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漢逆襲淫仙記 1-5 作者〖Yulu〗【情色修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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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雜役book18.org

  合歡宗的外門雜役院在後山腳下,離最近的弟子廂房也有三里地。book18.org

  沒人願意住雜役院旁邊。泔水味、糞肥味、汗臭味混在一起,風一吹就是三里。更沒人願意看見雜役院裡的人。老,髒,無用。修仙宗門裡最不需要的就是這三樣。book18.org

  周福生蹲在灶房門口剝蒜,手指頭上的皮皺得像泡發的干木耳。book18.org

  他今年七十三。或者說他覺得自己大概七十三。沒人給他記過年歲,他自己也記不太清了。雜役院登記冊上寫的是六十九,那是二十年前入冊時管事的隨便填的。他那時候看著就像五十多歲的人,管事的懶得問,他也懶得說。book18.org

  蒜剝完了。他攥著蒜瓣站起來,膝蓋咔嚓一響,人晃了晃。book18.org

  灶房裡的王胖子探出頭來。book18.org

  「老周,把蒜拿進來。」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他走進去,把蒜放在案板上。王胖子在剁肉,一刀一刀,案板震得蒜瓣直跳。book18.org

  「今晚宗主收新鼎爐,宴席規格高,你把後院那三缸酒搬到大殿後廚去。搬完了回來洗盤子。」book18.org

  「好。」book18.org

  「搬得動不?」book18.org

  「搬得動。」book18.org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book18.org

  周福生走出灶房,往後院去。book18.org

  腰已經開始疼了。不是今天才開始疼的,疼了有十來年了。陰雨天疼得更狠,像是有人拿鈍刀子在腰椎骨縫裡來回鋸。他找過藥房的弟子看過,人家隔著三步遠丟了一瓶活絡丹過來,說一天三粒。他吃了三天就不吃了。不是沒用,是捨不得。book18.org

  活絡丹一瓶十二粒,省著吃能頂四天。他一共就三瓶。吃完就沒了。沒人會再給他。book18.org

  酒缸在柴房邊上,一缸半人高,裝滿酒少說兩百斤。周福生站在缸前算了算,三個來回,三里地一個來回,那就是九里地。九里地,六百斤酒。book18.org

  他捲起袖子,彎腰抱住缸底。book18.org

  腰骨咔嗒一聲。book18.org

  他咬著牙往上提。book18.org

  缸離地三寸,又落回去。book18.org

  周福生喘著氣,額頭上已經見了汗。book18.org

  他不服。book18.org

  不是因為倔,是因為他沒資格不服。一個雜役,七十多了,連搬酒都搬不動,那就真的一點用都沒了。合歡宗不養沒用的人。雜役院去年趕走過一個老頭,姓劉,腿摔斷了接不上,管事的給了二兩碎銀子,讓他下山。劉老頭跪在管事面前磕了三個頭,說在山上待了三十年,下山沒地方去。管事說,修仙宗門不是養老院。book18.org

  劉老頭是被抬下山的。book18.org

  周福生深吸一口氣,又抱住缸底。book18.org

  這次他換了個法子。不往上提,先往前推。缸底磨著石板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推一步,停一步。推一步,停一步。book18.org

  三里地,他推了一個時辰。book18.org

  搬完三缸酒,天已經黑透了。book18.org

  大殿那邊燈火通明,絲竹聲遠遠傳來。宗主收新鼎爐的儀式剛過,宴席正熱鬧。合歡宗以雙修入道,鼎爐就是修煉資源,女弟子也罷,擄來的凡人也罷,進了合歡宗的門,身子裡那點元陰就是消耗品。book18.org

  周福生在合歡宗待了四十年,見過無數年輕姑娘被送進去,從來沒見過有誰出來過。book18.org

  他蹲在後廚門口啃饅頭。book18.org

  饅頭是中午剩下的,硬得能砸核桃。他掰成小塊泡在水裡,等軟了再吃。book18.org

  王胖子從廚房裡端了一碗剩菜出來,紅燒肉,油汪汪的。book18.org

  「老周,接著。」book18.org

  周福生接過來,看了看碗里的肉。book18.org

  「謝了。」book18.org

  「趕緊吃,吃完還得刷盤子。今晚席面多,盤子少說得刷到後半夜。」book18.org

  周福生把饅頭碎撈出來,就著紅燒肉的湯汁往下咽。book18.org

  肉他沒動。不是不想吃,是牙不行了。上個月右邊第三顆臼齒鬆了,嚼不了硬東西。他把肉放回碗里,等王胖子走了,悄悄端回去倒進鍋里。book18.org

  洗盤子洗到子時。book18.org

  腰已經直不起來了。他扶著水池邊沿,慢慢蹲下去,再慢慢站起來。每一次站起來眼前都要黑一瞬。book18.org

  後半夜起了風。雜役院的破木門被吹得咣咣響。周福生躺在大通鋪上,蓋著一條硬得發亮的棉被,睜著眼看房梁。book18.org

  胸口有點悶。book18.org

  不是今天才悶的。這段時間越來越悶,有時候半夜會悶醒,心砰砰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去。他問過藥房的弟子,人家說心悸,給他抓了副藥。他煎了兩回,太苦,又貴,就沒再煎。book18.org

  反正也活不了幾年了。book18.org

  合歡宗雜役的平均壽數,大概也就是七十出頭。吃不好,睡不好,天天乾重活,能活到七十已經是老天爺賞臉。周福生覺得自己夠本了。book18.org

  只是有時候躺在這張硬板床上,他會想一件事。book18.org

  四十年。book18.org

  在這座山上待了四十年。給無數弟子洗過衣服、搬過酒、掃過院子、劈過柴。見過無數人築基、結丹、元嬰,見過宗主換了三任,見過宗門從七十二人擴張到三千人。book18.org

  他還住在這個破院子裡,蓋著這條破被子。book18.org

  連個女人的手都沒摸過。book18.org

  合歡宗。雙修宗門。滿山都是男女之事。弟子廂房夜夜笙歌,修煉房裡的叫聲能傳出去半里地。他在後廚洗碗的時候,經常能聽見隔壁弟子們在聊昨晚的鼎爐有多水靈,元陰有多足,採補完之後感覺丹田又厚了一分。book18.org

  他只能聽著。book18.org

  年輕時候也想過。三十歲那年,他攢了大半年的工錢,想去山下青樓里開一回葷。走到半路又回來了。不是不想,是捨不得那點錢。那些錢是他冬天買炭火用的。book18.org

  後來就不想了。book18.org

  不是不想了,是不敢想了。七十多歲的人了,想這些有什麼用。book18.org

  胸口又悶了一下。book18.org

  這次悶得有點不對勁。不只是悶,是疼。一種從胸口往四肢蔓延的鈍疼,像有什麼東西在心口壓著,越來越重,越來越沉。book18.org

  周福生的手指開始發麻。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喊人。book18.org

  大通鋪上還睡著另外三個雜役,老張、老孫、老趙。他們都在打呼嚕。book18.org

  周福生想伸手去推老張,手抬到一半就不聽使喚了。手臂上的筋像是被人抽走了,軟得像兩根麵條,啪嗒落回被子上。book18.org

  呼吸越來越困難。book18.org

  他張大嘴,胸口的起伏越來越淺,越來越急。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像破風箱漏氣。book18.org

  眼睛開始模糊。book18.org

  房樑上的木紋扭曲成漩渦,越轉越快。book18.org

  周福生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book18.org

  操。book18.org

  真他娘的操。book18.org

  來合歡宗四十年,連個女人都沒碰過。就這麼死了。book18.org

  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book18.org

  黑暗從視野邊緣往中間擠壓,像是有人在慢慢關上一扇門。最後一線光縮成一個針尖大的亮點,閃了閃。book18.org

  滅了。book18.org

  然後亮了。book18.org

  不是眼睛亮了,是腦子亮了。book18.org

  周福生聽見一個聲音。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響在腦子裡的,像有人在腦殼裡面敲了一口鐘。book18.org

  叮。book18.org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瀕危。」book18.org

  「《太清顛鸞倒鳳盜運訣》傳承系統激活。」book18.org

  「是否接受傳承?」book18.org

  周福生愣了愣。book18.org

  他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手在哪裡,腳在哪裡,胸口還疼不疼,全不知道。他只能感覺到意識,這顆七十多年的老腦子還在轉。book18.org

  他試著在心裡說了一聲。book18.org

  「接受。」book18.org

  「傳承開始。」book18.org

  腦子裡炸開了一道白光。book18.org

  不是疼,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像是一輩子沒洗過澡的人,突然被扔進熱水池子裡。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每一條經脈都在鼓脹。那些枯槁了七十多年的氣脈像是被灌進了滾燙的鐵水,灼燒著、沖刷著、重塑著。book18.org

  周福生的身體在床上彈了一下。book18.org

  大通鋪上的老張被震醒了,揉著眼睛看過來。book18.org

  「老周?你咋了?」book18.org

  周福生沒應。book18.org

  他的眼睛還閉著,但是眼皮底下有光在流動。先是白光,然後是金光,最後是紫光。三種光在眼皮底下交替閃爍,像是三顆珠子在眼眶裡面滾。book18.org

  老張嚇了一跳,伸手去推他。book18.org

  手指剛碰到周福生的肩膀,一股力道猛地彈回來,把老張的手震得發麻。老張整個人往後一仰,腦袋撞在牆上,咚的一聲。book18.org

  「哎呦我操!」book18.org

  老孫和老趙也醒了。book18.org

  三個人圍在周福生床前,盯著他臉上的三色光芒,面面相覷。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走火入魔?」book18.org

  「不對,走火入魔臉色發黑,他這是發光。」book18.org

  「那是什麼?」book18.org

  沒人敢再碰他。book18.org

  光芒閃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慢慢暗下去。周福生的臉恢復了正常顏色。三個人剛要鬆一口氣,又看見他的頭髮開始變。book18.org

  先是髮根。book18.org

  白頭髮根上冒出一點黑,像韭菜茬子冒出地面。然後黑色往下走,一寸一寸往下蔓延。速度不快,但肉眼看得見。book18.org

  老張瞪大了眼。book18.org

  「白轉黑?」book18.org

  白色的髮絲像被人從頭到尾重新染了一遍,一根一根變成烏黑色。不光是黑,還帶著光澤,油亮油亮的。book18.org

  然後是臉。book18.org

  周福生臉上一輩子攢下來的皺紋,像被熨斗燙過一樣,一道一道地舒展。不是全消了,是淺了。深溝變淺溝,淺溝變細紋。臉上的老年斑也在褪色,從深褐色變成淺褐色,從淺褐色變成淡黃色,最後淡得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皮膚也不一樣了。book18.org

  原來鬆弛垮塌的皮肉,像是底下重新長了肉,一點一點撐起來。臉型的輪廓從乾癟變得飽滿,從飽滿變得硬朗。下巴的線條出來了,顴骨的稜角出來了。book18.org

  老孫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我的老天……」book18.org

  周福生的手也在變。book18.org

  那雙布滿老繭、指節粗大、裂紋縱橫的老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修長有力。老繭一塊一塊剝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膚。不是年輕人的細嫩皮膚,是成年男人的皮膚,有紋理,有韌性,有一種隨時準備握拳的力量感。book18.org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概兩盞茶的工夫。book18.org

  然後周福生睜開眼。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光。不是真在發光,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渾濁消失了,眼白清亮得像是雪水洗過,瞳孔又黑又深,看人的時候讓人後脖頸發涼。book18.org

  那不是七十歲老人的眼睛。book18.org

  甚至不像一個雜役的眼睛。book18.org

  周福生慢慢坐起來。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過來,手背。翻過去,手心。握了握拳,鬆開,再握。關節咔咔響了幾聲,不是老骨頭那種乾澀的響聲,是久不活動的人重新活動關節那種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胸腔鼓起來,空氣湧進肺里。不是以前那種淺淺的、只到喉嚨的氣息。是整個人從丹田到胸膛都被填滿的感覺。他把這口氣憋了幾息,然後緩緩吐出去。book18.org

  氣吐盡了,他開口。book18.org

  「鏡子。」book18.org

  聲音不是自己的。低了,厚了,帶一點金屬的餘韻。老周說了一輩子話,從來沒有發出過這種聲音。book18.org

  老張愣著沒動。book18.org

  周福生轉頭看他。不是瞪,只是看。老張腿一軟,差點跪下去。他說不清為什麼,就是一種本能,像兔子見了老虎。book18.org

  「鏡、鏡子……馬上馬上。」book18.org

  老張手忙腳亂地從牆角翻出一面破銅鏡,雙手捧著遞過去。book18.org

  周福生接過來。book18.org

  銅鏡里的臉,他不認識。book18.org

  四十歲。最多四十歲。頭髮是黑的,眉毛是濃的,臉型是方的,五官算不上多英俊,但端正,硬朗,有一股常年幹活的人特有的那種粗糲感。皮膚不算白,但乾淨,緊緻,沒有半點老態。book18.org

  周福生盯著鏡子看了很久。book18.org

  老張、老孫、老趙站在三步外,大氣都不敢出。book18.org

  他把鏡子放下。book18.org

  腦子裡那個聲音又響了。book18.org

  「傳承完成。當前修為:練氣三層。」book18.org

  「《太清顛鸞倒鳳盜運訣》第一層已解鎖。」book18.org

  「核心法則:氣運盜取。以陰入陽,以陽化陰。陰陽交泰之時,可盜取對方氣運。盜取比例:第一層可盜取對方當前氣運值之半。」book18.org

  「首次激活贈送:靈識探查術。可查看視野內任意目標的修為、氣運值、元陰/元陽狀態。」book18.org

  「當前任務:三日之內,與一名氣運值超過200的女性交合,完成首次盜運。獎勵:築基丹一枚,修為提升至練氣九層。」book18.org

  周福生放下銅鏡,站起來。book18.org

  他站起來的時候能感覺到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在響應他。大腿、腰腹、後背、肩膀。這些部位以前只是一個模糊的「疼」或者「不疼」,現在每一塊都有清晰的存在感。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推開門。book18.org

  夜風灌進來,冷得老張打了個哆嗦。周福生沒覺得冷。他站在門口,望著遠處大殿方向的燈火。book18.org

  絲竹聲還在響。book18.org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通鋪上的破棉被,又看了一眼牆角那堆自己穿了十幾年的破衣服。book18.org

  然後走出門去。book18.org

  老張追到門口。book18.org

  「老周,你……」book18.org

  周福生沒回頭。book18.org

  「周福生死了。我叫周伏。」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夜風裡。book18.org

  他往大殿方向走去。book18.org

  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地上的碎石、雜草、泥坑,四十年他閉著眼都知道在哪兒。但現在踩上去的感覺不一樣。不是腳底板硬了,是整個人輕了。七十多年的沉重感被抽走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雲上。book18.org

  腦子裡有另一條信息無聲浮現,像是烙印在意識深處的底紋:book18.org

  「盜運非採補。採補奪元陰,盜運奪天命。天道不仁,以氣運定終身。你能奪多少,就能走多遠。」book18.org

  周伏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天道不仁,以氣運定終身。book18.org

  他活了七十三年,比誰都懂這句話。有些人生來就是天靈根,十五歲築基,三十歲結丹,百年之內必成元嬰。有些人投胎在雜役院,一輩子剝蒜搬酒刷盤子,到死都沒摸過女人的手。book18.org

  不是後者不夠努力,是天道就沒給後者發牌。book18.org

  現在他手裡有牌了。book18.org

  不是天道發的。book18.org

  是自己搶來的。book18.org

  大殿的燈光越來越近。絲竹聲里混著女人的嬌笑聲和男人的勸酒聲。隔著牆都能聞到檀香、酒香和女人身上的脂粉香。book18.org

  周伏在側門外站了片刻。book18.org

  一道光幕從眼底掠過,靈識探查術自動激活。視野中的每個人頭頂都浮現出一行小字:book18.org

  「趙元朗,築基九層,氣運值:340,元陽:虧損」book18.org

  「柳青青,練氣二層,氣運值:310,元陰:淺虧」book18.org

  「錢大通,築基六層,氣運值:520,元陽:充盈」book18.org

  周伏的目光在一個個頭頂掃過去。book18.org

  氣運值。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現在像菜市場的標價牌一樣掛在每個人頭上。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後山走去。book18.org

  大殿里的女人氣運值都不低,但他現在是練氣三層。練氣三層去動築基修士的鼎爐,那是找死。book18.org

  他知道一個地方。book18.org

  雜役院東邊三里,有一片獨立的廂房區,叫「春露院」。那裡住的不是正式弟子,是宗門從外面買來的鼎爐苗子。剛入門,還沒分配,由幾個練氣期的女弟子看管。book18.org

  那些苗子年紀不大,修為空白,但能被合歡宗從千萬人中挑出來,身上必然帶著天道給的稟賦。修為可以沒有,氣運不會差。book18.org

  春露院的院牆不高,因為不需要高。沒人會來偷鼎爐苗子。外面的凡人上不了山,山裡的弟子用不著偷,宗主一句話就給分配了。book18.org

  周伏翻過院牆,落地無聲。book18.org

  練氣三層的修為雖然在整個修真界屁都不是,但在凡人面前已經夠用了。氣息內斂,腳步輕落,幾十年的雜役經驗讓他對這座山上每一片瓦每一塊磚的位置都爛熟於心。book18.org

  院子裡有三間房。中間那間最大,住著剛買來的苗子。左右兩間亮著燈,是看管的女弟子。book18.org

  周伏貼在廊柱後面,靈識探查術掃過去。book18.org

  左邊房間:「劉巧兒,練氣六層,氣運值:180」book18.org

  右邊房間:「孫秀芝,練氣五層,氣運值:210」book18.org

  中間房間,一掃。book18.org

  五個鼎爐苗子,都是十五六歲的凡女,修為為零,元陰完整。氣運值分別是:420、380、610、290、470。book18.org

  周伏盯著那個610。book18.org

  他不知道610是什麼概念。但系統說超過200就行。610是200的三倍。book18.org

  中間房間的門上掛著一把鐵鎖,普通鎖。周伏在雜役院乾了四十年,什麼鎖都撬過。他伸手在腰間摸了一下,摸到一根細鐵絲。這根鐵絲他隨身帶了二十年,開過的鎖不下千把。book18.org

  鐵絲插進鎖孔,手腕微抖。book18.org

  咔嗒。book18.org

  鎖開了。book18.org

  聲音很小,小到被夜風蓋住。周伏推開一條門縫,側身閃進去,反手把門帶上。book18.org

  房間裡很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只留下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五個女孩並排睡在大炕上,呼吸綿長。book18.org

  周伏站在黑暗中,看著炕上的人形輪廓。book18.org

  心跳加速了。book18.org

  不是怕。是一種活到七十三歲、今天頭一回知道女人長什麼樣、頭一回要動女人的那種加速。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把心跳壓下去。book18.org

  靈識探查術在黑暗中標記出五個人的位置。那個氣運值610的,睡在最左邊,靠牆。book18.org

  周伏走到炕邊,低頭看她。book18.org

  月光剛好照在她臉上。book18.org

  十五六歲,瓜子臉,眉眼細長,嘴唇偏薄但唇珠飽滿。不是傾國傾城的絕色,但底子極好,帶著一種還沒有完全長開就已經壓不住的美人胚子相。睡著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不太好的夢。book18.org

  周伏伸手,指尖按在她眉心。book18.org

  靈力透入。不是攻擊,是一種系統傳承里教的法門。讓她睡得更沉,沉到打雷都不會醒。book18.org

  女孩的眉頭舒展開。book18.org

  周伏掀開她的被子。book18.org

  棉布中衣,系帶的那種。他手指頭捏住系帶的一頭,輕輕一扯。帶子鬆了,衣襟往兩邊分開,露出裡面的肚兜。淡綠色的,繡著一朵荷花。book18.org

  周伏的呼吸重了。book18.org

  不是慾火攻心。是一種更底層的東西,一種壓抑了七十年的本能終於找到了出口。他手指頭有點抖,但動作很穩。肚兜的系帶也挑開了,布片滑落,月光落在女孩胸口。book18.org

  他聽見自己在咽口水。book18.org

  腦海里系統的介面無聲閃爍。靈識探查術鎖定目標,氣運值610,元陰滿盈。左上角一列小字更新:盜運預備狀態,命中率97%。book18.org

  周伏把她的中衣完全掀開。book18.org

  然後低下頭。book18.org

  《太清顛鸞倒鳳盜運訣》第一層心法在體內自動運轉。丹田裡的靈力從氣海升起來,沿著一條他從未走過的經脈路線流動,過會陰、命門,再到四肢百骸。book18.org

  女孩在沉眠中輕輕哼了一聲。book18.org

  不是醒了,是身體在做夢。身體感覺到了一種不屬於自己的靈力正在注入,像是一條溫熱的蛇在貼著皮膚遊走。她的眉頭又皺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呼吸變得不規律。book18.org

  周伏的手掌按在她小腹上。book18.org

  靈力從掌心吐出,滲進她的丹田。她的丹田是空的,沒有修煉過,只是一個凡人的氣海。但610的氣運值意味著這具身體天生就帶著天道眷顧。氣運高的人,命運會自動把機緣送到面前。這個女孩如果不是被合歡宗買來,也許會在凡人世界裡嫁給王侯,或者遇見修仙者收為弟子,走上一條截然不同的路。book18.org

  但現在她的路到這兒了。book18.org

  不是天道安排的。book18.org

  是周伏攔下的。book18.org

  靈力在她的氣海中轉了一圈,帶著某種肉眼不可見的東西回流進周伏體內。那是氣運,不是靈力。氣運是一種更玄的東西,摸不著,只能感知。周伏感知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湧進體內,像是三九寒冬灌進去一碗熱薑湯,從喉嚨一直暖到腳底板。book18.org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子裡響起。book18.org

  「盜運成功。」book18.org

  「已獲取目標氣運值:305(原610,當前305)。」book18.org

  「首次盜運完成。任務結算中……」book18.org

  「獎勵發放:築基丹 ×1,修為提升中……」book18.org

  周伏體內的靈力突然暴漲。練氣三層、四層、五層、六層、七層、八層、九層。靈力像是有人拿高壓水泵往他身上灌,經脈被撐得生疼,但每一條經脈都在膨脹中變得更寬、更韌。九層靈力在體內鼓盪,丹田裡的氣海從原來的一窪淺水變成了一片湖。book18.org

  「當前修為:練氣九層。」book18.org

  「下一階:築基。需服用築基丹,並在盜運狀態下完成突破。」book18.org

  「新任務:七日之內築基成功。獎勵:神識開啟,修為提升至築基三層。」book18.org

  周伏把靈力收回來。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那個女孩。她還在睡,什麼都不知道。氣運值已經跌到了305,但她的命還在,容貌還在,身體的資質也還在。她不會發現少了什麼。book18.org

  周伏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被子蓋回去。book18.org

  然後轉身走出房間。book18.org

  門鎖扣回去,鐵絲在鎖孔里轉了半圈。咔嗒,鎖上了。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他站在廊下,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不再是周福生了。那個老雜役今晚原本要死的。心臟病發作,死在破棉被裡,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身體都涼透了。沒有人會哭他,沒有人會記住他。他的名字會被管事從名冊上劃掉,他睡過的鋪位會有新的雜役來睡。book18.org

  但周福生死在了床上。book18.org

  周伏活在了月光下。book18.org

  他把築基丹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來。一枚拇指肚大小的丹藥,表面光滑如瓷,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握在掌心裡能感覺到一股沉穩的藥力在脈動,像一顆縮小的心臟。book18.org

  築基丹在合歡宗也是稀罕物。普通弟子要攢三年貢獻點才能換一枚,還不一定能換到。外門弟子更是想都別想。book18.org

  周伏把築基丹收回去。book18.org

  現在還不能吃。系統說得清楚:需要在盜運狀態下完成突破。也就是說,他得再找一個女人,在吸收對方氣運的同時,完成築基。book18.org

  而且這個女人還不能太差。第一次盜運給了他巨大好處,但系統沒說每次盜運的收益會不會衰減。如果是衰減的,那他就得找氣運值更高的人。book18.org

  越高越好。book18.org

  周伏抬頭往山頂方向看去。book18.org

  合歡宗的主殿在山頂最高處,琉璃瓦在月光下反著冷光。主殿後面是宗主的內院,那裡住著一個人。book18.org

  不是宗主。是宗主的客人。book18.org

  三天前來的。那天周伏在後廚洗碗,聽見弟子們議論紛紛。天玄宗的女弟子,來合歡宗談什麼聯盟的事。天玄宗是東域第一大宗,能派出來談聯盟的,至少也是真傳級別的。book18.org

  真傳弟子,修為少說金丹起步。book18.org

  金丹期的女修,氣運值得多少?book18.org

  周伏不知道。但一定比610高得多。book18.org

  他站在春露院的院子裡,望著山頂的燈火,過了很久。book18.org

  風從山頂吹下來,帶著檀香和酒氣。大殿里的宴席還沒散。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們不會想到,合歡宗最底層的一個雜役,正站在月光下盤算著怎麼睡他們當中身份最高的那個女人。book18.org

  不是痴心妄想。book18.org

  他有系統。有《太清顛鸞倒鳳盜運訣》。有剛吸到手的三百多氣運。有築基丹。book18.org

  他現在只缺一個機會。book18.org

  周伏正要翻牆離開,腦子裡系統面板突然刷新了一條提示,像是一道冰冷的敕令直接烙在神識上:book18.org

  「系統核心機制解鎖:氣運階段論。」book18.org

  他腳步頓住。book18.org

  光幕在視野中鋪展開來,文字一行一行浮現:book18.org

  「氣運值超過100點者,即為天眷者。天道對其有天然庇護,遭遇致命危機時,其氣運將自動觸發庇護,形成不可預知的變數。」book18.org

  「盜運時,天眷者氣運越高,天道庇護越強,盜運失敗率和反噬風險同步上升。」book18.org

  「宿主當前行為模式已觸發核心任務線:衰朝體系。」book18.org

  「此界三千年氣運已被三大王朝壟斷。王朝之下有仙門,仙門之下有修士。每一個人身上的氣運都不是孤立的,而是從屬於更高一層的氣運體系。你盜的不只是一個人的運,是一條藤上的一個結。」book18.org

  「每盜取一份氣運,即脫離天道庇護一分,同時削弱其所在一脈的整體氣運。」book18.org

  「警告:氣運跌破100時,將不再受天道庇護。屆時因果線暴露,仇敵推演可查。」book18.org

  「終極目標:盜盡三朝氣運,斷絕天道眷顧,成就唯一主宰。」book18.org

  光幕暗下去。book18.org

  周伏站在原地,手還搭在院牆上,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半晌,他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笑。是牙齒咬得太緊,腮幫子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book18.org

  「操。」book18.org

  他活了七十三年,當了一輩子最底層的螻蟻,天道沒庇護過他一天。現在好不容易搶回點本錢,天道就跳出來告訴他:你再搶,我就翻臉了。book18.org

  行。book18.org

  你翻你的。book18.org

  他翻過院牆,朝山下那片黑暗走去。book18.org

  腦子裡只剩一句話在轉。book18.org

  天道不仁,以氣運定終身。book18.org

  那他就把三朝氣運盜乾淨,看天道還能定誰的終身。book18.org

  第2章 身份book18.org

  周伏翻出春露院的時候,天邊已經泛了青。book18.org

  他沒回雜役院。book18.org

  回去幹什麼?讓老張老孫老趙圍著他問東問西?讓他們摸他的臉、扯他的頭髮、驗證他是不是真的年輕了四十歲?然後呢?消息傳出去,管事的一來,看見一個練氣九層的陌生男人住在雜役院裡,第一反應不會是好奇,是上報。book18.org

  合歡宗對陌生修士的容忍度很低。尤其是來歷不明、修為不高不低、還賴在雜役院不走的。book18.org

  周伏在後山找了塊石頭坐下。book18.org

  他需要把有些事情想清楚。book18.org

  第一件事:他現在是誰。book18.org

  周福生死了。周福生是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雜役,在合歡宗乾了四十年,認識他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後廚的王胖子、藥房的幾個弟子、雜役院的管事、還有老張老孫老趙。這些人如果發現周福生失蹤了,頂多找兩天,找不到就算了。雜役失蹤不是大事。book18.org

  但如果他們發現一個和周福生長得有幾分像、但年輕了三十歲的陌生男人出現在合歡宗,事情就不一樣了。book18.org

  他不能是周福生。book18.org

  也不能是周福生的兒子、侄子、孫子。雜役沒有親屬。合歡宗的規矩,雜役入門即斬塵緣,不許與凡俗親屬往來。他憑空冒出個年輕親戚,一樣惹人懷疑。book18.org

  他只能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人。book18.org

  一個練氣九層的散修,慕名來投合歡宗。book18.org

  合歡宗收不收?收。合歡宗每季都招收散修入門,練氣期的要,築基期的更要。只要來歷清白、不是別家探子、交得起入門費就行。book18.org

  入門費是個問題。周伏沒有靈石,也沒有銀子。他全部家當就是雜役院大通鋪底下壓著的三兩碎銀和一套換洗衣服。book18.org

  三兩碎銀不夠。book18.org

  但合歡宗有一條規矩:凡有一技之長者,可減免入門費。煉丹、煉器、陣法、符籙,隨便哪一樣拿得出手,都能抵靈石。book18.org

  周伏不會煉丹,不會煉器,不會陣法,不會符籙。book18.org

  但他會一樣東西。book18.org

  他在合歡宗後廚乾了二十年,什麼樣的靈材都見過。那些弟子們採回來的藥草、妖獸材料、煉丹輔料,經他手清洗、切割、分類的,不下千種。他不知道這些東西怎麼煉,但他認識這些玩意,能根據管事給的清單分揀、歸類、保存。book18.org

  這叫什麼?這叫靈材辨識。book18.org

  靈材辨識不是正兒八經的修仙技能,但藥房缺人。合歡宗的藥房常年缺雜役,因為藥房的活太苦太細,分揀靈材一站一整天,腰疼眼酸手抽筋,沒幾個雜役願意去。book18.org

  周伏願意。book18.org

  二十年前他就想去藥房。藥房的雜役每月多領一瓶活絡丹,冬天還有炭火補貼。他申請了三次,都被駁回。駁回的理由每次都是同一個:年紀太大,不適合精細活。book18.org

  現在他年紀不大了。book18.org

  天亮了。book18.org

  周伏從石頭上站起來,往山下走。book18.org

  合歡宗的山門在半山腰,入山大道兩側種著合歡樹,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簇壓彎了枝條。山門前立著一塊三丈高的白玉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合歡宗。字是用劍刻的,筆鋒凌厲,入石三分,據說是開山祖師元嬰大成之日所留。book18.org

  山門兩側各站著一個守門弟子,練氣五層左右。兩人正在閒聊,看見周伏走上來,打量了一眼。book18.org

  「道友何事?」book18.org

  周伏拱了拱手。book18.org

  「散修周伏,慕名來投。敢問貴宗可還招收外門弟子?」book18.org

  兩個守門弟子對視一眼。左邊那個方臉的往前邁了半步。book18.org

  「練氣幾層?」book18.org

  「九層。」book18.org

  方臉弟子眉頭跳了一下。散修能修到練氣九層的不多。大部分人要麼有師承,要麼有家族,純靠自己在外面摸爬滾打到練氣九層的,十個里未必有一個。這種人多半有兩下子。book18.org

  「道友請隨我來。」book18.org

  方臉弟子領著他進了山門,穿過前殿,到了外事堂。book18.org

  外事堂的執事是個築基初期的中年人,姓馬,坐在一張太師椅上喝茶。方臉弟子把事情一說,馬執事放下茶杯,上下看了周伏兩眼。book18.org

  「散修?」book18.org

  「是。」book18.org

  「哪來的?」book18.org

  「北境。」book18.org

  「北境什麼地方?」book18.org

  「青山城。」book18.org

  青山城是北境一個散修聚集地,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周伏選這個地方是有講究的。青山城前年遭了獸潮,城中修士死傷過半,戶籍登記全毀了。他說自己來自青山城,合歡宗就算派人去查也查不出真假。book18.org

  馬執事又問了幾句。修煉的什麼功法、為何來投合歡宗、有沒有師承門派。周伏一一作答。功法他說是一本偶然所得的殘缺功法,具體名字記不清了,反正是大路貨。師承沒有。為何來投?他說北境待不下去了,想找個宗門靠一靠。book18.org

  回答得含糊,但正合散修的身份。散修就是這樣,功法雜,來歷亂,問太細反而假。book18.org

  馬執事點點頭。book18.org

  「一技之長呢?」book18.org

  「靈材辨識。靈藥、妖獸材料、煉丹輔料,能認能分。」book18.org

  馬執事眼睛亮了一下。藥房正缺人。上個月藥房管事來找過他好幾次,說雜役不夠用,讓他趕緊招人。他把茶杯放下,從儲物袋裡掏出三樣東西擺在桌上:一片干葉子、一截骨頭、一撮粉末。book18.org

  「葉子是什麼?」book18.org

  「紫雲草,二十年左右的,曬過頭了,藥性跑了兩成。」book18.org

  「骨頭呢?」book18.org

  「二階妖獸的脛骨,風屬性的,拿來碾粉入丹。」book18.org

  「粉末?」book18.org

  周伏湊近聞了聞。book18.org

  「赤火藤的根,磨細了。不是成粉,是用研缽碾的,顆粒不均勻。」book18.org

  馬執事臉上浮出一點笑意。book18.org

  「行。靈材辨識算過關。入門費十塊下品靈石,有一技之長減免七塊。你交三塊就行。」book18.org

  周伏從懷裡摸出那三兩碎銀,放在桌上。book18.org

  「執事大人,我只有這個。」book18.org

  馬執事看了看碎銀,又看了看他。book18.org

  「散修果然窮。」他把碎銀收進抽屜,「給你折算一塊靈石。剩下兩塊先欠著,月底從月俸里扣。」book18.org

  「謝執事大人。」book18.org

  馬執事從抽屜里取出一塊青銅令牌,在上面刻了幾道靈紋,注入一道靈力,丟給周伏。book18.org

  「外門弟子令牌。暫歸藥房。每月月俸兩塊下品靈石,一瓶活絡丹。住處藥房後院的雜務房,自己找地方。衣服去庫房領兩套。門規在令牌背面,自己看。」book18.org

  周伏接過令牌,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令牌正面刻著「合歡宗·外門」,背面密密麻麻刻著十幾條門規。第四條寫著:未經許可不得擅入內門區域。第七條寫著:嚴禁私鬥。第十一條寫著:嚴禁私下接觸鼎爐。book18.org

  他翻回正面。book18.org

  令牌上靈紋微微發光,映在他的掌心裡。book18.org

  四十年了。四十年他在這座山上當雜役,從來沒摸過這塊令牌。雜役沒有令牌。雜役不是合歡宗的人,只是合歡宗的東西,和柴刀、鐵鍋、掃帚一樣,是消耗品。book18.org

  現在他有一塊令牌了。book18.org

  他把令牌掛在腰間,去庫房領了兩套青色外門弟子服,換上其中一套。衣服有點大,但繫緊腰帶後勉強還算合身。他對著庫房的銅鏡照了照。book18.org

  鏡子裡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精壯漢子,青衫束帶,腰間掛著一塊青銅令牌。不像是新入門的弟子,倒像是個在外頭混了半輩子、見慣了風浪的老江湖。book18.org

  周伏對著鏡子摸了摸自己的臉。book18.org

  皮膚是緊的,下巴是方的,眼角有細紋但不多。他不像一個七十歲的人,也不像一個四十歲的人。他像一塊被重新鍛造過的鐵,燒掉了一層銹,露出底下的鋼。book18.org

  他轉身走出庫房。book18.org

  陽光刺眼。book18.org

  合歡宗的外門區域他走了四十年,閉著眼都知道每一條路。但從今天開始他不能再走雜役走的路。外門弟子有自己的路,不是碎石鋪的小徑,是青石板鋪的大道。book18.org

  他沿著青石板路往藥房方向走。book18.org

  路上遇到幾個外門弟子,有的對他點點頭,有的看都不看一眼。也有兩個女弟子經過時多看了他兩眼。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是因為他身上的氣質和外門弟子不一樣。太穩了。走路的時候上半身幾乎不晃,每一步踩下去都帶著一種老練的重量。book18.org

  這種穩重不是練出來的,是四十年乾重活干出來的。搬酒、劈柴、挑水,每一件事都要求你把重心壓得又低又穩。四十年下來,骨頭都斜了。book18.org

  藥房在合歡宗東側,是一片獨立的院落。前院是煉丹和打坐的地方,中院是庫房,後院是管事的住處和雜物房。book18.org

  周伏推開後院的門。book18.org

  三間雜物房並排,兩間堆著藥材,一間空著。空的那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戶朝北,光線不好。但周伏很滿意。他住了一輩子大通鋪,頭一回有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他把衣服放在床上,坐下來。book18.org

  腰不疼。book18.org

  以前每天這個時候腰疼得最厲害。搬東西搬的,腰椎間盤突出一截,壓著神經。現在一點感覺都沒有。他試著往後仰了仰,腰骨清脆地響了一聲,但不是痛的響法,是舒展的響法。book18.org

  他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圈。book18.org

  然後開始盤算。book18.org

  第一關過了。他現在是合歡宗的外門弟子,合法身份,有地方住,有飯吃,有靈石拿。但這只是基礎。他真正的目標不是當個安分外門弟子混吃等死。book18.org

  系統給他的任務是七日之內築基。築基需要在盜運狀態下完成。也就是說他必須在七天內找到一個氣運值夠高的女人,在和她交合的同時,服下築基丹,衝擊築基境界。book18.org

  這個女人不能是隨便哪個練氣期的女弟子。第一次盜運給了他三百多氣運,修為從練氣三層跳到九層。如果是衰減機制,第二次的收益會更低。他需要一個氣運值極高的人,高到即使收益打折,也夠他築基用。book18.org

  合歡宗里氣運值最高的人在哪裡?book18.org

  三個地方。book18.org

  第一,宗主的內院。宗主是元嬰修士,他的妻妾鼎爐里必然有氣運極高的。但那種地方他進不去,進去了也打不過。book18.org

  第二,真傳弟子的修煉區。真傳弟子裡有幾個女修,金丹期左右,氣運值不會低。但他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去接近真傳女修,比登天還難。book18.org

  第三,春露院。鼎爐苗子的氣運值普遍不低,他昨晚已經驗證過了。他可以再去一次,找個氣運值高的,完成築基。book18.org

  但春露院昨晚剛被他掏過一次。再去會不會留下痕跡?他昨天很小心,那個叫610的女孩從頭到尾都在沉睡,不會記得任何事。但合歡宗對鼎爐的管理雖然鬆散,不等於瞎了。接二連三丟氣運,早晚會被發現。book18.org

  他需要的是撐過這七天。七天築基之後,他的修為會跳到築基三層以上,到那時候外門弟子的身份就裝不下去了。他得儘快往上爬。book18.org

  往上爬需要什麼?book18.org

  靈石、功法、人脈。book18.org

  前兩樣他有系統的獎勵撐著,後一樣得靠自己。book18.org

  周伏推開門,往藥房前院走去。book18.org

  藥房管事姓黃,是個築基九層的老修士,在合歡宗待了八十年,從外門弟子干到管事,一輩子沒突破金丹。他的臉常年被丹爐燻烤,皮膚發紅髮皺,像一塊烤過頭的豬皮。book18.org

  黃管事正在前院指導幾個弟子挑揀靈材,看見周伏走過來,抬頭掃了一眼。book18.org

  「新來的?」book18.org

  「是。外門弟子周伏,分到藥房。」book18.org

  「靈材辨識?」book18.org

  「是。」book18.org

  黃管事從腳邊的筐里抓起一把草,遞過去。book18.org

  「看看。」book18.org

  周伏接過來。不是紫雲草,也不是赤火藤。葉子細長,邊緣有鋸齒,葉脈呈淡金色,握在手心裡微微發暖。他翻了一面看葉背,葉背上有一層極細的絨毛,像金粉。book18.org

  「金脈草。」book18.org

  「幾年?」book18.org

  「看葉脈顏色,淡金是十年左右。」book18.org

  黃管事的眉頭微微抬了一下。紫雲草和赤火藤是常見靈材,認出來不稀奇。金脈草比較偏門,很多在藥房待了一兩年的弟子都分不清金脈草和普通金絲草的區別,這位剛來就能認出年份,肚子裡確實有點貨。book18.org

  「很好。」黃管事把草收回筐里,「今天開始你負責初揀。前院的靈材送進來,你先過一遍,分門別類,有問題的挑出來。」book18.org

  「是。」book18.org

  黃管事給他指了個位置。前院角落一張長桌,桌上堆著小山一樣的各種靈材。周伏走過去,坐下來,開始挑揀。book18.org

  這一坐就是一整天。book18.org

  挑揀靈材看著簡單,其實費神。幾百種靈材,每一種都有自己的特性,搞混了一樣就能毀掉一爐丹藥。周伏把手伸進那一堆根莖葉花果里,手指頭像長了眼睛,摸一摸就知道是什麼,看一眼就能判斷品質。book18.org

  他乾得很穩,不快不慢。book18.org

  黃管事過來看了幾次,沒挑出毛病。book18.org

  傍晚收工的時候,周伏留意記下了幾個數字。今天經手的靈材里有一批三階妖獸獸骨,品質極好,明顯是最近獵殺的。還有一批紫雲草,年份在五十年以上,數量不少。這種規格的靈材,平常一個月未必能來一批。book18.org

  有人在大批量煉丹。book18.org

  而且不是普通丹藥。三階妖獸骨和五十年紫雲草,配在一起最常見的用途是煉製「築基丹」。book18.org

  合歡宗在趕製築基丹。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周伏想到了山頂那個天玄宗女弟子。天玄宗和合歡宗談聯盟,築基丹是合歡宗的招牌丹藥之一。如果聯盟談成,交易清單上少不了一大批築基丹。book18.org

  他走出藥房的時候,天已經黑了。book18.org

  他站在藥房門口的台階上,望著山頂方向。book18.org

  天玄宗的女弟子還住在山頂嗎?她什麼時候走?如果聯盟談完了她就走,那他的機會就沒了。他得儘快搞清楚她是誰、什麼修為、什麼時候走、住在哪裡。book18.org

  這些事情,外門弟子打聽不到。book18.org

  需要找個能接觸到內門消息的人。book18.org

  周伏腦子裡閃過一個人的名字。book18.org

  不是女弟子,不是管事,不是執事。是一個他認識了十幾年的人。後台廚的王胖子。book18.org

  王胖子不是修士。他和周伏一樣是雜役,但王胖子有個別人沒有的本事:他能在宴席上伺候。宗主宴客的時候,大殿里端茶倒酒的都是雜役。王胖子因為手腳利索嘴巴嚴,經常被叫進大殿伺候,這些年下來,聽到的東西比外門弟子還多。book18.org

  王胖子認識周福生,不認識周伏。book18.org

  但周伏認識王胖子的一切。王胖子喜歡喝酒,酒量不好,兩碗就倒。王胖子怕老婆,每次發了月錢都要藏一半在灶台下面的磚縫裡。王胖子的左腳有舊傷,走快了會跛。王胖子嘴上嚴但心裡藏不住事,喝醉了什麼都往外倒。book18.org

  周伏往後廚走去。book18.org

  不是去找王胖子打聽消息。他現在是外門弟子周伏,和王胖子沒有交情。book18.org

  他需要先建立交情。book18.org

  後廚燈火通明。今晚照例有宴席,王胖子光著膀子在灶台前顛勺,滿頭大汗。周伏走到門口,沒進去,只是往裡看了一眼。book18.org

  王胖子抬頭也看見了他。book18.org

  不是熟人相見的那種看見。是陌生人的打量。一個四十來歲的青衫弟子,站在後廚門口,看著自己。book18.org

  「道友有事?」王胖子擦了把汗。book18.org

  周伏從腰間摸出一壺酒。下午去庫房領衣服的時候順道去飯堂拿的,最便宜的那種米酒,不值錢。book18.org

  「聽說道友酒量好。我剛來合歡宗,想交個朋友。」book18.org

  王胖子愣了一下。從來不會有外門弟子請他喝酒。他是雜役。外門弟子雖然也是底層,但好歹是修士,有修為,有令牌。雜役在修士眼裡不算人。book18.org

  現在有個外門弟子拿著酒,站在他面前,說要交個朋友。book18.org

  王胖子盯著酒壺看了兩秒,然後裂開嘴笑了。book18.org

  「道友怎麼稱呼?」book18.org

  「周伏。」book18.org

  「周道友,來來來,進來坐。」book18.org

  周伏走進去,在灶台邊的矮凳上坐下。book18.org

  王胖子把鍋里的菜盛出來,擦了把手,接過酒壺灌了一口。酒很劣,辣嗓子,但他喝得很享受。在合歡宗沒人請他喝酒。book18.org

  「周道友在哪裡高就?」book18.org

  「藥房。今天剛來。」book18.org

  「藥房好啊,清凈。不像後廚,天天煙燻火燎。」王胖子又灌了一口。book18.org

  周伏沒喝。他說自己今天胃不舒服,王胖子也沒勉強,一個人把大半壺酒灌下去了。酒意上頭,話就開始多了。book18.org

  從後廚的柴火不夠燒,罵到管事剋扣伙食費。從管事的剋扣,扯到昨晚的宴席規格。從宴席規格,自然而然就滑到了宴席上的人。book18.org

  「周道友你不知道,昨晚那場面。宗主親自作陪,天玄宗來的那個女的,嘖嘖。」book18.org

  周伏不動聲色。book18.org

  「天玄宗?咱們合歡宗和天玄宗有來往?」book18.org

  「以前沒有。這次好像是來談什麼大事的。我聽席上他們說什麼聯盟,什麼北域魔修,聽不太懂。」王胖子打了個酒嗝,「反正那個天玄宗的女修,排場大得很。金丹後期的修為,帶了四個侍劍丫鬟,一個比一個俊。宗主對她客客氣氣的,親自敬了三回酒。」book18.org

  金丹後期。book18.org

  周伏在心裡把這個信息收好。book18.org

  「這麼厲害的人物,住哪裡?」book18.org

  「那肯定是山頂的上賓院啊。」王胖子把酒壺倒過來,最後一滴酒滴進嘴裡,「上賓院最好的那間,獨門獨院,門口種著紫竹的那間。」book18.org

  周伏從矮凳上站起來。book18.org

  「王道友,今天先到這兒。改天再找你喝。」book18.org

  王胖子還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站起來,拍了拍周伏的肩膀。他的手掌上全是油,在青衫上留了一個印子。book18.org

  「周道友你是個好人。改天我請你。」book18.org

  周伏點點頭,轉身走出後廚。book18.org

  夜風裡帶著一股焦香,是丹房那邊煉丹的味道。他沿著青石板路往東走,路過春露院的時候停了片刻。院牆上爬滿了牽牛花,紫色的花朵在月光下合攏成一個個小喇叭。book18.org

  他沒有翻牆進去。book18.org

  春露院已經用過了,再用的風險大於收益。更何況那裡面最高的氣運值是610,已經被他吸過一輪了。他需要更大的。book18.org

  金丹後期。天玄宗真傳。氣運值少說也得上千。book18.org

  問題是怎麼接近她。book18.org

  上賓院不是春露院。春露院只有兩個練氣期的女弟子看守,上賓院的安全級別完全不同。金丹期的客人住在裡面,外圍至少有築基期的弟子巡邏。book18.org

  直接硬闖不可能。book18.org

  等她自己出來?她什麼時候出來?出來幹嘛?book18.org

  周伏回到自己的雜物房,關上門,盤腿坐在床上。book18.org

  丹田裡靈力鼓盪。練氣九層的修為比昨晚之前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在金丹後期面前還是不夠看。別說金丹後期,就是築基中期的巡邏弟子,他也未必打得過。book18.org

  需要智取,不能硬碰。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把《太清顛鸞倒鳳盜運訣》第一層心法從頭到尾運轉了一遍。book18.org

  心法里有一段關於靈識運用的描述。靈識不僅可以探查目標的信息,還可以在一定距離內隱蔽地給目標傳遞暗示。不是直接控制心神,那種大法術的金丹修士會立刻察覺。是暗示。極微弱的靈識波動,貼在對方神識外沿輕輕一蹭,傳遞一個模糊的念頭。book18.org

  這個念頭會被對方當成自己的念頭。book18.org

  比如一個修士在茶和酒之間猶豫,你給他一個輕微的暗示「今天想喝茶」,他就會覺得自己確實想喝茶。book18.org

  這不是控制。這是引導。把一種本來就存在的可能性放大,讓對方自己選擇那條路。book18.org

  周伏把這段心法反覆琢磨了幾遍。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想一個問題:有什麼理由,能讓一個金丹後期的天玄宗女修,主動走出一間舒適的上賓院,獨自來到一個練氣期外門弟子能接觸到的地方?book18.org

  答案只有一個。book18.org

  她缺一樣東西。book18.org

  而且這樣東西,只有合歡宗有。book18.org

  或者說,這樣東西,只有周伏能讓她覺得合歡宗有。book18.org

  周伏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山頂那間門口種著紫竹的院落。book18.org

  明天天亮之前,他需要搞清楚天玄宗的女修是誰、她來合歡宗談什麼、她最需要什麼、以及她在合歡宗待多久。book18.org

  這些事情,王胖子知道一部分。book18.org

  另一部分,得去找黃管事。book18.org

  黃管事是藥房管事,所有丹藥的流向都要經過他的手。合歡宗正在趕製的這批築基丹,去向是哪裡,數量是多少,黃管事一定知道。book18.org

  周伏把窗戶關上。book18.org

  明天他會去找黃管事,用另一個理由。book18.org

  不是打聽築基丹。是請教修煉的問題。一個練氣九層的弟子向築基前輩請教如何築基,天經地義,誰都不會懷疑。book18.org

  天快亮的時候,周伏在床上躺了片刻。book18.org

  沒怎麼睡著。不是緊張,是身體太輕了。年輕的身體不需要那麼多睡眠,躺半個時辰就能恢復精力。他還不太適應這種感覺。以前他每天累得跟狗一樣,沾枕頭就著,一覺到天亮還困。現在身體里的精力像一直往外冒的泉水,壓不住。book18.org

  他索性坐起來,繼續運轉心法,穩固練氣九層的根基。book18.org

  窗外天色一點一點亮起來。book18.org

  今天是第二天。book18.org

  還有五天。book18.org

  第3章 藥香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周伏在藥房前院見到了韓素心。book18.org

  她蹲在一排曬藥架前面,手裡捏著一根紫雲草對著晨光看。陽光透過半透明的葉片,把她的手指映成淡橙色。手指很長,骨節分明,不是養尊處優的那種細嫩,是常年捏藥材、搗藥碾、搓丹丸磨出來的那種修長有力。book18.org

  「韓師姐。」周伏走過去,拱了拱手。book18.org

  韓素心沒回頭。book18.org

  「你就是新來那個?」book18.org

  「是。周伏。」book18.org

  她把紫雲草放回架子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藥渣。轉身看他。book18.org

  周伏之前在藥房沒見過她。昨天一整天她都在丹房裡守爐,沒出來。現在面對面站著,他才看清她的長相。三十出頭的容貌,鵝蛋臉,眉眼偏淡,嘴唇薄而蒼白,大概是常年待在丹房裡少見日光的緣故。她穿著一身灰藍色的藥師袍,腰間繫著一根麻繩,渾身上下一件首飾都沒有。book18.org

  但她看人的時候,眼睛裡有一種很直接的審視感。不是敵意,更像是驗貨。book18.org

  「靈材辨識?」book18.org

  「是。」book18.org

  「跟誰學的?」book18.org

  「自己摸索的。」周伏把昨天對馬執事說的那套搬出來,「北境那邊散修多,靈材交易亂,認不准就虧錢。被坑了幾年就學會了。」book18.org

  韓素心沒再追問。她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倒出十幾顆曬乾的種子在掌心裡。book18.org

  「看看。」book18.org

  周伏拈起一顆。種子比綠豆大一點,表面坑坑窪窪,顏色發灰,聞起來有股淡淡的腥味。他用指甲颳了刮種皮,種皮很硬,刮下來的粉末是淺黃色的。book18.org

  「苦烏子。三年左右的。沒熟透就摘了,藥性打七折。」book18.org

  韓素心的眉毛動了動。book18.org

  苦烏子和金脈草一樣偏門。金脈草至少還用在幾種常見丹藥里,苦烏子只用在一種叫「烏金丹」的偏門丹藥上,市面上幾乎見不到。能一眼認出苦烏子還能判斷年份和採摘時機的,整個合歡宗的藥房不超過五個人。book18.org

  「你在北境見過苦烏子?」book18.org

  「見過。有人在青山城賣過一批假貨,拿苦參子冒充苦烏子。苦參子便宜,但藥性相反,烏金丹里用了會炸爐。」book18.org

  韓素心點了點頭。book18.org

  「黃管事說你肚子裡有點貨。我以為是客套話。」book18.org

  她把種子收回布袋,重新系在腰間。book18.org

  「今天你不用在前院挑揀了。跟我進丹房。」book18.org

  前院幾個正在挑藥的弟子同時抬頭,目光齊刷刷落在周伏身上。丹房是藥房的核心區域,不是誰都能進的。能在丹房打下手,意味著能接觸到真正的煉丹過程,學到的都是實打實的煉丹術。一般外門弟子在藥房干滿一年才可能被叫進丹房幫忙,這位剛來兩天。book18.org

  周伏跟著韓素心穿過中院,走到最裡間的丹房門口。book18.org

  丹房的門是厚重的鐵木門,推開的時候發出低沉的悶響。裡面光線昏暗,只有丹爐底下的火光照亮半間屋子。一座半人高的青銅丹爐蹲在房間正中央,爐身上刻滿了靈紋,爐蓋上冒著細細的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藥香,苦的、甜的、辛的、涼的,各種味道交織在一起,濃得幾乎能嚼。book18.org

  熱。book18.org

  丹房裡的溫度至少比外面高出一大截。爐火日夜不熄,四面牆都被烤得發燙。周伏站了片刻,額頭上就開始冒汗。book18.org

  韓素心走到丹爐前,掀開爐蓋看了一眼,又蓋上。book18.org

  「這爐築基丹今晚出丹。從現在到戌時,爐溫不能降,靈紋不能斷。」她指了指牆角一堆靈材,「你把那些分好。每份的配比我寫在牆上那張紙上,按份分。分錯了整爐報廢。」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周伏走到牆角,蹲下來開始分揀。book18.org

  這堆靈材比前院那些精細得多。紫雲草全部是五十年以上的,妖獸骨是三階以上的,還有幾樣他以前只遠遠見過沒摸過的名貴藥材。他一樣一樣地分,手指頭翻飛,速度不快但極穩。book18.org

  韓素心坐在丹爐對面的蒲團上,一隻手按在爐壁的靈紋上,維持靈力輸出,另一隻手拿了本書在看。book18.org

  安靜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book18.org

  「你多大?」韓素心突然開口。眼睛還盯著書。book18.org

  「三十八。」book18.org

  這是周伏給自己定的年紀。三十八歲,練氣九層的散修,不算年輕也不算老,正好合適。book18.org

  「看著不像。」book18.org

  「哪裡不像?」book18.org

  「三十八歲的散修練到練氣九層,要麼天賦好,要麼運氣好。天賦好的早就被宗門收了,等不到三十八。運氣好的……運氣好的散修我見過,眼睛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周伏手上動作不停。book18.org

  「我眼睛怎麼了?」book18.org

  「太靜了。」韓素心翻了一頁書,「散修過了三十還突破不了築基,眼睛會越來越躁。你眼睛不躁。像是已經認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周伏沒有接話。book18.org

  他把分好的靈材一堆一堆碼整齊,站起來去牆邊看配比表。路過丹爐時,熱氣撲面,他的衣領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脖子上一片深色。他伸手扯了扯領口,露出一小截鎖骨和胸口。book18.org

  韓素心的視線從書頁上方掃過他脖子以下,停了不到一秒。又落回書上。book18.org

  「你練的什麼功法?」book18.org

  「一本殘缺的火屬性功法,叫什麼《烈陽訣》。」book18.org

  「殘缺的?」book18.org

  「後半部丟了。」book18.org

  韓素心放下書,看著他。book18.org

  「殘缺功法練到練氣九層?你不怕走火入魔?」book18.org

  周伏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book18.org

  「怕也沒用。散修能有什麼選擇。」book18.org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久經世故的疲憊。韓素心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移開視線。book18.org

  「你去找黃管事,領一瓶定火丹。殘缺火屬性功法最容易燒經脈,不壓制的話築基的時候會出問題。」book18.org

  周伏愣了一下。book18.org

  定火丹不是隨便領的。那是築基級丹藥,藥房弟子要憑管事條子才能領,而且一個月只能領一次。book18.org

  「韓師姐,我剛來兩天,定火丹怕是不好領。」book18.org

  韓素心從腰間摸出一個小木牌,丟給他。book18.org

  「拿我的牌子去。」book18.org

  木牌上刻著「藥房·韓」三個字,背面烙著一道靈紋。是藥師的身份牌。拿藥師的牌子去領丹,黃管事不會攔。book18.org

  周伏接住木牌,握在手裡。木牌上還帶著她腰間的溫度。book18.org

  「師姐為什麼幫我?」book18.org

  韓素心重新拿起書,翻回剛才那頁。book18.org

  「不是幫你。這爐築基丹今晚要出,你分完靈材還得幫我控火。火屬性功法的靈力最適合控丹爐火候。你要是經脈燒壞了,靈力不穩,爐溫跳一下整爐丹藥就廢了。」book18.org

  理由滴水不漏。book18.org

  周伏沒再說什麼,拿著木牌出了丹房。book18.org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韓素心坐在蒲團上,爐火映在她臉上,把那張蒼白的面孔染成暖橙色。她看書的樣子很專注,睫毛在火光下微微抖動。book18.org

  但她的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敲著。book18.org

  周伏在雜役院待了四十年,見過太多人。一個人假裝專注的時候和真正專注的時候,身體語言不一樣。真正專注的人手指是靜的,假裝的人會下意識製造一些多餘的小動作。book18.org

  韓素心現在就在做多餘的小動作。book18.org

  他轉身走出丹房。book18.org

  去庫房領定火丹的路上,周伏把韓素心從頭到尾盤了一遍。book18.org

  築基二層。藥房藥師。在合歡宗至少待了十年以上。常年守丹爐,臉色蒼白,經脈里火毒積了不少,這種體質如果不定期清理火毒,築基中期就是她的天花板。book18.org

  她幫他,表面上是為了這爐築基丹。book18.org

  但一個在合歡宗待了十幾年的藥師,見過的外門弟子沒有幾百也有幾十。她憑什麼對一個剛來兩天的人另眼相看?book18.org

  因為他認出了苦烏子?因為他眼睛「太靜」?因為他是火屬性功法適合控火?book18.org

  這些理由加起來都不夠。book18.org

  除非她另有所圖。book18.org

  周伏領完定火丹回來,韓素心還在看書。他把木牌還給她,她接過去隨手塞進腰間,說了句「服丹一日一粒」,就沒再開口。book18.org

  接下來一整個白天,兩人各自忙各自的。book18.org

  周伏把靈材分好,韓素心把配比核准了兩遍。中午周伏去了趟飯堂打了兩個人的飯,韓素心沒客氣,接過來在丹爐邊上吃完。book18.org

  下午開始控火。book18.org

  韓素心把丹爐的靈紋控制權分了一半給他。周伏把手掌貼在爐壁的靈紋上,靈力緩緩注入。火屬性靈力一進靈紋,爐火像是被人吹了一口氣,噌地竄高了一截。韓素心立刻伸手按在另一側靈紋上,用她的水屬性靈力把火壓回去。book18.org

  「悠著點。這爐火是文火,不是武火。」book18.org

  「第一次控丹爐,手生。」book18.org

  「手生不要緊,別把爐炸了就行。」book18.org

  兩人一左一右按著丹爐,靈力在爐壁里來回拉扯。火高了,韓素心用水壓。火低了,周伏用火頂。來回拉扯了幾次之後,節奏漸漸穩下來。兩個人的呼吸和爐火的跳動慢慢同步,一呼一吸之間,爐溫恆定得像被釘在了刻度上。book18.org

  韓素心偏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學得挺快。」book18.org

  「師姐教得好。」book18.org

  「少拍馬屁。」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但她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入夜之後,丹房裡只剩爐火噼啪的聲音。book18.org

  築基丹的煉製到了最後階段。爐蓋上的青煙從淡轉濃,藥香里多了一股焦甜味。韓素心從蒲團上站起來,繞到丹爐正面,手掌按在爐蓋上方三寸處,凝神感應丹爐內部的變化。book18.org

  「快了。」她低聲說,「再過半炷香出丹。」book18.org

  周伏也站了起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丹爐猛地一震。book18.org

  不是輕微的震動。是整個丹爐像被人在底下砸了一錘,青銅爐身咣當一聲巨響,爐蓋彈起來一截,一股濃煙從縫隙里噴涌而出。book18.org

  「不好!」韓素心臉色大變,「丹氣不穩!快壓住靈紋!」book18.org

  周伏兩隻手同時按在靈紋上,火屬性靈力全力灌注。但爐火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怒了,在他靈力注入的瞬間猛地竄高了不止三倍,整個丹爐從青色燒成了暗紅色。book18.org

  韓素心雙手結印,水屬性靈力化成一道藍色光幕罩在爐身上。但她築基二層的靈力根本壓不住這股暴走的爐火。光幕撐了不到三息就開始裂紋。book18.org

  「有人動了靈材!」她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book18.org

  周伏腦子裡嗡了一下。book18.org

  今天經手靈材的人只有他和韓素心。韓素心不可能自己坑自己。但靈材是他分的、他核的、他按配比堆好的,全程在韓素心眼皮子底下。book18.org

  除非問題不在靈材本身,而在別處。book18.org

  這爐築基丹的靈材是黃管事前天親自送進丹房的。前天。那時候周伏還沒來藥房。book18.org

  有人在靈材里做了手腳,不是針對他周伏。是針對韓素心。或者說,是針對這爐築基丹。book18.org

  但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爐溫還在飆升,丹爐的靈紋開始炸裂,一道一道的裂紋從爐身上蔓延開來,青銅碎片像彈片一樣四處飛濺。book18.org

  「撐不住了!」韓素心大喊,「快退!」book18.org

  周伏沒退。book18.org

  他不但沒退,反而整個人貼上了丹爐。book18.org

  練氣九層的靈力全部灌進靈紋,丹田裡的氣海一瞬間被抽空了小半。火屬性靈力衝進丹爐核心,不是壓制,而是引導。他把暴走的爐火當成一頭失控的猛獸,不跟它硬碰,順著它的走嚮往前推,往回收,轉圈。book18.org

  韓素心瞪大眼睛看著他。book18.org

  「你瘋了!」book18.org

  殘鼎火煞。這是周伏在北境聽過的術語。丹爐失控分三種:炸爐、泄爐、沸爐。炸爐最危險,泄爐損失最小,沸爐最考驗控火功底。這爐築基丹沒有直接炸,爐溫是一截一截往上竄的,說明丹爐內部有一團不穩定的火煞在攪動丹氣。book18.org

  對付火煞不能用壓的,越壓越炸。得用「吞」,拿更高的火屬性靈力把火煞裹住,原地燒掉。book18.org

  但殘鼎火煞最麻煩的地方在於,吞完之後有殘留。不是靈力殘留,是火煞本身的特性,它被吞滅之後會炸散成一股極淡的異香,短時間附著在離丹爐最近的人身上。book18.org

  周伏不知道這個。book18.org

  他只是憑四十年處理靈材的經驗在賭。賭對了。爐火在他的引導下慢慢熄下去,丹爐的溫度從灼白降回暗紅,最後停在安全線以內。book18.org

  韓素心立刻收印,打出收丹訣。丹爐蓋掀開,三顆築基丹從爐中飛出,穩穩落在她的手心。兩顆暗金,一顆顏色偏淡,是那團火煞燒過之後藥性受損的殘品。book18.org

  她把三顆丹收好,轉身看周伏。book18.org

  周伏靠在牆上,衣領被汗水浸透了,額頭上全是汗珠。book18.org

  「你剛才用的是殘鼎火煞吞滅法?你跟北境哪個丹師學的?」book18.org

  「沒學過。」周伏喘著氣,「我只知道火煞不能壓,越壓越炸。」book18.org

  「所以你就拿自己靈力去吞?」book18.org

  「不然呢?讓你死在這兒?」book18.org

  韓素心盯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胸口,靈力探進去,把他經脈里殘留的火煞餘波逼出來。然後她停住了。book18.org

  不是靈力停住了。book18.org

  是手停住了。book18.org

  掌心貼在他心口的位置,隔著衣服能感覺到心跳。很穩,不快不慢,每一下的力度都很足。一個剛被火煞衝擊過的修士,心口是全身最燙的部位,熱度透過衣料傳到她掌心裡。book18.org

  韓素心的呼吸有了變化,不是急促,是刻意放緩,像是想把某種失控的節奏壓回正軌。但她耳朵尖已經紅了。book18.org

  她的手往下移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摸。是那種以「探查經脈」為名的移動,從心口滑到丹田上方,指尖隔著衣服按在氣海的位置。book18.org

  周伏在雜役院看了四十年女人,練出了一樣本事,能分辨女人的呼吸。不是分辨深淺快慢,是分辨呼吸的「內容」。一個女人呼吸里有心思的時候和沒心思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呼吸短到一半就收住的,往往是想說又不說。呼吸深到一半就松垮的,往往是自己正在享受某些不該想的事。book18.org

  韓素心的呼吸又短又碎,指腹停留時的力度像貓踩奶,明明只是查探靈力,卻壓出了不該有的柔軟。book18.org

  「你經脈沒問題。火煞沒進去。」韓素心收回手,退了一步。book18.org

  周伏沒戳破。他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後彎腰去撿地上崩裂的丹爐碎片。其中一片溫度還很高,他捏起來的時候嘶了一聲,手指被燙出紅痕。book18.org

  「別撿了。明天讓雜役來收拾。」韓素心轉過身去收拾蒲團和書本,語氣恢復了冷淡,但她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是利索,是掩飾。book18.org

  「那個字,不該說。」韓素心忽然來了一句。book18.org

  周伏手一頓。book18.org

  「我在合歡宗十二年。見過炸爐炸殘了的師兄躺在丹房裡喊疼,我在旁邊守著,除了遞止痛丹什麼都做不了。」韓素心背對著他,「從來沒人跟我說過那句話。」book18.org

  周伏沒接茬。他把碎片堆在牆角,拍拍手上的灰,拿起水壺灌了一口。book18.org

  丹房裡悶得像蒸籠。剛才那一通折騰,兩個人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韓素心的藥師袍貼在身上,腰帶以上有個位置比別處洇得深,胸口偏左,被汗洇出巴掌大一圈,薄料貼著肋骨輪廓,透出一種介於端莊和狼狽之間的質地。book18.org

  她沒注意到。或者說,她還沒意識到自己轉過身之後後背也濕透了。book18.org

  但周伏注意到了。book18.org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就覺得咽下去那口水格外涼。book18.org

  「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韓素心轉過身問。book18.org

  「北境混飯吃。」周伏把水壺遞給她。book18.org

  韓素心接水壺的時候,手指無意識碰了一下他的手背。這一下的觸感在汗濕皮膚上被放大了,不是滑,是微黏的阻澀感。book18.org

  韓素心把水壺送到嘴邊,仰頭喝水。book18.org

  然後她按住壺口,偏頭聞了聞。book18.org

  「什麼味道?」book18.org

  周伏也聞到了。book18.org

  一種淡極了的異香,不是花香藥香,和丹房裡原本的藥味混在一起,幾乎分辨不出來。但仔細嗅的話,確實聞到一絲,有點沉,有點甜,像某種樹脂被加熱之後滲進空氣里,貼著鼻黏膜緩緩擴散。book18.org

  韓素心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周伏看她表情不對。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這味道我剛才就隱約聞到過,以為是靈材。」韓素心的手指攥緊了水壺,「這不是靈材。是殘鼎火煞被吞滅之後的殘留。」book18.org

  「有毒?」book18.org

  「不是毒。」韓素心頓了頓,嘴唇抿成一條線,「是別的。」book18.org

  「什麼別的?」book18.org

  韓素心把水壺放下,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殘鼎火煞被高溫吞滅之後會炸成異香。這種異香有個別名,叫『松脂引』。不傷經脈,但有一種效用,它會放大人最底層的直覺,把恐懼變成控制不住的顫抖,也把……別的慾望變成藏不住的反應。」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停住了。然後她抬頭看周伏,眼睛裡的冷靜褪了一層,露出底下的東西。不是恐慌,是一個在合歡宗待了十幾年的人,突然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個雙修的變量里。book18.org

  周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有點發麻,指尖在輕微地顫抖。不是靈力的波動,是皮膚底下有另一種更原始的、滾燙的東西在翻湧。丹田裡的火屬性靈力被松脂引勾動了,火性沿著經脈往四肢蔓延,往腰腹以下涌。book18.org

  他再看韓素心,發現她也在強忍著什麼。耳朵尖的紅已經蔓延到了脖子。她站著的時候雙腿比平時併攏得更緊,不是刻意的,是本能的。book18.org

  「松脂引沒有解藥。」韓素心說,聲音有點干,「它不傷身,但會持續兩個時辰。兩個時辰里……壓不住。」book18.org

  「壓不住會怎樣?」book18.org

  「也不會怎樣。就是很難受。」她頓了一下,「非常難受。」book18.org

  丹房裡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爐火還在燒,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藥香和松脂引的異香混在一起,空氣變得又稠又甜。兩個人隔著兩步站著,誰都沒有動。book18.org

  然後韓素心抬手解開了腰間的麻繩。book18.org

  「合歡宗的雙修不是醜事。」她看著周伏,眼神直白但不輕浮,「我築基二層卡了三年,火毒積了半條命,需要你的火屬性靈力幫我沖關。你練氣九層要築基,需要我的水屬性靈力平抑心火,築基丹三顆,兩顆成品歸我,你剛才那一手救回來的殘品我幫你調一下,雖然藥性打折,但助你沖開氣海足夠。」book18.org

  麻繩落地。灰藍藥師袍從她肩上滑下來,露出裡面的白色中衣。中衣的布料很薄,被汗浸透之後幾乎透明,貼在身上勾出清晰的輪廓。她的鎖骨很深,肩膀比想像中窄。常年縮在丹房裡不見陽光的人骨相偏薄,但常年端藥碾、搬丹爐練出來的手臂線條卻緊實有力。book18.org

  周伏看著那條落在地上的麻繩。book18.org

  在北境混了四十年,他見過散修之間討價還價,藥材、靈石、功法、身體,什麼都可以是交易品。但真正讓他覺得這個條件值得答應的不是那句"雙修",而是韓素心在說"我築基二層卡了三年"時,語氣里的不甘。book18.org

  這個女人的修為在原地睏了三年,就像周福生在雜役院睏了四十年。她現在的處境,就是周伏一周前的處境,一個被修煉體制判了天花板的人,還在拚命往上撲騰。book18.org

  她把中衣也脫了,手指很穩,沒有猶豫。然後是藥褲。褲腿被汗水浸得發潮,緊繃在小腿上,她彎腰往下扯的時候,周伏注意到她膝蓋上有常年跪坐在蒲團上烙下的厚繭。不是丑,是某種勳章。book18.org

  韓素心赤裸地站在丹爐前面,脫得坦蕩而不猥褻,不是誘惑男人的那種坦蕩,是上手術台讓人開刀的那種坦蕩。一個修士的身體,工具化得比女人更早。她的身材不算火辣,但緊湊得充滿內在張力,尤其丹田周圍被水靈力常年滋潤的皮膚,白得近乎透光。book18.org

  「來吧。」她說。book18.org

  周伏把上衣脫了。book18.org

  他的身體不是養出來的塊頭,是勞動淬鍊出來的。肩膀寬,腰窄,小腹上有一層薄而結實的肌肉。幾十年搬酒劈柴練出來的背闊肌在脫衣服時拉成兩道弧,不是健身房裡的形狀,是幹活干出來的。book18.org

  韓素心看著他的身體,喉結輕滾一下。她的呼吸在周伏赤裸上身時明顯地變了頻率,從克制到認輸。book18.org

  「你是幹活的人。」她說,目光在他鎖骨和小腹之間停了一下,「不是散修。」book18.org

  話還沒落音,她主動走上半步,帶著一點被火毒困擾多年的焦渴,仰頭親了上來。book18.org

  嘴唇碰到一起的瞬間,周伏腦子裡七十三年的空白炸開了。book18.org

  那不是親吻,是一個人終於摸到了另一個人的體溫,是乾渴了七十多年的皮膚第一次被另一張嘴碰觸。韓素心的嘴唇偏干、偏涼,但在接觸到他嘴唇的瞬間微微張開了一條縫,把一絲若有若無的濕氣渡過來。book18.org

  周伏的手掌本能地按上她的腰側。掌心剛貼上去,他捕捉到一個極細微的反饋:韓素心的身體在他碰到腰眼的瞬間緊了不到一秒,然後主動放鬆。不是"接納",是"自己說服自己放鬆",她不是慣常承歡的人。book18.org

  他的掌心在她腰側慢慢收攏。拇指下方的皮膚是涼的,但皮膚底下的肌肉是熱的。水靈力在她經脈里流動,透過皮膚傳到他的掌心,清、柔、綿,像高山上的溪流在肌肉下蜿蜒。火屬性靈力幾乎是被水靈力喚醒的,從丹田底部升起來,沿著他的脊柱往上竄。book18.org

  韓素心哼了一聲。book18.org

  不是痛苦的哼。是被火燙了一下之後,身體突然松下來的那種哼。她的手指插進他後腦勺的頭髮里,往回一拉,加深了力度。嘴唇從輕觸變成碾壓,兩排牙齒在不確定地碰撞,舌尖探了一次被周伏接住,又縮回去,不是矜持,是生疏。book18.org

  「你多久沒碰過人了?」他低著嗓子問。book18.org

  韓素心停了半拍。book18.org

  「十二年。」book18.org

  然後她主動把舌尖重新遞了上來,比剛才更用力、更深,像要把之前十二年欠下的唇舌摩擦一次補回來。book18.org

  周伏知道了。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乾渴。book18.org

  他的手掌從後腰往下滑,中指沿著她的尾椎往下按。尾椎骨上方兩指寬的位置是督脈的一個重要節點,按住了,水靈力就會往督脈涌。他練過盜運訣的靈識也能感知到,她體內的水靈力在此處淤塞得最厲害,火毒堵在氣海關口上不去,水靈力被壓在下盤散不開。book18.org

  指尖按下去的時候,韓素心的陰道猛地收縮了一下。不是快感,是身體本能,尾椎被按住的時候,女人會有一種被控制的恐懼感,下面是水流開的經驗。不是"濕了"那個量級,是把底下那層自持一次性衝垮。她的身體晃了晃,膝蓋撐不住,整個人靠在他身上。book18.org

  「你……」她的聲音哽了一下,「你是不是女的?怎麼知道那裡……」book18.org

  周伏沒回答。他只是把她抱起來,緩緩放倒在蒲團上。book18.org

  蒲團不大,她的身體躺在上面,頭和腳都懸在外面。爐火的光從側面打在她身上,胸口的微汗泛著細碎的光點,小腹在淺呼吸時輕微起伏,兩條腿微微分開又合攏。她的身體在受兩種相反的力量拉扯,火毒讓她想張開,理智讓她想合上。book18.org

  周伏跪在她兩腿之間,一隻手撐在她耳邊,另一隻手掌沿著她的小腹往下滑。掌心剛蓋住她陰阜的瞬間,她的兩條腿不自覺地分開了半寸,又合上。合上的速度比分開慢,身體的"想"比大腦的"不該"更快。book18.org

  他的中指滑進她兩腿之間。book18.org

  韓素心的大腿內側肌肉在他指腹觸到的瞬間繃了一下,然後他感覺到一片濕氣從陰唇縫隙里漫出來,不是潤滑液,沒那麼稠,是水靈力被火屬性勾動後從經脈滲出來,順著會陰往外淌。松脂引把她的感知放大到了極限,手指頭還沒真正進去,陰道口就已經開始收縮。book18.org

  韓素心的頭偏向一側,牙齒咬住下唇。但咬不住。一抹壓抑的、從丹田深處被火毒逼上來的呻吟從嘴角溢出來,很輕,像貓被踩了尾巴之後發出的那種聲音。book18.org

  「別咬。」周伏說。book18.org

  她的牙齒一下鬆開,整個人軟在蒲團上。book18.org

  他的中指在陰唇縫隙里慢慢上滑,指腹壓著陰蒂根部推了一次。那顆充血的小顆粒從他指尖下方瑟縮了一下,隨即以更飽滿的形態彈回來,變硬變燙。韓素心的兩條腿猛地夾住他的手,腳趾在蒲團邊緣蜷縮,擠壓出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周伏沒理會她的腿。他的另一隻手掌從她腰間繞過去,掌心貼住尾椎,中指在督脈節點上加了三分力。他在找她水靈力和火毒打架的那條界線。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尾椎往上兩指寬,水靈力像被堵在壩後面的水,火毒像壩上的裂縫。他一手按住壩體,另一手從她小腹開始緩慢地引導火毒往外走。火毒不是從經脈里排出去的,而是順著他的掌心爬進他自己的氣海,微痛、辣麻,像無數根燒紅的縫衣針扎進皮膚里。book18.org

  韓素心在火毒被抽離的瞬間雙腿猛然痙攣,陰道口湧出一股清液,不是高潮,是經脈打通之後的釋放。她大口大口喘氣,眼眶發紅,瞳孔失焦,嘴唇上全是自己的齒痕。緩過一口氣後她抬頭看著周伏,眼神不再是"雙修合作",而是一種清醒者看到解藥時的貪婪。book18.org

  她的腿勾住了周伏的腰,腳後跟抵在他腰窩裡,往自己這邊壓。book18.org

  周伏抽開褲繩。韓素心幫他往下扯的時候扯得生硬,動作里沒有羞澀,只有急切。硬物彈出來,頂端抵在她內褲邊緣。他停頓半秒,把濕透的內褲從她腿上褪到腳踝。book18.org

  「慢一點。」韓素心低聲說,「我有十二年沒……」book18.org

  周伏扶住根部,頂端在她陰道口淺淺頂了兩下。只進了一個頭,感覺到一陣緊到不正常的包裹。不是抗拒的緊,是太多年沒人碰過,肌肉的彈性在恢復之前先給出一段錯愕式的僵硬,她在用力夾,不是想夾,是身體太久沒有進入記憶。book18.org

  他收腰,把力道調到最小,推入半寸,停住。book18.org

  韓素心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悶音,像被什麼東西噎住。手指掐進他後背,指甲掐出幾道紅印。兩滴淚從眼角滑下去流進耳朵里,不是哭,是疼和通同時來的生理反應,但落在周伏眼裡卻是另一重震撼:一個十二年不談雙修的藥房女修,把一個認識不到一天的男人放進去了。不是為了感情,是為了修為。為了築基之後再去衝擊金丹。為了她這輩子還能再往上走。book18.org

  他把她的腿架在臂彎上,開始緩緩抽送。每一推都在尾椎上彈一次,每一次拔出來,都能感覺到穴口在收緊挽留。節奏不快,但堅定,像一個乾了一輩子重活的人第一次休息,不是偷懶,是認真地對待每一寸肌肉的舒張。book18.org

  韓素心的腿從勾變成了纏。腳後跟壓著他後腰,雙腿內側貼著他腰兩側。陰道內壁一開始是僵硬的,後來變成一陣一陣的收縮,不是痙攣,是一種節律性的吞咽,從淺到深,從陰道口到宮頸,像一根軟管在吸。book18.org

  周伏能感覺到火毒和她的水靈力在兩人交合處交換。火毒入他,水靈力入她,中間有一層極薄的感應層,是松脂引的異香在起作用。它讓兩個人的感知同步,他感覺到她在咬他的同時自己在被咬,她感覺到他在衝刺的同時自己在衝刺。兩套神經並成了一條。book18.org

  韓素心突然抬手,手指從他胸口劃到小腹,停在他丹田上方。book18.org

  「你丹田裡有東西。」她眼眶還紅著,但語氣恢復了藥師的冷靜,「不是靈力。是別的東西。一種……很玄的道韻。」book18.org

  周伏沒停腰上的動作,但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韓素心沒有追問,只是把掌心更緊地貼在他丹田上,用自己的水靈力幫他平抑心火。她閉上眼睛,呼吸隨著他的節奏起伏,嘴裡發出細碎的、不成詞的喉音。book18.org

  「往上一點。」她啞著嗓子說,「再往上……對,就是那裡。」book18.org

  周伏把她的腿折成更深的弧度,每一推都頂在宮頸口。她的身體一下一下在蒲團上前後滑蹭,後腰和蒲團摩擦發出粗糙的聲音。她的呼吸從他的鎖骨噴到他的耳廓,鼻息越來越燙,嘴唇無意識地在他耳垂上反覆輕蹭。book18.org

  「火毒……在退。」韓素心的聲音在發抖,「再給我一點。」book18.org

  周伏加快了頻率。這一輪衝刺不是給她高潮,是給她排毒,用他自己的火屬性靈力把她丹田裡殘餘的火毒一點一點吸過來。他能感覺到他的氣海在膨脹。不是修為增長,是氣運。韓素心的身上帶著某種她不自知的天道眷顧,不是修煉得來的,是命裡帶的。她的氣運值他現在沒空看,但盜運訣在他體內自動運轉,從她的水靈力中抽出一股又純又沉的力量,正緩緩注入他的氣運池。book18.org

  韓素心突然睜大了眼睛。不是因為高潮,是她感覺到底下有個東西突然膨脹了,周伏在盜運的最後階段,火屬性靈力失控地湧進她的陰道深處,一團熱氣在宮頸口炸開,燙得她猛吸一口氣,整個人弓了起來。book18.org

  然後兩個人同時停了。book18.org

  周伏把她整個抱起來,下巴架在她肩膀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後背的抓痕,從肩胛到腰窩,四五道,又深又長。她的心跳貼著他的胸口,頻率在慢慢降下來,但每一次搏動都還很重。book18.org

  「你的氣海……」韓素心的臉埋在他肩窩裡悶聲開口,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剛才那股道韻……你沒有師承?」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散修不可能煉出那種東西。」book18.org

  「我就是散修。」book18.org

  韓素心沒追問。她從蒲團上爬起來,腿還在發軟,扶著他肩膀穩住身體,走到丹爐邊,把那顆剩下來的殘品築基丹撿起來遞給他。book18.org

  「殘品也是築基丹。藥性弱了些,但配合你剛才從我身上吸走的靈力,夠了。」book18.org

  周伏接過築基丹看了一眼。丹藥坑坑窪窪,表面有細裂紋,不像成品那樣光滑。但拇指一碰到丹丸,腦子裡系統的提示音就響了:book18.org

  「檢測到築基丹(殘品/藥效約七成)。配合當前已盜取氣運值,築基成功率預估:91%。」book18.org

  「目標鎖定:韓素心,築基二層,氣運值:830(已盜取415),元陰:虧損/主動獻予。」book18.org

  「當前累計氣運值:720。」book18.org

  「距離築基任務期限:四天。」book18.org

  91%夠高了。周伏把築基丹收進懷裡,沒急著吃。book18.org

  「我有個問題。」韓素心靠在丹爐邊上,擦著腿上的汗,「你剛才控火那手殘鼎火煞吞滅,不是散修能學會的。你到底跟誰學的?」book18.org

  「我說了,沒人教。」book18.org

  韓素心看了他片刻,把衣服撿起來穿上。book18.org

  「天玄宗來的人裡頭,有一個專修火法的金丹後期。叫秦清瀾。她在合歡宗要再待五天,等著這批築基丹驗貨。咱們的黃管事昨天親自去上賓院送了第一批丹樣,他回來以後喝了一壺茶,舒了口氣。為什麼舒氣?因為秦清瀾驗貨的時候發現丹藥不合格,要重新煉製一批。他巴不得她多待幾天。」book18.org

  周伏的手停在系腰帶的動作上。book18.org

  韓素心把自己那條麻繩腰帶系好,手指不抖了,語氣也恢復了之前的冷淡。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的來歷,也不問。但你救了我一爐丹,還幫我清了火毒。這條命欠你一半。天玄宗的人住上賓院最裡面那間,門口種紫竹。」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走到丹房門口,推開鐵木門。新鮮空氣湧進來,松脂引的味道一下子淡了。book18.org

  「築基丹今晚就吃了。你經脈里的火煞殘留要趁熱打鐵化掉,拖過今晚藥效打折。」book18.org

  周伏把衣服穿好,看著她。book18.org

  「師姐,你剛才說你築基二層卡了三年。今晚之後呢?」book18.org

  韓素心站在門口回頭。丹爐的火光照在她側臉上,依然是蒼白的,但嘴唇多了一點血色。book18.org

  「破了。」她說,語氣里有一種壓了三年終於能吐出來的痛快,「明天閉關衝擊三層。」book18.org

  然後她走出丹房,身影消失在夜色里。book18.org

  周伏一個人站在丹爐旁邊,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顆殘品築基丹。book18.org

  韓素心剛才說的是:天玄宗來的人裡頭,有一個專修火法的金丹後期。叫秦清瀾。book18.org

  金丹後期。火法。還在合歡宗待五天。book18.org

  他需要一個氣運值極高的人來完成最終突破。之前築基丹沒到手,他就算想辦法接近秦清瀾也沒用。現在築基丹有了,差的就是一個氣運值夠高的女人。book18.org

  韓素心的氣運值是830,盜了一半,到手415。這個數字比春露院那個鼎爐苗子高一截,說明築基修士的氣運值普遍在八百以上。book18.org

  金丹後期呢?book18.org

  至少兩千起步。book18.org

  兩千氣運值,盜一半就是一千。加上他現在的720,一千七百多。別說築基,結丹的底子都夠打一層了。book18.org

  但金丹後期不是築基二層。韓素心能被他說動,是因為她卡在瓶頸三年、火毒纏身、周伏又在炸爐時救了她一命。這三重因素缺一不可。book18.org

  秦清瀾有什麼弱點?book18.org

  周伏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專修火法,這一點韓素心特意說了,說明她知道火法修士的特性。專修火法的人,心火最旺,脾氣最大,但也最容易在修煉中積累火煞。韓素心剛才被松脂引困住,秦清瀾是金丹期的火法修士,對松脂引的敏感度只會更高。book18.org

  而且韓素心說秦清瀾在合歡宗還要再待五天,因為築基丹要重新煉製一批。她驗貨的時候發現丹藥不合格,這是黃管事"巴不得她多待幾天"的原因嗎?還是說,黃管事有別的目的?book18.org

  周伏把築基丹收好,走出丹房。book18.org

  夜已經很深了。藥房前院空無一人,曬藥架上的靈材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他路過前院的時候,靈識探查術不自覺地掃了一圈。視野中,正北方向,上賓院的位置,有一道近乎耀眼的氣運光柱沖天而起,亮得把他視野里的其他標識全部壓暗了。book18.org

  他定睛看去。book18.org

  「秦清瀾,金丹九層(半步元嬰),氣運值:4700。」book18.org

  周伏停下腳步,在月光下站了很久。book18.org

  金丹九層。半步元嬰。四千七百氣運值。book18.org

  他從練氣三層蹦到練氣九層,用了三百零五氣運。從練氣九層蹦到築基,按照系統估算需要的氣運值大概在五百到八百之間。築基之後每升一層需要的資源是人字形往上竄的。book18.org

  如果他能在秦清瀾身上盜運一次,半數是兩千三百五,那他手裡的氣運總值會超過三千。三千氣運值,足夠他從築基一層跳到築基巔峰,甚至摸到結丹的門檻。book18.org

  但金丹九層的女人,不是你想睡就能睡的。正常方式不行。必須靠非常規手段。book18.org

  他想到了松脂引。book18.org

  松脂引對火法修士的敏感度最高。如果在密閉空間裡釋放足夠濃度的松脂引,金丹九層的秦清瀾也會中招。但金丹修士的靈識比築基期強太多,他的靈識暗示術碰上金丹神識,能不能生效?book18.org

  周伏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book18.org

  走到雜物房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山頂上那間門口種著紫竹的上賓院。book18.org

  然後推門進屋。book18.org

  他盤腿坐在床上,吞下那顆殘品築基丹。book18.org

  丹丸入喉即化,一股滾燙的藥力從胃部炸開,沿著經脈往四肢百骸沖刷。丹田裡的氣海被藥力一激,像是滾油里潑了水,噼里啪啦地沸騰起來。他運轉盜運訣,把體內的氣運和藥力擰成一股,衝擊氣海關口。book18.org

  疼痛劇烈。但周伏忍住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特別能忍,是因為他活了七十三年,什麼疼都疼過了。腰椎間盤突出壓迫神經疼了十年,冬天手上凍瘡裂開拿洗碗水一泡鑽心疼十年,摔斷過兩根肋骨沒接自己長好了疼了半年。築基這點疼,在那些面前不值一提。book18.org

  氣海關口被沖開了。book18.org

  周伏築基成功的那一刻,系統的聲音準時響起。book18.org

  第4章 上賓院book18.org

  系統的光幕在周伏築基成功的一刻鋪展開來。book18.org

  「築基成功。當前修為:築基一層。」book18.org

  「任務結算:七日之內築基完成。獎勵發放中,」book18.org

  「獎勵一:神識開啟。靈識探查術升級為神識探查,範圍擴大至五百丈,可穿透築基級禁制。」book18.org

  「獎勵二:修為躍升。築基一層→築基三層。」book18.org

  「獎勵三:盜運訣第二層解鎖。新增能力『氣運感應』,可被動感知方圓百丈內氣運值超過1000的目標。」book18.org

  「新任務:三十日內突破至築基巔峰。獎勵:結丹契機×1,修為躍升至築基九層。」book18.org

  「當前累計氣運值:720。」book18.org

  周伏盤腿坐在床上,感受著丹田裡翻湧的靈力。book18.org

  築基三層。三天前他還是個等死的老雜役,現在已經是築基三層的修士了。合歡宗外門弟子裡築基期的不到三成,他三天跨過了大多數人十年跨不過的坎。book18.org

  但壓力也隨之而來。book18.org

  三十天突破到築基巔峰。這個速度放在整個合歡宗歷史上都算妖孽級。正常修士從築基初期到築基巔峰,少說十年,多則三十年。系統給他三十天,意味著他必須大量盜運。七百二十氣運值不夠。遠遠不夠。book18.org

  他需要秦清瀾。book18.org

  金丹九層,四千七百氣運值。盜一半就是兩千三百五,加上現有的七百二,三千出頭。三千氣運值砸下去,築基巔峰不是問題。但問題是,book18.org

  那女人不是春露院裡的鼎爐苗子,不是藥房裡被火毒睏了三年的藥師。她是天玄宗真傳,半步元嬰的大修士。合歡宗宗主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敬酒。他一個築基三層的外門弟子,連上賓院的門都進不去。book18.org

  周伏從床上站起來,推開窗戶。天邊剛泛魚肚白,藥房後院還籠罩在灰藍色的晨霧裡。遠處上賓院的方向隱約能看到一道氣運光柱,普通人看不見,但在他的神識感應里,那道紫金色的光柱幾乎要把半邊山頭染透。四千七百氣運值,天道眷顧之深,已經到了外顯的程度。book18.org

  他把窗戶關上。book18.org

  得想辦法進上賓院。book18.org

  機會來得比預想的快。book18.org

  晌午時分,黃管事派人來叫周伏去前院。周伏到的時候,黃管事正在前院來回踱步,臉色不太好看。book18.org

  「周伏,韓素心閉關了,藥房能用的人少一個。上賓院那邊傳話來,天玄宗的秦真人需要一批靈材樣品,要懂行的人送過去當面核驗。」黃管事停下來看著他,「馬執事說你靈材辨識不錯。你去。」book18.org

  周伏心裡跳了一下。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是。」book18.org

  黃管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儲物袋,又從桌上拿起一塊玉牌遞給他。book18.org

  「靈材在袋子裡。玉牌是臨時通行令,只限上賓院外圍,內院不准進。秦真人問什麼你就答什麼,不要多說,不要亂看。人家金丹九層,一巴掌能拍死你半個藥房。」book18.org

  周伏接過儲物袋和玉牌。玉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道臨時靈紋,有效期大概只有一天。他把玉牌翻過來,背面刻著「合歡宗·通行·甲三」。book18.org

  「管事大人,這批靈材是,」book18.org

  「築基丹的新配方樣品。秦真人之前驗貨說第一批丹藥品級不夠,咱們重新調整了配比。你送過去讓她過目,她點頭了咱們才能開工。」黃管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記住了,只核驗靈材,別的事一概不管。上賓院那邊規矩多,你別給我惹麻煩。」book18.org

  周伏把儲物袋揣進懷裡。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上賓院在合歡宗山頂東側,獨占一整片向陽的山坡。周伏沿著青石板路往上走,路上經過了外門弟子的活動區域、內門弟子的修煉區、真傳弟子的獨立院落,最後停在一道朱漆大門前。門兩側各站著一名築基後期的守衛,腰間掛的不是弟子令牌,是內門執事令。book18.org

  合歡宗的內門執事來看守大門,這排場不小。book18.org

  「站住。何事?」左邊那個守衛伸手攔住他。book18.org

  周伏把玉牌遞過去。book18.org

  「藥房弟子周伏。奉黃管事之命,給秦真人送靈材樣品。」book18.org

  守衛接過玉牌,注入一道靈力查驗。片刻後把玉牌還給他。book18.org

  「進去。沿迴廊直走,第三進院子的偏廳。秦真人在那裡等你。不要亂走,上賓院裡很多禁制,觸發了沒人救你。」book18.org

  周伏點頭,推門進去。book18.org

  上賓院比他想像的要安靜得多。沒有弟子往來,沒有雜役走動,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院子裡的紫竹長得極好,竹竿拇指粗,節間短而密,竹葉是深紫色的,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這種紫竹不是凡種,是靈植,竹葉可以入丹,竹竿可以煉器。book18.org

  他沿著迴廊往裡走。第三進院子的偏廳門開著,門口站著一個侍劍丫鬟。丫鬟看上去十七八歲,練氣九層的修為,腰間佩著一柄短劍,劍鞘上刻著天玄宗的標誌。她看了周伏一眼,目光裡帶著審視。book18.org

  「來送靈材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偏廳很大,布置得簡潔。一張紫檀木長桌,兩排太師椅,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畫的是天玄宗主峰。靠窗的位置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女人。背對著門,正在看窗外那片紫竹林。book18.org

  周伏進門的一瞬間,體內新解鎖的氣運感應像是被人猛敲了一下。視野正前方那個背影不是「氣運值高」,而是「氣運值把周圍空間都染了色」。是一種存在感上的碾壓。之前用靈識探查築基修士,要主動掃描才能看清數值。這個人不用掃,她的存在本身就在灼燒他的感知。book18.org

  她沒穿道袍。一身素白長裙,腰間束著一條火紅色的絲絛。頭髮沒梳髻,只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脖頸上。站姿隨意,但肩背線條里含著劍修特有的那種筆挺。book18.org

  「放桌上。」她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是貼著你耳朵說的。book18.org

  周伏走到長桌前,從儲物袋裡取出靈材樣品,一樣一樣擺在桌上。紫雲草、三階妖獸骨、苦烏子、金脈草、赤火藤根粉。每樣三份,分別用油紙包好,貼了標籤。book18.org

  他擺靈材的時候,目光掃過紫檀桌面。桌上鋪著一層宣紙,紙上畫了幾道符文,墨跡中斷了好幾處,筆鋒從凌厲畫到潦草,最後乾脆停在中途,落筆時的力道把紙都戳破了。不是修行卡瓶頸那種煩躁,是推演到某一步發現答案不在自己手裡。book18.org

  她在推演什麼。推不下去了。book18.org

  「你們黃管事說這批靈材和上一批不一樣。」秦清瀾轉過身來,「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周伏抬頭看她。book18.org

  第一眼是臉。不是漂亮,是壓迫感。五官端得無可挑剔,但真正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是皮膚底下隱約透出的那層淡紅色光暈,像是血液里有火焰在流動。這是火法修士修煉到極高深時的外顯特徵,《烈陽訣》里提過,叫「血脈熔爐」。金丹以下想都不要想。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時候目光直而沉,不帶多餘情緒。book18.org

  第二眼是氣場。不是刻意釋放的威壓,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自然散發的那種從容,像是在這個房間裡不存在任何東西值得她緊張。book18.org

  第三眼,周伏注意到了她的手指。她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間有一層淡金色的老繭,那是常年捏訣留下的。繭的位置偏內側,說明她的法訣以單手劍訣為主,配合左手印訣輔助。book18.org

  周伏收回目光,指著桌上的靈材。book18.org

  「紫雲草的年份從三十年換成了五十年,藥性更穩。妖獸骨從二階換成三階,骨質密度高了兩成。苦烏子的配比從一成降到半成,因為上一批丹藥的苦味太重。金脈草和赤火藤根粉的配比沒變,但赤火藤換了產地,從南境換到北境。北境的赤火藤生長周期更長,根粉里的火元素含量更高。」book18.org

  秦清瀾走到桌邊,拿起一包紫雲草打開,拈了一片葉子對著光看。book18.org

  「你在藥房待了多久?」book18.org

  「三天。」book18.org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三天能認出北境和南境赤火藤的產地差異?」book18.org

  「我以前在北境待過。」book18.org

  秦清瀾把紫雲草放回油紙上,又拿起妖獸骨看了看。她的手指按在骨頭的斷面處,注入一絲火靈力。骨頭斷面上的紋理在火靈力激發下發出微弱的紅光,這是三階風屬性妖獸骨的正常反應。book18.org

  「產地差異只是一個方面。」秦清瀾忽然開口,把骨頭放回原處,「上一批築基丹輔料發潮,不是保存不當,是主料與輔料藥性對沖後生出的返潮。這個問題你沒提。」book18.org

  「因為這一批換過輔料配比,返潮不會再出現。」book18.org

  秦清瀾抬眼看他。不是打量,是定。目光像一柄劍平貼在周伏眉心前一寸,不刺,但讓他知道自己被劍尖指住了。book18.org

  「苦烏子從一成降到半成,不只是為了去苦味。」book18.org

  周伏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book18.org

  「對。苦烏子性寒,和北境赤火藤的火元素對沖。上一批用的是南境赤火藤,火性弱,苦烏子一成配比沒問題。這一批換成北境赤火藤,火性翻了一倍不止,苦烏子不降配比的話,水火對沖會炸爐。」book18.org

  秦清瀾把目光收回,重新看向窗外那片紫竹林。book18.org

  沉默持續了片刻。丫鬟站在門口,大氣不敢出。book18.org

  秦清瀾再次開口時語調很平穩,但平穩本身即是異常,一個金丹九層對築基弟子說話,本不必這麼穩。book18.org

  「黃德發前一批丹被驗退,隔天就讓你一個入宗三天的弟子來送新配比的樣品。他還讓你帶了什麼話?」book18.org

  「讓秦真人核驗靈材,核完我回去稟報。」book18.org

  秦清瀾視線重新落回他身上。book18.org

  「你是他的弟子?」book18.org

  「不是。外門弟子,分在藥房打雜。」book18.org

  「入宗前師承何處?」book18.org

  「沒有師承。北境散修。」book18.org

  秦清瀾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book18.org

  「散修。散修能認得金脈草、苦烏子、還能分產地?」book18.org

  「北境靈材交易亂。認不准就虧錢。被坑了幾年就學會了。」book18.org

  秦清瀾沒有追問,但這個回答顯然沒有讓她滿意。她轉身走到桌子的另一頭,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丹藥,放在桌上。book18.org

  丹藥是暗金色的,表面坑坑窪窪,有幾道細裂紋。book18.org

  周伏一眼就認出來了。殘品築基丹。和韓素心昨晚給他的那顆一樣,但這一顆的品相更差,裂紋更深,顏色也更暗。book18.org

  「這是上一批築基丹的殘品。」秦清瀾說,「你們黃管事說殘品率只有一成。但我抽查了三十顆,殘品有十一顆。三成以上的殘品率,不是煉丹手法的問題,是靈材被人動過。」book18.org

  她抬頭看著周伏。book18.org

  「你是藥房的人。靈材進庫、出庫、分揀、配比,每一個環節你都可能經手。你知道這批靈材哪裡不對勁。」book18.org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book18.org

  周伏的後背微微一緊。但他沒有露出任何異樣。活了七十三年,最大的本事就是遇到麻煩時臉不紅心不跳。book18.org

  「秦真人,我入宗才三天。這一批築基丹的靈材是半個月前就進了庫房的。我經手的只有今天這包樣品。」book18.org

  秦清瀾沒有說話。她只是伸出右手食指,一道極細微的火線從她的指尖射出,細如髮絲,在空中彎成一張網,籠罩在周伏周圍。網在縮緊,每一根火線都精確地避開他的要害,但灼熱感透過衣服烤在皮膚上,像是被六七個烙鐵同時逼近。book18.org

  「你在撒謊。」她說,「你的眼神不是新人的眼神。新人被金丹修士質問的時候會慌,哪怕真沒做虧心事,光是修為壓制就能讓築基期發抖。你不慌。但你也不是無辜。你的眼神是,知道自己有秘密,但和這件事無關。」book18.org

  火線又收緊了一寸。book18.org

  「你的秘密是什麼?」book18.org

  周伏掌心滲出薄汗,但識海仍清。她的壓制不是殺意,是高階修士自帶的碾壓。他迅速排除了直接抵抗的可能。但她在問他的秘密,而不是直接搜魂。說明她不是想殺他,而是想驗證什麼。book18.org

  周伏在火網的縫隙里抬起頭。book18.org

  「秦真人,我一個築基期的外門弟子,就算有秘密,也礙不著您半步元嬰的大事。您問我秘密,我只有一個:我當年只是在北境見過合歡宗的人採藥。」他把語速放慢,後半句一字一頓,「這些人採藥的時候,把偶遇的散修全部滅口了。我是僥倖活下來、還記住了他們腰上令牌的模樣。我跑了幾千里路來合歡宗,就是想查清當年殺我朋友的是什麼人。」book18.org

  這是他給自己埋的身份底牌。一個見過合歡宗醜事卻隱姓埋名混進來的復仇者,比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妖孽散修更可信。book18.org

  秦清瀾沉默了幾息。火線沒有收回。book18.org

  「你把當年殺你朋友的那些人,令牌什麼樣,說清楚。」book18.org

  「正面合歡花,背面外門執事令。花是銀色的,不是銅色。外門執事沒有銀紋令。」book18.org

  秦清瀾的手指收了回去。火線無聲熄滅。book18.org

  「銀紋外門執事令在四十年前就停用了,換了玄鐵令。你說的是上代令牌,不是編的。」她停頓了一下,「就算你混進合歡宗不是為了盜學功法,這個理由也夠合歡宗殺你十次。」book18.org

  周伏沒有接話。他的後背已經被汗浸透了半邊。book18.org

  秦清瀾轉身走回窗邊,背對著他。陽光打在她身上,那道血脈熔爐的紅光在皮膚底下緩緩蠕動,像是被什麼東西暫時壓制住了。book18.org

  「黃德發在築基丹靈材里動了手腳。」她的語氣恢復了先前的冷淡,「不是這一批,是上一批。他在紫雲草里摻了過期靈材,表面看是五十年的,實際上藥性只有二十年。摻假手法很精細,不是第一次干。」book18.org

  周伏眉頭皺了一下。book18.org

  「黃管事為什麼要摻假?築基丹是合歡宗的招牌丹藥,砸了自己的招牌對他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因為他不想讓我走。」book18.org

  秦清瀾轉過身,看著周伏。book18.org

  「天玄宗和合歡宗的聯盟協議里有一條:築基丹由合歡宗提供,天玄宗按市價上浮兩成收購。但如果築基丹質量不達標,協議暫時擱置,天玄宗的驗貨使節就要留在合歡宗繼續核驗。黃德發故意讓築基丹出問題,就是為了把我拖在這裡。」book18.org

  「拖住您?黃管事一個築基九層的管事,拖住一個金丹九層的天玄宗真傳,圖什麼?」book18.org

  秦清瀾沒有直接回答。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枚殘品築基丹,在指尖轉了兩圈。book18.org

  「合歡宗宗主余萬雄是個元嬰中期,但他壽元快盡了。元嬰中期在正常壽元下能活八百年,余萬雄今年七百八,只剩二十年。他不想死。天玄宗有一種續命丹,叫『天元續命丹』,可以延壽五十到一百年。這種丹藥的配方只有天玄宗的人知道。」book18.org

  她把殘品築基丹放回桌上。book18.org

  「余萬雄想要續命丹的配方。我不給。他就讓黃德發在築基丹里做手腳,把我拖在這裡,找機會從我身上套取配方。」book18.org

  周伏聽完,沉默了幾息。book18.org

  「秦真人既然看穿了,為什麼不直接走?」book18.org

  「聯盟協議沒簽完,我不能走。天玄宗東域霸主的招牌不能砸在我手裡。」她頓了一下,「而且我也不是完全不想待。」book18.org

  周伏等著她說下去。book18.org

  秦清瀾看著窗外那片紫竹林,聲音比剛才低了些。book18.org

  「我的《天火焚神訣》修煉到了瓶頸。金丹九層衝擊元嬰,需要一個契機。合歡宗雖然不入流,但後山有一處天然火脈。余萬雄答應讓我用火脈修煉三個月,換取天玄宗在聯盟協議里的丹藥折扣。我在等火脈開啟。」book18.org

  周伏聽到這裡,腦子裡系統面板突然刷新了一條提示:book18.org

  「檢測到關鍵信息:目標處於修煉瓶頸期,體內火煞積壓程度遠超正常金丹修士。火煞淤塞程度,極高。」book18.org

  「推算:金丹九層火法修士在衝擊元嬰前,需將體內火煞全部淬鍊為元嬰之火。若火煞淤塞過重,淬鍊失敗率超過七成。此階段對『松脂引』類異香的敏感度為正常狀態的四倍以上。」book18.org

  「提示:松脂引可觸發目標體內火煞暴走。暴走狀態下,金丹修士的自控力將大幅削弱。」book18.org

  周伏垂下眼帘。就在這一瞬間,他心裡那條原本模糊的計劃線突然清晰了。book18.org

  「秦真人,我有個問題。」book18.org

  秦清瀾側頭看他。book18.org

  「說。」book18.org

  「您專修火法。金丹九層的火法修士,體內火煞應該積了不少。上一批築基丹的殘品率高達三成,您抽查了三十顆。每一顆殘品,您都用靈力探過內部藥性。築基丹里的苦烏子是寒性靈材,寒性靈力會刺激火煞。您剛才捏殘品築基丹的手指在抖。」book18.org

  秦清瀾的手指停了一下。那顆殘品丹從她指尖滾落到桌上,叮叮噹噹轉了兩圈。book18.org

  「你一個小小築基,敢妄議金丹修士的功法?」book18.org

  「我修的是火屬性功法。」周伏說,語氣平穩,「火煞入體的感覺我知道。經脈發燙、指尖發抖、心口發悶、晚上打坐時丹田像被火燒。您掩飾得很好,但您按住殘品築基丹時的力道重了半拍,是在借寒性靈材壓制手抖。這是火煞積到心脈時才會有的習慣。」book18.org

  秦清瀾瞳孔微縮,一句話都沒有說。book18.org

  不是被冒犯的沉默。是一個高階修士被低階修士看穿了身體狀況,自尊和理性在打架。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把場面壓回去,但她心裡清楚:這小子每一句都說對了。book18.org

  「我會控火。」周伏說,目光不再迴避她的注視,「殘鼎吞滅法我練過。火煞吞滅之後會炸成松脂引,松脂引對火法修士的放大效應你比我清楚。但你如果真想淬鍊火煞衝擊元嬰,松脂引可以在可控條件下把火煞從心脈逼出來,比你自己慢慢淬鍊快得多。」book18.org

  秦清瀾的手指在桌沿上按住了,指節發白。半晌,她開口。book18.org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book18.org

  「知道。天玄宗真傳,金丹九層,半步元嬰。」book18.org

  「那你還敢跟我提松脂引?」book18.org

  「因為我猜,秦真人等火脈開啟等了不止三個月。可能三年,可能五年。火脈遲遲不開啟,您體內火煞越積越多,越積越難淬鍊。您的師尊應該跟您說過,火煞積到心脈以上,元嬰無望。」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在了一個極深的位置。秦清瀾的臉色沒有變化,但她按住桌沿的手指無聲地收緊,紫檀木桌面被她指甲下的火勁烙出極淡的焦痕。book18.org

  她盯著周伏看了很久。久到門外的丫鬟都忍不住探頭進來看了一眼。book18.org

  然後她開口了。book18.org

  「殘鼎吞滅法,松脂引,淬鍊火煞。你一個築基期的外門弟子,比我天玄宗的丹堂長老還懂火煞。」她的聲音更低沉了,帶一絲危險,「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周伏迎著她的目光。book18.org

  「北境來的散修。見過很多不該見的東西,活下來就學會了。」book18.org

  兩人對視了片刻。book18.org

  秦清瀾突然抬手,一道火線如鞭般甩出,纏住偏廳的門把手一拽,門閂震斷,廳門轟然關閉。門檻上那道金色禁制亮了一瞬便滅掉,她接管了整間偏廳的控制權。book18.org

  「松脂引淬鍊火煞需要什麼條件。」她的語氣完全變了。不再是審問,是談判。book18.org

  「三樣。密閉空間,足夠的松脂引濃度,還有,火煞被引出來之後需要有一個同修火法的人幫忙引導。引出來的火煞必須立刻被吞滅,不然會焚經。」book18.org

  「你能吞滅火煞?」book18.org

  「築基期的吞滅上限是三階火煞。秦真人是金丹期的火煞,我吞不了全部。但我可以吞一部分,剩下的您自己淬鍊。」book18.org

  秦清瀾看著他,像是在評估一個風險極高的賭局。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結丹之後,請秦真人給我一個天玄宗內門弟子的推薦名額。」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一個散修出身的外門弟子,求的是往上爬的門路,合情合理。韓素心說得沒錯,散修過了三十還突破不了築基,眼睛會越來越躁。他現在築基了,眼睛不躁了,但野心該露的時候得露。不露反而不正常。book18.org

  秦清瀾嘴角動了一下,不知是覺得他貪心,還是覺得他坦誠到讓人沒脾氣。book18.org

  「成交。」book18.org

  她抬起右手,掌心攤開。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動,那不是靈力凝聚的火焰,而是從她血脈中抽出來的本命心火。心火的顏色本應是純金,但現在裡面摻雜了大量暗紅色的雜質,那是火煞淤積到相當嚴重的程度的標誌。book18.org

  「淬鍊火煞需要多長時間。」她問。book18.org

  「第一次淬鍊,大概兩個時辰。之後每隔三天淬鍊一次,持續七到十次,心脈以下的火煞基本可以清乾淨。到時候等火脈開啟,您再用火脈的心火淬鍊元嬰,成功率至少提高四成。」book18.org

  秦清瀾把本命心火收回體內。她走到偏廳一側的修煉室門前,推開門。修煉室不大,四壁鑲滿了隔音和隔靈力的玉磚,中間一個蒲團,牆角一盞長明燈。這是一間標準的上賓修煉室,隔絕外界窺探,正適合淬鍊火煞。book18.org

  「兩個條件。」她站在修煉室門口,語氣又恢復了金丹修士的冷硬,「第一,淬鍊過程中我的靈識全程籠罩你,你敢有任何不軌,我立刻搜魂。搜碎了你別怨我。」book18.org

  「第二。松脂引會放大所有底層感官,恐懼和慾望同時失控。你要做的不是幫我發洩慾望,而是替我把火煞從失控的慾望里剝離出來。這兩層必須分得清。」book18.org

  周伏點頭。他面上的表情紋絲不動,但心裡竊喜一閃而過。秦清瀾不了解松脂引的真正底層機制。松脂引不只是一個生理放大效應,它還是一種「神識捆綁」,施術者和承受者的靈識會在異香中同步。神識同步之後,盜運訣的氣運盜取可以繞過金丹修士的防禦機制,通過靈識共振的縫隙直接滲入對方氣運池。book18.org

  這是盜運訣第二層獨有的能力。第一層只能趁對方昏迷或自願時盜取。第二層可以在神識對接時盜取,取量更少但可控性更高。book18.org

  盜運不是採補。採補是掠奪元陰,盜運是掠奪天道眷顧。秦清瀾只會覺得自己在淬鍊火煞時特別虛弱、氣運暫時下降,不會聯想到是被人偷了。book18.org

  而且韓素心說過,殘鼎火煞吞滅之後的殘留是松脂引。也就是說,每淬鍊一次火煞,就會產生新的松脂引。新的松脂引又會放大她的火煞,形成循環。這個循環一旦開始,她對他的依賴只會越來越深。book18.org

  「現在開始?」周伏問。book18.org

  秦清瀾走進修煉室,在蒲團上盤腿坐下。book18.org

  「開始。」book18.org

  第5章 淬鍊book18.org

  修煉室的門關上了。book18.org

  四壁的隔靈玉磚同時亮起一層淡青色的光。室內只剩下兩個人,一盞長明燈,一個蒲團。秦清瀾盤腿坐在蒲團上,脊背挺直,雙手結印搭在膝上。長明燈的火苗在她瞳孔里縮成兩點金針,安靜得像一尊玉雕。book18.org

  周伏在她對面坐下,保持五步距離。book18.org

  「第一步,您先引出心脈外圍的火煞,我會用殘鼎吞滅法接住。」周伏說,「火煞被吞滅後會炸成松脂引。松脂引一旦釋放,您的火煞會加速往外涌。這個過程會很難受。」book18.org

  「我淬鍊火煞十年,不用你教。」book18.org

  秦清瀾閉上眼,雙手印訣一變。丹田處的血脈熔爐紅光驟然亮起,透過白色衣裙映出來,像是小腹里塞了一盞燈籠。她運轉《天火焚神訣》,心脈外圍的火煞被靈力裹挾著,沿著經脈一絲一絲往外推。book18.org

  火光從丹田往胸口蔓延。然後是肩膀,手臂,指尖。她整個人開始發光,不是靈力的那種冷光,而是火焰在皮膚底下燃燒的那種暖紅色。汗珠從額頭滲出,還沒流到下巴就被蒸乾了。book18.org

  周伏盯著她的印訣。金丹九層的控火手法,每一個手印都暗合天地火法至理,哪怕只是旁觀,也能讓一個火屬性修士受益匪淺。book18.org

  但他沒空參悟。他在等。book18.org

  火煞從心脈湧出來的那一刻,秦清瀾的眉頭猛地皺緊。一縷暗紅色的火絲從她掌心鑽出,細如髮絲,但溫度極高。火絲離開她掌心的瞬間,空氣發出噼啪的灼裂聲,長明燈的火苗被壓得縮成綠豆大小。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周伏雙手結印,丹田裡的火屬性靈力全力運轉,殘鼎吞滅法施展開來。他的掌心迎上那縷火絲,靈力化成一個無形的漩渦,將火絲裹住、絞碎、吞沒。火絲在他掌心裡炸成一團極小的火光,然後轉為一股極淡的異香。book18.org

  松脂引。book18.org

  異香在密閉的修煉室里迅速擴散。不是花香藥香,是一種偏沉偏甜的樹脂類異香,貼在鼻黏膜上緩緩擴散,像有人拿溫熱的蜜糖在鼻腔里塗了一層。book18.org

  秦清瀾的呼吸立刻亂了。book18.org

  松脂引進入她體內的速度遠超周伏的預期。金丹九層火法修士對松脂引的敏感度是正常狀態的四倍以上,她的經脈像乾涸的河床一樣瘋狂吸收著異香。心脈中的火煞在松脂引刺激下猛地暴涌,暗紅色的火絲從她掌心噴涌而出,比剛才粗了不止十倍。book18.org

  周伏雙臂齊出,雙手同時運轉吞滅法,左右開弓絞滅火煞。火煞炸開的松脂引反過來又刺激更多火煞湧出,形成了一個越吞越炸、越炸越涌的循環。book18.org

  秦清瀾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火煞暴走帶來的不只是經脈的灼痛,而是整個人從內到外的失控。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本命心火在丹田裡瘋狂跳動,火煞像無數條燒紅的鐵鏈在經脈里來回抽拉。book18.org

  然後松脂引開始放大慾望。book18.org

  不是溫和的放大。是翻江倒海式的。常年用清心訣壓制的底層慾望被松脂引一把扯掉了所有枷鎖,從丹田底部、從會陰、從脊柱末端同時往上涌。她的身體對這股熱流的反應不是抗拒,是饑渴。像沙漠裡走了十年的人突然看見水。book18.org

  秦清瀾猛咬舌尖,劇痛讓她清明了半息。book18.org

  「起效了。」她的聲音已經沙啞,但依然冷靜克制,「火煞在心脈以下全部鬆動了。松脂引確實能……逼出來。」book18.org

  話音未落,又一股更強猛的火煞從她丹田深處噴涌而出。她的白衣被火煞餘波一激,前襟衣料從領口裂到腰帶,不是燃燒,是火煞的餘溫直接把布料炭化了,輕輕一碰便碎成灰白色的薄片簌簌落下。領口敞開的瞬間,鎖骨下方大片皮膚暴露在長明燈的微光里。book18.org

  周伏的目光掃過她胸口的瞬間,看到了火煞在她皮膚底下流動的痕跡。暗紅色的紋路從鎖骨往心口延伸,像岩漿在地表下蜿蜒,映得皮膚半透,乳房下緣被地火般的光紋勾勒出一種壓迫性的輪廓。那不是普通的肉體,是一具被火煞澆築了太多年、每一寸肌理都浸透了烈火的修士之軀。book18.org

  秦清瀾沒有遮掩。不是不想,是顧不上了。第三波火煞正在湧來。book18.org

  周伏欺身貼近,雙手各扣一脈,左手按在她心口正中的膻中穴上,右手壓住丹田上方的氣海關口。他的手掌剛貼上她胸口的皮膚,秦清瀾的身體猛地一僵。不是因為被男人碰了,而是他的火屬性靈力從膻中穴灌入,和她體內的本命心火撞在一起。兩種火在經脈里交匯,一種是她的純陽金丹心火,一種是他體內三千年氣運淬鍊出的霸道火勁。book18.org

  秦清瀾的頭猛地後仰,牙齒咬進下唇壓住了她自己沒預料到的第一聲聲音。不是疼,是火煞被強行剝離時的一種從經脈深處往外扯的空虛感,像有什麼東西從骨縫裡被拔走了。緊接著一股本能的飢餓感填補了空虛位,不是胃的餓。book18.org

  周伏壓低身體,騰出左手從她後腰繞過去,掌心貼住她的命門穴,右手依然壓在氣海關口。三處穴位同時灌入靈力,殘鼎吞滅法在她體內形成一個閉環。火煞從心脈被推到膻中穴,膻中穴吸入他的掌心,火煞被吞滅後炸成松脂引,松脂引倒灌回她的經脈,又逼出新的火煞。book18.org

  秦清瀾的雙腿在蒲團上伸直又蜷起,腳尖繃得筆直。火煞的每次吞滅都是一次高溫從經脈里被抽走的瞬間,抽完之後松脂引立刻填補,像拿熱蠟澆了一遍血管。十幾輪反覆抽補之後她整個身體開始發軟。book18.org

  她的法器玉簪被火煞的餘波震碎,長發散落。那道血脈熔爐的紅光順著她脖頸爬上臉頰,薄唇微松,呼吸像潮水一樣向外涌。她的身體開始失控地顫抖,大腿內側肌肉輕微痙攣,一股濕熱從體內深處滲出來。book18.org

  周伏察覺到了那股濕意,也察覺到了另一件事。他的盜運訣在神識層面開始自動運轉。秦清瀾的神識正在被松脂引拉到和他同頻,兩人的靈識產生共振,她的氣運池在他面前緩慢打開,像一扇沉重的金門被推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四千七百。book18.org

  他能透過神識共振感應到她的氣運池內部,像站在岸邊俯瞰一整片發光的湖水,每一滴水都是一份天道的眷顧,密度之大、質地之純,遠非韓素心和鼎爐苗子可比。她的氣運不是她自己掙來的。是天玄宗三千年積累的氣運在她身上分配了一部分,她是天玄宗的樞紐之一。book18.org

  盜運訣第二層在神識對接時自動運轉。氣運從她的氣運池中一絲一絲地被抽離,順著神識共振的縫隙流入周伏體內。速度不快,但穩定。氣運值在緩慢攀升。book18.org

  「當前氣運值:720,740,780,830,」book18.org

  秦清瀾突然睜開眼睛。book18.org

  不是因為感覺到了氣運流失。盜運訣的隱蔽性足夠瞞過金丹修士的感知。她睜眼是因為松脂引的藥效在這一刻達到了峰值。她的理智清晰到了極限,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根經脈里的慾望都在被放大到極致,清晰地知道自己在蒲團上蜷著腿、汗水沿著腹部溝壑往下淌的姿勢有多狼狽。book18.org

  但她控制不了。book18.org

  火煞淬鍊一旦開始就不能中斷。中斷意味著火煞回流心脈,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焚毀。她只能繼續。book18.org

  周伏的身體也到了某種臨界點。松脂引對他同樣有效。他的火屬性靈力在吞滅大量火煞之後膨脹到了極限,經脈被撐得生疼。而秦清瀾身上的松脂引異香和他體內的異香產生共振,兩個人像被同一根無形的鎖鏈拴在一起。book18.org

  他的呼吸變粗,手往上移,指尖插進她散落的長髮,指腹抵住後腦勺。不是強迫,是他在確認她不會反悔。秦清瀾覺察到他抵進腿間時,身體弓了一下,右膝本能地抬起來想格開,但火煞正處於剝離的關鍵節點,她的腿抬到一半便塌回去了。這一下塌回去才是真正的投降,不是對周伏投降,是對她自己體內那些被松脂引撕開的裂縫投降。她別開頭,沒看他的臉,只是把脊椎繃得更直,維持住一個天玄宗真傳最後的體面。book18.org

  周伏解開褲繩,一手扶住根部,另一隻手掌按在她小腹上方保持靈力灌入。他進入的角度偏淺,只進去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感覺到她的身體猛地收緊,緊到幾乎進不去。book18.org

  不是抗拒。是太久沒被人碰過。book18.org

  秦清瀾在這輪進入中始終咬緊後槽牙,緊閉的嘴唇里只漏出極短促的一下喉音。周伏沒有急著深入,他停住,從膻中穴吸走又一團火煞。火煞炸開的松脂引在她陰道內壁擴散,她的身體內部在接連的異香衝擊下從僵硬變為柔軟,變軟,變熱,最後徹底放鬆。book18.org

  他緩緩推入到最深。book18.org

  秦清瀾的手指在蒲團邊緣剜了一下,指尖撕開一道口子,被她自己指尖的余火燒焦了線頭。她的陰戶遠比常人熾熱,不是體溫的暖,是火法修士丹田外溢的高溫。周伏覺得底下不是進入一個女人的身體,是把棍子插進了一鼎正在煉器的熔爐。每一次推進都能從內壁觸到細若遊絲的火靈力在脈動,每一次拔出她都夾得極狠,不是主動收縮,是本能不允許異物離開這片火煞淬鍊的核心區域。book18.org

  周伏俯低上身,從正面進入改為更深的下壓姿勢。秦清瀾的左腿被他扣在臂彎上,膝彎掛在肘彎里,腿根被迫向外敞開,將兩人交合的部位完全壓在垂直的受力線上。她完全沒有遮掩,所有反應都在周伏眼皮子底下。陰道口的每一次收縮、每一次外翻和回縮、每一次隨他動作頻率從縫隙中擠出的透明液滴,都逃不過長明燈的微光。book18.org

  秦清瀾的手抬起來,反手抓住了後腦勺上方蒲團的邊緣,手指攥得極緊,指節發白。她的呼吸從克制變為極有規律的間斷,每四次抽送停一次,每停一次眼睛失焦半秒又強制聚焦。她控制不了身體的感覺,但她還在控制自己能控制的,呼吸節奏。book18.org

  「安心淬鍊。」周伏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沉而近,貼著耳廓送進去,「火煞退到氣海了。再加把勁能把氣海以上清乾淨。」book18.org

  秦清瀾沒有應。她的眼睛睜大了半寸,瞳孔里那兩點金針在長明燈中微微晃了晃。book18.org

  周伏收腰,加快頻率。新一輪抽送帶著殘鼎吞滅法的靈力直接通進宮頸深處。秦清瀾的指甲把他後背抓出第四道血痕時,她的眼淚終於下來了。不是哭,是某種壓了太多年的東西在高壓下被擠爆了。她是天玄宗真傳、秦家千年一遇的火法天才、半步元嬰的大修士,修煉一百三十年從來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弱點。現在她被一個築基期的外門弟子按在蒲團上,一次接一次從她體內抽走火煞,她連夾緊雙腿的姿態都維持不住。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下身被反覆衝擊的慣性中往蒲團上方滑,後腦勺頂到了牆角,長發散了一地。周伏的手從她腰間托起來,把她整個人撈回原位,重新壓住。這一撈讓她承受的深度從宮頸口再往內擠了半寸,直接頂到了某個她從未被觸碰過的位置。book18.org

  秦清瀾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的長音,像泄了氣的皮筏。她的身體從陰道到子宮同時痙攣,一股又燙又黏的高潮衝擊從宮頸深處湧出,澆在周伏頂端。book18.org

  「盜運大幅加速,當前氣運值:1430,1680,1950,」book18.org

  她在一百多年來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操到高潮。在這種修為被碾壓、身體被灌注、靈識被共振的三重夾擊下,她一直繃緊的那根弦突然斷了。book18.org

  周伏的最猛烈衝撞已經過了,剩下的幾輪是過渡到收尾的緩推。她還在喘,小腹上的火煞紋路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高潮餘韻裹挾她的時刻,她的陰道還在輕微收縮,把最後幾滴液體也擠了出來。book18.org

  空氣里不再是樹脂的甜味,轉而是一股更淡的鐵鏽味,像雨前濕土。book18.org

  秦清瀾仰面躺在蒲團上,長發散亂地鋪了一地,汗珠沿著腹股溝往下淌。她的身體被長明燈的光切成兩半,上半身還維持著天玄宗真傳的端莊,下半身一片狼藉。腿根內側全是從交合處淌出的液體痕跡,從會陰一直流到蒲團邊緣,濡濕了一大片草編的紋路。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躺了四五息。然後抬手按住周伏的肩膀往外推,自己撐起上半身,靠著牆壁坐直,伸手從地上撿起炭化的衣服殘片,隨意攏在身前。手指還在微微發顫,但動作已經恢復了七成控制力。book18.org

  「幾天能清一次。」她開口,聲音沙啞但恢復了六成冷淡。book18.org

  「三天。」book18.org

  「還要幾次。」book18.org

  「氣海以下的火煞更頑固。少說還得三次。」book18.org

  她沒說話,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新的外袍披上。系帶子的時候,她忽然頓了頓,轉過身。這一次她看周伏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不是審視,不是評估,而是一種認清了某個事實之後的冷靜。她看著自己的手指,右手指尖那一層淡金色的老繭,被火煞淬鍊後微微泛紅。book18.org

  「我的一百三十年前,天玄宗收了一個火靈根天品的弟子,說她能在一百年內突破元嬰。」秦清瀾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低到像在大殿深處跟一尊神像對話。「五十年結丹,又用七十年衝到金丹九層。但她結丹時太急,急在金丹里留了一道火煞,這道火煞堵在心脈以下整整七十年,讓她元嬰永遠差最後一步。」book18.org

  她把系帶拉緊,綁出一個死結。book18.org

  「今天被你這個散修用手法強行剝離心脈火煞時,我才知道,這七十年不是元嬰堵在火煞上,是堵在我不肯認輸上。我被按在這裡被你操了兩刻鐘,才終於認了。原來操,真的可以讓人卸下所有偽裝。」book18.org

  周伏沒接話。他把褲繩系好,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外袍披上。體內氣運值已經穩穩落在兩千一百,築基四層的修為在丹田裡靜靜鼓盪,只差一個契機就能突破到築基巔峰。book18.org

  他沉默不是因為裝酷,是因為他腦子裡系統的提示音還在響。book18.org

  「盜運完成。目標:秦清瀾,金丹九層,氣運值:4700(已盜取2350)。」book18.org

  「累計氣運值:3070。」book18.org

  「氣運階段突破:宿主累計氣運值首次超過3000。系統提醒:天眷者已被驚動。」book18.org

  「『天眷者』定義:氣運值超過3000者,可在無意識中感應到自身氣運流失的大致方向。秦清瀾目前氣運值2350,仍屬天眷者,但已跌破3000閾值。其對氣運流失的感知將從『無意識』轉為『模糊預感』。」book18.org

  「警告:秦清瀾將在後續接觸中逐漸產生對宿主的模糊警覺。建議在三次淬鍊內完成最終突破,並儘快脫離她的感知範圍。」book18.org

  周伏把系統面板關掉。book18.org

  秦清瀾忽然叫住他。book18.org

  「第三批築基丹,藥房需要重做,裝爐時我會親自到場。」她頓了頓,「你也必須在場。」book18.org

  「是,秦真人。」book18.org

  他推開門,涼風灌進來,吹散了修煉室里最後一絲松脂引的異香。book18.org

  快步走出上賓院的朱漆大門時,門旁兩個守衛用餘光掃了他一眼,沒攔。他一路往下走,沒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綻。直到他走進藥房後院、推開自己的雜物房門、關上門的瞬間,周伏靠在門板上,一隻手蓋住臉,從指縫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不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那個叫秦清瀾的女人,用一百三十年修到金丹九層的天玄宗真傳,被他一個剛築基三天的外門弟子按在修煉室里奪了兩千多氣運,還替他打了掩護。book18.org

  他把手從臉上移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掌心還殘留著她的體溫。book18.org

  「終於開始像個男人。」他對自己說。book18.org

  窗外夜色深重。藥房的丹爐還在燒,暖紅色的光透過窗紙映在地上。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始運轉盜運訣,消化今晚的收穫。book18.org

  三千零七十氣運值。築基四層修為。book18.org

  下一個目標:三次淬鍊之內突破築基巔峰。以及,在秦清瀾察覺之前,拿到結丹的契機。book18.org

  遠處上賓院的方向,那道紫金色的氣運光柱暗了一截。但依然耀眼,依然是整座合歡宗山上最亮的那個點。book18.org

  只是不再遙不可及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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