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我的手機突然能修改校花們性癖這回事】（1）book18.org
作者：晨曦之主book18.org
2026/6/21發表於：pixivbook18.org
第一章 我的手機覺醒色色的超能力啦book18.org
——嗚哇，啊——真是的，明明才剛買沒多久……」book18.org
看著不小心手滑掉在路邊、上周才咬牙買下的新手機，我忍不住這麼抱怨。午後的陽光刺眼，柏油路面蒸騰著熱氣，手機螢幕在光線下反射出細碎的光斑。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起它，金屬邊框已經沾上了幾點灰塵。book18.org
真是倒霉透了。雖然是自己不小心，但還是深深嘆了口氣。這周本就諸事不順——周一小測不及格，周三體育課扭了腳，現在連手機都摔了。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該去神社拜拜。book18.org
但願螢幕沒摔壞吧。我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一邊用袖口擦拭著螢幕表面。這可是我省了三個月零花錢才換的最新款，要是就這麼報廢了，接下來幾個月恐怕連遊戲月卡都續不起了。book18.org
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撿起手機，我注意到了一件事。book18.org
……出bug了。book18.org
液晶螢幕上全是彩虹色的漩渦圖案，那些色彩並非靜止，而是緩慢地旋轉、流動，像是有生命一般。更詭異的是，這些圖案並非覆蓋在系統介面上，而是仿佛從螢幕深處滲透出來的，連應用圖標都被那些流動的色彩半掩著。book18.org
正想著是不是壞了而沮喪時，我試著長按電源鍵重啟。螢幕暗下去，彩虹漩渦也隨之消失。幾秒後，廠家的logo亮起，看來好像沒壞。我稍微鬆了口氣，但心裡還是七上八下——剛才那景象太反常了，不像是普通的螢幕損壞。book18.org
鬆了口氣，為了確認觸摸屏功能有沒有失靈、操作上有沒有問題，我試著滑動主螢幕——指尖划過，圖標順暢地移動，反應速度甚至比摔之前還要快一些。這讓我更加困惑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注意到主螢幕上多了一個沒見過的應用程式。它的圖標設計得很簡潔，純黑色的背景上只有一個白色的齒輪圖案，齒輪中心嵌著一顆小小的紅點。圖標沒有名字，就那麼安靜地躺在第二屏的角落。book18.org
至少剛才肯定是沒的。我對此非常確定，因為我有個強迫症般的習慣——每次下載新應用後都會重新排列圖標，讓它們按照使用頻率和類別整齊排列。就在半小時前等公交時，我還因為無聊而整理過主螢幕。book18.org
因為就在摔手機之前，我還在整理主螢幕的圖標呢。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第二屏只有十二個應用，分三行四列排列得整整齊齊。而現在，第十三應用突兀地出現在右下角，破壞了那種完美的對稱感。book18.org
……這是什麼啊？book18.org
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隨手點了一下那個應用的圖標。指尖觸碰到螢幕的瞬間，我似乎感覺到手機輕微地震動了一下，那震動很微弱，微弱到幾乎以為是錯覺。book18.org
應用啟動的速度快得驚人，沒有任何加載動畫，介面直接鋪滿了螢幕。book18.org
『興趣改造應用』book18.org
打開的應用上方寫著這幾個字。字體是某種優雅的圓體，顏色是暗紅色，背景則是深邃的純黑。整個介面設計得極簡，除了這幾個字外，就只有螢幕中央那個醒目的紅點。book18.org
然後，螢幕中央顯示著一個意味深長的紅點。它並非靜止，而是在極其緩慢地脈動著，像一顆微縮的心臟。紅點周圍環繞著幾圈幾乎看不見的淺灰色同心圓，像是雷達的掃描範圍。book18.org
正想著這個紅點是什麼，紅點變多了。就在我盯著中央紅點看的時候，螢幕邊緣突然出現了另一個紅點。它從右側緩緩移入畫面，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向中央靠近。book18.org
突然，我感覺前方有動靜，抬頭一看，發現一個男人正朝這邊走來。那是個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的中年男性，看起來像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他步伐匆匆，目光直視前方，顯然沒有注意到蹲在路邊的我。book18.org
可能只是直覺吧。book18.org
看著那個紅點奇怪的移動方式，我不由得想，該不會……我低下頭，再次看向手機螢幕。邊緣的那個紅點正在向中央移動，而那個男人的行走方向，似乎正對應著紅點在螢幕上的軌跡。book18.org
為了確認，我交替看著應用和那個男人，最終確信了。當男人走到我正前方大約五米處時，螢幕上的紅點幾乎與中央紅點重合；當他繼續向前、經過我身邊時，紅點開始向左移動；當他走到我左側時，紅點移到了螢幕左側邊緣。book18.org
——人和紅點是聯動的。book18.org
這個結論讓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我猛地站起身，因為蹲太久腿有些麻，踉蹌了一下。那個男人已經走遠，變成了街道盡頭的一個小點。book18.org
我一邊用眼角餘光確認那個男人就這樣走了過去，一邊看著應用上的紅點消失在螢幕外。紅點移動到左側邊緣後，閃爍了兩下，然後像被擦除般消失了。螢幕上又只剩下中央那個脈動的紅點，以及我自己因為緊張而略微顫抖的倒影。book18.org
也就是說，中間這個紅點就是我了。這個推論順理成章——應用啟動時我正拿著手機，紅點自然代表持有者。但更讓我在意的是，它居然能實時追蹤周圍其他人的位置，這已經超出了普通應用的範疇。book18.org
這麼想著，我沒多想就按了一下中間的紅點。指尖觸碰到螢幕的瞬間，紅點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後向外擴散出一圈漣漪般的波紋。book18.org
於是紅點旁邊顯示出了：book18.org
名字：陳啟介book18.org
興趣：遊戲book18.org
文字是白色的，出現在紅點右側，像是某種標籤。字體大小適中，排版簡潔。book18.org
……對上了。book18.org
我的興趣確實是遊戲，名字也沒錯。但這反而讓我更加不安——這個應用是如何獲取這些信息的？我從未在任何地方填寫過「興趣是遊戲」這樣的資料，就算有，也應該更具體才對，比如「角色扮演遊戲」或「競技類遊戲」。這種籠統的概括，反而像是某種外部觀察得出的結論。book18.org
想著還有沒有別的，我點了一下顯示的文字串。指尖觸碰「遊戲」二字的瞬間，那行文字微微高亮了一下。book18.org
彈出了一個寫著『要改造興趣嗎？』的提示框。提示框是半透明的深灰色，邊緣有細微的光暈。下方並排顯示著兩個按鈕，左邊是紅色的『是』，右邊是灰色的『否』。book18.org
看著提示框上的文字以及下面顯示的『是』和『否』，我猶豫了一瞬間。改造興趣？什麼意思？是指可以改變我自己的興趣，還是可以改變別人的？如果是前者，那未免太可怕了；如果是後者，那又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不過，既然都到這一步了，我點了『是』。好奇心壓過了警惕心，我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指尖按下紅色按鈕的瞬間，按鈕向下凹陷的動畫效果做得非常逼真。book18.org
「……搞什麼啊。」book18.org
點擊瞬間出現的文字是『無法改造自己』的警告文。警告框是亮黃色的，字體加粗，還配有一個感嘆號的圖標。它只停留了三秒就自動消失了，螢幕又回到了顯示我個人信息的狀態。book18.org
帶著某種遺憾的心情，我關掉了應用。說不清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總之那種懸著的感覺暫時平復了。我按了home鍵返回主螢幕，那個齒輪圖標的應用程式依然在那裡，安靜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算了，要研究也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吧。街道上車來車往，行人偶爾投來好奇的目光，顯然不是研究這種詭異應用的好場所。book18.org
這麼想著，我暫時把手機塞進褲子後面的口袋裡，回家了。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幾次掏出手機查看，那個應用依然在，圖標沒有變化，也沒有再出現什麼異常。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book18.org
***book18.org
傍晚回到家時，家裡空無一人。父親出差，繼母好像也有聚會。我換上拖鞋，提著書包徑直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關門，落鎖，將書包扔到椅子上，然後整個人癱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的LED燈發出柔和的白光，我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坐起身。book18.org
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因為體溫而微微發熱。我解鎖螢幕，那個齒輪圖標依然在第二屏的角落。這次我沒有猶豫，直接點了進去。book18.org
應用啟動的瞬間，我注意到了一些細節：介面加載時，螢幕邊緣有一圈極細微的紅色流光閃過，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中央的紅點比下午時更亮了一些，脈動的節奏也似乎更快了。book18.org
——在家研究後明白了一件事：紅點的探測範圍大概是15米。我是怎麼測出來的？很簡單：我拿著手機在房間裡走動，同時觀察螢幕上紅點的位置變化。當我走到房間西北角時，代表我自己的紅點幾乎貼到了螢幕邊緣；而當我走到東南角時，紅點又移到了另一側邊緣。我的房間大約四米乘三米，加上牆壁的厚度，粗略估算下來，探測半徑大約在七到八米。但考慮到信號可能穿透牆壁，實際範圍應該更大。book18.org
為了精確測量，我做了個實驗：拿著手機走出房間，沿著走廊移動。當我走到距離自己房間門大約十五米的位置——也就是樓梯口時，螢幕上代表房間位置的紅點消失了。反覆測試幾次後，我確定了這個數值：以手機為中心，半徑十五米內的生物會被探測並顯示為紅點。book18.org
除了我以外的紅點有一個。book18.org
它就靜靜地待在螢幕右側，距離中央紅點大約兩厘米的位置。從相對距離判斷，應該就在我隔壁。book18.org
我屏住呼吸，盯著那個紅點看了好一會兒。它也在緩慢脈動著，但節奏似乎和我的紅點不太一樣——更慢，更平穩。我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了那個紅點。book18.org
點開它，顯示：book18.org
名字：陳涼音book18.org
興趣：讀書book18.org
文字出現的速度和下午一樣快，排版也完全一致。但這次，我注意到了一些額外的細節：在名字和興趣下方，還有一行極小的灰色文字，寫著「距離：3.2米」。數字每隔幾秒就會微調一次，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book18.org
從那個紅點的位置來看，正好是我隔壁的房間。也就是說，絕對是我妹妹的房間。雖然我們房間只隔著一堵牆，但這堵牆仿佛成了無法跨越的鴻溝。一年來，我進她房間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每次都是在她在學校的時候，幫忙送換洗的床單或者修理窗戶——繼母拜託的。book18.org
也就是說，這個應用至少隔著牆也能識別出人。這不只是GPS定位那麼簡單，因為GPS在室內精度有限，更不可能穿透多層樓板。這更像是某種生物信號探測，或者……更科幻一點的說法，是直接探測「意識」或「存在」本身。book18.org
重新覺得這真厲害。但同時，恐懼感也開始慢慢爬上脊背。這個應用到底是什麼來頭？是誰開發的？為什麼會出現在我手機上？是摔那一下觸發了什麼，還是說它本來就潛伏在系統里，只是直到今天才被激活？book18.org
我搖搖頭，試圖把那些恐怖的猜想甩出腦海。現在重要的是弄清楚它的功能和原理。我繼續觀察。book18.org
看著紅點，我就能知道妹妹剛才在房間裡從床邊移動到了書桌。紅點在螢幕上緩慢而穩定地移動，軌跡清晰可辨：從房間靠窗的位置（那是她的床）向靠門的方向移動（書桌在那邊），然後在某個位置停留了大約五分鐘，又開始小範圍地來回移動——大概是在書架前找書。book18.org
真想知道用了什麼黑科技。我甚至開始懷疑這是不是某個科技公司的秘密實驗產品，不小心通過系統更新推送給了我。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我買的是大眾品牌的手機，系統也是官方原版，沒有root也沒有刷機，怎麼可能預裝這種超出常識的應用？book18.org
人的識別是這樣，關於人物的數據也不知道是從哪裡搞來的。名字還好說，可能是從手機通訊錄或社交帳號同步的——雖然我不記得存過涼音的手機號，但父親或繼母可能用我的手機打過她電話，系統自動記錄了。但興趣呢？「讀書」這個信息是從哪裡來的？book18.org
雖然存在數據是否正確的問題，但我自己的信息是對的，至少妹妹的名字也是對的。那麼興趣呢？我其實並不確定涼音是否真的喜歡讀書。我只知道她房間裡有個很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偶爾經過她房間門口時，會看到她坐在書桌前看書的樣子。但那是興趣，還是僅僅為了學習或消遣？book18.org
那麼，認為妹妹的興趣也是對的就比較合理了。畢竟應用能探測到她的存在，能顯示她的名字，那獲取興趣信息應該也不難。也許是通過分析她的瀏覽記錄、購買記錄，或者甚至……監控她的腦波？最後那個想法讓我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重新看向螢幕。book18.org
陳涼音。比我小三歲的繼妹，但說實話，我連她的興趣是讀書都不知道。我們雖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兩條平行線，幾乎沒有交集。早餐和晚餐時偶爾同桌，她也總是安靜地吃完就回房。我們之間的對話，一年來加起來可能不超過二十句。book18.org
去年我高一的時候，因為老爸再婚，她成了名義上的妹妹，但一年過去了，我們依然像陌生人一樣。不，甚至比陌生人更糟——陌生人至少不會有明確的敵意，而涼音看我的眼神，常常冷得像冰。book18.org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的印象。那是個周末的下午，父親帶著她和繼母來到家裡。我提前被通知要「表現得友好些」，所以儘管心裡彆扭，還是擠出了笑容。book18.org
像黑絲一樣順滑、剪到肩膀的黑髮。她當時穿著淺藍色的連衣裙，站在繼母身後，雙手拘謹地交疊在身前。陽光從客廳窗戶照進來，給她的發梢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book18.org
長長的睫毛點綴著杏仁一樣的大眼睛，配上櫻色的嘴唇。她的五官精緻得像是人偶，但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當我父親介紹說「這是你妹妹涼音」時，她只是微微點頭，連看都沒看我一眼。book18.org
不到平均身高的纖瘦身體，以及白得好像從來沒曬過太陽的皮膚。她整個人給人一種脆弱易碎的感覺，仿佛用力一碰就會破裂。但那種脆弱感之下，又藏著某種堅硬的、拒絕一切接近的內核。book18.org
那裡站著一個無可挑剔的美少女。當時我心裡甚至閃過一絲可恥的竊喜——有這樣的妹妹，在朋友面前應該很有面子吧。但那種幼稚的想法很快就被現實擊碎了。book18.org
第一次見面時，我還為這樣的美少女成了我妹妹而高興，但很快就意識到那只是幻想。從那天起，她就用一道無形的牆把自己圍了起來，而我就是被隔絕在牆外的人之一。book18.org
從相遇至今，我們連像樣的對話都沒有過。嘗試過幾次搭話，都被她用最簡單的方式終結了——「嗯」、「哦」、「不知道」。後來我也就放棄了，畢竟熱臉貼冷屁股的滋味不好受。book18.org
不僅如此，要是打招呼的話，她就會投來絕對零度的視線。那眼神不只是冷漠，更像是在看某種令人不快的異物。幾次之後，我也就不主動打招呼了，除非在繼母面前不得不做做樣子。book18.org
所以，涼音只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陌生人。我們共享同一個居住空間，共用同一個廚房和浴室，但生活軌跡幾乎沒有重疊。她在她的世界裡，我在我的世界裡，中間隔著名為「家庭」的薄紙，一戳就破。book18.org
涼音自己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她從未表現出任何想要拉近距離的意願，甚至可能希望我離得越遠越好。這種認知讓我有些受傷，但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人總是要接受現實的。book18.org
但是，讀書啊。book18.org
腦海中浮現的是總是安安靜靜、眼神有些超然的涼音的樣子。她確實經常看書，無論是在客廳角落、餐廳餐桌旁，還是在自己房間裡。書的種類似乎很雜，有文學小說，有科普讀物，偶爾還能看到外文書——她的英語好像很好。book18.org
那確實很適合涼音的氣質。安靜、內向、喜歡獨處，這樣的人喜歡讀書再正常不過了。但真的是「喜歡」嗎？還是說，讀書對她而言只是一種逃避現實的方式，一種不需要與人交流就能度過時間的手段？book18.org
那麼，這個能改造是吧？book18.org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讓我心跳加速了幾分。下午嘗試改造自己興趣時被拒絕了，但如果是改造別人呢？涼音的紅點可以點擊，點擊後顯示了她的信息，那應該也能進入改造介面吧？book18.org
這麼想著，我點了涼音的文字串。指尖觸碰「陳涼音」三個字的瞬間，那行文字高亮了一下，然後整個信息框向上滑動，露出了下方的操作介面。book18.org
出現了『要改造興趣嗎？』的文字串。和下午一樣的提示框，一樣的紅色「是」和灰色「否」。但這次，我的心態完全不同了——下午是好奇，現在是某種混合著罪惡感和興奮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我直接點了『是』。指尖按下時，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這算不算侵犯隱私？算不算對他人意志的干涉？但好奇心像藤蔓一樣纏繞著我，讓我無法停止。book18.org
於是螢幕上顯示：book18.org
興趣1：讀書book18.org
興趣2：book18.org
興趣3：book18.org
興趣4：book18.org
興趣5：book18.org
列表是縱向排列的，每個興趣占一行，右側都有一個小小的編輯圖標——一支鉛筆的圖案。列表下方還有一片空白，顯然可以繼續添加。book18.org
我試著橫向滑動螢幕，興趣5之後果然還有興趣6、興趣7，顯示得好像無窮無盡一樣。我一直滑到興趣20的位置，列表才終於到底，但最後一行顯示著「+ 添加新興趣」的選項。看來，框架里似乎有數不清的位置，或者說，只要想添加，就可以無限添加下去。book18.org
總之，先回到最初的畫面，點了一下『讀書』的文字串。列表向上收起，一個編輯介面彈了出來：最上方是「興趣名稱」的標籤，下方是一個閃爍光標的文本框，裡面已經填好了「讀書」二字。文本框下方是虛擬鍵盤，以及「取消」和「保存」兩個按鈕。book18.org
如果就這樣刪掉的話，讀書的文字串大概會消失，但要是這個應用是真的，這麼做也太可憐了。想像一下，如果涼音真的喜歡讀書，而我擅自刪掉了這個興趣，會不會對她造成什麼影響？雖然不知道這個應用的工作原理，但既然能探測到興趣，說不定也能真的改變興趣。book18.org
這麼想著，我點了『興趣2』。列表重新展開，我點擊了第二行空白的區域。同樣的編輯介面彈出，但這次文本框是空的。book18.org
空白的文本框里只有光標在閃爍。虛擬鍵盤自動彈出，二十六鍵布局，和我手機系統自帶的輸入法一模一樣。book18.org
那麼，寫什麼呢？book18.org
我盯著空白的文本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時不知該輸入什麼。應該測試一下效果，但又不能太明顯，否則容易被發現。而且，如果真的生效了，我也不希望給她帶來什麼負面影響。book18.org
稍微想了想，她來到這個家之後，我從沒在客廳看到過涼音看電視的身影。這其實有點奇怪，因為繼母很喜歡看電視，尤其是晚上八點檔的連續劇。但涼音總是吃完飯就回房間，偶爾在客廳停留，也只是坐在沙發上看書，對電視螢幕完全無視。book18.org
於是我只在那裡輸入了『看電視』，然後點了右下角的『OK』按鈕。輸入時我特意用了簡體中文，雖然系統語言是中文，但我不確定應用是否能正確識別。book18.org
點擊「保存」的瞬間，螢幕輕微閃爍了一下，不是那種故障閃爍，更像是某種確認反饋——一道淡紅色的光從螢幕邊緣掃過，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然後編輯介面收起，列表重新顯示。book18.org
然後，沒什麼特別變化，螢幕上顯示著：book18.org
名字：陳涼音book18.org
興趣：讀書 看電視book18.org
兩行興趣並排顯示，中間用空格隔開。字體大小和顏色完全一致，沒有任何特別標註。看起來就像是原本就有的信息。book18.org
……這樣就算改造了？book18.org
我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心裡半信半疑。這也太簡單了——點幾下螢幕，輸入幾個字，一個人的興趣就被改變了？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個應用的力量簡直可怕；如果是假的，那這一切都只是我的自娛自樂。book18.org
帶著懷疑，我看著代表涼音的紅點，發現紅點開始移動了。就在我完成改造後大約三十秒，原本靜止在某個位置的紅點突然開始向螢幕下方移動。移動速度不快，但軌跡非常明確。book18.org
難道說……一邊想著一邊看，那個紅點突然消失了。不是慢慢移出螢幕，而是像信號中斷一樣突然不見了。我看了眼紅點最後出現的位置——從相對距離判斷，應該已經離開了她的房間。book18.org
從位置來說，是在下到一樓的樓梯附近。我房間在二樓，涼音的房間在我隔壁，樓梯在走廊盡頭。如果她從房間出來走向樓梯，那麼紅點確實會先向下移動，然後在樓梯口附近消失——因為那裡超出了十五米的探測範圍。book18.org
……這是去一樓客廳了？book18.org
這個猜測讓我心跳加速。如果真的是去看電視，那不就意味著改造生效了嗎？但也許只是巧合，她可能只是下樓喝水，或者去廚房找吃的。book18.org
這麼想著，我儘量不發出聲音地走出房間。拖鞋踩在地板上會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所以我乾脆脫了鞋，只穿著襪子。輕輕擰開門把手，拉開一條縫，側身溜了出去。book18.org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客廳隱約傳來的電視聲——繼母好像已經回來了，正在看什麼綜藝節目，能聽到誇張的笑聲音效。我踮著腳走到樓梯口，向下望去，客廳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book18.org
前往客廳。我沿著樓梯慢慢走下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儘量不發出聲音。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既緊張又期待。book18.org
***book18.org
——我把走廊通往客廳的門稍微打開一條縫。book18.org
門是實木的，很厚重，推開時發出細微的吱呀聲。我停下來，等了幾秒，確認沒有引起注意，才繼續推開到能窺視的程度。book18.org
於是，看到了正在看電視的涼音。book18.org
她坐在客廳中央的長沙發上，背對著我的方向。電視掛在對面牆上，螢幕亮著，正在播放某個旅遊節目。她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上課的小學生。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側臉和肩膀的輪廓。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我微微睜大了眼睛。book18.org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血液衝上臉頰。竟然真的……她真的在看電視。雖然坐姿僵硬，雖然臉上沒有笑容，但她確實在看著電視螢幕，而不是像往常一樣直接回房間。book18.org
看來，那個應用是真的。這個認知像一記重錘砸在心上，讓我瞬間清醒又瞬間混亂。真的可以改變別人的興趣？真的只需要在手機上點幾下？那其他的呢？除了興趣，還能改變什麼？這個應用的極限在哪裡？book18.org
「……」book18.org
我打開門，一言不發地走進客廳。門軸轉動的聲音終於引起了注意——涼音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回頭。繼母也不在客廳，可能是在廚房準備宵夜。book18.org
和涼音保持距離，移動到一個能看到電視的位置。我走到沙發另一側，在離她最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沙發很軟，坐下時發出輕微的凹陷聲。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她依然直視前方，仿佛我根本不存在。book18.org
「……」book18.org
涼音連瞥都不瞥我一眼，只是繼續盯著電視看。螢幕上的畫面從名勝古蹟切換到當地美食，主持人用歡快的語調介紹著某種特色小吃。她的眼睛跟著畫面移動，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好奇，也沒有厭倦。book18.org
她的表情看起來沒什麼興趣，但說實話，我從來沒見涼音笑過，所以判斷不了。她總是那副平靜無波的樣子，高興時不笑，生氣時不怒，難過時不哭。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靜，底下卻不知藏著什麼。book18.org
所謂興趣，基本上就是主動去做的事情，所以多半是因為喜歡才做的吧。如果她真的不喜歡看電視，為什麼會坐在這裡？只是因為應用強制她這麼做？但如果應用能強制行為，那豈不是更可怕？book18.org
那麼，也就是說現在涼音是喜歡看電視的？或者至少，是「被設定為喜歡看電視」？這兩個可能性有本質區別，但我分不清。book18.org
嗯，搞不懂。book18.org
對想了也得不出答案的問題選擇放棄，決定直接問。雖然很可能得不到回答，甚至可能換來冷眼，但總比一個人瞎猜好。book18.org
「……涼音喜歡看電視嗎？」book18.org
我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像是隨口一問。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太突兀了，我們平時根本不說話，突然問這種問題只會顯得奇怪。book18.org
聽到我這麼說，涼音只是把目光轉向我這邊。她的動作很慢，像是電影里的慢鏡頭。先是眼珠轉動，然後是頭部微微傾斜，最後整個身體都轉向了我這邊。book18.org
依舊是絕對零度的視線。感覺要凍僵了。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既沒有被打擾的不悅，也沒有被問到的驚訝，只是純粹的、毫無溫度的注視。我甚至覺得，她看我的眼神和看電視的眼神沒有任何區別——都是看著某個無關緊要的物體。book18.org
「……」book18.org
用視線冰封了我大概幾秒鐘後，涼音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收回視線，繼續看電視。整個過程流暢自然，仿佛我只是電視節目中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播廣告，結束了就切回正片。book18.org
看起來依然不像喜歡看電視的樣子。她的坐姿依然僵硬，表情依然平淡，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那是個很小的動作，但我注意到了。那是她緊張或不安時的習慣動作，以前在飯桌上見過幾次。book18.org
嘛，被無視這件事本身已經習慣了。一年來，類似的情況發生過無數次，我早就麻木了。但今天不一樣，今天我知道她可能不是故意無視，而是「被設定為看電視」，這讓我心情複雜。book18.org
但是，這樣還是搞不清楚。book18.org
變成了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涼音是因為喜歡電視才看電視的，還是因為被應用指定了，所以即使不喜歡也因為是興趣而看電視呢？如果是前者，那應用只是反映現實；如果是後者，那應用就是在創造現實。這中間的差別，關乎這個應用的本質。book18.org
話說回來，不喜歡的東西能成為興趣嗎？興趣的定義是什麼？是「喜歡做的事情」，還是「經常做的事情」？如果是前者，那不喜歡就不可能成為興趣；如果是後者，那隻要經常做，不喜歡也可以算興趣。book18.org
雖然不喜歡但還是會看。這感覺像是成為興趣之前的階段。比如有人為了社交而強迫自己看球賽，看久了可能真的會喜歡上；或者為了工作而研究某個領域，最後發展成個人愛好。但涼音的情況呢？她是被外力強制，還是內在驅動？book18.org
嗯，不懂。完全搞不懂涼音現在的心情是怎樣的。她的臉像一張完美的面具，遮住了所有真實情緒。我甚至懷疑，她是不是根本沒有情緒——不，不可能，人怎麼可能沒有情緒？只是她藏得太深，或者，只是對我關閉了。book18.org
我像對待自己興趣的遊戲一樣，想用玩遊戲的心態來解開這個應用的謎團。這很可笑，我知道，把現實當成遊戲是逃避責任的表現。但如果不這麼想，我可能會被恐懼壓垮——想想看，一個能隨意改變他人興趣的應用，如果落到壞人手裡會怎樣？book18.org
為了讓效果更明顯，應該試試把討厭的東西設成目標興趣嗎？如果涼音討厭某件事，但被設定為興趣後卻主動去做，那就證明應用確實能強行改變行為。但問題是，我怎麼知道她討厭什麼？book18.org
但是，涼音討厭什麼呢？book18.org
我對涼音一無所知。只知道她大概討厭我——從她的眼神、態度、迴避行為都能看出來。但除此之外呢？她討厭吃什麼？討厭什麼顏色？討厭什麼類型的音樂？我完全沒有頭緒。book18.org
只知道她大概討厭我——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我心裡一陣刺痛。雖然早就接受了，但每次明確想到這一點，還是會覺得不舒服。我做了什麼讓她討厭的事嗎？好像沒有。那為什麼？僅僅因為我是她繼兄？因為我的存在提醒著她家庭的破碎和重組？book18.org
……原來如此，可以把我設成目標。book18.org
這個想法冒出來時，我自己都嚇了一跳。把自己設成別人的興趣？這算什麼？自戀？還是某種扭曲的實驗？但如果目的是測試應用的效果，那這確實是個好方法——我清楚地知道涼音討厭我，如果她突然開始「對我感興趣」，那效果就再明顯不過了。book18.org
那麼，改成什麼興趣好呢？book18.org
一邊用眼角餘光瞥著繼續無視我看電視的涼音，一邊思考。她依然坐得筆直，眼睛盯著螢幕，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肩膀似乎比剛才更僵硬了。book18.org
要選那種和喜惡感情關聯明顯的東西。如果只是「觀察陳啟介」或「研究陳啟介」，那可能還比較中性；但如果和強烈的情感掛鉤，比如「喜歡」或「討厭」，那效果就會很明顯。book18.org
而且，既然這次的對象是我，那就是和人相關的東西了。改造興趣的條目里，可以輸入任意文本，那應該也可以輸入和人相關的內容吧？比如「和陳啟介說話」或「想陳啟介的事」？book18.org
人喜歡上別人的依據是什麼呢，簡單來說的話。book18.org
我靠在沙發背上，抬頭看著天花板。電視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已經進不了我的耳朵。我在腦子裡搜索著關於「喜歡」的理論。book18.org
原始且最單純的，立刻能想到的東西。book18.org
性慾。也就是為了繁衍後代的東西。這是最基礎、最本能的驅動力，也是喜歡這種感情最原始的形態。雖然現代人把它包裝得很複雜，加了浪漫、默契、共同語言等各種修飾，但核心依然是那個。book18.org
雖然我覺得喜歡和愛之類的有很多種，但比起那些複雜難懂的東西，單純思考「喜歡」這種感情，最根源的還是性慾最容易理解。而且，如果是和性相關的興趣，那效果一定會非常明顯——涼音那種冷淡的性格，如果突然開始有那種想法，任誰都能看出來不對勁。book18.org
嗯，一個人暗自點頭，我拿出帶來的手機，打開了『興趣改造應用』。手機螢幕在昏暗的客廳里發出刺眼的光，我趕緊調低了亮度。book18.org
然後，在手機上點了代表涼音的紅點，打開興趣改造畫面。她的信息再次顯示出來，興趣欄里依然並列著「讀書」和「看電視」。book18.org
接著，點了顯示著『興趣2：看電視』的部分，改成了『興趣2：想著陳啟介自慰』。輸入這些字時，我的手指有些發抖，一半是因為緊張，一半是因為罪惡感。這已經超出惡作劇的範疇了，這是對他人隱私和尊嚴的嚴重侵犯。book18.org
但好奇心像毒蛇一樣纏繞著我，讓我停不下來。我想知道這個應用的極限，想知道它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而且，內心深處還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反正她討厭你，就算真的生效了，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你又能損失什麼呢？book18.org
這麼露骨的話，應該會有效果吧，大概？如果連這種內容都能被接受並執行，那這個應用就真的太可怕了。但另一方面，我又隱隱期待它生效，因為那意味著我真的掌握了某種超常的力量。book18.org
於是，修改後沒多久，涼音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關掉電視，瞥了我一眼，回自己房間去了。整個過程發生得很快：她拿起遙控器，按下關機鍵，電視螢幕暗下去；然後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向樓梯走去；經過我身邊時，她確實瞥了我一眼，但那眼神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依然是絕對零度。book18.org
……視線本身還是絕對零度呢。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消失在樓梯轉角處，心裡五味雜陳。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沒有臉紅，沒有慌亂，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只是完成了「看電視」這個任務，然後去做下一件事。book18.org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興趣和感情無關嗎？她可以「想著陳啟介自慰」而不帶任何感情？還是說，應用的效果需要時間才能顯現？或者，這個改造根本沒有生效？book18.org
嘛，暫時先這樣，再多做幾次實驗看看吧。我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嘆了口氣。客廳里只剩下我一個人，電視螢幕漆黑如鏡，映出我疲憊的臉。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book18.org
「——哈啊~~」book18.org
好睏。為什麼早上總是這麼困呢。我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窗簾縫隙里漏進清晨的微光。鬧鐘顯示六點半，離必須起床還有二十分鐘。book18.org
明明應該睡過了卻還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昨晚其實睡得不晚，十一點就躺下了，但睡眠質量很差，一直在做奇怪的夢——夢到無數紅點在黑暗中閃爍，夢到涼音用那雙冰冷的眼睛盯著我，夢到手機螢幕裂開，裡面爬出彩虹色的蟲子。book18.org
我深深覺得人類是不是有什麼缺陷啊。為什麼不能像電腦一樣，關機八小時就滿電重啟？為什麼會有「睡不醒」這種反效率的狀態？book18.org
或者說，是不是有人睡醒後就神清氣爽一點也不困呢。我認識的人里，好像只有父親是這樣——他每天五點起床跑步，回來時精神煥發，仿佛睡足了十小時。但我遺傳了母親的體質，屬於起床困難戶。book18.org
如果有的話，那傢伙的人生一定很幸福吧。不用和睡意搏鬥，不用靠咖啡因續命，每天多出兩三個小時的清醒時間。光是想想就讓人羨慕。book18.org
一邊想著這些沒頭沒腦的事，一邊準備去洗臉台。我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換上家居服，打開房門。走廊里很安靜，只有遠處廚房傳來繼母準備早餐的聲音。book18.org
走到走廊中間時，看到了朝這邊走來的涼音的身影。她應該是剛從自己房間出來，準備去浴室洗漱。她穿著淺灰色的睡衣，外面套了件米色的開衫，頭髮有些凌亂，顯然也是剛醒。book18.org
還是一樣，一大早就一副沒精打采的表情。不，或許比平時更沒精神——眼睛半睜著，腳步有些拖沓，像是還沒完全清醒。但即便如此，她那種冷淡的氣質依然鮮明，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把她和周圍隔開。book18.org
「早上好。」book18.org
我這邊像往常一樣普通地打招呼。雖然知道大機率不會得到回應，但基本的禮節還是要維持的。而且，今天我想看看，昨晚的改造有沒有產生任何效果——哪怕只是最微小的變化。book18.org
她來到這個家後，為了表示我沒有敵意，我一直儘量用溫柔的聲音。這不是偽裝，而是真心想改善關係。雖然失敗了，但習慣已經養成——即使是對著空氣說話，我也會用這種語氣。book18.org
嘛，雖然這些努力從來沒見效過。涼音從未因為我的態度改變而改變她的態度，仿佛我的所有嘗試都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book18.org
「……早……上好。」book18.org
就在我要從涼音身邊走過去的時候，一個細微的聲音傳入耳中。那聲音很輕，輕得像羽毛落地，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但確實是我熟悉的那個聲音——涼音的聲音。book18.org
「誒？」book18.org
伴隨著驚訝的聲音，我不由得回頭看向涼音。動作太猛，脖子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咔嗒聲。book18.org
看到的還是涼音那絕對零度的眼神。她停下腳步，站在離我兩米遠的地方，雙手垂在身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嘴唇確實微微張開著，剛才那句話，確實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book18.org
「……」book18.org
無言地，我窺視著那雙冰冷、不知在想什麼的眼睛。我想從中找出些什麼——驚訝？尷尬？不情願？但什麼都沒有，那雙眼睛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表面平靜無波。book18.org
窺視了幾秒鐘。涼音沒什麼特別的變化。她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繼續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在等待什麼。這種反應反而讓我更加困惑——如果她真的回應了招呼，為什麼不繼續說下去？如果她不想回應，為什麼剛才要開口？book18.org
或者說，這樣一個用視線就能把人凍住的傢伙，會回應招呼嗎？這不符合她一年來的行為模式。涼音是個極其 consistency 的人，她的態度、反應、行為模式幾乎從不變動。像一台精密設定的機器，輸入相同的信號，就會得到相同的輸出。book18.org
聽錯了嗎？剛才好像聽到涼音回應了招呼。我開始懷疑自己的耳朵。也許只是幻聽，也許是她不小心發出的氣音被我誤認為是話語。畢竟那聲音太輕了，輕到幾乎不存在。book18.org
「早上好！」book18.org
我再試一次。這次我刻意提高了音量，放慢了語速，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可辨。同時，我仔細觀察著她的臉，想捕捉任何細微的表情變化。book18.org
這次連元氣也加進去，注入到招呼里。我甚至擠出了一個微笑——雖然知道可能看起來很假，但總比板著臉好。book18.org
「……早上好。」book18.org
涼音那蚊子般細小的聲音。比剛才稍微清晰一點，但依然輕得像是怕被人聽見。她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了那幾個音節，然後立刻抿緊。book18.org
然後，一如既往的絕對零度眼神依然健在。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情緒，就像看著走廊牆上的一幅畫，或者地板上的一塊瓷磚。book18.org
但是，確實，涼音的嘴動了動，做出了打招呼的口型。這次我看得很清楚：她的嘴唇先微微張開，發出「早」的音，然後閉合，再張開發出「上好」的音。雖然聲音幾乎聽不見，但口型是明確的。book18.org
……真的假的？book18.org
那個涼音竟然回應了我的招呼……！？我的大腦一時處理不了這個信息。一年來第一次，她對我說的「早上好」做出了回應。雖然聲音小，雖然表情冷，但確實是回應了。book18.org
我正為這莫名的感動而顫抖時，涼音靜靜地從我身邊走了過去。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看我一眼，就像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她的腳步聲很輕，消失在浴室門後。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既興奮又困惑。這變化太突然了，突然到讓人不安。book18.org
看著涼音走回自己房間的背影，我腦海中浮現的是昨天得到的那個謎之應用。『興趣改造應用』。那個能改變他人興趣的詭異程序。book18.org
說實話，直到剛才我都快忘了，但從這個感覺來看，是不是產生了什麼效果？涼音突然回應招呼，是因為「想著陳啟介自慰」這個興趣改造嗎？但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難道說，想著一個人自慰，就會對那個人態度軟化？這邏輯也太跳躍了。book18.org
是因為那個應用，關係改善到會回應招呼的程度了？還是說，這只是巧合？也許涼音今天心情好，也許她突然想通了什麼，也許她只是覺得一直無視我也很累。book18.org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需要更多數據。book18.org
***book18.org
——來到學校後，我也一直在想應用的事。book18.org
第一節課是古文，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性，說話語調平淡得像念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春天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book18.org
一邊在指間轉著自動鉛筆，一邊茫然地望著在黑板上用平淡的語調講解如何將詞類分為自立詞和附屬詞的古文老師。粉筆在黑板上劃出白色的軌跡，那些古老的詞彙和語法規則像天書一樣從我左耳進右耳出。book18.org
看到今天早上的涼音，興趣改造似乎確實產生了某種影響。雖然只是微小的變化——從完全無視到回應招呼——但確實是變化。而且，這種變化發生在我進行改造後的第二天，時間上的關聯性讓人無法忽視。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改造後只過了一天。一天時間，樣本太小，觀察期太短。也許涼音只是偶然回應，明天就會恢復原狀；也許這種變化會持續，但會逐漸減弱；也許會有其他更明顯的變化出現。book18.org
而且，還有在意的事情。那就是，如果存在個體差異，效果方面果然還是有疑問。涼音是第一個實驗對象，她的反應可能不代表所有人。也許她對這種改造特別敏感，也許她特別不敏感，也許她有什麼特殊條件讓改造容易生效。book18.org
也就是說，要測量結果，只有涼音一個樣本是不夠的。科學實驗需要對照組，需要重複驗證，需要排除偶然因素。如果我想真正理解這個應用的運作機制，就需要更多實驗對象。book18.org
……增加樣本試試看？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壓不下去。就像打開了潘多拉魔盒，好奇心驅使我繼續向前，即使知道可能帶來危險。book18.org
在腦子裡反覆自問自答。道德和求知慾在激烈交鋒：一方面，隨意改造他人興趣是不道德的，是侵犯人格的；另一方面，這種超常現象就在眼前，不去探索簡直是對科學精神的褻瀆。book18.org
繼續只以涼音為目標，和以多個對象為目標，哪種方式更能解析這個應用？如果只針對涼音，我可以進行更精細的觀察和更長期的追蹤，但無法排除個體特殊性；如果針對多個人，我可以比較不同人的反應，找出共同規律，但風險更大——被發現的機率增加，而且可能對更多人造成影響。book18.org
……不用想也知道。樣本越多越好。這是統計學的基本原理：樣本量越大，結果越可靠。而且，如果我只對涼音一個人做實驗，萬一出了什麼問題，責任和後果都太集中；如果分散到多個人身上，風險和影響也能分散。book18.org
只是，必須控制在我能觀測到的範圍內，否則，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可能會發生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如果我對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進行改造，然後那個人做出什麼極端行為，我可能連知道都不知道，更別說控制或挽回了。book18.org
那麼，最多5個人左右就是極限了吧。這個數字是我拍腦袋想的，沒什麼科學依據，只是覺得：太少不夠比較，太多難以管理。五個人，加上我自己作為參照，六個數據點，應該能看出一些趨勢。book18.org
還有就是，要進行什麼樣的改造，但既然是測量效果，果然應該先對多人進行同樣的興趣改造，看看會怎樣。用同樣的條件，觀察不同個體的反應，這是控制變量的基本方法。book18.org
也就是說，對某人實施和涼音同樣的改造。『想著陳啟介自慰』——這個改造內容雖然羞恥，但效果明顯，而且容易觀察。如果一個人突然開始對我有性方面的想法，無論如何都會表現出一些異常。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瞥了一眼同班同學們的身影。教室里坐了三十多人，大部分都在認真聽課，也有幾個在偷偷玩手機或打瞌睡。陽光透過窗戶，在空氣中畫出光柱，灰塵在光柱里緩慢漂浮。book18.org
選誰好呢。book18.org
只用目光掃過同學們，進行挑選。這不是選朋友，也不是選戀人，而是選實驗對象——這個認知讓我心裡一陣不舒服，但很快被理性壓了下去。我只是在做實驗，為了理解這個現象，為了科學。我這樣告訴自己。book18.org
因為是和涼音同樣的改造，所以最好是那種不可能喜歡上我的對象。這樣效果才會明顯：如果原本絕對不可能對我有想法的人，突然開始有想法，那就能證明改造確實生效了。book18.org
既然想斷言絕對有效，門檻越高越好。就像要測試藥物的效力，就要選病情最重的患者；要測試武器的威力，就要選最堅固的靶子。book18.org
從喜歡上我這個意義上來說，門檻越高越好，那麼同性似乎不錯……直男對另一個男人產生性幻想，這門檻應該夠高了。而且，如果連性取向都能改變，那這個應用的力量就真的太恐怖了。book18.org
在腦子裡模擬了一下對男性朋友進行改造的情況。我想到了幾個關係還不錯的男生，平時一起打球、打遊戲。如果他們突然用曖昧的眼神看我，或者開始說一些奇怪的話……book18.org
……還是算了吧。如果真的喜歡上了，性取向被扭曲了就麻煩了。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興趣改造，而是對人格核心的篡改。而且，男性之間的這種關係，處理起來比男女之間更複雜、更敏感。book18.org
而且男性也有體力上的優勢，萬一發生什麼可能無法應對。如果改造生效過頭，對方產生強烈的執念甚至衝動，我一個高中生可能應付不來。風險太高，收益不確定。book18.org
那麼，果然還是選女性，是吧。相對安全一些——至少體力上我不會吃虧，而且社會對女性追求男性的容忍度更高，即使出現異常行為，也更容易被解釋為「少女懷春」之類的。book18.org
女性中門檻高的傢伙。高的傢伙。要選那種絕對不可能喜歡上我的人，選那種和我差距大到像兩個世界的人。book18.org
那麼，這個教室里有兩個對象。幾乎不用思考，我就想到了她們——全班，不，全校最引人注目的兩個女生，也是和我距離最遠的兩個女生。book18.org
目光轉向第一個。book18.org
她坐在教室前排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照在她身上，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即使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也能感受到那種壓倒性的存在感。book18.org
亞麻色的微卷長發，長度到胸口，微風從窗戶縫隙吹進來，發梢就輕輕飄動，像有生命一樣。她微微側著頭，一隻手托著腮，另一隻手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姿態優雅得像一幅畫。book18.org
即使隔著制服也能看出的好身材，以及仿佛花了無數功夫才保養出的潤澤乳白色肌膚。制服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鬆開著，露出纖細的鎖骨；裙子長度恰到好處，既不過短顯得輕浮，也不過長顯得保守。book18.org
還有，和她並排坐在一起會讓旁邊的女生顯得可憐的小臉，以及意志堅強的大眼睛。她的五官精緻得像是精心計算過的，每一處比例都接近完美。此刻她正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古文老師提出的問題，那種專注的神情讓她看起來更加耀眼。book18.org
那裡坐著一位在我迄今為止遇到的人中，也算得上是頂級的美少女。不，用「美少女」這個詞甚至有些貶低她了，她更像是某種更高次元的存在，偶然降臨到這個平凡的教室里。book18.org
她的名字是高朱音。book18.org
這個名字在全年級乃至全校都無人不知。初中時曾是某偶像團體的中心成員，我在電視上見過她幾次——在絢麗的舞台上又唱又跳，笑容燦爛得能讓整個體育館沸騰。那時她用的還是藝名，但那張臉不會認錯。book18.org
升入高中同時從偶像畢業，現在是女演員，屬於那種為什麼在這裡讓人完全搞不懂的人種。以她的知名度和收入，完全可以選擇私立貴族學校或者直接去海外深造，但她卻選擇了這所公立重點高中，過著普通學生的生活——如果「普通」包括偶爾請假去拍戲、周末上雜誌封面的話。book18.org
從經常圍在高朱音周圍那些傢伙的大嗓門偷聽到的情況來看，她現在似乎著眼於大學升學，為了專心學業而減少了工作，所以最近經常能見到，但屬於那種讓人搞不懂的人種這一點是沒錯的。偶像轉型演員很常見，但轉型得這麼徹底、這麼認真的很少見。book18.org
這所高中在東京都內也是屈指可數的升學名校。入學考試競爭激烈，能考進來的都是各縣市的尖子生。學習壓力大，課程進度快，每天都有做不完的習題和考不完的測驗。book18.org
明明學習大概只能在工作間隙進行，但上次考試看貼在公告板上的排名，她進了前30名。全年級三百多人，前三十已經是頂尖水平。而且考慮到她還要工作，這個成績簡直恐怖。book18.org
真的和我們是同一種生物嗎？我有時會這麼想。同樣一天二十四小時，為什麼她能做到那麼多事？學習、工作、社交、才藝……好像時間在她那裡被拉長了，或者她根本不需要睡眠。book18.org
是那種努力多少就能得到多少回報的世界的居民嗎？怎麼說呢，生活的世界差太多了。我們這些普通人，努力十分可能只能得到三分的回報，還要看運氣、看天賦、看環境。但她不一樣，她好像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成功，而且成功得輕而易舉。book18.org
存在本身太過耀眼，光是靠近感覺就要被閃飛了。我和她說過的話，一年來不超過五句，而且都是「借過一下」、「作業交了嗎」這種純粹事務性的。她對待所有人都禮貌而疏離，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顯得高傲，也不顯得親近。book18.org
如果是她的話，從門檻的高度來說毫無疑問。她身邊圍繞著各種各樣優秀的人——同樣是藝人的前輩、家境優越的公子哥、成績頂尖的學霸……我這種普通高中生，在她眼裡大概和路邊的石子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她絕對不可能喜歡上我。這一點可以斷言。不是自卑，而是基於客觀事實的判斷：我們的世界沒有交集，價值觀沒有共鳴，未來也不可能產生交集。就像恆星和行星，雖然在同一片天空，但本質上是完全不同的存在。book18.org
把視線從高朱音身上移開，看向第二個人。如果說高朱音是太陽般耀眼的存在，那這個人就是月亮——清冷、遙遠、散發著幽靜的光輝。book18.org
她坐在教室後排靠牆的位置，那裡光線較暗，但她坐在那裡，仿佛那片陰影都被她照亮了。她正在看書，不是課本，而是一本很厚的精裝書，封皮是暗藍色的，看不清書名。book18.org
門檻高的女生，第二個。名字是白雪凜。book18.org
讓人聯想到新雪的雪白肌膚，以及長到腰部、浮現出天使光環的漂亮黑髮。她的頭髮沒有紮起來，就那麼自然地披散著，像黑色的瀑布。發質好得驚人，每一根都泛著健康的光澤。book18.org
長長的睫毛配上略顯銳利的眼睛，讓人想說前世到底積了多少德才能擁有如此脫離凡俗的美貌。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時候總微微眯起，像是在審視、在分析。此刻她正專注地看著書頁，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book18.org
即使隔著寬鬆披著的開衫也能看出的，富有曲線的豐滿體態。她身材比高朱音更高挑一些，骨架也更明顯，但該有的曲線一分不少。此刻她翹著腿，開衫下擺滑開，露出制服裙下纖細的小腿。book18.org
單論身材和臉蛋，那裡坐著一位領先周圍女生十多個身位、一騎絕塵的美少女。但和高朱音不同，她的美帶有攻擊性，像出鞘的刀，鋒利而危險。book18.org
只是，她這邊有明確的缺點。這缺點不是外貌上的，而是性格上的——或者說，社交能力上的。book18.org
頭腦好到不僅是年級，甚至在模擬考中拿到全國第一，但卻缺乏溝通能力。這是全年級都知道的事：白雪凜是個天才，但也是個怪人。她可以解出連老師都皺眉的數學難題，卻不知道怎麼和人正常聊天。book18.org
怎麼說呢，大概就是把涼音對我的態度乘以三，然後向全方位釋放特大冷凍光束的樣子吧。涼音至少還會對繼母和父親露出些許溫和，但白雪凜對所有人都一樣——冰冷、簡潔、高效，像一台沒有感情的問答機器。book18.org
不論男女，甚至對老師也沒好臉色。我記得有一次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錯了一個公式，她直接舉手指出，語氣平靜但措辭尖銳，讓那個以嚴厲著稱的老師都尷尬得紅了臉。事後也沒有道歉或解釋，就像只是陳述了一個客觀事實。book18.org
涼音會根據對象改變態度，但這位是天生的。她不是故意冷漠，而是根本不知道如何表達溫和，或者覺得沒有必要。在她看來，人際交往中的寒暄、客套、委婉都是低效的噪音，直接說出事實才是最優解。book18.org
所有和她接觸過的人，都被她用言語的居合斬一刀兩斷。她說話從不繞彎子，好就好，不好就不好，喜歡就喜歡，討厭就討厭。這種直率在有些人看來是優點，但在注重「讀空氣」的日本社會，這無疑是社交自殺。book18.org
不用說，從門檻的高度來說無可挑剔。要讓她對某個男生產生興趣，難度可能比讓高朱音產生興趣更高——高朱音至少還有作為藝人的職業素養，懂得基本的社交禮儀；但白雪凜連那種表面功夫都不做。book18.org
說實話，無法想像她會喜歡上男生。不，是無法想像她會「喜歡」上任何人。在她眼裡，人類大概分為兩種：有用的和沒用的。而戀愛這種非理性、低效率的情感，可能根本不在她的理解範圍內。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趁古文老師不注意，拿出手機打開了『興趣改造應用』。手機藏在課桌抽屜里，我從下方窺視螢幕。這個角度老師應該看不到，但還是要小心。book18.org
應用啟動，熟悉的黑色介面，中央的紅點。教室里人很多，螢幕上布滿了紅點，像星空一樣。我放大畫面，找到代表我自己的紅點，然後以它為基準，尋找高朱音和白雪凜。book18.org
這比想像中難，因為紅點沒有標註名字，只能根據位置判斷。高朱音坐在我左前方第三排，白雪凜坐在我右後方第五排。我對照著螢幕上的紅點分布，大致確定了兩個目標。book18.org
然後，在手機上點了代表高朱音的紅點，打開興趣改造畫面。紅點被點擊的瞬間，周圍的其他紅點都暗了下去，像是進入了專注模式。book18.org
螢幕上顯示出了她的信息：book18.org
名字：高朱音book18.org
興趣：唱歌book18.org
只有一行興趣。看來她不像涼音那樣有多個興趣，或者應用只顯示了最主要的一個。但沒關係，我可以添加。book18.org
看著顯示為『興趣1：唱歌』的部分，我猶豫了一下。要改掉這個嗎？唱歌是她的職業，也是她的熱愛，改掉的話會不會影響她的工作？但很快我打消了這個顧慮——我只是添加，不是替換。而且，如果改造真的生效，她也可以在保留唱歌興趣的同時，新增另一個興趣。book18.org
點了顯示為『興趣2：』的部分，改成了『興趣2：想著陳啟介自慰』。輸入這些字時，我的手指在發抖，一半是因為緊張，一半是因為罪惡感。這可是高朱音啊，無數人的偶像，現在我卻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給她添加了這樣一個羞恥的興趣。book18.org
但實驗必須繼續。我點擊保存。book18.org
接著，在手機上點了代表白雪凜的紅點。螢幕上切換到了她的信息介面：book18.org
名字：白雪凜book18.org
興趣：睡覺book18.org
看著『興趣1：睡覺』，露出些許苦笑。這興趣真符合她的風格——高效、直接、不浪費精力。睡覺是為了恢復體力，為了保持大腦運轉，是最基礎也最重要的生理需求。book18.org
點了顯示為『興趣2：』的部分，改成了『興趣2：想著陳啟介自慰』。同樣的內容，同樣的操作。點擊保存時，螢幕再次閃過那道細微的紅光。book18.org
這樣一來，點擊她們各自的紅點，就會顯示：book18.org
名字：高朱音book18.org
興趣：唱歌 想著陳啟介自慰book18.org
名字：白雪凜book18.org
興趣：睡覺 想著陳啟介自慰book18.org
我反覆切換查看，確認信息已經保存。然後退出應用，鎖屏，把手機放回口袋。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但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book18.org
從她們的樣子來看，目前還沒有變化。高朱音依然在認真聽課，偶爾在筆記本上寫些什麼；白雪凜依然在看書，翻頁的動作平穩而規律。教室里一切如常，陽光、粉筆灰、翻書聲、老師的講課聲。book18.org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兩顆種子已經埋下，什麼時候發芽，會長成什麼樣，我不知道。我只能等待，觀察，記錄。book18.org
好了，種子已經撒下。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看看這些違背常理的改造，會在這些高嶺之花身上產生怎樣的效果。book18.org
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我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心裡充滿了期待和不安的混合情緒。這感覺就像在玩一個沒有攻略的遊戲，不知道下一個關卡會是什麼，不知道選擇會帶來什麼後果。book18.org
我把目光轉回古文老師身上，比平時更起勁地在指間轉起了自動鉛筆。鉛筆在指尖旋轉，劃出銀色的圓弧，像某種無聲的計時器。book18.org
時間，會給出答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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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學後，我照常去了廣播部。說是「部活」，其實只是去部室消磨時間——那裡安靜，沒人打擾，可以安心玩手機或看漫畫。book18.org
部室在教學樓頂層，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和隔壁的廣播控制室相連。因為設備貴重，牆壁做了隔音處理，關上門後幾乎聽不到外面的聲音。這對我來說是完美的隱蔽所。book18.org
「——為什麼無視我啊！明明身為前輩卻這麼過分！」book18.org
在部室里一邊看著手機一邊想著應用的事，眼前傳來了這樣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整個廣播部，不，整個學校會這樣對我說話的人只有一個。book18.org
我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看向前方。手機螢幕上還顯示著『興趣改造應用』的介面，我正在研究下一個實驗對象的選擇標準。book18.org
於是，看到一個頭髮在頭兩側紮起來的女孩，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把臉湊近我。她的臉離我的臉只有不到二十厘米，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眼睛裡映出的我的倒影，還有她因為不滿而微微嘟起的嘴唇。book18.org
「……現在正在想事情呢。來，這個給你，乖乖待著。」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從書包側袋裡掏出一板巧克力。這是中午在小賣部買的，本來打算當零食，但現在看來有更好的用途——堵住她的嘴。book18.org
說著，我把剛才在小賣部買來的板狀巧克力掰成兩半，塞進了眼前人的嘴裡。動作很快，趁她還沒反應過來，巧克力已經抵在了她牙齒上。book18.org
「唔嘎！？」book18.org
看著她被巧克力塞了滿嘴、眼睛瞪得老圓的眼前這個女孩——鍾由衣，我心想。她雙手慌亂地揮舞著，想說話但被巧克力堵著只能發出含糊的聲音，那樣子滑稽得讓我差點笑出來。book18.org
……還是一樣，感情表現豐富的傢伙啊。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像一本打開的書，誰都能讀懂。和她相處很輕鬆，不需要猜測，不需要防備，因為她的所有情緒都是真實的、即時的、不加掩飾的。book18.org
鍾由衣是這個幽靈部員巢穴般的廣播部的後輩。我們學校規定所有人都必須參加某個社團活動，所以像這樣幽靈部員多的社團不少，但其中廣播部尤其嚴重。原因很簡單：廣播部的工作已經被學生會接管了，每天的廣播由學生會成員輪流負責，我們這些「正規部員」反而沒事可做。book18.org
因為，平時來的只有我和鍾由衣。其他部員我一次都沒見過。名冊上有七八個名字，但除了我和她，其他人的出席記錄全是空白。部長？副部長？誰知道呢，可能連他們自己都忘了是這個部的成員。book18.org
嘛，我和鍾由衣也不是真的在進行社團活動，所以也沒辦法。我們只是來部室閒聊而已。她是因為「想和前輩在一起」，我是因為「這裡安靜」。動機不同，但結果一樣——每天放學後，這個部室里只有我們兩個人。book18.org
這個與廣播室相鄰的部室隔音效果超好，用手機玩遊戲非常舒服，所以我經常來，但對其他部員來說沒什麼可做的，自然也不會來。牆壁是厚厚的吸音材料，門是厚重的實木，關上後連走廊上的腳步聲都聽不見。對我來說，這是完美的避難所；對其他人來說，這大概只是個沒用的空房間。book18.org
所以，必然總是只有我和鍾由衣兩個人。一年來，這個模式幾乎沒有變過：我推開門，她已經在裡面；或者她推開門，我已經在裡面。然後就是漫無目的的聊天、各自玩手機、偶爾分享零食，直到該回家的時間。book18.org
「——噗哈！你、你幹什麼啊！？想殺了我嗎！？不過，我最喜歡巧克力了，所以謝謝你！」book18.org
她終於把巧克力從嘴裡掏出來，一邊咳嗽一邊瞪著我，但說到「最喜歡巧克力」時，眼睛又亮了起來。這種矛盾的表達方式很符合她的性格——生氣是真的生氣，高興也是真的高興，兩者可以同時存在，互不干擾。book18.org
一邊生氣一邊傳達謝意，做著這種靈巧事情的鐘由衣，我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再次看向手機。螢幕上的應用介面還開著，中央紅點周圍散布著幾個其他紅點——代表部室里的我和她，還有樓下走廊里經過的某個學生。book18.org
那麼，該怎麼辦呢。book18.org
對第四位那個金髮大小姐的改造比想像中費勁，但總算成功了。那是午休時在圖書館偶然遇到的三年級學姐，家境優越、氣質高雅，是那種連看人都帶著審視目光的類型。我花了點時間才確認她的位置和身份，然後趁她不注意完成了改造。過程很緊張，但結果是一樣的——又一個「想著陳啟介自慰」的興趣被添加了。book18.org
第五個的話還差一個人，是吧。說實話，感覺沒有比這門檻更高的女生了。高朱音、白雪凜、涼音、金髮學姐，這四個已經是學校里最高不可攀的存在了。如果連她們都能被改造影響，那這個應用的效果就毋庸置疑了。book18.org
如果有的話，就是完全不認識的一年級生了。但那樣風險更大——我不了解對方的性格、背景、人際關係，萬一改造引發什麼意外，我可能連應對的方法都沒有。而且，觀察起來也不方便，畢竟不同年級連教學樓都不在同一棟。book18.org
「不～要～無～視～我～啦！！」book18.org
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的鐘由衣，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的身體晃得嘎吱嘎吱響。她的力氣比看起來大，我整個人在椅子上左右搖晃，手機差點脫手。book18.org
「住手，別晃！我看不見手機了！」book18.org
「你不是一直在看手機嘛！比起那種東西，看看可愛的我才更划算哦！這位一年級想讓她當女友的美少女排行第一！崇拜我這個由衣大人就好了啦！」book18.org
鍾由衣用大拇指「唰」地指向自己，一臉得意地說道。她的表情太誇張，像漫畫里的角色，讓我忍不住想笑。但她說的是事實——至少「一年級美少女排行第一」這個頭銜，我有所耳聞。開學不久，學校論壇上就有人發起投票，鍾由衣以壓倒性優勢拿了第一。book18.org
……這傢伙是一年級想讓她當女友的美少女排行第一……真的假的？book18.org
我重新打量她。平時太熟悉了，反而忽略了她外貌上的優勢。現在仔細看，確實能理解為什麼她會受歡迎。book18.org
不，我知道她很可愛，但是，誒，真的假的？這種想法很失禮，但我確實一直把她當成「那個吵鬧的後輩」，而不是「美少女」。就像家人再漂亮，你也不會覺得驚艷一樣。book18.org
「騙人的吧。」book18.org
「你那是什麼『不可能』的表情啊！告訴你哦，我這個月可是被表白了5次呢！？」book18.org
在我眼前拚命張開手掌，強調著「5」這個數字的鐘由衣。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手掌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像某種示威。book18.org
如果這個數字是真的，那她確實很受歡迎，這一點大概沒錯。一個月五次，平均六天一次，這頻率在高中里算是相當驚人了。而且她能這麼坦然地說出來，說明她對此已經習以為常，甚至有些得意。book18.org
重新打量鍾由衣。book18.org
父母有一方是外國人，所以臉上有著像點綴般零星分布的外國血統特徵——略深的眼眶，稍高的鼻樑，比一般亞洲人更明顯的雙眼皮。但這些特徵都巧妙地調和到了幾乎注意不到的程度，反而增添了一種獨特的精緻感。一張童顏偶像臉，笑起來時眼睛會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book18.org
現在進行時般散發著甘甜氣息、讓人聯想到北國出生的白皙肌膚。她的皮膚很好，幾乎看不到毛孔，在部室的白熾燈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此刻因為激動，臉頰微微泛紅，像抹了淡淡的腮紅。book18.org
以及長到肩胛骨附近、在兩側紮起、略帶茶色的順滑黑髮。她今天扎的是雙馬尾，但不像某些女生扎得那麼刻意，而是隨意地一攏，用簡單的黑色皮筋固定。發梢有些自然卷，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像貓一樣大大的棕色眼眸，以及不算做作、自然地微微上揚的櫻色嘴唇。她的眼睛很有神，看人的時候總是直直地盯著，像要把人看穿。嘴唇不厚不薄，嘴角天生有些上翹，即使不笑也像在微笑。book18.org
嘛，確實可愛是可愛。與其說是漂亮，不如說把所有點數都加在了可愛上，喜歡的人會很喜歡吧。她是那種「鄰家女孩」型的可愛，沒有距離感，沒有攻擊性，讓人看了就想親近。難怪那麼受歡迎。book18.org
至於我，大概是單純看膩了吧。重新看也沒什麼心動的感覺。畢竟看了六年，再驚艷的風景也會變得平常。而且，她的性格太熟悉了——任性、吵鬧、黏人，這些特質在遠觀時是「活潑可愛」，在近距離相處時就成了「讓人頭疼」。book18.org
畢竟我和鍾由衣從小學就認識了。那時我們住同一個街區，上同一所小學，雖然不同班，但因為父母認識，經常被湊在一起玩。她從小就這性格，愛笑愛鬧，像個小太陽。book18.org
差不多六年。占了人生三分之一以上的交情。從懵懂無知的小學生，到青春躁動的中學生，再到現在的高中生，我們見證了彼此最幼稚、最尷尬、最中二的階段。這種關係，已經超越了普通的朋友或前後輩。book18.org
應該說是孽緣吧。當然會膩了。就像再喜歡的歌，單曲循環一千遍也會聽厭；再好吃的食物，天天吃也會膩味。我對她的感覺，已經沉澱成了一種習慣性的親近，而不是新鮮的心動。book18.org
「是嗎。那趕緊找個男朋友，成為現充不就好了。」book18.org
我這麼一說，鍾由衣不滿地動了動嘴唇，嘰里咕嚕說了些什麼後，突然換上了一種惡作劇般的笑容。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怎麼惹我生氣，也知道怎麼讓我無奈。book18.org
「我要是成了現充，前輩會寂寞的吧！前～輩～會～！」book18.org
一邊用食指指著我，一邊不知為何開心地笑著說道。她的食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我向後躲了躲，但她又湊近了些。部室不大，桌椅之間空間有限，我無處可逃。book18.org
「完全不會寂寞，所以沒問題。能在安靜的環境里玩遊戲，我非常滿足。」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話。如果她真的交了男朋友，不再來部室纏著我，我反而樂得清靜。可以一個人享受這個隔音良好的空間，不用擔心被打擾，不用擔心要應付她那些莫名其妙的話題。book18.org
「又來了又來了～。不坦率的話，可是不會受女孩子歡迎的哦？」book18.org
鍾由衣那帶著些許嘲弄的語氣，讓我有點火大。她總是這樣，用那種「我比你懂」的態度說話，好像她多了解戀愛、多了解人際關係似的。但仔細想想，她確實比我受歡迎，這一點無法反駁。book18.org
向她表白的傢伙，是不是不知道她這種煩人的糾纏啊？那些男生看到的，大概是課堂上認真聽講的她，社團活動時活潑可愛的她，放學路上和朋友談笑風生的她。他們沒看過她像現在這樣，像只黏人的小貓，不，像只頑皮的猴子，抓著人不放。book18.org
還是說現在的男生就喜歡這種？開朗、主動、不矯揉造作的類型？確實，比起高朱音那種遙不可及的女神，或者白雪凜那種冷若冰霜的天才，鍾由衣這種接地氣的可愛女孩可能更受歡迎。book18.org
完全搞不懂哪裡好。但審美和喜好本來就是主觀的，我覺得吵鬧，別人可能覺得可愛；我覺得煩人，別人可能覺得活潑。就像我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人會喜歡苦瓜，但世界上就是有人愛吃得要命。book18.org
前輩真是完全拿你沒辦法呢，說著莫名其妙的話，一邊加速煩人糾纏，一邊想從右邊貼過來的鐘由衣，我看著她想。她的身體已經傾斜了四十五度，整個人幾乎要倒在我身上。我不得不伸出左手撐住她的肩膀，阻止她進一步靠近。book18.org
這傢伙是一年級的第一名呢。這個事實再次浮現在腦海。如果連她都對我沒興趣——實際上她確實只把我當前輩，沒有任何曖昧的跡象——那她作為實驗對象的門檻也足夠高了。畢竟是被那麼多人喜歡的女孩，眼光應該不低。book18.org
為了逃離鍾由衣，我把身體向左傾斜，用右手按住鍾由衣的頭，一邊看著手機。她的頭髮很軟，隔著髮絲能感覺到頭骨的形狀。她「唔唔」地抗議著，但沒用力掙扎。book18.org
手機螢幕上，『興趣改造應用』的介面還開著。我縮小地圖，找到代表部室的紅點——有兩個，靠得很近，幾乎重疊。其中一個是我，另一個就是她。book18.org
那麼，最後一個人就是這傢伙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她已經在我觸手可及的範圍內，而且作為實驗對象有諸多優勢：我熟悉她的性格，方便觀察變化；我們每天見面，可以持續追蹤；即使改造引發異常，我也能及時應對。book18.org
嘛，既然經常被表白，作為門檻來說足夠了吧。被那麼多人追求的女生，如果突然對我產生性幻想，那效果應該會非常明顯。而且，以她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了那種想法，恐怕會直接表現出來，根本藏不住。book18.org
這麼想著，在已經打開的『興趣改造應用』上，點了代表鍾由衣的紅點。指尖觸碰到螢幕的瞬間，我感覺到她的頭在我手下動了動，但她沒看到螢幕，不知道我在做什麼。book18.org
紅點被點擊，信息介面彈出。加載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我點擊的瞬間，文字就顯示出來了。book18.org
「哈？」book18.org
那裡顯示著：book18.org
名字：鍾由衣book18.org
興趣：想著陳啟介自慰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