人上山?」周伏問。book18.org
「我說我要在廢丹房打坐感應火脈。跟築基丹無關的私事,他管不著。」秦清瀾走進丹房,目光掃過修復好的引火陣,「韓素心給你開的門?」book18.org
「她給的鑰匙。」book18.org
「她也是你的人?」book18.org
「藥房同門。」book18.org
秦清瀾沒有追問。她走到地火爐前,手掌按在引火陣中心。一道雄渾的火屬性靈力打入陣基,七顆火晶石同時亮起,引火陣嗡的一聲激活了。地火爐底部的爐膛里竄起一道暗紅色的火焰,溫度開始緩慢攀升。book18.org
周伏也把外袍脫下掛在牆上。book18.org
「今天就不用蒲團了,」秦清瀾掃一眼地面,水洗過的石板還泛著潮氣,但比蒲團大得多,「直接躺。」book18.org
她躺在石板上,周伏壓上去,雙膝跪在她腰側。引火陣里透出的火光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白天那個在天玄宗丹爐前掌控全局的金丹修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和松脂引已經打了兩次交道、身體開始本能渴望第三次的女人。book18.org
但他的神識探查術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秦清瀾的靈識在淬鍊過程中分出了一束,極其隱蔽地掃過他的丹田。不是之前那種監控他有沒有不軌的掃法,而是針對氣運池的探查。她在懷疑了。系統說得沒錯,跌破三千閾值後,她的模糊警覺正在形成,她能隱約感覺到自己身上少了什麼,只是還無法定位到「周伏在偷」。book18.org
他必須穩住這一場。不能讓她把「氣運流失」和「周伏」畫上等號。book18.org
秦清瀾的解衣速度比前兩次都快。玄色練功服從肩膀褪下時帶出了靜電,細碎的火花在黑暗裡閃了三下,像是她身體在替她說那些她不肯說的話。她的皮膚在引火陣的暗紅光線里泛著熔岩般的質感,鎖骨以下那道火煞褪去後留下的皮膚紋理還帶著極淡的粉痕。book18.org
周伏的嘴貼上去,不是親,是嘗。舌尖從她喉結下方那道緋紅色細脈開始往下走。第一次淬鍊時她體內火煞太重,這道血脈熔爐的核心通道被暗紅雜質堵得嚴嚴實實,現在暗紅消失了,只留下一道燙金般的淺痕。book18.org
「別舔那裡。」秦清瀾說,聲音在半空哽了一下。book18.org
周伏繼續往下。鎖骨、乳溝、肋弓下緣,他的嘴唇每停一處,她就把那一處的肌肉鬆開一寸。第一淬時她咬著牙從頭扛到尾,第二次她學會了在抽送間隙喘氣,這次她徹底放棄了抵抗火煞剝離時的快感,允許自己在他嘴下融化。book18.org
他進入時秦清瀾閉著眼睛低哼了一聲。不是疼,是認。第三次容納同一個人,身體不再錯愕。陰道內壁從一開始就主動放鬆,但放鬆不等於鬆弛。她的緊緻是另一種質地,主動包裹式的,像熔岩冷卻前最後的黏稠。book18.org
周伏沒有立刻抽送。他把嘴貼到她耳邊,聲音壓到只有她能聽見。book18.org
「秦真人,這次是最後一次大規模淬鍊。淬完之後心脈以下火煞基本清乾淨。剩下的一點余煞,等火脈開啟時你自己用元嬰之火淬掉。」book18.org
秦清瀾睜眼看他,瞳孔里兩點金針在暗紅火光里微微跳動。book18.org
「為什麼是最後一次。」book18.org
「因為你的身體已經適應了松脂引。再淬下去,松脂引的放大效應會衰減。而且你體內的火煞總量已經降到安全線以下,不再需要通過我來吞滅。」book18.org
「你還差什麼。」秦清瀾忽然問。book18.org
「突破金丹的契機要用本命心火熬過去,沒有火脈你熬不動。你的結丹契機不在我身上。」book18.org
「在誰身上。」book18.org
周伏沒有回答。他把腰往下壓了半寸,肉冠頂在宮頸口,沒有繼續深入。四目相對的瞬間,秦清瀾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細微的疼痛。他捕捉到了這種疼痛,不是肉體層面,是她知道自己被看穿了。book18.org
「你在找突破金丹的契機,不只是在幫我淬鍊。」秦清瀾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事實,「你每次吞滅我的火煞,修為就往上跳一層。第一次練氣九層到築基一層,第二次築基一層到四層,現在是築基五層,過了今晚你至少能衝到七層,一個月之內築基巔峰。」book18.org
周伏沒有否認。book18.org
「我幫你淬鍊,你拿我的火煞練功。這個交易本來就不公平。」秦清瀾的腿勾住了他的腰,小腿內側貼著他腰側,肌肉的紋理在汗水下微微閃光。但她接下來那句話讓周伏剛涌到腰眼的快感驟然冷卻了半度:「但我查過天玄宗的檔案。松脂引在輔助淬鍊的同時,會對承受者產生一種副作用,氣運波動。前兩次淬鍊之後我感覺到自己的氣運在波動,不是自然波動,是持續流失。」book18.org
周伏的盜運訣在丹田裡自動收了半拍。被察覺了。不是被定位,是被察覺了異常。金丹九層的直覺准得可怕。book18.org
「氣運流失有很多種可能。」他保持語氣平穩,「火煞剝離本身就會消耗天道眷顧。你的氣運下降是淬鍊的副作用,不是被人偷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氣運下降是淬鍊的副作用。」秦清瀾的目光在暗光中忽然變得極利,「正常人聽到氣運流失第一反應是恐懼或困惑,你直接告訴我是副作用,你在安慰我。」book18.org
周伏沉默了兩息。這兩息秦清瀾心裡已經過了一整輪交鋒。她的腿還勾在他腰上,陰道還在輕微收縮,身體還在渴望第三次松脂引淬鍊帶來的解脫感,但她的腦子已經開始轉動了。book18.org
她忽然抬手,手指插進他腦後的頭髮,把他的臉拉到自己面前。book18.org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book18.org
「是。」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等結丹之後告訴你。」book18.org
秦清瀾盯著他的眼睛。引火陣的暗紅火焰在兩雙眼睛之間跳動,一雙是金丹九層壓著警覺的審問,一雙是築基五層撐著底牌的承受。秦清瀾從他眼底看到了一種很奇特的東西,不是心虛,不是算計,是一種知道自己欠了債但打算以後還的坦然。book18.org
她的腿從他腰上滑下去,翻身把他壓在石板上。散落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兩個人的臉。她跨坐在他小腹上的姿勢是個金丹修士居高臨下的掌控姿態,但她低頭吻他的力度是個女人在大限將至之前最後一次向自己坦白。book18.org
「第三次。」她吻著他的嘴角,「我不要你憐惜我。我要你最後一次把我操得忘記我是天玄宗秦清瀾。記住。」book18.org
周伏從下往上頂,把她的腰窩掐在拇指和食指之間固定住。她的臀部在他小腹上起伏,每次落下去都多含半寸,節奏從克制漸漸鬆開變成有節律的撞擊,大腿根部拍在他腹肌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廢丹房裡迴蕩,被地火爐的嗡鳴攪碎。book18.org
盜運訣在兩人交合處的靈識共振里全速運轉。氣運值在瘋狂攀升。book18.org
「當前氣運值:3980,4380,4710,」book18.org
然後秦清瀾的身體在一陣突如其來的痙攣中坍塌下去,高潮時大腿內側肌肉猛烈震顫,陰道從宮頸到穴口同時收緊,一股滾燙的液體澆在他小腹上。她的上身軟倒,臉埋在他肩窩裡大口大口喘氣。book18.org
「當前氣運值:5210。」book18.org
「檢測到宿主累計氣運值突破5000。築基巔峰屏障解除。自動突破中,」book18.org
築基六層。七層。八層。book18.org
秦清瀾還趴在他身上喘氣,沒感覺到他體內的變化。他收回神識壓制,讓突破的動靜暫時不外泄。book18.org
「最後一下。」周伏說。秦清瀾沒聽懂。他的手指從她濕透的腿間退出來,塞進她嘴裡。不是調情,是讓她咬。她的高潮還在往外涌,牙齒合上的瞬間,周伏把最後一次火煞吞滅的靈力從她口腔上顎打入,沿著她的任脈一路燒到氣海,殘餘火煞被精準點燃,在她體內焚成灰燼。book18.org
秦清瀾的嘴含著周伏的手指,身體猛的一弓。她含著他手指用力咬下去,牙齒在他指節上留下了一圈深紫色的牙印。高潮和火煞焚盡的衝擊同時到來,她的陰道在沒有任何插入的情況下自己收縮了最後三下,泄出一股極清極淡的液體,那是心脈中最後一絲火煞化成的水。book18.org
「盜運完成。目標:秦清瀾,金丹九層,當前氣運值:1580(已累計盜取3120)。」book18.org
「累計氣運值:5210。修為:築基八層。」book18.org
「提示:目標氣運值已跌破2000。其模糊預感將在一周內轉為明確懷疑。請宿主儘快完成結丹並脫離目標感知範圍。」book18.org
秦清瀾從他身上翻下去,躺在石板上喘了很久。引火陣的火光映在她身上,汗水從鎖骨流到小腹,在肚臍里匯成一窪亮晶晶的水。她的身體已經完全沒了白天那個天玄宗真傳的冷硬輪廓,躺在石板上的只是一個疲憊但徹底放鬆的女人。book18.org
周伏能感覺到丹田裡的變化。築基八層的靈力翻湧得兇猛而穩定,距離築基巔峰只差最後一步。但這最後一步不能在她面前完成。她對他的警覺已經足夠高了,如果當場突破築基巔峰甚至結丹,她就是再傻也能把「自己氣運流失」和「周伏急速突破」這兩條線對上。book18.org
他需要在離開廢丹房之後、單獨一個人時突破最後的關卡。book18.org
秦清瀾站起來,腿還在發軟,但脊背已經挺直了。她把練功服穿好,系腰帶時手指頓了半秒,又繼續。她走到門口,推開門。月光湧進來,把她的側臉輪廓鍍上一層銀邊。book18.org
「你剛才說的,等結丹之後告訴我。」她沒有回頭,「我等你結丹。但如果你騙我,整個天玄宗都會知道你的名字。」book18.org
「好。」book18.org
秦清瀾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周伏在廢丹房裡多待了片刻,把引火陣關掉,把地火爐的爐蓋合上。然後他走出廢丹房,沿著後山石逕往下走。book18.org
月光很亮,竹林在夜風裡沙沙作響。book18.org
他走到半山腰時,腳步忽然停住。book18.org
竹林里有人。book18.org
不是一個。是四個。四個人的氣息分布在石徑兩側的竹林里,前後左右各一個,以他為圓心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包圍圈。四個人的修為都是築基後期,步伐穩得沒有一絲多餘聲響,身上帶著內務堂特有的檀香味。book18.org
鄭長老的人。book18.org
周伏站在石徑中央,沒有繼續往前走,也沒有後退。他把神識探查術激活到最大,五百丈範圍內所有氣運波動盡收眼底。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光點從山頂方向正在快速往山下移動。book18.org
不是秦清瀾。秦清瀾走後一直往上賓院方向去了,這個光點是另一個人。金丹初期。氣運值不算高,不到一千,但金丹就是金丹。book18.org
鄭長老本人。book18.org
他不用猜也能想到發生了什麼。竹林里那兩個執事回去稟報之後,鄭長老一定查了他的檔案。青山城散修,靈材辨識精湛,入宗前幾天還是練氣九層,幾天之內連跳數級。這些信息的指向性太強了。在鄭長老眼裡,周伏要麼是青山城散修的遺孤回來復仇,要麼是別的勢力派來的探子打著青山城的幌子搞事。book18.org
不管是哪種,鄭長老都不能讓他活著。book18.org
周伏往竹林里掃了一眼。四個築基後期的執事還沒動手,他們在等鄭長老到達。鄭長老從山頂往下趕需要半盞茶的時間。這半盞茶是他唯一的窗口期。book18.org
突破築基巔峰,現在。book18.org
他把背靠在一棵粗壯的竹子上,閉上眼睛,體內盜運訣全速運轉。五千二百氣運值在丹田裡燃燒起來,所有積累的氣運在這一刻被同時轉化為靈力,從氣海往四肢百骸衝擊。築基八層的瓶頸在氣運燃燒的衝擊下瞬間粉碎。九層。築基巔峰。book18.org
「築基巔峰,達成。」book18.org
「新任務結算中,三十日內突破至築基巔峰,已完成。」book18.org
「獎勵發放:結丹契機×1,修為躍升至築基九層(自動完成)。」book18.org
「結丹契機:宿主可選擇在任意地點、任意時間主動觸髮結丹。只需運轉盜運訣第三層心法,將累計氣運值一次性轉化為結丹所需的『道基』。溫馨提示:結丹為金丹修士的門檻,突破時會產生強烈的天地異象。建議在隱蔽地點完成。」book18.org
「新任務:結丹成功。獎勵:盜運訣第三層解鎖,修為躍升至金丹三層。」book18.org
「檢測到宿主當前處境:四名築基後期包圍中,一名金丹初期正在逼近。建議立刻觸髮結丹。」book18.org
周伏睜開眼睛。book18.org
竹林里的四個執事已經走出了遮蔽物。方臉的、瘦高個的、還有兩個沒見過的。四人各持法器,分四個方向逼近。月光下能看到他們腰間的內門執事令牌,銀色的,在黑暗中閃著冷光。book18.org
「周伏,鄭長老請你走一趟。」方臉執事說,語氣比上次冷硬得多,不再留之前那種「三天期限」的通融餘地,「現在。馬上。」book18.org
周伏把背從竹子上移開,站直了身體。book18.org
他的丹田裡,築基巔峰的靈力翻湧如沸。結丹契機已經握在手裡,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觸發。但金丹結丹的天地異象會把整座後山變成舞台,鄭長老來了正好,他要讓這個青山城血案的參與者親眼看著一個「散修遺孤」在他面前結丹。book18.org
「鄭長老來了嗎?」他問。book18.org
方臉執事眉頭一皺。book18.org
「來了。在半山腰,馬上就到。」book18.org
「那我等他。」book18.org
四個執事對視一眼,方臉的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法器亮起一道青光。book18.org
「周伏,別敬酒不吃……」book18.org
話沒說完,一道金丹級別的威壓從山頂方向壓下來。四個執事同時變色,齊齊轉頭看向來路。鄭長老的身影出現在石徑盡頭,一身內務堂的暗紅長老袍,面容清瘦,五十來歲的樣子。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鼓面上,沉悶的靈力波動沿著地面傳到腳下,震得竹林里的枯葉簌簌飛起。book18.org
他在三十步外停住了。book18.org
鄭長老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周伏身上,像在看一隻已經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蟲子。book18.org
「青山城來的散修,周伏。」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壓著殺意,「青山城在北境,四十年前那裡有過一批散修。其中七個被合歡宗的人清理掉了。你是那批散修的後人。」book18.org
周伏沒有答話。因為方臉執事突然轉向鄭長老,拱手躬身。book18.org
「長老,屬下還有一事未稟。前兩日屬下在竹林堵截周伏時,曾聽見竹林深處有人用口技模仿竹哨,那種七長兩短的調子,是,是當年張九齡的暗號。」book18.org
張九齡。這三個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按進了鄭長老的瞳孔里。book18.org
已經死掉的人不需要他動手。但張九齡不在已死的人名單里。張九齡當年是九人中最年輕的執事,青山城任務完成後不到半年就被逐出師門,下落不明。鄭長老比誰都清楚張九齡為什麼被逐,因為他在任務中放走過其中一個散修。不是大意,是動了惻隱之心。book18.org
後來張九齡失蹤了。四十年杳無音信。book18.org
現在他的暗號出現在合歡宗後山竹林里。book18.org
周伏在鄭長老臉上捕捉到了一種極細微的變化。不是恐懼,是恐懼和殺意同時被壓緊之後的平靜。四十年前的秘密是一把埋在合歡宗後山下的銹劍,他和另外幾個活著的執事守著這把劍,等了四十年。現在劍被人挖了出來,挖劍的人就站在他面前。book18.org
「動手。」鄭長老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book18.org
但他開口的同時,周伏也動了。不是逃跑,不是抵抗,而是從丹田深處炸開了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夜空,把半座後山照得亮如白晝。book18.org
第8章 結丹book18.org
金色光柱從廢丹房前的小片空地上沖天而起,把後山半座山頭照成了白晝。book18.org
四個築基後期執事本能地後退,方臉的那個退得最快,腳後跟絆到竹根差點摔倒。不是膽小,是金丹級天地異象對築基修士的壓制是生理性的。就像兔子聽見頭頂一聲鷹嘯,腿軟不軟不由自己說了算。book18.org
鄭長老沒有退。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book18.org
他在合歡宗待了四十年,見過不止一次結丹。正常結丹的天地異象是靈氣匯聚、風雲變色、一道靈光從丹田沖霄。但周伏這道光柱不對。金色。不是淡金,不是暗金,是亮到刺眼的赤金。光柱內部的靈力密度高到空氣都在發顫,竹葉被震落了一層又一層,漫天飛舞的碎葉在金色光柱邊緣被燒成灰燼,灰燼還沒落地就被靈壓碾成了更細的粉末。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結丹。這是有人在用氣運燃燒道基。book18.org
鄭長老的臉色變了。他認出這種異象意味著什麼。氣運結丹。那是上古時期的結丹法門,靠燃燒天道眷顧強行衝破金丹瓶頸。這種法門對氣運的消耗極其恐怖,但一旦成功,金丹的質量遠超同級。他活了幾十年,只在古籍里見過記載,從未親眼目睹。現在它就在他面前發生,施術者是他要殺的人。book18.org
「動手!」鄭長老厲聲喝道。book18.org
但已經晚了。book18.org
周伏的身體在金色光柱中央緩緩升起。不是跳到半空,是被天地靈氣托舉起來懸浮在離地三尺的位置。他的外袍被靈壓撕裂,露出精壯的上身。皮膚底下經脈全被金色靈力映透,整個人像是用金子澆鑄的。他閉著眼,雙拳緊握,體內盜運訣第三層心法在突破的瞬間自動解鎖。五千二百一十氣運值在丹田裡悉數燃燒,化為道基,一條全新的靈力迴路從氣海延伸到眉心,在神識海中炸開了一顆金色的核心。book18.org
金丹成。book18.org
「結丹成功。修為:金丹一層。」book18.org
「獎勵發放:盜運訣第三層解鎖,修為躍升至金丹三層。」book18.org
「盜運訣第三層新增能力:『氣運視野』,可直視目標氣運脈絡,識彆氣運來源及歸屬體系。」book18.org
「新任務:三十日內突破金丹中期(金丹四層)。獎勵:元嬰契機×1,盜運訣第四層解鎖。」book18.org
「當前累計氣運值:5210。」book18.org
周伏睜開眼。book18.org
金色光柱在他睜眼的瞬間猛然炸開,化為萬道金光向四面八方散射。後山竹林被金光照透,每一根竹子的葉脈都被映得纖毫畢現。金光散去之後,周伏緩緩落回地面。他的身體上還殘留著金丹初成時的金色紋路,那是靈力過剩時在皮膚表面的外顯,幾息之後才慢慢消退。他赤著上身,褲子還在,但褲腰被靈壓震裂了一截,露出半條腰腹的肌肉線條。book18.org
滿頭滿臉全是白色的竹灰,混著汗水在胸口衝出道道泥痕。但他身上那股氣勢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築基期的含蓄收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還沒有收放自如、鋒銳外露的金丹威壓。book18.org
四個執事同時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鄭長老沒有退。他的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掌心亮起一團青光,是一把短鐧。短鐧表面布滿了細密的靈紋,鐧頭呈三棱形,每一條棱上都烙著一個不同的靈紋迴路。這是他的本命法寶,青木鐧。金丹初期溫養了三十年的本命法寶。book18.org
「金丹一層。」鄭長老眯起眼睛,「剛結丹的小輩,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book18.org
周伏掃了一眼系統里的信息。鄭長老,金丹三層,氣運值780。不是天眷者,氣運值不到一千,連春露院的鼎爐苗子都不如。金丹三層。他周伏也是金丹三層。同階對決,一個是合歡宗內務堂長老,養尊處優三十年。一個是在北境摸爬滾打幾十年、剛燃燒了五千多氣運結丹的散修。book18.org
「鄭長老,你剛才說青山城那七個散修是被合歡宗清理掉的。我問你,」周伏往前走了一步,「那七個人里,有沒有一個叫陳三的。」book18.org
陳三。這是他隨口取的名字。真正的周福生在合歡宗雜役院待了四十年,從來沒見過青山城散修的名單。但他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極其篤定,篤定到鄭長老眼神驟縮。book18.org
「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陳三的後人。」book18.org
鄭長老握著青木鐧的手緊了一下。陳三。這個名字他不陌生。當年青山城外勤任務中,七個散修里唯一一個在臨死前反撲、咬掉了一個外門執事半邊耳朵的人。那個被咬掉耳朵的執事就是他鄭遠橋本人。他左邊的耳朵到現在還是殘缺的,用頭髮和帽檐遮了四十年。book18.org
「陳三的後人。」鄭長老重複了一遍,聲音里的殺意不再掩飾,「你爹咬掉了老夫半隻耳朵,今天你落到老夫手裡,正好。」book18.org
周伏盯著他的左耳。帽子遮掩下確實缺了半截。他報假名字居然誤打誤撞戳中了鄭遠橋的死穴。鄭遠橋藏了四十年的左耳秘密被他一把捅穿了。book18.org
「我問完了。」周伏說。book18.org
然後他動了。book18.org
鄭長老也在同一時間出手。青木鐧化作一道青光砸向周伏面門,鐧身上的三道靈紋同時激活,風縛、破甲、碎骨,三種屬性疊加,讓這把短鐧既能困人又能穿甲。他這一擊用上了八成功力,鐧鋒未至,風縛靈紋已化出數十條青色風索纏向周伏四肢。book18.org
周伏沒有躲。book18.org
他抬手。book18.org
沒有法寶,沒有靈紋,沒有法訣。只是單純的一拳。book18.org
金丹三層的火屬性靈力全部灌注在右拳,拳鋒和空氣摩擦發出尖銳的爆鳴。迎上青木鐧的鐧鋒,拳頭撞上本命法寶。青木鐧上的碎骨靈紋在接觸瞬間爆裂,但周伏拳鋒上的金色火焰直接把碎骨靈紋燒穿了。然後是破甲靈紋,燒穿。風縛靈紋化出的那些風索還沒碰到他的手臂就被金丹三層的外放靈氣絞碎,像枯葉卷進火堆,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book18.org
拳頭砸在青木鐧本體上。book18.org
鐧身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哀鳴,一道裂紋從鐧頭延伸到鐧柄。裂紋不是被砸出來的,而是被火勁從內部破壞了靈紋結構。鄭長老只覺得虎口一麻,本命法寶上傳來的反噬之力讓他整條右臂都失去了知覺。他低頭去看,青木鐧上的三道靈紋已經滅了兩道。book18.org
一拳廢了溫養三十年的本命法寶。book18.org
鄭長老猛地抬頭。周伏已經欺身到了他面前三步之內。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讓他骨頭縫發寒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殺意,是平靜。一種壓了四十年的平靜終於找到了出口。book18.org
「第二拳。」周伏說。book18.org
鄭長老倉皇后退,雙手結印在身前布下三道青色靈光盾。他退得很快,但周伏的拳頭更快。第二拳砸在第一道靈光盾上,盾碎了。第二道,碎了。第三道,碎了。三道靈光盾在他拳頭前面像紙糊的一樣,連半息都沒擋住。book18.org
拳頭停在鄭長老面門前一寸,沒有繼續往前砸。不是收手,是停。周伏不想一拳打死他。鄭長老的左耳暴露在月光下,殘缺的弧度像被狗啃過的餅。book18.org
「你當年在青山城殺散修的時候,他們有沒有你怕。」周伏問。book18.org
鄭長老的瞳孔里映著周伏的拳頭。拳鋒上的金色火焰還在跳動,溫度灼得他面門上的汗毛全部捲曲。他活了快百年,頭一次被一個剛結丹的修士嚇得雙腿發軟。book18.org
然後他的腿真的軟了。book18.org
不是怕的。是周伏身上突然炸開一重新的靈力衝擊,氣運視野被動激活。周伏的視野中,鄭長老頭頂浮現出一片灰暗的氣運脈絡,每一根氣運絲線都被逐一標註了來源,其中一根正連著四十年被刻意封存的記憶。周伏看到鄭長老氣運脈絡里最深的那一縷氣運,連著四十年前青山城一個散修女孩在臨死前咬在他左耳上的那口血。那口血不只是咬掉半隻耳朵,是陳三用盡畢生修為在她齒間灌了最後一道血氣,血氣入骨,凍結成一道揮之不去的詛咒。鄭遠橋不換耳是他沒本事換。合歡宗藥堂號稱活死人肉白骨,但合歡宗所有執法檔案、更迭錄、內務堂靈紋追溯系統都是左耳紋識驗證,換掉耳朵就等於廢了自己的執法權限。他貪權,所以四十年不敢換。book18.org
而周伏此刻在氣運視野中看到了那道血氣的真實歸宿。它原本就是陳三用命種在仇人身上的標記,現在這縷氣運正隨著周伏體內盜運訣第三層的運轉自動流向它的主人,從鄭遠橋的殘耳湧入周伏丹田。四十年,血債自償。一個雜役院裡等死的老頭,竟然是陳三後人。book18.org
周伏沒有把這個發現說出口。他把鄭長老的腦袋按回地上。book18.org
「第三拳不用了。你的命留給當年那六個人。他們會在地獄等你。」book18.org
他收拳,站直。book18.org
四個築基執事已經全部跑了。他們在周伏一拳廢掉青木鐧的時候就跑了,連鄭長老都不顧。內務堂的規矩再嚴,也沒有自己的命重要。book18.org
只剩方臉執事跑得慢。他腿上有舊傷,跑起來一跛一跛的,跟王胖子一樣。book18.org
周伏追上方臉執事,扣住他肩膀壓在竹子上。book18.org
「當年青山城外勤九個執事,現在還活著的,名字,位置。」book18.org
方臉執事的臉貼在竹竿上,竹皮冰涼,他的汗順著竹節往下淌。book18.org
「我說!我說!鄭長老您已經抓了。還有兩個在內務堂,一個叫趙坤,一個叫錢通,都是內門執事。另外兩個,張九齡被逐出師門,沒人知道下落。還有一個劉滿堂調去了南疆分舵,十幾年前的事了,現在還在不在不知道。」book18.org
「趙坤和錢通現在在哪。」book18.org
「他們今天不當值,在,在內務堂後院的執事廂房。」book18.org
周伏一掌切在方臉執事後頸上,把他拍暈,丟在竹林里。book18.org
然後他往後山腳下看了一眼。山頂那邊已經有七八道氣息在往後山趕來,速度快慢不一,但其中有兩道明顯是金丹級別的。合歡宗的高層被驚動了。後山竹林的異象太打眼了,瞞不住任何人。book18.org
他還有時間。高層從山頂趕到後山,最快也要半盞茶。book18.org
半盞茶,夠他去一趟內務堂後院。book18.org
內務堂坐落在合歡宗的中心區域,緊挨著宗主大殿,是一棟三進深院,灰牆黑瓦,門楣上懸著「內務堂」三個鎏金大字。周伏走進去時,金丹三層的靈壓直接將門口兩個鍊氣期守衛震暈,他甚至沒動手,只是經過時隨手放了一道火屬性靈力,灼浪拍在兩人胸口直接震散氣海。兩人貼著牆軟倒,法器從手裡滑落都沒醒。book18.org
內務堂後院。book18.org
廂房並排五間,趙坤和錢通的房間挨著。周伏推開趙坤的房門時,趙坤正光著膀子坐在床上數靈石,聽見門響抬頭,看見一個滿身泥灰、赤著上身的男人站在門口。築基巔峰的趙坤還沒認出他是誰,下意識去摸枕邊的法器。book18.org
周伏按著趙坤的臉,把他整個人釘在床板上。book18.org
「四十年前青山城,趙坤。七個散修,你殺了幾個。」book18.org
趙坤的眼珠在眼眶裡瘋狂轉動。他認出了周伏的聲音。竹林里對峙時他也在場,只是站得遠。一個剛結丹就一拳廢了鄭長老本命法寶的人,現在按著他的臉。book18.org
「我……我只殺了兩個!當年我只是奉命行事,是鄭長老領的頭!」book18.org
「張九齡在哪。」book18.org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張九齡當年被趕出宗門之後再也沒聯繫過!」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趙坤脖子上收緊。趙坤的眼睛開始翻白,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他鬆開了。book18.org
趙坤劇烈咳嗽,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以為自己死定了,但周伏沒有下殺手。book18.org
不是饒過他,是時機不對。宗主和幾位長老的氣息已經鎖定了後山,很快就會循跡追到內務堂來,他不能在這裡留屍。book18.org
他轉身走進隔壁錢通的房間。錢通不在。床鋪整齊,桌上茶盞還是涼的,人應該今晚沒回來。算他走運。book18.org
周伏走出內務堂後院。順手在院門口的石碑上拿指頭刻了一行字,字體的骨架是陳三臨死前咬掉鄭遠橋耳朵時吐在血沫里的最後一句話,周伏只是把這句話送還給內務堂。book18.org
「殺人償命,散修不死。」book18.org
然後他閃身沒入夜色,往山頂方向掠去。不是去後山,是去上賓院。book18.org
剛結丹的靈力外放還收不住,他在飛掠過程中撞斷了好幾根樹枝,落地的腳印在青石板上踩出淺坑。但他顧不上了。鄭長老被廢的消息馬上就會傳到高層耳朵里,內務堂被人闖入的事也瞞不了多久。合歡宗高層一旦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封鎖山門,全宗搜捕。他必須在封鎖之前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上賓院是秦清瀾的地盤。天玄宗真傳弟子的住所,合歡宗的人不敢硬闖。book18.org
至於秦清瀾本人,她已經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不在意再多一個「剛結丹被追殺」的形象。book18.org
上賓院的朱漆大門已經關了。兩個築基後期的守衛還站在門兩側,看見周伏遠遠掠來,同時警覺地握住法器。book18.org
「站住!上賓院夜間不得擅入!」book18.org
周伏停在門口,身上金丹三層的靈壓還在外溢,兩個守衛被這股剛成型的金丹威壓逼得同時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藥房周伏,有急事求見秦真人。」book18.org
「秦真人已經歇下了,有什麼事明天,」book18.org
「讓他進來。」門後傳來秦清瀾的聲音,平靜,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book18.org
守衛對視一眼,讓開了路。朱漆大門推開一條縫,周伏側身閃入。花園裡紫竹依舊,長明燈在廊下搖曳。秦清瀾站在那間門口種著紫竹的獨院前面,背對著月光,長發披散,身上披著一件素白的外袍,裡面是睡前的素色中衣,赤腳踩在石板地上。她的目光掃過周伏泥灰斑駁的臉、赤著的上身、指節上還在往下滴的血,沒有問血是誰的。book18.org
她只看了一眼他丹田的位置。book18.org
「金丹三層,剛結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後山那道金色光柱,是你。」book18.org
「是。」book18.org
秦清瀾沉默了片刻。涼風吹動紫竹葉沙沙響。天地異象出現時她就知道了,一個時辰前還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修為還只是築基五層。一個時辰後他結丹了,金丹三層,比肩合歡宗長老。她幫他淬鍊了三次火煞,每次淬鍊之後他的修為就往上跳一大截。現在她終於明白了,不是火煞幫他突破,是她的氣運。book18.org
「你結丹用的不是火煞。是我的氣運。」book18.org
沉默。周伏沒有否認。book18.org
「盜運訣。」book18.org
「是。」book18.org
秦清瀾的手指在袖中攥緊了,但她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奇異的冷靜,像是在心裡已經把這個結論推演了無數次,現在只是聽到了最後的確認。她走上前,手掌貼在他心口,靈力探入丹田,感知那片她曾觸碰過的陌生道韻。此刻這片道韻已經與原初截然不同,它不再是蟄伏的異種,而是熔鑄了他體內所有盜取氣運的金色核心。book18.org
她的手從心口滑到小腹,停在那層剛結丹後還沒來得及收束的金色罡氣上。book18.org
「四千七百,你盜了多少。」book18.org
「三千一百二。」book18.org
「三千一百二。」秦清瀾重複了這個數字。她的氣運值從四千七百跌到了一千五百八,跌幅接近三分之二。她不是沒感覺。第三次淬鍊時她已經察覺到了異常,只是當時還無法定位是周伏在偷。現在他親口承認了。三千一百二的氣運,夠一個天眷者從築基初期衝到金丹三層。他不光沖了金丹三層,還把金丹的質量淬到了氣運燃燒的級別。她當初金丹初成時,用的天材地寶和宗門資源加起來折算成氣運,最多也就這個數。他拿她的氣運,結了一個比她自己當年還好的丹。book18.org
「你想怎麼還。」book18.org
「欠你的,我會還。等我結了元嬰,第一件事就是幫你把氣運補回來。」book18.org
「拿你自己的氣運補?」book18.org
「拿我自己的。」book18.org
秦清瀾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一個在修仙界待久了的人聽了一句過於天真的話,忍不住想笑的反應。但她沒有嘲諷他,只是抬手擦了擦他臉上那片竹灰。book18.org
「我體內火煞已清,元嬰瓶頸鬆動了。等回天玄宗閉關,快則三五年,慢則十年,我必成元嬰。」她的手指停在他臉頰上,指腹上沾滿了灰色的竹灰,混著他皮膚上滲出的血珠變成了暗紅色。book18.org
「等你補我三千氣運。別死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是七八個人同時在往上賓院趕。一個威嚴的聲音穿透朱漆大門傳了進來。book18.org
「合歡宗宗主余萬雄,求見秦真人。」book18.org
第9章 對峙book18.org
余萬雄的聲音從院門外傳進來的時候,秦清瀾的手還停在周伏臉上。book18.org
她沒有慌張,只是把手指從他臉頰上移開,指尖在袖口上蹭了蹭竹灰。然後她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玄色外袍,遞給周伏。book18.org
「穿上。」book18.org
周伏接過去。外袍是秦清瀾自己的,袖口略短,肩寬倒還合適。衣料上有一股極淡的焦香,是她體內火煞淬鍊後殘留在衣物上的味道。他把袍子披上,系好腰帶。book18.org
秦清瀾已經轉身朝院門走去。赤腳踩在石板地上,腳步不疾不徐。走到門後時她停了一下,沒開門,只是隔著門板向外說了一句。book18.org
「余宗主深夜來訪,何事。」book18.org
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客套的笑意。book18.org
「方才後山有天地異象,金色光柱沖霄。老夫擔心秦真人安危,特來探望。不知秦真人可曾察覺到什麼異常?」book18.org
「我在打坐,感知到了。一道金丹結丹的異象,不算什麼大事。」秦清瀾語氣平淡,「合歡宗弟子結丹,余宗主應該比我清楚。」book18.org
門外沉默了片刻。余萬雄的聲音再響起時,笑意少了幾分。book18.org
「不瞞秦真人,老夫已經查過了。今晚結丹之人並非合歡宗弟子。此人闖入內務堂,重傷鄭長老,還在內務堂石碑上刻了字。手段狠辣,來歷不明。老夫擔心此人會對秦真人不軌,可否讓老夫進院查看一番?」book18.org
秦清瀾回頭看了周伏一眼。book18.org
周伏站在紫竹下面,月光把他半張臉照亮,另一半藏在陰影里。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慌,只是安靜地等著她做決定。book18.org
秦清瀾轉回頭,伸手推開了院門。book18.org
朱漆大門向兩邊敞開,門外站著一群人。book18.org
為首的是余萬雄。合歡宗宗主,元嬰中期。他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暗紫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白玉帶,面容看上去不過五十出頭,但兩鬢已經全白了。那是壽元將盡的外顯特徵,天道不會讓一個快死的人看起來太年輕。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正常,不是修為精深的亮,而是壽元將盡時迴光返照的亮。book18.org
他身後站著三個人。左邊是內務堂副堂主馬長老,金丹中期,面容陰沉。右邊是大長老劉元化,金丹巔峰,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最邊上站著一個穿黑衣的執事,手裡捧著一塊碎裂的青木鐧碎片,正是周伏一拳打廢的那把本命法寶。book18.org
余萬雄的目光越過秦清瀾,落在院子裡的周伏身上。book18.org
那雙迴光返照的亮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周伏的氣運視野自動激活,他看到余萬雄頭頂的氣運脈絡呈現一種不正常的暗紫色,那是用某種禁術強行續過命的痕跡。氣運值竟然不到一百,作為一個元嬰中期修士,這個數字低得可憐。天道已經在收他的帳了。book18.org
「這位是?」余萬雄問,語氣依然客氣。book18.org
秦清瀾側身半步,剛好擋住他看向周伏的視線。book18.org
「我的人。」book18.org
三個字。沒有解釋,沒有鋪墊。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book18.org
余萬雄的白眉微微抬了一下。他身後的馬長老臉色變了變,劉元化倒是面不改色,只是多看了周伏兩眼。book18.org
「秦真人的人,」余萬雄緩緩重複了一遍,「不知這位道友如何稱呼?何時入的合歡宗?老夫在合歡宗待了兩百年,似乎從未見過。」book18.org
「他是我從北境帶回來的散修,之前在藥房幫忙,叫周伏。」秦清瀾的語氣依然平淡,「今晚後山那道結丹異象,是他。」book18.org
話一出口,門外所有人都安靜了。book18.org
連余萬雄的眼皮都跳了一下。秦清瀾直接把底牌攤開了,沒有遮掩,沒有狡辯,直接承認後山那道金色光柱就是院子裡這個男人弄出來的。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就是天玄宗的態度。book18.org
「內務堂的事,也是他做的?」余萬雄的聲音沉下來。book18.org
「是。」book18.org
「鄭長老是合歡宗內務堂長老,掌管宗門紀律四十年。秦真人的人重傷了鄭長老,闖入內務堂,在內務堂石碑上刻字。這件事,秦真人打算怎麼給合歡宗交代?」book18.org
秦清瀾看著余萬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余宗主,鄭遠橋四十年前在青山城殺過七個散修,這件事您知道嗎。」book18.org
余萬雄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身後捧著青木鐧碎片那個黑衣執事的手抖了一下。馬長老和劉元化同時看向余萬雄。他們都是合歡宗的高層,四十年前的事他們或多或少都聽過一些風聲。但鄭遠橋是內務堂長老,掌管宗門紀律,沒人敢查他。book18.org
「陳年舊事,秦真人是從哪裡聽來的?」余萬雄問道。book18.org
「從周伏那裡。他是青山城散修的後人。」秦清瀾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他混進合歡宗是為了查當年的真相。現在他查清楚了。參與青山城滅口的外門執事一共九人,四個已死,三個還在合歡宗。他今晚只找了鄭遠橋一個。另外兩個還活著,一個叫趙坤,一個叫錢通。余宗主如果覺得合歡宗的規矩比天玄宗的面子重要,那我們現在就可以把這件事掰開來算。」book18.org
余萬雄沉默了。book18.org
秦清瀾這一手玩得極漂亮。她直接把周伏的身份和動機全部攤在桌上,然後用「天玄宗的面子」這五個字壓上去。鄭遠橋殺了周伏的親人,周伏來復仇,天理循環。合歡宗要為鄭遠橋出頭,那就是包庇殺人兇手。秦清瀾要保周伏,合歡宗動周伏就是不給天玄宗面子。前面是天道公義,後面是宗門實力,兩條線夾在一起,余萬雄無論選哪條都要付出代價。book18.org
馬長老剛想開口,余萬雄抬手制止了他。book18.org
「鄭遠橋的事,內務堂會查。」余萬雄說,語調恢復了先前的平穩,「但周伏擅闖內務堂、重傷執事、刻字威脅這三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秦真人,天玄宗的面子老夫不敢不給。但合歡宗的規矩也不能廢。這樣如何:周伏既然是秦真人的人,那他的事就由秦真人負責。他今晚造成的損失,由秦真人來賠償。至於鄭遠橋的舊案,老夫保證內務堂會徹查。」book18.org
秦清瀾看著余萬雄。這個老狐狸把球踢回來了。表面上給她面子,不抓周伏,但讓她賠償損失。損失怎麼算?鄭遠橋的命值多少錢?內務堂石碑上刻的字怎麼估價?這不是賠償,這是在她和新晉金丹修士之間插一根刺。更重要的是,余萬雄把周伏的命綁定在了她的面子上,以後周伏再惹事,帳全算在她頭上。book18.org
「賠償的事,可以談。」秦清瀾說,「但還有一件事。余宗主,黃德發在築基丹靈材里摻假的事,您知道嗎。」book18.org
余萬雄的眉頭皺了起來。book18.org
「黃德發?藥房管事?」book18.org
「對。第二批築基丹被退驗,因為靈材摻假。紫雲草標註五十年實際只有二十年藥性,苦烏子配比故意調高對沖火性,導致殘品率超過三成。黃德發是藥房管事,沒有他的授意,底下人不敢在靈材里動手腳。」book18.org
余萬雄沉默了幾息。馬長老側頭看著他,劉元化則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秦真人可有證據。」book18.org
「有。殘品築基丹十一顆,帶火煞殘留的靈材樣品三份,黃德發親筆簽字的配比表一張。如果余宗主需要,我現在就可以派人去天玄宗請丹堂的人來核驗。」book18.org
這句話軟中帶硬。秦清瀾在告訴他:我已經掌握了全部證據,而且我可以隨時把這件事升級到天玄宗的層面。聯盟協議里有一條是築基丹質量保證條款,黃德發摻假直接導致丹藥質量不達標。如果天玄宗以合歡宗違約的名義要求賠償,合歡宗要賠的就不只是幾顆築基丹了。book18.org
余萬雄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敲了兩下。他在權衡。築基丹摻假的事他當然知道。黃德發是他安排的,目的是拖住秦清瀾。但現在這件事被秦清瀾拿到了明面上,而且證據確鑿。如果她真要追究,黃德發就是個棄子。但棄掉黃德發會暴露他自己,黃德發被捕後一定會把余萬雄供出來。book18.org
「黃德發的事,老夫會親自處理。給秦真人一個滿意的答覆。」余萬雄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今晚天色已晚,秦真人先歇息吧。明天老夫設宴,給秦真人賠罪。」book18.org
秦清瀾對他微微頷首。book18.org
「送余宗主。」book18.org
朱漆大門緩緩關上。門外那群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上賓院重新恢復了安靜。紫竹林在夜風裡沙沙作響。周伏站在院子裡,把那件玄色外袍的腰帶鬆了松。他聽到秦清瀾關門後輕輕吐了口氣,那是一個人在對峙中拿出全部底牌之後才會發出的鬆懈。book18.org
她沒看他,直接往屋裡走。赤腳踩在石板地上一聲不響,走到一半停住了。book18.org
「把你那件衣服換了。明天余萬雄設宴,你也要去。」book18.org
「你去不去。」周伏問。book18.org
「廢話。」book18.org
「那我穿什麼。」book18.org
秦清瀾轉頭看了他一眼。從儲物袋裡又拽出一件新的外袍,比剛才那件更合身,袖口繡著天玄宗雲紋。book18.org
「明天再說。」book18.org
她進了屋,門沒有關。book18.org
周伏站在院子裡,紫竹的影子落在他腳邊。他把剛才那件沾滿竹灰和血跡的袍子脫下來疊好放在廊下。月光很亮。上賓院之外整座合歡宗都在暗流涌動,內務堂的人正在收拾鄭遠橋,趙坤在被審問,錢通還在逍遙,黃德發馬上就要被拋棄。這些事都不用他操心了。秦清瀾替他扛了。book18.org
他走進屋關上門。book18.org
秦清瀾坐在床沿,赤腳交疊,手裡拿著那根火銅簪子在修。簪子上被她自己的火煞餘波震裂了一道細紋,她用指尖引了一絲本命心火慢慢熔化裂縫。動作很慢很專注,像在做一件極精細的丹房活計。長發沒挽,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素白中衣的領口松著,露出鎖骨上那道第三次淬鍊後留下的淺金色細脈。book18.org
周伏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她沒抬頭,繼續修簪子。周伏的手伸過去覆在她手背上,把簪子拿下來放在床頭。火銅簪在床頭柜上滾了半圈停住。book18.org
「今晚不用修了。」book18.org
秦清瀾抬起眼睛看著他。book18.org
「你的結丹異象把他引來了。我幫你的代價,你拿什麼還。」book18.org
周伏從她領口上方那道淺金色細脈開始,用嘴唇量了一遍她的鎖骨。她的鎖骨很平,皮膚太薄,嘴唇壓上去能清晰感覺到骨頭形狀。秦清瀾沒閉眼,低頭看著他把臉埋在自己鎖骨上,呼吸均勻地噴在她胸口上方。book18.org
「你沒有欠我的,是我自己要在余萬雄面前保你。」book18.org
周伏把手從她敞開的衣襟探進去,掌心裹住她左胸。不是揉,是用金丹三層火屬性靈力裹住她心臟搏動的節奏,讓它從偏快回落成平穩。秦清瀾的身體在第三次淬鍊後對他掌溫已經不再詫異,心跳在兩人肌膚相貼的瞬間就順從地放慢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周伏解開她中衣系帶,把衣襟推到肩後與背形成一道弧形。她的乳房在微光里顯得更白了,第三次淬鍊後血脈熔爐的暗紅紋路幾乎全褪,乳頭顏色比第一次淡了半號。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左邊乳頭,含得又輕又慢,像是在嘗一枚剛從火爐里取出的丹丸。秦清瀾的腰腹在他唇下劇烈起伏了一下,乳頭在他口腔里從軟變硬幾乎只花了一眨眼。book18.org
「你跟韓素心做過幾次。」她忽然問。book18.org
「兩次。」book18.org
「她的水靈力很柔。雙修時她會幫你平抑心火。但她不知道你是火法修士,平抑過度會把你火種也壓下去。下次雙修讓她用土系靈力,火生土,土生金。」book18.org
周伏的嘴唇從她胸口移到小腹,舌尖在她肚臍下方那道第三次淬鍊後才出現的淡金色細線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你連她的屬性都摸清了。」book18.org
「她閉關前找過我,拿一爐丹換了我一本火土雙修法。說是給你的。」book18.org
周伏的動作停了半息。韓素心出關前來找過她?韓素心隻字未提。藥房丹房那次她只是冷靜地把增元丹塞進自己嘴裡,跟誰都沒說過她去過上賓院。book18.org
秦清瀾沒理會他的停頓。她把臀抬起來讓周伏把中褲褪到膝蓋,然後自己蹬掉。腿打開的弧度不大,但陰戶已經濕透了。第三次淬鍊後她的身體對周伏的氣息形成了某種條件反射,火煞清乾淨之後陰道內部的敏感度比淬鍊時更高,甚至連他粗重的呼吸噴在陰阜上都能引發一陣輕微收縮。book18.org
周伏分開她的腿,從正面壓進去。進入是順滑的,沒有淬鍊時的緊繃與火煞阻澀感。她的內壁在接納時幾乎沒有任何阻力,緊但是濕,是渴了很久終於喝到水的那種吞咽式包裹。秦清瀾的腿勾住他的腰,腳後跟抵在他尾椎上往回壓。book18.org
「今晚不用淬鍊。就只做。」她的聲音有點啞。book18.org
「做了四次,頭一回你讓我只做。」book18.org
「頭一回我沒有火煞給你吞。」book18.org
周伏把動作節奏從快壓慢,拔與推的間隙拉長到能讓她的陰道在每次摩擦後充分收縮再張開。他低下臉,鼻尖幾乎碰著她的鼻尖。book18.org
「我吞了你三千一百二十氣運。」book18.org
「第三次淬鍊也有松脂引。」book18.org
「松脂引是你同意放的。」book18.org
秦清瀾沒再說話。她把臉埋進周伏肩窩,牙齒咬住他肩上的皮膚。隨著抽送,她的頸側動脈在微微發脹,周伏感覺到她心臟搏動的節奏正在從穩定變為失序,靈識共振的後遺症讓兩人的神識又開始纏繞。盜運訣這次沒有運轉。周伏手動把它壓下去了。他現在金丹三層,不需要從秦清瀾身上再偷任何東西。book18.org
她高潮時陰道變深了。不是錯覺,是她金丹九層的靈力在失控狀態下本能地把陰道往內擴張了半寸,宮頸口微微張開,迎著他的肉冠撞上來。兩股靈力在交合核心相遇,火屬性對火屬性,純陽對純陽。秦清瀾仰起脖子發出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的長音,不是叫,是在高潮頂點的失語狀態下身體自動發出一個她從來沒發出過的聲音,空而長。book18.org
周伏的精液灌進去,她沒讓他拔出來。book18.org
事後的沉默比做的時候更長。秦清瀾翻了個身側躺著,把臉壓在他胸口上,大腿還擱在他小腹側面。她的氣運值跌到了一千五百八。他對她說過元嬰之後補給她,她笑了笑說你連元嬰都沒結就在給我畫大餅。周伏低頭吻了吻她額頭,她沒躲。book18.org
「張九齡沒死。」秦清瀾閉著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給他指路,「劉滿堂的名字我在天玄宗的卷宗里見過。十幾年前天玄宗跟南疆合歡宗分舵有過一次靈材交易,簽契書的執事就叫劉滿堂。」book18.org
周伏沒有答話。他把她往懷裡摟緊了些。book18.org
夜風穿過紫竹林,吹動了廊下那件沾血的玄色外袍。明天余萬雄設宴,黃德發的棄子命運已經註定,築基丹摻假的真相會被擺上檯面。宴席之後他會離開合歡宗。秦清瀾會回天玄宗衝擊元嬰。韓素心會留在藥房繼續守丹爐。這五天發生的事像一場夢。但他知道這不是夢,肩上還留著秦清瀾剛才咬的牙印。book18.org
窗外天邊露出了第一線灰藍。這一夜結束了。book18.org
第10章 宴席book18.org
余萬雄的宴席設在合歡宗正殿。book18.org
周伏跟在秦清瀾身後走進大殿時,巳時剛過。殿內擺了六張紫檀長案,左右各兩張,主位一張,正對殿門的下首一張。這是合歡宗招待貴客的最高規格,六席宴。平時只有別派掌門來訪才會擺到這個排場。book18.org
余萬雄坐在主位上,今天換了一身暗紅色的禮服,腰間繫著紫金帶,白髮梳得一絲不苟。他左手邊坐著大長老劉元化,右手邊是內務堂副堂主馬長老。馬長老的臉色比昨晚更難看,眼袋又黑又重,像是熬了一整夜。鄭遠橋是他的直屬上級,鄭遠橋被廢,他這個副堂主現在坐在宴席上,位置尷尬得像一塊燙手的山芋。book18.org
周伏掃了一圈殿內。除了三位高層,還有兩個空位。他還沒來得及想那兩張空位是誰的,殿門外又走進來兩個人。book18.org
黃德發。韓素心。book18.org
黃德發的臉色慘白,走路的時候差點被門檻絆倒。築基丹摻假的事昨晚被秦清瀾當眾揭穿之後,他一夜沒睡,今天早上被執事從藥房帶到正殿來。余萬雄讓他坐在下首最靠門的位置,那個位置是宴席上最末等的座次。黃德發坐下去的時候手在抖。book18.org
韓素心倒是神色如常。她今天換了件新的藥師袍,腰間還是繫著那條麻繩。經過周伏身邊時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你今天穿的天玄宗雲紋,很襯你。」然後徑直走到黃德發旁邊的位置坐下。book18.org
秦清瀾在主位左首坐下,周伏挨著她落座。book18.org
余萬雄抬起手輕輕拍了兩下。殿後立刻湧出一隊雜役,端著各色菜肴魚貫而入。王胖子也在其中,端著一盤紅燒靈獸肉,經過周伏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圓。他認出了周伏。不是因為周伏的臉變了,而是因為整個合歡宗都在傳,昨晚後山那道金色光柱,是周伏結丹搞出來的。book18.org
以前在灶台邊上請他喝米酒的那個藥房新人,現在坐在宗主宴席上,穿著天玄宗的雲紋袍,修為金丹三層。book18.org
王胖子把菜放在案上,退下去的時候腿在打顫。book18.org
菜上齊了。余萬雄端起酒杯。book18.org
「秦真人遠道而來,合歡宗招待不周。老夫先敬秦真人一杯。」他一飲而盡,然後放下酒杯,「順便也恭喜周道友結丹。昨晚後山那道金色光柱,是小老兒在合歡宗兩百年見過的品相最高的金丹異象。」book18.org
周伏端起酒杯起身。book18.org
「多謝余宗主。」一口喝完重新落座。book18.org
余萬雄又把目光轉向秦清瀾。book18.org
「秦真人昨晚提到的兩件事,老夫已經查清了。第一件,黃德發。」他朝下首看了一眼。黃德發手裡的筷子咣當掉在案上。book18.org
「黃德發在築基丹靈材中摻假,證據確鑿。即日起革去藥房管事一職,罰入後山禁閉十年。藥房管事一職,暫由韓素心接任。」book18.org
韓素心放下筷子起身行禮。黃德發癱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喘氣。禁閉十年對一個築基修士來說等於判了死刑,十年不能修煉,出來之後壽元也差不多了。但比起掉腦袋,這已經是余萬雄能給他的最體面的下場了。黃德發不敢喊冤,因為他知道余萬雄這是在滅口,把他關起來,讓他永遠沒法說出是誰指使他摻假的。book18.org
周伏看著黃德發被執事架走,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片刻。這個在藥房當了二十年管事的老修士,最後的下場是被自己效忠的主子當棄子扔掉。他的今天,可能就是當年青山城外勤執事們的明天。book18.org
余萬雄又開口了。book18.org
「第二件事,鄭遠橋。」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明顯變慢了,「青山城的事,老夫已經讓內務堂徹查。馬長老。」book18.org
馬長老站起來,從袖子裡取出一份卷宗,展開念道:「經查,四十年前青山城外勤任務中,外門執事鄭遠橋等九人奉命前往北境青山城採集靈材。任務途中遭遇散修,鄭遠橋下令滅口,共清理散修七人。此案未在宗門任務檔案中留檔,系鄭遠橋等人私自隱瞞。案涉九人中,四人已故,三人仍在合歡宗任職,鄭遠橋、趙坤、錢通,兩人已離宗,張九齡被逐出師門,劉滿堂調往南疆分舵。鄭遠橋現已廢去修為,關入內務堂禁室。趙坤昨晚已到案。錢通今日凌晨試圖潛逃,已被截回,關押候審。」book18.org
馬長老合上卷宗坐下。book18.org
余萬雄轉向周伏。book18.org
「周道友,你是青山城散修的後人。這樁舊案拖了四十年,是合歡宗對不住你。相關的三個人已經全部落網,老夫向你保證,他們不會再有好下場。」book18.org
周伏沒有對「陳三後人」這個虛構的身份多說什麼,只是拱手道:「余宗主秉公處置,周某感激不盡。」book18.org
「不必謝老夫。這是合歡宗欠你的。」余萬雄道,「不過老夫有一件事想請教周道友。」book18.org
「余宗主請說。」book18.org
「周道友現在的修為是金丹三層。老夫觀你的靈息,發現結丹時用了一種極特殊的道基,氣運結丹。」余萬雄看著周伏,「氣運結丹之法失傳已久,整個修仙界只有一些上古遺蹟里還保留著殘篇。周道友是從何處習得此法?」book18.org
殿內的氣氛驟然安靜。劉元化放下了酒杯,馬長老的眼睛微微眯起。氣運結丹四個字對普通修士來說可能只是個模糊的概念,但對金丹巔峰的劉元化和即將壽盡的余萬雄來說,這個詞意味著另一種延壽的可能性。如果能把氣運轉化為道基,那是不是也能把氣運轉化為壽元?book18.org
秦清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她讓周伏自己應對。book18.org
「是北境獲得的一本殘缺功法。那本功法沒有書名,只記載了一段氣運入丹的口訣。我也是冒死試了一次,僥倖成功。」book18.org
殘本無名的回答堵死了余萬雄追問的口子。你可以質疑功法真實性,但你沒法讓他拿出一個他本來就沒有的東西。余萬雄當然不信。但不信也沒用,總不能當眾搜魂。更何況秦清瀾就坐在他旁邊,她連合歡宗的宗門規矩都能用「天玄宗的面子」壓回去,搜魂這種事就更不可能發生。book18.org
「周道友果然有大氣運。」余萬雄隔了一會兒才接話,語氣里那股客氣還在。book18.org
宴席繼續。菜上了一道又一道,酒過三巡。余萬雄沒有再提氣運結丹的事,轉而聊起了聯盟協議的細節。築基丹的供貨數量、價格折扣、交付周期,每一條都談得很細。秦清瀾應對得滴水不漏,把天玄宗的底線守得很穩。book18.org
周伏一邊聽著兩人的談判,一邊用神識留意著殿內的動靜。他發現一個異常。每次余萬雄給秦清瀾斟酒,酒壺裡的酒都來自同一個壺,但他給秦清瀾倒完之後會輕輕轉一下壺蓋。這個動作極細微,混在斟酒的動作里幾乎不可見。但周伏在雜役院伺候過無數次宴席,他知道這把壺。轉心壺。壺身分內外兩層,轉動壺蓋可以切換內層和外層的酒液。余萬雄自己喝的也是同一個壺,轉一下就行。book18.org
這個壺王胖子認識。周伏昨晚在後廚和他核對過轉心壺的細節,被轉到內層的是什麼酒,王胖子當然不知道,但機關在哪裡、需要轉多少度,沒人比他更清楚。book18.org
「神識探查:秦清瀾杯中靈液含微量『化元散』。無味無色的慢性瓦解藥,築基以下無效,金丹修士服用一杯會讓靈力運轉在三個時辰後逐漸滯澀,大約從十成功力降至七成。三杯以上會持續壓制金丹一周。無法致命,但效用消退前無法全力運功。」book18.org
周伏在案下用指尖碰了碰秦清瀾的手背,在桌上寫了兩個字:轉心。秦清瀾睫毛都沒動。book18.org
宴席結束後,余萬雄起身相送。走到殿門口時忽然停住,轉身看著周伏。book18.org
「周道友,合歡宗欠你的舊債已經清了。但你欠合歡宗的帳還沒算完。你打傷鄭遠橋、闖入內務堂、刻字威脅,這三件事雖然秦真人替你擔了,但宗有宗規。老夫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book18.org
「余宗主請說。」book18.org
「南疆分舵的劉滿堂,原本是合歡宗的人,後來被逐出師門。這件事內務堂有備案,被逐出師門的人失蹤後,其上級執事有責任定期簽字更新搜尋進展。但鄭遠橋這四十年里從來沒簽過。說明他一直在瞞著什麼。」余萬雄微微眯起眼睛,「周道友要去南疆,合歡宗可以給你路引和酬勞。一枚元嬰丹。這枚丹藥可以在你衝擊元嬰時提升一成成功率。條件是,把劉滿堂活著帶回合歡宗。」book18.org
周伏還沒回答,秦清瀾先開了口。book18.org
「我去南疆做什麼?」book18.org
余萬雄看著她。book18.org
「秦真人不是要回天玄宗閉關嗎。」book18.org
「火脈還沒開。我待著也是待著。」秦清瀾袖口上的天玄宗雲紋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南疆分舵是合歡宗的地盤,我一個天玄宗的人去,劉滿堂不會躲。周伏去,打草驚蛇。我去,名正言順。」book18.org
這個邏輯挑不出毛病。秦清瀾是真傳弟子,天玄宗的人去地方分舵視察靈材合作項目是常有的事,誰都不會往「追查青山城舊案」上想。book18.org
「秦真人願意親赴南疆,合歡宗自然求之不得。」余萬雄對身後擺擺手,馬長老從袖子裡取出兩份卷宗和一袋靈石遞過來。book18.org
「這是劉滿堂的最後檔案、南疆分舵的詳細地圖,以及一千塊中品靈石的路資。元嬰丹先付一半定金,事成之後付另一半。」book18.org
秦清瀾接過卷宗和靈石袋,轉身往外走。周伏跟在後面出了殿門,走出去幾十步,秦清瀾忽然停住腳步把卷宗扔給周伏。book18.org
「化元散。」她說,手指按在自己腕脈上,「宴席上那盅酒。你也看見了。」book18.org
「轉心壺。余萬雄自己喝的和你喝的,機關在壺蓋上。」book18.org
「他知道我會替你查。他故意放我走,把你跟我綁在一起。南疆分舵那邊一定有局。」book18.org
「什麼局。」book18.org
「不光是劉滿堂。他敢讓我一個天玄宗真傳親自去,說明那個局大到即使我跟天玄宗決裂他也划算的程度。」book18.org
周伏展開劉滿堂的卷宗。發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記錄著一個外門執事的調動軌跡,庚子年入宗,青山城任務後連續三年考核優秀,接連晉升,又在上一個庚子年突然調往南疆。這個人在合歡宗的檔案里活得太順了,青山城任務就是他最大的污點。book18.org
他合上卷宗。book18.org
「王胖子昨晚跟我說,有幾個人昨天在他灶上喝酒,不像普通弟子,倒像行商,提到南疆有個大單子,跟合歡宗有關,還說牽線的中間人姓劉。」book18.org
秦清瀾回過頭看他。book18.org
「南疆那邊,你熟人真多。」book18.org
「我跟他同在後廚做了二十年。他耳朵最尖,什麼小道消息都往腦子裡灌。鄭遠橋的底、黃德發的料,都是他喝米酒時吐給我的。」周伏把卷宗還給秦清瀾,「走之前我會給他留筆錢。」book18.org
秦清瀾接過卷宗,兩人並肩往上賓院走。紫竹林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斑駁的碎影,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並肩移動。book18.org
「天黑了再走。」她說。book18.org
「你也要回房收東西。」book18.org
「我有東西要給你。還有個人。」book18.org
「誰。」book18.org
「韓素心。」book18.org
上賓院,紫竹林邊那間獨院的修煉室在三樓,從東窗望出去能遠遠看見山門廣場。秦清瀾推開修煉室的門,韓素心已經到了,站在窗前,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她還穿著宴席上那身藥師袍,但麻繩腰帶解了,整個人像是下班回家後的鬆弛狀態。看見秦清瀾和周伏一前一後進來,她朝秦清瀾點點頭,又朝周伏歪了歪頭。book18.org
「宴席上那杯酒,你喝了沒。」韓素心問秦清瀾。book18.org
「沒喝。」book18.org
「化元散。藥房庫存上周少了一錢。黃德發不敢動,余萬雄的貼身執事來領的,說是宗主煉丹要用。用在合歡宗自家人身上叫煉丹?」book18.org
「你把這事捅給馬長老了?」book18.org
「不用捅。馬長老今天早上來藥房查庫存,自己發現了。余萬雄這套把戲不新鮮。化元散入酒三個時辰起效,壓制靈力但沒法致命。他的目的不是毒死你,是拖住你。讓你在南疆分舵沒法全力運功。」book18.org
「他知道劉滿堂那邊有東西能威脅到我。」秦清瀾說。book18.org
「或者威脅到周伏。」韓素心看了他一眼,「劉滿堂是青山城九人里唯一一個調去南疆還能活著簽字的。他手上一定捏著什麼東西,讓余萬雄不敢動他。一個連宗主都不敢動的人,你們兩個去了能討到什麼便宜。」book18.org
秦清瀾靠著窗框,環抱雙臂。book18.org
「他來你不是也沒怕過麼。余萬雄的酒沒喝,化元散的坑避了。南疆那邊水再深,總歸是合歡宗的地盤,劉滿堂不過是個人。」book18.org
韓素心把布包放在茶几上打開。裡面是兩件手工活,一雙布靴,靴底納了六層千層底,靴身用風屬性靈材鞣製的皮子縫成,輕得像一層布,但皮質韌度能卸掉築基後期全力一擊的三成力道。另一件是護腕,內襯貼著一層極薄的獸皮,縫了幾道暗紋。book18.org
「增元丹的利息。」韓素心把布靴推到周伏面前,頭也沒抬。book18.org
「六千多氣運,你就拿鞋還。」周伏接過靴子。book18.org
韓素心抬起頭來。book18.org
「你又不止欠我一個。」book18.org
秦清瀾從窗邊走過來,在茶几對面坐下。兩個女人隔著茶几對坐,周伏夾在中間。空氣里有一瞬間極微妙的安靜,像是三人同時在確認彼此的關係定位。book18.org
「我跟韓師妹談過了。」秦清瀾先開口,語氣是宴席上談聯盟協議的那種平穩,「她繼續留在合歡宗,替你打理藥房這條線。你現在是金丹三層,結元嬰之前需要大量丹藥。合歡宗的藥房產出雖然比不上天玄宗,但火屬性靈材的品種比天玄宗全。我回天玄宗之後不方便直接聯絡你,韓師妹這邊可以中轉。」book18.org
「你們拿我的丹藥當信使。」book18.org
「不然呢。讓天玄宗的傳訊飛劍飛到南疆去給你送信?」book18.org
韓素心把護腕放到周伏手上。book18.org
「余萬雄元嬰中期,他雖然快死了但他不會自己赴局。南疆那邊一定有埋伏。劉滿堂是魚餌。你和秦師姐就是他要釣的魚。」book18.org
「化元散被我們識破了,魚餌吞了一半吐出去了。」book18.org
「余萬雄真正想要的不是你們的命。他壽元將盡,要的就是續命。天元續命丹的配方在你腦子裡,他用化元散壓住你靈力,把你困在南疆分舵,在火脈開啟之前逼你交出配方。火脈開啟那天他要親自去後山,他沒辦法同時顧兩頭。所以他的局必須設在火脈開啟之前。」book18.org
秦清瀾和韓素心對視了一眼。韓素心的情報和藥理分析一如既往地精準。她把布包推到周伏面前站起來,藥師袍的下擺在她轉身時掃過茶几邊緣,帶起一陣極淡的藥香。book18.org
「靴子穿好。南疆地面多是毒瘴沼澤,普通布鞋走不出三里底就爛了。」book18.org
她走到門口停住,沒回頭。book18.org
「活著回來。你還欠我一爐丹。」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