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韓師兄的藥book18.org
寧子涵從草料棚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外門的夜燈次第亮起來,靈光石的光色從暗紅慢慢過渡到暗黃。他走在巷子裡,袖子裡揣著沈寒枝給的那本《經脈概論》。她說讓他今晚翻一翻「雙修擴脈」那一章,後天用得上。book18.org
走到弟子院門口,他停下了。book18.org
他房間的燈亮著。book18.org
蘇荇早上來過一次。不會一天來兩次。book18.org
寧子涵把玉牌攥在手裡,推開房門。book18.org
房間裡坐著的是韓師兄。他坐在床沿上,手裡沒端茶杯,也沒翹腿。他的坐姿很直,後背繃著,雙手擱在膝蓋上。這個姿態不像串門,像在等一個必須當面說的話。book18.org
「寧師弟。」韓師兄抬起頭。他的眼眶發紅,不是哭過,是長時間缺覺之後眼底血管擴張的紅。「我來求你一件事。」book18.org
寧子涵關上門,在韓師兄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沒有開口問什麼事,只是等著。book18.org
韓師兄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袋。布袋很小,只有半個巴掌大,袋口繫著紅繩。他解紅繩的動作很慢,指尖在繩結上抖了三四次才解開。book18.org
布袋裡倒出來的是一枚丹藥。拇指大,表面坑坑窪窪,顏色灰黑,邊緣泛著一圈不正常的暗綠。寧子涵一眼就看出這不是正經丹藥。正經丹藥表面是光滑的,顏色均勻,有光澤。這顆丹藥像是被人用腳踩過又撿起來的。book18.org
「你幫我看看這顆藥。」韓師兄把丹藥放在桌上,退了兩步,像是那枚藥會咬人。book18.org
寧子涵把藥拿起來,湊近靈光石。藥味很淡,幾乎聞不到。他把指甲按在藥丸表面輕輕颳了一下,刮下來一層極細的粉末。粉末在指尖搓開,有一種黏黏的觸感,不是蜂蜜的黏,是更滑膩的東西。他把粉末放到舌尖上點了一下。book18.org
苦。然後是麻。苦味不到半息就被麻感蓋住了,麻感從舌尖蔓延到舌根,整條舌頭像被人灌了熱油。他端起茶碗倒了半碗涼水,漱了兩次才把麻感壓下去。book18.org
「這藥誰給你的。」book18.org
「你認識這藥?」韓師兄反問。book18.org
「韓師兄。」寧子涵看著他的眼睛,「先說誰給你的。」book18.org
韓師兄沉默了很長時間,長到桌上的燭火跳了兩次。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平,但平得不正常。人在控制情緒的時候說話才會這麼平。book18.org
「前天晚上偏院交換會。蘇荇說我不舒服,給了我這顆藥。說是她自己配的養脈丹,吃了能穩經脈。我信了。吃完之後當天晚上沒感覺,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丹田外壁少了一層。」book18.org
他把手按在自己丹田上。「不是比喻。是真的少了一層。我的丹田外壁本來是三層,現在只剩兩層。第三層被什麼東西吃掉了。」book18.org
寧子涵把丹藥翻過來,看著丹藥底部的紋理。他之前檢查時只看了表面,現在對著燭火細看,底下有幾道極細的白色紋路,像蜘蛛網。這些白紋在灰黑色的藥丸表面幾乎看不出來,只有湊到燭火旁才能隱約辨認。book18.org
他在外門藥房待了兩年,沒見過這種白紋。但他在另一本書上見過。外門閱覽室有一本舊手稿,是百年前一個老藥修寫的毒藥記錄。手稿上畫過一種輔料叫「白蛭粉」,用靈脈白蛭曬乾碾粉,摻進丹藥里。白蛭粉在體內會吸附在丹田外壁上,然後慢慢往裡啃。啃下來的靈力不是消失了,是通過白蛭粉里的另一個成分,龍涎香,傳回給下藥的人。book18.org
蘇荇用的是龍涎香。早上她在他房間裡留下的就是這種香。book18.org
「你吃了多久。」book18.org
「兩天。」book18.org
寧子涵把丹藥放回桌上。「這兩天你有沒有跟人雙修過。」book18.org
韓師兄的手從丹田上移開,垂在身側。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book18.org
「昨晚。蘇荇來我房間,說我身體不舒服是她害的,要補償我。我沒拒絕。雙修的時候她讓我把靈力放開,說她會用陰液幫我穩丹田。我放開了。」book18.org
「然後她抽走了多少。」book18.org
「兩成靈力。」韓師兄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縫,不是剛才那種被刻意壓平的聲調。「她抽走之後我查了丹田。少的不只是靈力。丹田外壁第三層剩下的殘片也被一併抽走了。現在我的丹田只剩兩層,而且第二層正在被藥力繼續啃。照這個速度,最多十天,丹田全穿。」book18.org
寧子涵站起來走到藥案前。他的藥案上還有半袋溫脈散的藥材,一把青鐵藥碾,三四個空藥瓶。他把藥材掃進藥碾里,加了一味苦參,開始碾。藥碾在石板上發出的聲音很規律,嘎吱嘎吱,一下一下的。book18.org
「她為什麼選你。」他碾著藥,沒回頭。book18.org
「因為你。她選我是因為我跟你走得近。外門大家都知道我偶爾幫你遞藥、替你頂夜班。她說這叫隔山敲虎。」韓師兄抬頭看著他,眼神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被磨到沒了脾氣的疲憊。「我不是怪你。我來找你,是因為外門能看懂這顆藥的人只有你。我信不過執事堂的人。」book18.org
寧子涵把碾好的藥粉倒進一個空藥瓶里,塞上瓶塞。三味止血粉加苦參,只能暫時緩解白蛭粉的擴散速度。要徹底清除,需要另一套方案。book18.org
「這個先吃。」他把藥瓶遞給韓師兄,「每次一勺,一天三次。能減緩白蛭粉的擴散,但停不了。」book18.org
「要徹底清,需要什麼。」book18.org
「靈力峰值。」寧子涵在韓師兄對面坐下來,「你體內的白蛭粉是靠龍涎香作引子才能傳回給蘇荇的。龍涎香溶於陰液。也就是說,只有陰液能把它洗掉。你需要找一個女修雙修,用陰液浸泡你的丹田外壁,再以靈力峰值把白蛭粉衝出來。就像我被種采絲之後沈寒枝幫我清掉一樣。」book18.org
韓師兄把藥瓶攥在手裡,攥得很緊。他的指節在靈光石的暗黃光里泛著青白色。book18.org
「外門肯幫我的人,沒有。我以前的固定雙修對象三個月前被蘇荇抽乾了靈力,轉了門內雜役。她看到我就繞路。」他把藥瓶揣進袖子裡,「如果找不到人,十天之後丹田穿了,我會怎樣。」book18.org
「修為全廢,靈根枯竭。快的話一年內死,慢的話三年。蘇荇不會讓你死的很快,她會把你活著當藥材源。沒靈力的活人,在採補道手裡也能用。抽骨髓、采精元、做藥引。」book18.org
「所以我不來求你沒別的路。」book18.org
韓師兄站起來,做了一個寧子涵沒想到的動作。他把雙手抱在胸前,身子躬下去,頭低過腰。外門的標準弟子禮是抱拳,不是躬身。這個姿勢比弟子禮重得多,是江湖上的求恩禮。book18.org
「我知道你有一個固定雙修對象。那個被寒毒打了三個月的沈寒枝,是你幫她拔的寒毒。我不問她為什麼肯幫你。我只求你幫我問她一句:願不願意多幫一個。不是白幫。我攢了兩年靈石,一共十七塊下品靈石,全給。以後不論我突破到什麼境界,欠她一條命。」book18.org
寧子涵伸手把韓師兄的肩膀托住推回去。不是客氣。是受不起。book18.org
「我去問。但她答不答應是她的事。你準備一下你的靈石和她談判。」book18.org
「她喜歡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不喜歡。她三個月來只收過一把銀匙。」寧子涵想起沈寒枝在草料棚說的話。「能給你的不多。別騙我。」韓師兄要打動她,不在於靈石,在於說實話。book18.org
第15章 交流會的準備book18.org
寧子涵把韓師兄送出門,回到藥案前坐下。book18.org
那顆毒藥還擱在桌上,灰黑色的丸體在靈光石下泛著不正常的暗綠。他剛才用指甲颳了藥粉,舌尖點了一下,舌頭現在還麻著。但真正讓他確認白蛭粉成分的,不是手稿,不是經驗,是識海里彈出的系統提示。book18.org
他把那顆藥重新拿起來,放在掌心。book18.org
識海里系統刷新了一行字。book18.org
【藥材分析,】book18.org
【名稱:白蛭粉(輔料)】book18.org
【來源:靈脈白蛭干體碾粉】book18.org
【作用:吸附丹田外壁,緩慢吞噬丹田層結構】book18.org
【傳播介質:龍涎香】book18.org
【清除方案:陰液浸泡配合靈力峰值衝擊】book18.org
然後第二行。book18.org
【當前丹藥完整成分分析,】book18.org
【主料:養脈丹基底(止血散變體)】book18.org
【輔料一:白蛭粉(丹田吞噬型毒素)】book18.org
【輔料二:龍涎香(靈力傳輸媒介)】book18.org
【輔料三:麻舌草提取物(味覺掩蓋)】book18.org
【機制:龍涎香將白蛭粉啃噬的靈力傳回下藥者體內。麻舌草掩蓋白蛭粉的苦味。】book18.org
寧子涵看完,把手掌合上。book18.org
沒有系統,他最多能判斷這顆藥有問題。麻舌草的麻感他能嘗出來,龍涎香他能聞出來。但白蛭粉的啃噬機制、靈力傳輸路徑、清除方案,這些東西外門閱覽室的舊手稿上寫得太模糊,他翻十遍也拿不准。系統把每一步都標清楚了。book18.org
兩天後靈泉池交流會,周佩靈要他鑑定三味靈品藥材。到時候系統能不能彈出同樣精度的分析,決定他能不能拿到藥檢員資格。book18.org
他把毒藥收進一個空藥瓶里封好,然後從袖子裡掏出周佩靈給的紫紋枯。那截漆黑的枯枝安靜地躺在他掌心,表皮下的紫色紋路在暗光中隱約可見。book18.org
系統彈出第三行。book18.org
【藥材分析,】book18.org
【名稱:紫紋枯】book18.org
【品階:靈品下階】book18.org
【年份:一百二十年】book18.org
【藥性:溫,入肝經、腎經】book18.org
【主治:經脈凍傷後期修復、丹田外壁舊痕癒合】book18.org
【毒性:無】book18.org
【最佳用法:與溫脈根、赤芝配伍,酒浸七日,外敷。】book18.org
寧子涵盯著「一百二十年」這個數字。周佩靈說外門藥房裡沒有人能精準鑑定靈品藥材的年份,她沒說錯。沒有靈視層面的微觀紋理分析,光靠肉眼和嗅覺,能把年份估到「百年以上」就已經是外門頂尖水準。精準到一百二十年,必須有神識層面的輔助。book18.org
系統就是這個輔助。book18.org
他把紫紋枯收好,從藥案底下翻出幾個空布袋,往裡裝了不同配比的藥材。交流會之前他需要做一件事:測試系統對靈品藥材的分析精度,以及更重要的,分析結果的呈現方式。系統提示是直接浮現在識海里的,交流會上如果他盯著藥材發獃,別人會起疑。book18.org
他需要練一個「不顯呆」的動作。book18.org
拿藥。低頭看。翻面。聞一下。放回。全程不過三息。三息之內系統彈出分析結果,他看完,然後報出來。不能快,快了他解釋不了判斷依據。也不能慢,慢顯得心虛。book18.org
他對著藥案上的藥材練了幾遍。每次拿起一株藥材,系統都會彈出分析。下品靈草的分析內容很簡單,只有名稱和藥性。凡品藥材更簡單,只有一行。靈品藥材的內容最詳細,年份精確到十年,藥性精確到經絡,毒性一併標註。book18.org
練到第五遍,他發現了系統的一個規律。book18.org
系統對藥材的分析精度取決於他的靈力接觸方式。手握藥材,分析精度是「基礎級」,只能識別品階、藥性和大概年份。靈力探入藥材內部,分析精度跳到「深入級」,年份精確到十年,附帶最佳用法和配伍建議。如果再加上舌尖點一下,分析精度到「完整級」,連毒性代謝路徑都能標出來。book18.org
三種精度,對應三種動作。交流會上他不需要用到完整級。基礎級就夠鑑定品階,深入級夠鑑定年份。舌尖點的那一下,留著備用。book18.org
他把藥材收好,熄了藥房的燈。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寧子涵去找沈寒枝。book18.org
她不在草料棚。也不在自己屋裡。他是在外門閱覽室找到她的。她坐在角落的舊木桌前,面前攤著三本書,《經脈概論》、《雙修基礎》、《寒屬性靈力控制》。三本書同時翻著,一本壓一本,她在交叉對比。book18.org
「你在幹什麼。」寧子涵在她對面坐下。book18.org
「做功課。」沈寒枝沒抬頭,手指在《寒屬性靈力控制》某一行上划過去,「擴脈雙修需要靈力迴路。你是陽屬性,我是水屬性偏寒。兩個人的靈力要在一個閉環里轉三次以上,每次轉的路徑都不一樣。第一次走手三陰經,第二次走足三陰經,第三次走奇經八脈的分支。路徑錯了,擴脈效率減半。路徑對了,每次能擴將近一成。」book18.org
她把三本書疊在一起,抬頭看他。「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明天的雙修。」book18.org
「嗯。」寧子涵把韓師兄的情況說了。白蛭粉、龍涎香、丹田三層剩兩層、十天內全穿。每說一句,沈寒枝的表情就沉一分。book18.org
說完之後她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經脈概論》的封面上輕輕敲著,敲了十來下,停了。book18.org
「他攢了十七塊靈石。每月三塊月例,十七塊相當於半年不吃不喝。他攢著是為了破境買丹藥?」沈寒枝問。book18.org
「他沒說。但外門散修攢靈石,一般就這個用途。」book18.org
「現在拿來買命。」book18.org
「對。」book18.org
沈寒枝把書合上,整齊地摞在桌角。「我要見他。不是幫他做決定,是當面問幾句話。問完了我再決定。」book18.org
第16章 沈寒枝的條件book18.org
韓師兄住在外門中排最靠邊的房間。房間比寧子涵那間還小,一張床、一張桌、一個舊木櫃,櫃門合不攏,用麻繩綁著。桌上擱著一個粗陶茶壺,壺嘴缺了一小片,斷口被磨得很光滑,是長期使用之後才有的痕跡。book18.org
寧子涵帶著沈寒枝到的時候,韓師兄正坐在床沿上。他手裡攥著寧子涵昨晚給的藥瓶,指節還是青白色的。藥瓶里的止血粉已經吃了三勺,白蛭粉的擴散速度慢了一些,但丹田外壁第二層上的啃噬痕跡還在擴大。他能感覺到,每次丹田收放靈力,第二層就薄一絲。book18.org
沈寒枝站在門口,沒有立刻進去。她把房間掃了一遍,茶壺的缺口、櫃門上的麻繩、床頭那一小堆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裳。然後她走進去,在韓師兄對面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book18.org
「你攢了十七塊靈石。」她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寧子涵已經把底細都告訴她了。book18.org
「十七塊。」韓師兄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個布袋,解開繩扣,把靈石倒在床上。十七塊下品靈石,大小不一,大的拇指大,小的只有指甲蓋大。顏色都是乳白色,光澤偏暗,是外門月例靈石的標準品相。他把靈石一塊一塊排好,排了三排,每排五六塊,最後一排少一塊。book18.org
「五塊是我攢的。十二塊是以前幫人頂夜班、替執事跑腿、在採石場多輪了三個月的班攢的。」他把最後一塊翻了個面,底下的結晶紋路比別的靈石更密。「這塊最老,是我剛入門那年領的第一塊月例。留了兩年沒捨得用。」book18.org
沈寒枝低頭看著那三排靈石。她沒有拿起來看,只是用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韓師兄的臉。韓師兄今年二十出頭,在外門待了六年,鍊氣五層卡了三年,靈根資質中等偏下,原本打算攢夠二十塊靈石去執事堂換一顆破境丹。現在破境丹沒了,命也快沒了。book18.org
「寧子涵跟你說了清除方案?」沈寒枝問。book18.org
「說了。陰液浸泡丹田外壁,加上靈力峰值衝擊。和上次拔寒毒清采絲是同一個原理。」book18.org
「所以你知道我要跟你雙修。」book18.org
韓師兄的手在膝蓋上攥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他點了點頭。動作幅度不大,但很明確。book18.org
「那你知道雙修之後會怎樣。」沈寒枝的語氣很平,不像是在拷問,更像是在核對一份她已經寫好的清單。「第一,蘇荇能感知到龍涎香的傳輸中斷,中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你在清毒。第二,清毒之後你體內的白蛭粉沒了,龍涎香也沒了。蘇荇的外快來源斷了,她會查是誰幫你清的。第三,查到我身上之後,她會用對付你的方式對付我。」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知道你還來求我。」book18.org
韓師兄站起來,做了一個沈寒枝沒有預料到的動作。他把床上排好的靈石往回攏,攏回布袋裡,然後把布袋的繩扣繫緊,推到沈寒枝面前。book18.org
「十七塊靈石是你的。不管成不成,先拿。」他退回到床沿上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另外告訴你一件事。三個月前你被人打傷的後山小徑,那天晚上我在採石場加班,回來的時候看見你倒在小逕入口。是我把你背回藥房的。劉執事當時不在,藥房只有值夜的老吳。老吳眼睛不好使,是我給你敷了第一層止血散。」book18.org
沈寒枝的表情變了一下。很細微,只是眼角的肌肉輕輕跳了一下。book18.org
「你沒說過。」book18.org
「說了像挾恩圖報。」韓師兄低著頭。「今天說出來也不是要你還。是要你知道,我今天求你幫忙不是沒有自知之明。我幫過你一次,你有權利拒絕我。這個道理我懂。但我也知道你是寧師弟信得過的人。他信得過的人,我信。」book18.org
沈寒枝沉默了很長時間。房間裡只有茶壺裡殘水蒸發的聲音和門外夜風偶爾刮過牆角的細響。寧子涵靠在門框上,沒有說話。這件事他只能牽線,不能替任何一方做決定。book18.org
「你回答我三個問題。」沈寒枝終於開口。book18.org
「你問。」book18.org
「第一個。蘇荇抽走的你兩成靈力,你現在體內還剩幾成。」book18.org
「五成不到。」韓師兄把手按在丹田上,「白蛭粉啃了一層半丹田外壁,每次丹田運轉靈力就會往外漏。剩的五成里有一半是壓不住漏的。」book18.org
「第二個。你跟蘇荇雙修的時候,她有沒有在你體內留采絲。」book18.org
韓師兄閉上眼,調動神識內視了一遍經脈。過了十來息,他睜開眼。「有。三條。兩條在手三陰經,一條在足三陰經。位置比寧師弟上次被種的那根深,在經脈壁內層。」book18.org
沈寒枝轉頭看了寧子涵一眼。寧子涵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三條采絲加白蛭粉加龍涎香,蘇荇對韓師兄不是臨時起意,是有計劃地把一個外門弟子一步一步往死里套。先下毒,再送藥,再以補償為名雙修,再種采絲,每一步都踩好了,只等十天之後丹田穿了,韓師兄就徹底變成一個被三條采絲拴住的活體靈力源。book18.org
「第三個問題。」沈寒枝把目光轉回韓師兄,「你知不知道我三個月前被人打的原因。」book18.org
「不知。你傷檔上寫的是練功走火。」book18.org
「不是走火。」沈寒枝把道袍的領口往下拉了一截,露出肩胛骨下方那塊已經褪成淡灰色的凍傷印跡。印跡形狀很不規則,邊緣參差不齊,不是功法反噬的均勻分布。是外力灌注造成的。book18.org
「內門採補道的人,築基後期,在後山傳《天奪大法》簡化版。我撞見了。打了我一記寒鐵尺。蘇荇是收藥的,劉侗是寫假傷檔的。我得罪的不是一個人,是一條從內門通到外門的暗線。你現在已經被蘇荇套住了,我幫你清毒,就等於把你拉進我這條線上。你以後不只是蘇荇的目標,還可能被內門那個人盯上。你願意?」book18.org
韓師兄沒有立刻回答。他把交叉的手指鬆開,攤開手掌,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的紋路。外門弟子的手掌大多粗糙,他的掌心有一層薄繭,是長年在採石場搬石頭磨出來的。book18.org
「我天亮之後如果不清毒,十天之後就變成一個被三條采絲拴著的活動藥材源。」他把手握緊,抬頭看著沈寒枝,「被內門的人盯上是以後的事。以後的事我不一定能活到。但眼下的十天,我想贏。」他頓了頓,「哪怕只能對付蘇荇一個人。」book18.org
沈寒枝站起來,把道袍拉好。她從袖子裡掏出一根細長的紅繩,擱在那袋靈石旁邊。紅繩很舊,顏色已經洗褪了大半,但中間編了一小段銀絲。銀絲也是舊的,表面有幾道細細的劃痕。book18.org
「這是什麼。」韓師兄看著那根紅繩。book18.org
「銀絲紅繩。雙修擴脈用的,靈力回流時綁在兩個人的手腕上,能讓靈力迴路的流速加快三分。綁紅繩的雙修,代表雙方同意對方的靈力在自身體內多留三天。多留三天,你自己的靈力會和對方的靈力產生共鳴。共鳴期間你能感覺到對方的靈力情緒。」book18.org
她把紅繩往前推了半寸。「我幫你清毒的條件,不用靈石。用這個。」book18.org
韓師兄愣住了。「你這是綁定的意思。」book18.org
「不是綁定。是告知。」沈寒枝看著他。她的眼睛很亮,不是修過功法的亮,是那種把所有後果都想清楚之後直視對方的亮。「我幫了你,你以後就跟蘇荇和那條暗線綁在一起了。如果你以後因為被蘇荇報復而背叛我,我會在第一時間知道。這就是這根紅繩的作用。你如果不願意綁,我就用別的方法幫你清毒。別的方法是三成效率,清得慢,但不需要互相綁靈力。」book18.org
韓師兄把那根紅繩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三息。銀絲在燭火下泛著極細的光,像一根縫在紅繩里的白髮。book18.org
他把紅繩套在左手腕上。繩結不用系,銀絲自己盤繞在他的手腕上,貼緊了皮膚。book18.org
「我綁。」他說,「不是因為靈石買不到命。是因為你肯綁。」他把右手的袖口往下拉了拉,蓋住銀絲。「以後不管蘇荇怎麼逼我,我不會松這根繩。」book18.org
沈寒枝點了一下頭,從椅子上站起來。「明晚。子時。地點不在草料棚,在後山石屋。那裡蘇荇不知道。」book18.org
「三個人?」韓師兄看了看寧子涵。book18.org
「對,但不只是清毒。」寧子涵從門框上直起身,走進房間裡。他把沈寒枝剛才放在桌上的《經脈概論》翻到雙修擴脈那一頁,攤開在三個人面前。「寒枝需要幫我做擴脈雙修,一次半成,總共四次。同時你要清毒。我的方案是,先和寒枝一個人建立閉環,做擴脈。做到一半的時候你加入,三方靈力迴路激活後,你體內陰液浸泡丹田外壁,用寒枝的陰液和靈力峰值一起沖你的白蛭粉。三方一起運轉,一舉兩得。」book18.org
沈寒枝沉默了少許。「這個方案難度很高。三方閉環的穩定性不如兩方。靈力峰值如果分散到兩個目標,單次強度會降低。你的擴脈需要靈力峰值,韓師兄清毒也需要靈力峰值。分配不好,兩邊都差一點。」她翻開《經脈概論》的另一章,手指點在「多人雙修靈力分配」一節上。book18.org
「方案可行,但需要做靈力迴路預演。兩個人先建立閉環,第三個人只能在閉環最穩定的時候加入。加入時機錯了,三個人都傷。」book18.org
「預演什麼時候。」book18.org
「今晚。」沈寒枝把那根紅繩從韓師兄手腕上取下來,又從袖子裡掏出一根新的,扔給寧子涵。「綁上。今晚不建閉環,只做靈力迴路測試。三個人手腕連著,靈力走一遍路徑。路徑通了明天直接上。通不了明天再想別的方案。」book18.org
寧子涵把銀絲紅繩套在手腕上。銀絲貼緊皮膚的瞬間,他感覺到沈寒枝和韓師兄的靈力頻率同時傳過來。沈寒枝的頻率偏低偏穩,是水屬性偏寒的典型波長。韓師兄的頻率偏中偏散,丹田被白蛭粉啃薄之後靈力收束不住,波動很大。book18.org
「感覺到了。」韓師兄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紅繩,「你的靈力在漏。」book18.org
「對。靈力迴路測試的時候漏多少都要忍。測試不能戴止血散,會影響頻率判斷。」book18.org
沈寒枝說完之後把燈吹滅了。黑暗中只有三根紅繩上的銀絲在微微發光。三道光極淡,像從舊歲中拽出來的幾根月光。book18.org
夜色中,三人各自盤膝靜坐,開始靈力迴路的預演。book18.org
第一輪。寧子涵先起。他的靈力從手腕上的紅繩傳入沈寒枝體內,順著手三陰經一路走到底,沈寒枝的經脈對他的靈力已經完全熟悉,沒有任何排斥。靈力走完三圈,沈寒枝閉上眼。「陽屬性靈力通過率十成。無損耗。進入下一階段。」book18.org
第二輪。沈寒枝的靈力通過紅繩傳入韓師兄體內。剛入經脈就遇到了麻煩,韓師兄手三陰經里有兩條采絲,她的靈力一靠近,采絲就開始往裡鑽。韓師兄的額頭出了很多細汗。「疼。采絲在往裡鑽。」沈寒枝把靈力溫度降了半度,「采絲對熱敏感。降溫之後它會縮。但降溫也會降低靈力的推進速度。擴脈可以慢,采絲的清除暫時壓後。」book18.org
第三輪。三人閉合迴路。寧子涵的靈力從沈寒枝傳到韓師兄,再從韓師兄傳回他身上。一圈走下來,他感覺到了兩個問題。第一,韓師兄丹田外壁的漏洞導致每次靈力經過都會流失兩三成。第二,沈寒枝的寒屬性偏涼,到了韓師兄體內之後和丹田間殘餘的熱力對沖,韓師兄經脈局部溫度驟增,他的經脈壁在輕微顫抖。book18.org
沈寒枝率先停住靈力流轉。「路徑通了,但有兩個問題要解決。」她睜開眼,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第一個,韓師兄丹田的漏點太大。明晚建閉環之前必須先用止血散封住漏洞,臨時封堵。第二個,我的寒屬性和韓師兄丹田外殘餘熱力對沖。需要在三方迴路里加一味熱屬性緩衝,用丹藥暫時提升韓師兄寒屬經脈的耐受力。」book18.org
「緩衝交給我。」寧子涵把紅繩解下來,手腕上被銀絲貼過的皮膚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紅印。「溫脈散的配比可以調整,加桂心就能壓住寒熱對沖。封堵丹田漏點的止血散需要加重劑量,我今天連夜配。配好的丹藥明天測試前服下。」book18.org
韓師兄也解開紅繩。他的左手腕上多了一條淺淺的勒痕,銀絲在他皮膚上留了印子,但他的眼神比剛才明亮了一些。book18.org
「明天如果清毒成功,我欠你們一人一命。」book18.org
「不用兩個。」沈寒枝站起來,把道袍的袖子捋下去蓋住手腕。「你欠他的。我的已經還他藥錢了。」她看了寧子涵一眼,「他收了銀匙,我帶他去後山石屋。他做藥的功夫不錯,人也老實。」book18.org
韓師兄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寧子涵。book18.org
寧子涵沒有解釋銀匙的事。他把紅繩收進袖子,和玉牌、紫紋枯放在一起。袖子裡現在有四樣東西:沈寒枝的銀匙、周佩靈的玉牌、周佩靈給的紫紋枯、沈寒枝給的紅繩。四樣東西碰在一起,發出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三個人走出韓師兄的房間時,外門已經徹底黑了。前排院子的夜宴停了,琴聲沒了。遠遠能看見執事堂門口還有一盞靈光石亮著,光色偏藍。有人在值夜。不是劉侗,劉侗今晚輪休,寧子涵下午查過輪值表。值夜的是另一個執事,姓鄭,鍊氣八層,修雙修道,和劉侗不對付。今晚是安全的。book18.org
到了岔路口,韓師兄往左回自己房間,沈寒枝和寧子涵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一句話。」沈寒枝壓低聲音,語氣嚴肅,「明晚三方閉環,韓師兄的白蛭粉是由你來負責清除的。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別為了擴脈拖延時間,讓他丹田多漏一個時辰。」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會拖。」book18.org
「因為你剛才說『先擴脈再清毒』。先擴脈後清毒對你來說最划算,一次靈力峰值全用在擴脈上,強度不會被分走。但對韓師兄來說,多等一個時辰,丹田多漏好幾成靈力。他現在的狀態撐不了太久。」沈寒枝轉過頭看著他,月光把她的臉切成兩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book18.org
「我幫你,是因為你幫過我。但韓師兄沒欠你。你昨晚給他止血散,是他欠你的。但欠你的不等於你可以把他的命排在第二位。明天先清毒再擴脈。我信你,不要失信於他。」book18.org
第17章 石屋三方book18.org
子時。後山石屋。book18.org
沈寒枝點了兩支蠟燭。一支在床頭,一支在石桌上。燭火把石壁上的鑿痕照得清清楚楚,那些痕跡是當年開山採石的弟子留下的,深淺不一,像一道一道舊傷疤。石床上的乾草換過了,是當天下午沈寒枝一個人上山割的新草,聞起來有股青澀的草汁味。book18.org
她把三根銀絲紅繩並排放在石桌上。紅繩在燭火下泛著極淡的光澤,銀絲那一小段尤其亮,像是把月光捻進了繩子裡。book18.org
寧子涵蹲在石桌旁邊,從袖子裡掏出兩個藥瓶。一個是臨時配的封堵止血散,一個是加了桂心的溫脈散。他把藥瓶打開,各自倒出兩撮粉末,擱在石桌上。book18.org
「封堵止血散先吃。」他把第一個藥瓶推到韓師兄面前,「丹田漏點要提前封。這劑的藥力比昨晚給你的那瓶重兩成,能撐四個時辰。副作用是丹田外壁會發脹,但比被白蛭粉啃穿好。」book18.org
韓師兄拿起藥瓶,仰頭乾咽下去。藥粉刮過喉嚨的時候他嗆了一下,但沒有停。他放下藥瓶,把第二個藥瓶也拿起來。book18.org
「這個是寒熱對沖的緩衝劑。」寧子涵按住他的手腕,「先別吃。等閉環建立之後,等沈師姐的靈力進了你經脈,感覺到寒熱對沖了再吃。吃早了藥效浪費。」book18.org
韓師兄把溫脈散揣進袖口。「記住了。」book18.org
沈寒枝從石桌上拿起一根紅繩,套在自己左手腕上。銀絲自動盤繞,貼著皮膚收緊了一小圈。她把第二根遞給寧子涵,第三根遞給韓師兄。三個人各自綁好手腕後,三根紅繩在燭火下亮了一瞬,然後暗下去。靈力還沒有流通,繩子只是普通的繩子。book18.org
「步驟。」沈寒枝站在石床邊,燭火在她身後晃動,把她的影子投在石牆上。「第一步,我和寧子涵先建閉環。建好之後維持三圈穩定運轉。第二步,韓師兄在第三圈結束時加入,紅繩連接三方靈力迴路。加入時寧子涵先退一半靈力,給韓師兄的丹田留出緩衝空間。第三步,三方迴路穩定運轉五圈以上,我的陰液從丹田湧出,通過紅繩導入韓師兄丹田外壁,浸泡白蛭粉附著區。第四步,靈力峰值沖碎白蛭粉與采絲,同步完成。清毒完畢後迴路不散,寧子涵留在最裡面做擴脈。清楚沒有?」book18.org
「清楚。」韓師兄說。book18.org
「清楚。」寧子涵說。book18.org
沈寒枝把外袍解開,疊好放在床尾。裡面是一件薄薄的裡衣,衣帶系了兩圈。她這次沒有解衣帶,而是直接把裡衣從頭頂脫下來,整件疊在外袍上面。book18.org
韓師兄把頭偏開,目光落在石桌的蠟燭上。book18.org
「不用偏。」沈寒枝的聲音很平,「接下來你也要脫。三個人在一個閉環里,誰的身體都避不開誰。不如一開始就不避。」book18.org
她把素銀簪子拔下來,頭髮散在肩胛骨兩側。簪子擱在燭台旁邊,銀面上那幾道劃痕在燭火里閃著光。然後她把手放在褻褲的腰帶上。book18.org
「我先脫完,接下來你們脫。」book18.org
褻褲褪到腳踝,她彎腰撿起來疊好,一絲不掛地坐在床沿上。肩胛骨下方那塊凍傷印跡已經完全褪成了淡灰白色,邊緣在溫脈散的修復下開始變模糊。腰側的溫度偏涼,乳尖在接觸到冷空氣的瞬間收緊,顏色淡粉。雙腿併攏,膝蓋微微偏向內側。book18.org
韓師兄把頭轉回來。他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不是謝,是認。認她的坦蕩。然後他也開始脫。外袍、裡衣、褻褲,一件一件疊好,放在床尾的另一邊。他的身體是幹活人的身體,肩膀寬但肌肉線條不突出,手臂上有幾道搬石頭留下的舊疤。丹田的位置微微凹陷,皮膚下面的肌肉在輕輕跳動。白蛭粉正在啃噬第二層丹田外壁,每一次跳動都是靈力往外漏的餘震。book18.org
寧子涵最後脫。他把袖子裡四樣東西,銀匙、玉牌、紫紋枯、紅繩,在石桌上排好,然後脫了道袍和裡衣。石屋裡三個人的身體在燭火下呈現出三種不同的顏色。沈寒枝偏白,韓師兄偏褐,寧子涵居中。book18.org
「第一步。」沈寒枝躺在石床上,乾草在她身下發出細微的聲響。她抬起綁著紅繩的左手,手腕上銀絲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發光。「建閉環。」book18.org
寧子涵覆上去。book18.org
這一次和上次在後山石屋不一樣。上一次是兩個人慢慢探索,從眉心親到鎖骨,從鎖骨親到乳尖,前戲做足。這一次有韓師兄在旁邊等著,有紅繩綁在手腕上,還有封堵止血散在韓師兄丹田裡緩慢生效帶來的時間壓力,但他還是按照沈寒枝之前所說的節奏,一步一步來。book18.org
他把手掌貼在她鎖骨之間,掌心感受著她體溫的回升。他低頭吻她的眉心,然後是鼻樑,最後是嘴唇。她的嘴唇在燭火下微微張開,舌尖迎上來,和他的纏在一起。吻了大概十息。不長,但兩個人的靈力已經開始在紅繩上輕輕跳動了。book18.org
他把手從她鎖骨之間往下移。手掌托住她一側乳房,拇指在乳尖上輕輕摩擦。幾次下來他已經熟悉她的身體,知道她從乳尖開始敏感度就比普通修士高不少。她用鼻音輕輕哼了一聲,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book18.org
韓師兄背對著床坐在石凳上,閉著眼調息。但他的耳根有一點發紅。book18.org
「他不能一直避開,讓他看著,習慣了就好了。」沈寒枝湊到寧子涵耳邊低聲說,然後主動分開她的腿。book18.org
寧子涵用膝蓋分開她雙腿,手掌按在她大腿內側。那裡的皮膚溫度偏高,經脈跳得很快。靈力從掌心滲進去,沿著手三陰經往上走,他觸到了她的丹田入口。凍傷舊痕已經癒合了七八成。他把手指滑進她陰唇之間。中指按在陰道口上,感受到她已經濕了,不是被動分泌,是主動潤澤,溫熱的液體從陰道內壁滲出來,裹住他的指尖。他推進去,進了兩節手指。陰道內壁的褶皺在他指尖下微微蠕動。靈力從指尖湧出,順著內壁經脈往深處走。book18.org
「夠了。」沈寒枝按住他的手腕,喘了一下。「直接進。」book18.org
他把陰莖抵在她的陰道口,龜頭在陰唇之間磨了一下,沾滿分泌物。然後推進去,進了三分之二。她發出一聲低低的悶哼,腿夾在他腰側。book18.org
「今天進得比上次順。」他聲音很低。book18.org
「上次是寒毒清完第一次擴脈,這次身體已經適應了。快一點,閉環建立之後韓師兄等著。」話這麼說,她的腿已經在輕輕顫抖。book18.org
他推到最深,龜頭頂在宮頸口上。那圈軟肉還是那麼熱,輕輕吸著他的前端。他把綁著紅繩的左手按在她丹田上,右手托住她的後腰,開始動。book18.org
慢進慢退。每一次推進都帶著陽屬性靈力,從陰莖前端滲入她的經脈。每一次撤退都讓她的陰液往裡吸深一層。紅繩上的銀絲開始持續發光,光色偏暖偏黃,是兩個人的靈力在繩子上形成迴路的標誌。book18.org
【閉環建立。靈力融合度:高。當前迴路穩定。】book18.org
三圈。每一次靈力從寧子涵體內傳到沈寒枝體內,再通過紅繩傳回來,算一圈。三圈下來,兩個人的身體已經完全同步。沈寒枝的呼吸和他的動作合上了節拍,他推進她吸氣,他撤退她呼出。book18.org
「三圈夠了。」沈寒枝轉過頭看向韓師兄。她的聲音帶著喘息,但語氣很穩,是那種在情慾里還能保持清醒的穩。「加入。」book18.org
韓師兄站起來,走到床邊。他手腕上的紅繩在劇烈發光,是感應到閉環靈力之後的共振反應。他按沈寒枝事先的指示躺到沈寒枝左手邊,把綁著紅繩的左手貼上她的左手。book18.org
銀絲相碰的一瞬,石屋裡三根紅繩同時亮了。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僵住。寧子涵感覺到自己的靈力被一股外力猛地往左邊一拽。從兩個人變成三個人,他的丹田要多供給近一半靈力去維繫迴路平衡。韓師兄體內的感覺更劇烈。沈寒枝的寒屬性靈力通過紅繩湧入他的經脈,和他體內的熱力在丹田附近正面對沖。他的丹田猛地收縮,一口腥甜湧上喉嚨。book18.org
他咽下去,把袖口裡的溫脈散掏出來,吞下。藥粉入腹,一股溫和的熱流從胃部擴散開來,把寒熱對沖的刺痛壓成了隱隱的悶脹。book18.org
【三方迴路建立。穩定性:中等。當前靈力流失率:每圈流失一成(來源:韓師兄丹田漏點)。】book18.org
「漏點封了七成。」寧子涵咬緊牙關,維持著陰莖在沈寒枝體內的位置不動,同時把靈力輸出加大了一分,「剩下的三成靠迴路自己補。損耗可以接受。」book18.org
寧子涵閉眼,繼續在沈寒枝體內緩緩抽送。每一次進入都比上一次更深、更沉,沈寒枝的喘息聲在石壁上輕輕迴蕩。book18.org
沈寒枝把左手緊緊貼在韓師兄的左手上,右手按在他丹田入口的位置。她的手掌壓在他的皮膚上,從丹田溢出陰液,通過紅繩導入韓師兄體內。book18.org
韓師兄的丹田猛地一縮。別人的陰液第一次進入自己丹田,感覺和被采絲入侵完全不同。采絲是又細又疼。陰液是滑的、暖的、帶著一種極細微的電流感。那股電流沿著丹田外壁擴散開來,白蛭粉附著的區域一碰到陰液就開始劇烈顫動。book18.org
【白蛭粉清除進度:開始溶解。龍涎香傳輸路徑:阻斷中。】book18.org
「白蛭粉在往下掉。」韓師兄閉著眼,滿頭都是汗。「我能感覺到。它在往下掉,像牆皮被泡軟了一樣。」book18.org
「別停。」沈寒枝把更多陰液通過紅繩導入他體內,同時寧子涵的動作開始加快。陰莖在沈寒枝體內抽送的節奏從慢進慢退變成連續進出,水聲越來越密。她的陰道內壁開始劇烈收縮,全身的經脈都在往丹田匯聚靈力。book18.org
「靈力峰值要來了。」她扣緊韓師兄的手,「準備。清毒的節點就是你體內的采絲被沖碎的那一刻。」book18.org
寧子涵加速。book18.org
他按住沈寒枝的胯骨,把陰莖推到底。龜頭頂在宮頸口上,精囊收緊。沈寒枝的身體弓起來,腿夾緊了他的腰,陰道劇烈收縮,滾燙的陰液從宮頸口湧出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精液與陰液在體內最深處融合。靈力峰值炸開。book18.org
三個人同時被這股力量擊中。靈力峰值從二人融合的位置爆發,紅繩上的三根銀絲同時亮到幾乎透明。峰值的衝擊波沿著經脈往兩個方向走。book18.org
第一目標,韓師兄的丹田外壁。book18.org
白蛭粉在陰液浸泡之後已經鬆動,靈力峰值的衝擊直接把鬆動的粉末從丹田外壁上剝離。灰黑色的粉末一片一片脫落,切口整齊,就像被高壓水衝掉的干泥巴。附著在丹田外壁上的殘餘蟲粉也和龍涎香的傳輸路徑一起被連根拔起,順著經脈往外涌。同時,他體內的三條采絲在靈力峰值的衝擊下劇烈扭曲,它們死死粘在經脈壁內側,但靈力峰值的強度遠超蘇荇預估的範圍。三條采絲幾乎同時從附著點斷裂,被裹挾著往外推。book18.org
片刻之後,韓師兄的指尖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在石床邊緣。一共四滴。前三滴是采絲的殘液,最後一滴是混著白蛭粉渣的濁血。液體落在石面上,發出嗤的一聲,蒸成了一小團灰紅色的煙霧。book18.org
韓師兄吐出一口濁氣。他那股從丹田裡往外漏靈氣的感覺停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充盈感。雖然丹田外壁只剩一層半,但漏點被陰液浸泡之後暫時封住了。采絲也沒了,龍涎香斷了。蘇荇現在感知不到他了。book18.org
【白蛭粉清除完成。采絲清除完成。龍涎香傳輸路徑:已阻斷。】book18.org
第二目標,寧子涵的經脈。book18.org
靈力峰值分出一部分往上沖,震在他的經脈壁上。手三陰經的擴張開始了。經脈壁被連續的靈力衝擊拉開,幅度不大,但很均勻。鍊氣五層的靈力在拓寬之後的經脈里流速明顯加快,滯澀感減少了至少三成。他能感覺到經脈壁在輕微發燙,不是受傷的燙,是組織在緩慢撕裂又緩慢癒合的燙。這是擴脈的正常反應。book18.org
【擴脈進度:手三陰經展開度約五成。靈力流速提升三成。當前經脈壁處於擴展期,建議繼續以低強度閉環維持,以免回縮。】book18.org
「我的好了。」韓師兄鬆開沈寒枝的手,從床上坐起來。他的臉上全是汗,但眼神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混濁。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丹田的位置,皮膚下面的肌肉不再痙攣。他伸手在丹田上按了一下,感覺到的是悶悶的脹,不是痛。book18.org
「白蛭粉清理完了。丹田漏點封了七八成,剩下的我自己調息兩天就好。」他把手腕上的紅繩解下來,放在床頭上。「你們繼續。擴脈不能停。」他站起來走到石屋門口,「我去外面守著。」book18.org
沈寒枝沒有說話。她的身體還在高潮的餘韻里輕輕顫抖,但她的手指扣住了寧子涵的手腕。book18.org
「他沒說完。」寧子涵低頭看著她。「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我在想,你剛才靈力峰值分了兩成出去給韓師兄清毒。分走兩成之後你的擴脈只擴了半成多一點。接下來還有三次擴脈,每次都要重新建閉環。」她把他的手腕拉到胸口,「現在,繼續。」book18.org
第18章 靈泉池book18.org
寧子涵在後山石屋待到天亮。book18.org
沈寒枝躺在他旁邊,呼吸很輕很勻。乾草在她身下壓出了一個身體的形狀。她的手指還搭在他手腕上,三根手指按在寸口脈上,是導引時習慣的動作。這個動作從草料棚第一次導引開始就沒變過。book18.org
他輕輕把她的手從手腕上移開。她沒醒。三個月來第一次睡到天亮還沒醒。寒毒核心層碎了,凍傷舊痕癒合了,昨晚的靈力峰值沒有在她體內造成任何新傷。book18.org
寧子涵穿上外袍,把石桌上的四樣東西依次揣進袖子。銀匙、玉牌、紫紋枯、紅繩。銀匙是沈寒枝的,玉牌是周佩靈的,紫紋枯是今晚交流會的考題,紅繩是前晚三方靈力迴路的鑰匙。book18.org
韓師兄在石屋門口坐了一夜。看見寧子涵出來,他站起來,把後背從石壁上挪開。book18.org
「她怎麼樣。」book18.org
「睡著。寒毒全清了,舊痕也癒合得差不多了。」book18.org
韓師兄點了一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按在自己丹田上。「白蛭粉清乾淨之後丹田外壁剩一層半。一層半夠我維持鍊氣五層,但再突破就難了。」book18.org
「丹田外壁可以養。溫脈散每天敷一次,三個月能長回半層。」book18.org
「三個月。」韓師兄重複了一下,然後把手從丹田上拿開,在袖子裡掏了掏,掏出一個東西。是一塊中品靈石,鴿卵大,微藍。外門弟子攢一年也不一定能攢出一塊中品靈石。book18.org
「這是上次偏院交換會賣丹藥換的。本來打算買破境丹。現在破境丹不用了。」他把靈石放在寧子涵手裡,「蘇荇斷了我的龍涎香,最早今天最晚明天她就會發現。到時候她會查誰幫了我。你跟我不一樣,你手裡有周執事的玉牌,但玉牌只能護你一時。這塊靈石你拿著,萬一需要跑路,一塊中品靈石夠你在外門之外撐十天。」book18.org
寧子涵把靈石攥在手裡。中品靈石的表面很光滑,溫度比體溫低,握在掌心裡像一塊被溪水泡過的玉。book18.org
「你不用自己留著。」book18.org
「你幫了我,還欠你一條命。別讓我欠太多。收下吧。」book18.org
寧子涵把靈石揣進袖子。五樣東西。現在袖子裡有五樣東西了。book18.org
下山的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晨霧從松針上滑下來,滴在碎石上。走到岔路口時韓師兄往左,回弟子院調息。寧子涵往右,去偏院。book18.org
今晚是靈泉池交流會。他需要提前到,讓周佩靈把流程和規則說清楚。book18.org
偏院的門虛掩著。靈泉池的水汽從門縫裡溢出來,在晨光里泛著淡藍色。周佩靈已經在了。她坐在池邊的石台上,面前攤著一排竹簡。竹簡旁邊擱著三個布袋,袋口封著靈印。book18.org
「來早了。」周佩靈沒抬頭,手指在一卷竹簡上划過去。「交流會酉時三刻開始。現在才辰時。」book18.org
「流程和規則。你先講。」book18.org
周佩靈抬起頭。她今天沒有穿素白長裙,而是換了執法隊的制式青袍,袍領上別著一枚鐵灰色的小徽章。執法隊徽章,不是藥材庫的。她把竹簡往旁邊一推,拍拍石台讓他坐。book18.org
「流程很簡單。酉時三刻入場,先是一輪自由交換。每個人帶一件東西,丹藥、藥材、靈石、法器都行,看對眼了就換。你不需要參與。」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然後是新人呈報。每個執事可以推薦一個人。今天一共有三個執事推薦了新人。我推薦的是你。另外兩個,一個是丹房執事推薦的鍊氣五層丹童,一個是執法隊副總管錢鐸推薦的鍊氣七層。錢鐸推薦的這個人你注意一下。他叫賀雲,修神識道,是錢鐸的外甥。賀雲也報藥檢方向。」book18.org
寧子涵把「神識道」三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神識道的人可以在雙修時入侵對方識海,讀取記憶片段,甚至種下神識契印。入門第一課不是入侵,是自封。這種人來做藥檢,不是要鑑定藥材,是要摸別人的底。book18.org
「新人呈報的環節怎麼比。」book18.org
「先是展示項。你展示藥材鑑定,賀雲展示靈息檢測,丹房那個展示煉製。展示完之後是交叉提問。三個執事各出一個問題,你答。答完之後執事投票,三票里拿兩票就算過。我只有一票。」book18.org
「另一票要找誰。」book18.org
「丹房執事姓顧,金丹初期,不管外門的事,投票看實力不看關係。你只要藥材鑑定做得好,他的票基本穩。錢鐸那一票你不用想,他一定投賀雲。」周佩靈從石台上拿起三個布袋,依次排開。「你的展示項,藥材鑑定,三味靈品藥材。你需要精準鑑定出品階、年份、藥性和毒性。每一樣都說對了,顧執事的票就是你的。」book18.org
寧子涵把第一個布袋解開,裡面是一截枯枝,通體漆黑,表皮下的紫色紋路在晨光里隱約可見。紫紋枯。他摸了一下,觸發了系統分析。book18.org
【藥材分析,】book18.org
【名稱:紫紋枯】book18.org
【品階:靈品下階】book18.org
【年份:一百二十年】book18.org
【藥性:溫,入肝經、腎經】book18.org
【主治:經脈凍傷後期修復、丹田外壁舊痕癒合】book18.org
【毒性:無】book18.org
「紫紋枯。」他把布袋繫上。「靈品下階。一百二十年。藥性溫,入肝經腎經。主治經脈凍傷後期修復和丹田外壁舊痕癒合。無毒。你已經給我看過了。」book18.org
「那是給你練手的。展示環節是另外三味你沒見過的。」周佩靈把第二個布袋推過來。book18.org
寧子涵解開布袋。裡面是一顆種子,小指甲大,表面光滑,顏色深紅近乎黑。他把它放在掌心裡,靈力從掌心滲進去。種子內部有一股極細微的熱力在流動,流動的方向很規律,像心跳。book18.org
系統彈出分析。book18.org
【藥材分析,】book18.org
【名稱:赤心果核】book18.org
【品階:靈品下階】book18.org
【年份:八十年】book18.org
【藥性:熱,入心經、脾經】book18.org
【主治:心脈寒凝、靈力運轉滯澀、鍊氣期小瓶頸鬆動】book18.org
【毒性:果核外層含微量火毒,需以酒浸七日去毒,未去毒直接服用將導致心脈灼傷。】book18.org
「赤心果核。靈品下階。八十年。藥性熱,入心經脾經。主治心脈寒凝和靈力滯澀,對鍊氣期小瓶頸鬆動有輔助效果。」寧子涵把果核翻過來,指尖點在果核表面一處極細微的凹陷上,「外層含微量火毒,需要用酒浸七日去毒。不浸直接吃會灼傷心脈。」book18.org
周佩靈的眼神亮了一下。「這個是靈品藥材里鑑定難度最高的一類。外層火毒和內部熱力性質接近,大多數鑑定師會把它誤判成單純熱性無毒。你能分出外層和內層的區別,這份眼力在外門只此一家。」book18.org
寧子涵沒有解釋這不是眼力。他把果核放回布袋。「第三味是什麼。」book18.org
周佩靈把最後一個布袋解開。裡面是一片葉子,巴掌大,邊緣不規則,表面覆蓋著一層極細的銀灰色絨毛。葉子已經干透了,但放到鼻子底下還能聞到一股很淡的辛辣味。寧子涵沒見過這種葉子。他把靈力從指尖探進去。book18.org
系統分析比前兩次慢了半息。book18.org
【藥材分析,】book18.org
【名稱:銀霜草葉】book18.org
【品階:靈品中階】book18.org
【年份:無法精確判定(非年份型藥材,藥力取決於生長環境靈息濃度)】book18.org
【藥性:寒,入肺經、膀胱經】book18.org
【主治:靈息中毒、經脈熱毒淤積、雙修後靈力污染清洗】book18.org
【毒性:寒性過強,單獨使用會導致肺經凍結。需與乾薑、桂心配伍。】book18.org
【特殊提示:此藥材非本地區產。靈息殘留特徵指向南疆霧瘴區。外門不應有此物。】book18.org
寧子涵把葉子放回布袋裡。最後那條特殊提示他沒辦法在交流會上說。外門不應有南疆霧瘴區的藥材,這句話一旦出口,追問下來查的不是藥材來源,而是他憑什麼能從靈息殘留特徵反推產地。book18.org
「銀霜草葉。靈品中階。寒性,入肺經膀胱經。主治靈息中毒和經脈熱毒淤積,對雙修後靈力污染的清洗有奇效。」他停了一下,「寒性過強,單用會凍傷肺經,需要和乾薑、桂心配伍。不是年份型藥材,藥力取決於生長環境的靈息濃度。」book18.org
周佩靈沉默了片刻,低頭看著布袋裡的銀霜草葉。book18.org
「你知道這味藥是哪裡產的嗎。」book18.org
「不知。」寧子涵說。book18.org
「南疆霧瘴區。」周佩靈把布袋繫上,手指在封口的靈印上摁了一下。「這味藥是三個月前劉侗從執法隊藥材庫里調出來的。理由是給受採補道傷害的弟子洗靈力污染。但三個月來沒有任何一例洗污染的記錄。藥去哪了,沒人知道。」book18.org
寧子涵沒有接話。但他心裡已經把線連上了。三個月前,沈寒枝被打的那段時間。劉侗,寫假傷檔的人。南疆霧瘴區的銀霜草葉,外門不該有的靈品中階藥材,被採補道暗線拿去用了。用在哪,他不知道。但這條線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今晚交流會上,鑑定完三味藥材之後,如果有人追問銀霜草葉的來源,你怎麼說。」周佩靈看著他。book18.org
「藥材鑑定只論藥性,不論來源。鑑定師不查案。」寧子涵一字一頓地慢慢說。這是周佩靈自己的原話。她之前在藥房跟他說過,藥材庫的職責是鑑定和管庫存,查案是執法隊的事。book18.org
周佩靈的嘴角動了一下。「學得挺快。」book18.org
她把三個布袋收起來,從石台上拿起那疊竹簡,抽出其中一卷遞給寧子涵。book18.org
「這是今晚的流程規則。上面寫了每一個環節的順序、時限和評判標準。你在展不環節有半盞茶的時限。三味藥材,半盞茶,鑑定完畢。超時扣分。」book18.org
寧子涵接過竹簡,展開。竹簡上的字很工整,是周佩靈自己寫的。藥材鑑定環節的時限是「半盞茶約三百息」,他還記得時間,確實不算寬裕。三味藥材,每味一百息,鑑定、判斷、陳述全在這個時間內。沒有系統,他根本做不到。有系統也只能剛好卡在時限內。book18.org
第19章 儲物袋book18.org
午後。book18.org
寧子涵從偏院出來,沒有回弟子院,直接去了藥房。book18.org
袖子裡揣著五樣東西,走路的時候硌得手腕生疼。他把東西一件一件掏出來擺在藥案上。銀匙、玉牌、紫紋枯、紅繩、韓師兄給的中品靈石。五樣東西排成一排,在靈光石的暗黃光里各自泛著不同的光澤。book18.org
「你這些家當該收進儲物袋。」門口傳來聲音。book18.org
韓師兄靠在門框上,手裡拎著一個小布袋。不是昨晚裝靈石的那個粗布袋。這隻布袋只有半個巴掌大,袋口繡著一圈暗銀色的靈紋,靈紋已經磨得斷了好幾處,但還能看出原來的紋路走向。book18.org
「我自己不用了。丹田外壁剩一層半,養傷這段時間靈力收束不住,催不動儲物袋的靈紋。」韓師兄把布袋擱在藥案上,「下品儲物袋,空間只有一尺見方。外門弟子人手一個的東西,但你好歹得有一個。別老往袖子裡塞。」book18.org
寧子涵拿起儲物袋。袋口靈紋的觸感很細,是銀線摻了靈蠶絲繡的。他把靈力從指尖探進去,靈紋亮了一下,袋口張開一個拳頭大的口子。往裡看,空間確實只有一尺見方,大概能放三四瓶丹藥加幾塊靈石。book18.org
「你的儲物袋為什麼不用了。」他問。book18.org
「不是說了嗎,丹田漏靈催不動。」韓師兄把袖子擼上去給他看。手腕上那條昨晚被采絲鑽過的經脈還留著一圈暗紅色的印子。「靈力一到手腕就開始漏,靈紋吃不到足夠的靈力就打不開袋口。與其留著占地方,不如給你。你今晚交流會要帶藥材和丹藥,袖子裡塞不下那麼多。」book18.org
寧子涵把儲物袋的靈紋在指尖捻了捻。靈紋斷了三處,但都是外層磨損,核心的封存靈路還完整。這種程度的磨損,用靈力補一下就能恢復。他把靈力注入靈紋斷口,斷口處的銀線慢慢重新連上,亮了一瞬,然後穩定下來。book18.org
「補好了。」他把儲物袋的袋口對著藥案上的五樣東西,靈力一催,袋口張開。銀匙、玉牌、紫紋枯、紅繩、中品靈石依次被吸進去。袋子底鼓了一小塊,但離裝滿還差得遠。book18.org
「一隻下品儲物袋,空間不大,裝不了太多。」韓師兄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個東西,一塊指甲大的靈石碎片,乳白色,邊緣參差不齊。「半塊下品靈石。不是給你,是讓你幫我買一味藥。交流會自由交換環節有人賣藥材,你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十年以上的溫脈根。我的丹田外壁需要外敷溫脈根加速癒合。」book18.org
寧子涵接過靈石碎片。「十年以上溫脈根,藥力比普通溫脈根強三倍。價格大概三塊下品靈石。你的不夠。」book18.org
「我知道。還要再攢。」韓師兄苦笑著往藥房外面走。「先問問行情。」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回過頭。「儲物袋的事,別跟別人說是我給的。」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蘇荇認得我的儲物袋。她以前幫我補過一次袋口的靈紋。」韓師兄把手按在丹田上,「我現在跟她斷了龍涎香,她最遲今晚就會發現。如果她在交流會上看到你拿著我的儲物袋,會猜到是你幫我清的毒。你現在還不需要跟她正面撞上。」他把門推開,陽光從門外打進來,照亮了藥案上一小片磨損的漆面。「正面撞是早晚的事。但越晚越好。」book18.org
寧子涵把儲物袋系在腰間。袋口靈紋貼著他的腰帶,微涼的觸感透過道袍傳到皮膚上。他把藥房裡的東西收拾好。今晚交流會要用到的工具不多。一把銀匙,沈寒枝的。一盒銀針,藥房公用的,用來刺藥材測反應。還有一把小銅秤,秤桿只有筷子長,可以稱靈品藥材的單味分量。book18.org
他把銀針和銅秤收進儲物袋,剩下一角空間剛好夠塞一瓶定元散。儲物袋鼓了一小團,但系在外袍裡面看不出來。book18.org
傍晚。偏院。book18.org
靈泉池的靈光石換了一輪。比平時更亮,光色是標準的淡藍。池水面上浮著的霧氣被幾個蒲團壓住了一部分,蒲團圍成一圈,中間是一個矮石台。石台上鋪了一層白絹,上面什麼都沒放。book18.org
來的人比寧子涵預計的多。除了三個推薦執事和他們各自帶的人之外,自由交換環節吸引了不少外門弟子。靈泉池邊上三三兩兩地站著人,有的手裡捧著藥材布袋,有的托著丹藥盒子,低聲交談。book18.org
寧子涵站在池邊的角落,背靠著牆。靈泉池的水汽浸透了他的道袍,貼在皮膚上有點涼。他的目光從屋子裡的人頭上一一掃過去。book18.org
劉侗不在。蘇荇也不在。book18.org
錢鐸在。執法隊副總管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身材不高但很厚實。他那張臉看起來不像是修神識道的,神識道的人大多偏瘦偏白。但他的手很細,指節長而靈活,一直捻著袖子邊上的線頭。這是神識道修士長期用神識探物之後養成的習慣動作。book18.org
賀雲站在他旁邊。鍊氣七層,修神識道,肩膀很窄,眼睛的位置比普通人往後縮了一些,看起來有點陰。他懷裡抱著一面銅鏡,銅鏡的表面是磨砂的,不能照人。靈息檢測鏡。寧子涵沒見過實物,但知道原理:把靈力注入銅鏡,鏡面會對一定範圍內的靈息波動做出反應。反應越強,鏡面的光越亮。book18.org
丹房執事姓顧,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金丹初期。但是外門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實修為。大部分人以為他是築基期,因為他從來不放出金丹期的靈壓。他坐在蒲團上,面前放著一個紫銅小爐。丹房執事不站隊,他只站著兩個字:成丹率。book18.org
酉時三刻。book18.org
周佩靈從石台旁邊站起來。她今天穿著執法隊的制式青袍,袍領上的鐵灰色徽章在靈光石底下泛著冷光。她把一枚玉牌放在石台上,玉牌亮了一下,整個偏院的靈紋禁制被激活。交流會的規矩是封閉式,進來了不能隨便出,外面的人也進不來。book18.org
「交流會開始。」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靈泉池的封閉空間裡被池水反射得很清楚。「自由交換。半刻。」book18.org
自由交換很熱鬧。有人拿丹藥換靈石,有人拿靈石換藥材,還有人拿消息換法器。寧子涵在人群里走了一圈,低頭看了三個賣藥材的攤子。一個賣的是普通翠靈草,兩年份。一個賣的是乾薑和桂心,品質不錯但都是凡品。最後一個是個鍊氣六層的男修,手裡捧著一截老根,根須完整,表皮上有密密麻麻的年輪紋。book18.org
溫脈根。至少十五年。藥效是普通溫脈根的五倍。book18.org
「多少。」寧子涵指著溫脈根。book18.org
「三塊下品靈石。」男修抬眼看了看他。book18.org
「兩塊加半塊靈石碎片。」寧子涵把韓師兄給的半塊靈石碎片和自己袖子裡剩的兩塊下品靈石一起遞過去。book18.org
男修猶豫了一下,接過靈石。「成交。」book18.org
寧子涵把溫脈根收進儲物袋。儲物袋快滿了,將將夠再放一瓶藥。book18.org
自由交換結束後,眾人入座。三個執事在石台正面的三個蒲團上坐定,其他人退到池邊的蒲團上旁聽。寧子涵站在石台前方,面對著三個執事。周佩靈在左,顧執事在中,錢鐸在右。book18.org
「新人呈報。」周佩靈翻開一卷竹簡。「三位推薦人各推薦一名新人。藥材庫推薦:寧子涵。丹房推薦:丁茂。執法隊推薦:賀雲。寧子涵先來。」book18.org
寧子涵走到石台前。石台上的白絹上多了三個布袋,周佩靈提前放上去的。他先是解開了第一個布袋。裡面是一截枯枝,紫紋枯。這個已經認識了,但他不能顯出認識的樣子。他把枯枝拿起來,翻了一面,假裝看了看紋理,又湊近聞了一下。book18.org
與此同時,靈力從指尖探進去。book18.org
【藥材分析,】book18.org
【名稱:紫紋枯】book18.org
【品階:靈品下階】book18.org
【年份:一百二十年】book18.org
【藥性:溫,入肝經、腎經】book18.org
【主治:經脈凍傷後期修復、丹田外壁舊痕癒合】book18.org
【毒性:無】book18.org
他把枯枝放回布袋,把信息完整地報了一遍。book18.org
第二個布袋是赤心果核。他把靈力探入細微的表層凹陷內,系統彈出火毒警示。他報了靈品下階、八十年、入心經脾經、外層有火毒需酒浸。book18.org
第三個布袋裡的東西讓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銀霜草葉。是一片他沒見過的東西。薄如蟬翼,邊緣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澤,表面有細微的鱗片狀紋路。不是植物,是動物。他把靈力探進去,系統彈出了複雜的分析結果。book18.org
【藥材分析,】book18.org
【名稱:金蟬蛻(別名:玉衣殘片)】book18.org
【來源:靈品下階靈蟲「金衣蟬」第七次蛻殼】book18.org
【年份判斷方式:非生長年份。蟬蛻完整度約九成,蛻殼後約三個月,有效藥力保存期剩餘約兩月。】book18.org
【藥性:涼而不寒,入肺經、肝經、奇經八脈淺層分支】book18.org
【主治:經脈痙攣、雙修後經脈壁微撕裂、媚術餘毒清洗、採補後靈力污染殘留清除】book18.org
【毒性:無。但蟬蛻本身不含靈力,需與靈泉水同煎才能釋放藥效。】book18.org
【特殊提示:此蛻完整度九成,藥力保存良好。蛻殼邊緣的金色光澤為靈蟲體液的殘留,不可洗去,藥力核心正在邊緣體液層中。】book18.org
寧子涵把金蟬蛻輕輕放回白絹上。這個藥材他沒在藥房見過,也沒在書上看過。系統的分析寫得清楚,不是植物,是靈蟲蛻殼。外門藥房裡都是植物類和礦物類藥材,動物類極少。book18.org
他把系統的分析在腦子裡整理了一下,然後報出來:「金蟬蛻。靈品下階靈蟲金衣蟬的第七次蛻殼。無毒性。藥性涼而不寒,入肺經肝經和奇經八脈淺層分支。主治經脈痙攣、雙修後經脈壁微撕裂,對媚術餘毒和採補後靈力污染殘留有清洗效果。需要用靈泉水同煎才能釋放藥效。這片蛻殼完整度約九成,蛻殼後約三個月,剩餘有效藥力保存期大概兩個月。」book18.org
顧執事的眼睛動了。他面前那個紫銅小爐還在燒著,爐膛里冒出極細的一縷青煙,聞著是某種丹香。他把手從丹爐上移開,抬起頭看著寧子涵。book18.org
「動物藥。鑑定難度在植物藥和礦物藥之上。尤其金衣蟬的蛻殼和金蟬科另外四種靈蟬的蛻殼外觀差異極小,只有入藥之後藥性走向不同才能分辨。你不煎不煮,靠什麼分辨這是金衣蟬而不是金翅蟬或金角蟬。」book18.org
寧子涵把金蟬蛻從白絹上拿起來,指尖捏著蛻殼邊緣,將那道金色光澤對準靈光石的方向。book18.org
「金衣蟬和金翅蟬的蛻殼外觀確實接近。但有三處不一樣。」他把蛻殼翻過來,讓背面朝上。「第一,紋理。金衣蟬第七次蛻殼的背面鱗片紋是斜向交錯的,金翅蟬的紋路是縱向平行。金角蟬的紋路更密,而且是波浪形。」book18.org
他把蛻殼邊緣湊近靈光石。「第二,邊緣體液的色澤。金衣蟬體液殘留在靈光石直照下是淡金色偏冷。金翅蟬偏暖,金角蟬偏紅。這個差別很細微,但入藥之後藥性走向完全不同。」book18.org
他把金蟬蛻放回白絹上。「第三,也是最能確定的,只有金衣蟬的蛻殼入肺經和肝經。金翅蟬入心經,金角蟬入脾經。如果用錯,比如把金翅蟬蛻殼當成金衣蟬蛻殼入藥,心經會被涼性藥力刺激,輕則心悸,重則靈力逆行。這三處對得上,就能確定是金衣蟬。」book18.org
顧執事從紫銅小爐後面伸出手,把金蟬蛻拿過去。他翻了一面,用指甲在蛻殼邊緣颳了一下,然後把指甲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他把金蟬蛻放回白絹上。book18.org
「這味藥,上次有人準確鑑定出來是四年前。內門丹房的一個執事。」他頓了頓,「你一個鍊氣五層的外門藥房弟子,從哪裡學來的。」book18.org
「外門閱覽室有一本舊手稿。上面有金衣蟬蛻殼的手繪圖。」寧子涵把語氣放得很平,「圖旁邊注了三條辨識要點。剛才說的前兩條是手稿上的,第三條是我自己補的。手稿只寫了入肺經,沒寫入肝經。但蛻殼邊緣的涼性偏向肝經方向,用靈視術能看到邊緣靈息走向和肺經走向有分支,分支的方向是肝經。」book18.org
顧執事沉默了一會兒,把手收回紫銅爐旁邊。他看了一眼周佩靈,又看了一眼錢鐸,重新坐下。book18.org
「藥材鑑定環節到此為止。」周佩靈站起來,聲音比之前多了半分的滿意,「接下來是交叉提問。」book18.org
交叉提問環節開始。周佩靈話剛落,賀雲懷裡那面靈息檢測鏡亮了一下。不是突然爆亮,是從磨砂銅鏡深處滲出的一層微光,像水面下藏著的一盞燈。他在測寧子涵身上的靈息。book18.org
寧子涵感覺到了。不是靈力入侵,是神識層面的細微探觸。很輕,像有人拿一根羽毛在識海外面掃了一下。神識道的入門手段,靈息檢測鏡能把一定範圍內的靈力波動轉化成光亮和顏色變化,用來判斷被測者的靈息純度、修為深淺、有無隱匿功法。他不動聲色,丹田裡的靈力平穩運轉,沒有因為探觸而加速或收束。book18.org
賀雲把銅鏡放低,湊到錢鐸耳邊說了句什麼。聲音極低,但嘴型在靈光石底下很清楚,「靈息乾淨,無隱匿。」book18.org
錢鐸點了一下頭,把手從袖口線頭上移開,擱在膝蓋上。「新人呈報交叉提問。」他的聲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強,神識道修士的靈力把他的語音直接送到每個人的耳朵里,「藥材庫推薦人周執事,你的被推薦人剛才在藥材鑑定環節表現很好。我有幾個問題。」book18.org
寧子涵微微欠身。「請執事發問。」book18.org
「第一個問題。」錢鐸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布袋,袋口封著靈印。他把靈印揭開,從裡面倒出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攤在石台的白絹上。然後用指尖在粉末上輕輕一點,粉末在指尖下散開,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形。他的目光越過粉末,落在寧子涵臉上。book18.org
「這是一味靈品藥材的粉末。名稱、品階、藥性、用途,鑑定出來。」book18.org
寧子涵上前半步,低頭看那一小撮粉末。灰白色,顆粒粗細不均,最大的顆粒有小米大,最小的細如塵埃。他把靈力從指尖探進去,觸到粉末表面。book18.org
【藥材分析,】book18.org
【名稱:化靈散(加工品,非原生藥材)】book18.org
【來源:至少三種靈品下階藥材研磨混合,包含冬枯草、獸骨粉(靈獸脊柱骨)、靈石碎屑(中品)】book18.org
【品階:靈品下階(加工品,原藥材最高品階靈品中階)】book18.org
【藥性:烈,入任脈、督脈局部節點】book18.org
【用途:經脈閉合處強力打通。常用於鍊氣突破小瓶頸、經脈淤堵嚴重時的強行疏通】book18.org
【毒性:有。化靈散開通過程會損傷經脈壁表層,反覆使用三次以上可致經脈壁不可逆性硬化。損傷程度取決於使用者修為,修為低於鍊氣七層者,單次使用風險為中等偏上。】book18.org
寧子涵把靈力從粉末上收回來。這個不是原生藥材,是加工品。系統分析里寫了「加工品」三個字,成分複雜,毒性明確。他在心裡把關鍵信息篩了一遍,決定不提成分和來源,加工品的成分拆解需要大量解釋,會拖太多時間。毒性必須提,這是藥檢員的核心職責。book18.org
「化靈散。加工品,不是原生藥材。品階靈品下階,藥性烈,入任脈和督脈的局部節點。主要用途是強力打通經脈閉合處,用於鍊氣期突破小瓶頸、或者經脈淤堵頑固時的強行疏通。」book18.org
他抬起眼,直視錢鐸的眼睛。「毒性明確。化靈散在開通過程中會損傷經脈壁表層。反覆使用三次以上,可致經脈壁不可逆硬化。修為低於鍊氣七層者單次使用風險偏高,不推薦外用或內服。」book18.org
錢鐸捻著粉末的手指停了一下。那一小撮化靈散在他指尖被捻成了一個細細的圓錐。他把粉末攏回布袋裡,系上靈印,沒有說話。book18.org
顧執事輕輕哼了一聲。寧子涵聽見了這一聲,但沒有轉頭去看。哼聲不是驚訝,不是讚嘆,是某種瞭然於胸的無奈。book18.org
「第二個問題。」錢鐸把布袋收進袖子,直起身子。「藥材庫儲備靈品藥材銀霜草葉的來源,據我了解,藥材庫目前儲有三片。這幾片銀霜草葉的去向,你知道嗎?」book18.org
寧子涵把目光從錢鐸手指上收回來。這個問題不是考藥材,是在考立場。銀霜草葉的去向牽涉劉侗和採補道暗線,周佩靈之前說過三個月來沒有任何洗污染記錄。他如果回答「不知道去向」,藥檢員的資格就不成立,藥檢員的核心職責之一就是追蹤靈品藥材的流向。但如果他把真相說出來,就等於當著錢鐸的面指控執法隊內部有問題。book18.org
「銀霜草葉的去向,藥材庫的出庫記錄上應該有記載。」他頓了頓,把話頭轉向周佩靈,「周執事,請問出庫記錄上寫的是誰的簽字?」book18.org
周佩靈接過話,手指在竹簡上點了一下。「執法隊劉侗執事。三個月前調出,理由是『洗靈力污染』。但調出之後三個月內,藥材庫沒有收到任何一例洗污染的用藥回執。按規矩,調藥人需要在使用後七日內交回執,逾期三次以上,取消調藥資格。」book18.org
她把竹簡合上,目光從錢鐸轉向劉侗空著的那個蒲團。「劉執事今天沒來。」book18.org
錢鐸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的手指又在袖口上捻了捻線頭,動作很輕很慢。過了片刻他開口,聲音還是很平。「劉侗的事執法隊內部會查。這與今天的新人呈報無關。」book18.org
「無關嗎?」顧執事忽然插話。他一直低著頭在看紫銅小爐的火候,這時候抬起眼,目光從爐口移到錢鐸身上。「銀霜草葉是靈品中階藥材,南疆霧瘴區特產。如果按規矩用於洗靈力污染,洗過之後受污染者的經脈里會有銀霜草的涼性殘留。鑑定這種殘留,就是判斷污染有沒有真正被清洗的依據。你的被推薦人賀雲是神識道,測靈息他在行。但檢測藥材殘留、判斷藥性走向,這是藥檢員的專業。對藥檢員提出藥材去向問題,恰恰說明這一環節在體系內尚是空白。銀霜草葉哪裡去了、用在了誰身上、有沒有產生殘留毒副作用,這些事正需要一個正式的藥檢員來做。」book18.org
他看著錢鐸。「你說這與新人呈報無關,我問一句,如果藥材的去向都不算藥檢範圍,那除了鑑定品質,藥檢員還有什麼用?」book18.org
錢鐸與顧執事對望了很長時間,偏院裡安靜得只剩下靈泉池水汽凝成水珠滴回池面的細響。然後錢鐸點了點頭。「顧執事說得有道理。我收回剛才的話。」他轉向寧子涵,直接對新人發問,「那麼作為藥材庫的被推薦人,你現在認為,銀霜草葉的去向問題應該由誰來查?」book18.org
「藥材庫管庫存和記錄。執法隊管調查和執行。」寧子涵用平穩的語調答道,「藥材庫發現某筆調藥沒有回執,把記錄提交給執法隊,此後應由執法隊去追查。藥檢員的職責是鑑定藥材真偽和檢測殘留毒副作用。執法隊追查到用藥人之後,如果需要經脈殘留檢測,藥檢員才介入。」book18.org
他把話停在一個客觀的彙報點上,追加了最後一句。「鑑定師不查案。但鑑定結果可以成為查案的依據。」book18.org
錢鐸沒有再問。他把袖口上捻著的線頭輕輕擱下,往椅背上靠了靠,拿起竹簡上的狼毫筆,在面前的白絹上寫了幾個字。book18.org
周佩靈站起來。「交叉提問結束。三位執事投票。票數超過兩票者通過。」book18.org
顧執事先舉了手。「通過。藥材鑑定能力無誤,最後一個回答里,知道藥檢員和執法隊的職責邊界,比前面幾個問題加起來都重要。藥檢員不是萬能的。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才叫合格。」book18.org
周佩靈舉手。「通過。藥材庫正缺一個懂鑑定的人。」book18.org
錢鐸把狼毫筆擱在筆架上,手沒有舉起來,但也沒有再寫任何字。「藥材鑑定能力無異議。不過藥檢員正式設崗之後歸藥材庫還是執法隊管轄,這件事需要在下次執事堂月會上議定。」他頓了頓,「不反對。」book18.org
偏院裡的靈紋禁制暗了下去。交流會宣告結束。三個新人中,寧子涵拿到了藥檢員資格;丹房推薦的那個丹童展示項偏弱,沒有通過;賀雲拿到了執法隊靈息檢測員的候補資格,候補的意思是三個月試用期,期滿再投一次票。book18.org
交流結束後,眾人散去。顧執事夾著紫銅小爐經過寧子涵身邊時停了一步。book18.org
「你背的那三條金蟬蛻辨識要點,不是從舊手稿上看來的。」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百年前那個手稿我見過原件,上面只有縱橫紋一條。邊緣體液的冷暖和入肝經是你自己看出來的,這也不是藥房能學到的本事。」他把爐子換到另一隻手,「我不問你怎麼看出來的。但以後在錢鐸面前少提修行時琢磨出的獨得之秘。他要查的不是藥材。他要查的是你這個人。」book18.org
第20章 蘇荇的反撲book18.org
靈泉池交流會散場後,寧子涵沒有立刻離開偏院。他站在池邊,背靠著那面被靈泉水汽浸得發潮的青磚牆,看著最後一個蒲團被雜役收走。池水還在冒著淡藍色的霧氣,靈光石的光色從交流會時的亮藍調回了平時的暗黃。book18.org
他把手探進腰間儲物袋,靈力一催,袋口張開。裡面現在裝著銀匙、玉牌、紅繩、中品靈石、溫脈根、定元散、銀針和銅秤。八樣東西擠在一尺見方的空間裡,袋底鼓得有些緊,靈紋封口處微微發燙。下品儲物袋快裝滿了。他需要儘快換一隻中品儲物袋,但中品儲物袋在外門只有執事才能申領。book18.org
「寧子涵。」周佩靈的聲音從背後傳來。book18.org
她換下了執法隊制式青袍,重新穿上了那件素白長裙。袍領上的鐵灰色徽章摘了,手指上多了一枚玉戒,戒面是淡青色,隱隱有靈紋流轉。她走到他面前兩步停下,把一個巴掌大的布袋扔過來。book18.org
寧子涵接住。布袋很輕,幾乎沒重量。book18.org
「藥檢員的憑證。裡面是一枚銅印和一份聘書。銅印是藥檢專用章,以後你出藥檢報告要蓋這個章。聘書是執事堂蓋了靈印的正式文書,拿到聘書意味著從今天起你歸藥材庫直屬,不再受執法隊普通執事節制。劉侗管不了你。」book18.org
寧子涵解開布袋,掏出銅印。印鈕是一隻張嘴的獬豸,獨角,獸頭很小但雕得很細,連牙都一根一根能數清楚。印面刻著四個字:「藥檢正印」。銅印入手微涼,注入靈力之後印面會發燙,蓋在紙上的印痕會帶一縷極淡的靈光,無法偽造。book18.org
他把銅印和聘書收進儲物袋。儲物袋的靈紋封口被撐得亮了一下,然後暗下去。滿了。book18.org
「還有一樣東西,不是我的。」周佩靈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摺疊的桑皮紙,遞給他。「韓師兄讓我轉交的。他說你的儲物袋太小,他幫你找了一隻舊的。」book18.org
寧子涵展開桑皮紙,上面只有一行字:「溫脈根已收到。蘇荇今晚可能要來找我,我不會說。另:你儲物袋太小,我留了一隻舊的在你藥房地火爐後面,自己拿。韓。」book18.org
他把桑皮紙揉碎扔進靈泉池裡。碎紙在池水面上浮了幾息,被霧化的靈泉水汽浸透之後沉了下去。book18.org
「蘇荇今晚一定會動手。」周佩靈壓低聲音,「龍涎香斷了,韓師兄體內的采絲也清了。這筆帳她會算在你頭上。她現在還沒動手,只是在等你去藥房。」book18.org
「她在藥房。」book18.org
「對。而且不止她一個。」周佩靈把手指上的玉戒轉了一圈,戒面靈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在權衡要不要說更多。然後她說了:「錢鐸的外甥賀雲,交流會上沒拿到正職,只拿了候補。候補轉正的條件是獨立完成一次靈息檢測任務。我剛從執事堂檔案室出來的時候看到他被領去見了劉侗。如果要給你找一個由頭,什麼由頭最方便?」book18.org
寧子涵把目光從池水上移開,看向她。「采絲殘留。」book18.org
「對。蘇荇在你體內種過采絲,雖然你已經清乾淨了,但她可以咬定沒有清乾淨。只要賀雲用靈息檢測鏡掃你,掃到任何蛛絲馬跡都會算你的帳。採補道受害認定的那套流程一旦啟動,強制經脈檢查就擋不住了。」book18.org
「劉侗上次那批藥材出庫記錄還在你手裡。」book18.org
「在。但明天他可以直接越過藥材庫,由錢鐸以上層級直接授權開啟強制檢查。錢鐸在交流會上說他不反對你拿藥檢員資格,但他也說了管轄歸屬未定。一個歸屬未定的藥檢員,被人告了,執法隊有權先查再議。」周佩靈把雙臂交疊在胸前,看著池水倒映的靈光石。「你現在去藥房,蘇荇堵你。不去,她也早晚會找到你。兩種情況,總得選一樣來面對。」book18.org
寧子涵點了一下頭,往偏院門口走去。走到靈紋禁制邊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錢鐸到底在查我什麼。」book18.org
周佩靈在池邊的陰影里抬起頭,沉默了一陣才回答。「不是查你。是查『能鑑定南疆霧瘴區藥材的人』。你鑑定出了銀霜草葉的藥性,等於告訴他你能辨別採補道暗線的物資來源。上一次外門出現能這麼精準鑑定靈品藥材的人,是一個四年前的內門丹房執事。四年前那個人後來被調離了,調到南疆去了。」book18.org
寧子涵沒再問。他踏出偏院的靈紋禁制,走進外門的深巷。巷子裡夜霧已經漫起來了,遠遠能看見藥房屋檐下掛著一盞燈。book18.org
蘇荇在等他。book18.org
藥房的門的確敞開著。蘇荇坐在藥案旁邊的椅子上,翹著腿,手裡捻著一根沒點的龍涎香。和上次不一樣的是,她旁邊站著一個男人。那人身形魁梧,肩背厚實,手指卻修長得不協調。劉侗。book18.org
「藥檢員回來了。」蘇荇把香在指尖轉了一圈,「從今天開始要叫你寧檢了。我是不是該行禮?」book18.org
寧子涵走進藥房,從腰間儲物袋裡掏出銅印擱在藥案上。銅印底下的「藥檢正印」四個字在靈光石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蘇師姐有什麼事。」book18.org
「小事。」蘇荇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三步停下。「前一陣子我在外門收了一個採補道弟子,他體內的采絲標記沒了。采絲是我親手種的,從種到斷不超過五天。五天之內一個鍊氣四層自己能掐斷采絲?不可能。所以有人幫他。」book18.org
她側過頭看著寧子涵的眼睛。「幫他的那個人,也是採補道的嗎?如果不是,那就是非法雙修。外門規矩:採補道弟子與非採補道弟子雙修,每雙修一次,非採補道弟子體內就會殘留采絲的殘餘靈息。這種殘餘靈息肉眼看不到,但靈息檢測鏡能掃出來。」book18.org
劉侗從袖子裡掏出一面銅鏡。不是賀雲那面磨砂銅鏡,是另一面,鏡面很亮,能照出人臉,但鏡邊刻的不是靈息檢測的靈紋,而是採補道專用的「辨陰識陽訣」符文。這面鏡子能掃的不只是靈息,而是採補道靈力特有的殘留痕跡。book18.org
「執法隊靈息檢測鏡,可驗證被檢測者體內仍殘留採補道靈力殘餘。」劉侗把銅鏡擱在藥案上,「按規矩採補道受害認定一旦啟動,被檢測者須接受強制經脈檢查。檢查期間所有法器、丹藥、儲物袋由執法隊暫扣。如果查實經脈內確有異常,被檢測者須在規定時限內接受官方指定的採補道修士進行清理,不得私自藉助其他人。寧檢,請把你的儲物袋和銅印暫交我保管,準備接受檢查。」book18.org
寧子涵看了看劉侗擱在藥案上的銅鏡,又看了看劉侗那隻修長得不協調的手。他沒有伸手去解腰間的儲物袋。book18.org
「劉執事確認這是靈息檢測鏡?可否用我的藥檢銅印先驗一下這面鏡子的真偽。」他把銅印從藥案上拿起來,放在銅鏡邊緣。「外門執法隊靈息檢測鏡的標準製法,應當在鏡鈕底部刻有執事堂的編號,編號前三字對應發放年份。劉執事這面鏡子,鏡鈕底部有編號嗎。」book18.org
寧子涵把銅印壓在銅鏡邊緣,靈力從指尖注入印鈕。獬豸獨角亮了一下,銅印底部的「藥檢正印」四字在鏡面上投出一小片淡金色的印影。印影落在鏡面符文上,符文的筆畫開始扭動。book18.org
【法器分析,】book18.org
【名稱:辨陰識陽鏡(偽稱「靈息檢測鏡」)】book18.org
【品階:中品法器】book18.org
【功能:檢測持鏡者自身靈力在他人經脈中的殘留痕跡。檢測範圍僅限於持鏡者本人種入的采絲、採種、靈力標記,無法檢測其他採補道修士的靈力殘留。】book18.org
【真偽判定:偽造執法隊靈息檢測鏡。原鏡應為靈品下階,鏡面磨砂,符文刻於鏡背。此鏡鏡面光滑,符文刻在正面,屬辨陰識陽訣專用鏡。】book18.org
【類同法器參考:賀雲持靈息檢測鏡(真品)鏡鈕底部編號卯七三,執法隊制式靈息檢測鏡的標準製法為鏡鈕底部刻有發放年份與編號。】book18.org
「這面鏡子不是靈息檢測鏡。」寧子涵把銅印從鏡面上移開,印影消散後,鏡面符文恢復了原狀。「它是採補道弟子用來檢測自身靈力標記的辨陰識陽鏡。鏡面光滑,符文刻在正面,靈息檢測鏡的標準製法是鏡面磨砂,符文刻在鏡背。劉執事,你拿一面採補道專用鏡來給藥檢員做執法檢測,是拿錯了,還是手裡只有這一面。」book18.org
劉侗那兩隻指節修長的手指在銅鏡邊緣停住,指腹壓在符文上,沒有移開也沒有用力。他轉過頭看蘇荇,蘇荇手裡的龍涎香已經不轉了。book18.org
「鏡子是蘇荇給我的。」劉侗把手從銅鏡上收回來,在袖口上蹭了蹭指尖沾的銅銹,「她說這是執法隊標配。看來標配也有假的。」book18.org
蘇荇的臉終於變色了。她把龍涎香往藥案上一拍,香斷了,斷口整齊,裡面裹著的龍涎香粉末灑了一小撮在桌面上。「劉侗,你他媽,」book18.org
「蘇師姐。」寧子涵打斷她,把銅印收進儲物袋,從藥案底下抽出今天周佩靈給他的聘書,展開,擱在銅鏡旁邊。聘書上執事堂的靈印還沒幹透,在靈光石下泛著潮潤的紅光。book18.org
「藥檢員正式聘書。從今天起我歸藥材庫直屬,不受執法隊普通執事節制。你如果要對我啟動採補道受害認定,需要先向藥材庫提交書面申請,附上靈息檢測鏡的正式檢測記錄,不是這面。」他指了指聘書下方一行小字,「『執法隊檢測須使用執事堂統一配發的靈品下階靈息檢測鏡,鏡鈕底部須刻有發放年份編號。』規矩在聘書背面寫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蘇荇低頭看著聘書背面那行字,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抬頭看他,眼睛裡的飢餓感被一種更冷的東西取代了。不是恨,是重新估算。她把他從「可用的棄子」重新估成「不可忽視的對手」那一檔。book18.org
「藥檢員。」她把這三個字在舌頭上滾了一遍,「你查藥材可以。查人的事,早晚你會查到不該查的人身上。到時候你的聘書護不住你。」她把斷成兩截的龍涎香從桌上撿起來,攏進袖子裡,轉身走了出去。book18.org
劉侗還站在原地,那面辨陰識陽鏡還擱在藥案上。他的手指動了動,像是想去拿鏡子,又沒動。book18.org
「劉執事。」寧子涵把銅鏡從桌上拿起來,翻了個面,看向鏡鈕底部。鏡鈕底部沒有編號,只有一個用刀尖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劉」字。他把銅鏡放到劉侗面前的桌面上。book18.org
「這面鏡子你自己收好。下次執法隊內部查假鏡的事,我建議你在錢鐸面前主動說清楚,不要等別人替你開口。」book18.org
劉侗把銅鏡拿起來收進儲物袋,轉身走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沒有回頭,只偏了偏腦袋,露出半邊耳朵和一小塊下頜骨。book18.org
「鏡子是蘇荇給我的,但主意不是她出的。她沒那個腦子。」然後他跨出門檻,腳步聲消失在外門的巷子裡。book18.org
寧子涵獨自站在藥房地火爐前,把腳邊斷龍涎香粉末踩滅,然後從爐後面摸出了韓師兄留的舊儲物袋。袋口靈紋斷了兩處,但核心封存靈路還完整。他補好靈紋,把儲物袋系在腰間另一側。現在兩隻儲物袋,一隻舊的裝了韓師兄的東西,一隻新的裝了藥檢銅印和聘書。book18.org
他又從藥案底下翻出韓師兄今天給他的桑皮紙,在背面寫了幾行字:「採補道暗線的人已知我被盯上。你的龍涎香斷了,采絲也清了,蘇荇暫時不會動你。安心養丹田。溫脈根每次拇指大一塊,搗碎外敷,三天換一次。三個月你就能恢復。另:謝謝儲物袋。韓師兄。」book18.org
他把桑皮紙折好,塞進舊儲物袋裡準備明天轉交,然後熄了藥房的靈光石。book18.org
走出藥房門,他往弟子院方向走了一段路,過了執事堂之後忽然折向西北角,從舊石階上了後山。夜霧散了大半,石階上的碎石在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他走到那叢枯藤前面,撥開枯藤,沿小徑走到石屋前。book18.org
石屋門開著。沈寒枝還醒著,坐在石床上,膝蓋上攤著那本《經脈概論》。她旁邊放著一根銀絲紅繩,紅繩上又多編了一小段銀絲,不是舊的,是新的。book18.org
「你來了。」她把書合上,抬頭看著他。燭火下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在等他,是等了很久之後終於等到了的眼神。book18.org
「我來是因為有事要問你。」他把今天晚上的事全部說了一遍。蘇荇、劉侗、辨陰識陽鏡、錢鐸、賀雲的靈息檢測鏡編號卯七三。每說一句,她的表情就沉一分。book18.org
他說完之後,她把紅繩放在石桌上,站起來,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你要問我什麼。」book18.org
「四年前內門丹房有個執事,因為能精準鑑定靈品藥材被調到了南疆霧瘴區。這件事你有沒有聽說過。」book18.org
沈寒枝沉默了很長時間。月光從石屋的裂縫裡漏下來,落在她肩胛骨下方那塊已經褪成淡灰白色的凍傷印跡上。book18.org
「那個人姓陸。」她終於開口,「陸遠。內門丹房執事,金丹初期。四年前他在一次新人呈報會上鑑定了三味南疆藥材,其中一味就是銀霜草葉。那次之後不到一個月,錢鐸以上級執法隊的名義調他去南疆做藥材調查。他去的時候還是丹房執事,到了南疆半年後就調進了採補道暗線的藥材供應站。從此再也沒有消息。」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陸遠是我父親。」沈寒枝把這句話說得很平,但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凍傷最深的地方挖出來的。book18.org
第21章 陸遠book18.org
石屋裡很安靜。裂縫漏下的月光移到了沈寒枝腳邊,照在她赤著的腳背上。她的腳背很薄,皮下青色的靜脈若隱若現,三個月寒毒凍出來的蒼白還沒有完全褪盡。book18.org
寧子涵坐在她對面,沒有說話。他知道她還有話要說。book18.org
沈寒枝把素銀簪子從髮髻里抽出來,簪子在指尖轉了半圈,銀面上那幾道劃痕在燭火下閃了一下。她把簪子橫過來,指著簪尾內側一行極小的刻字。book18.org
「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他在去南疆之前托內門丹房的人給我帶了一封信。信只有一句話:『三個月內必有消息。』四年前的三個月已經過了四十三次。」book18.org
寧子涵接過簪子,湊近燭火。刻字只有米粒大,筆畫很細,不是刀刻的,是用靈力燒出來的:遠·甲辰年留。book18.org
「甲辰年。四年前。他在去南疆之前半個月刻的。」寧子涵把簪子還給沈寒枝,手指在碰到她手背時頓了一下。她的手很涼,不是平時那種正常的偏涼,是寒毒清退之後情緒劇烈波動導致的體溫驟降。book18.org
「你說錢鐸調走他,理由是什麼。」book18.org
「南疆藥材調查。理由是內門丹房需要一批南疆霧瘴區的特產靈藥,需要一個懂鑑定的人親自去選。」沈寒枝把簪子插回髮髻里,動作很慢,像是在整理頭髮,也像是在整理一段壓了四年的記憶。「他去了之後被安排在霧瘴區的採補道藥材供應站。那裡名義上是給外門採補道弟子供應洗靈力污染藥材的,實際上藥材從來沒有離開過南疆。銀霜草葉、化靈散、白蛭粉,這些全是南疆的特產。他一個金丹初期的丹房執事被調去做出庫記錄。」book18.org
寧子涵把她的話和他已經知道的信息拼在一起。四年前錢鐸以內門執法隊的名義調走陸遠,藉口是藥材調查,實際是把一個懂鑑定的人從內門丹房抽走,調進採補道暗線的藥材供應站。四年後錢鐸又在新人呈報會上追問銀霜草葉的去向,不是查案,是在試探他會不會成為第二個陸遠。book18.org
「你父親能鑑定南疆藥材的原因和我一樣。」寧子涵壓低了聲音。他說的不是問句。沈寒枝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你也是因為他才進合歡宗,進了外門後沒有拜入他的門下而是自己隱藏身份。」他繼續推測道。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沈寒枝把膝蓋上的《經脈概論》拿起來放在一旁,雙手交疊在膝蓋上,十根手指互相壓著,指節發白。「如果他還活著,為什麼四年不來消息。如果他死了,為什麼內門不公布。錢鐸調走他的時候有正式調令,也有接收記錄,只是藥材調查的期限沒有寫。沒有期限,就沒有逾期。」book18.org
寧子涵盤腿坐在地上,把白天發生的事又從頭到尾在心裡走了一遍。錢鐸在交流會上問他知不知道銀霜草葉的去向,又問化靈散的特性與毒理,這兩個問題不像是考題,更像是摸底。錢鐸在確認他到底鑑定到了哪一層,如果鑑定到了產地和用途,他就和陸遠一樣成了採補道暗線的威脅。book18.org
「錢鐸今晚讓劉侗拿辨陰識陽鏡來查我。」寧子涵慢慢說道,「蘇荇以為是她自己在報復我。劉侗說主意不是蘇荇出的,意思是錢鐸才是出主意的人。但錢鐸真查的不是經脈,是『我到底有沒有系統』。辨陰識陽鏡能掃出采絲殘留,如果掃出了殘留,說明我的雙修對象用了採補道手段,我就會被重新扯進強制檢查。挨完驗身後,所有東西,我的儲物袋、銀匙、銅印,都會被暫扣。到時候他要查的不是我的經脈,而是我能鑑定南疆藥材的能力來源。」book18.org
沈寒枝從石床上站起來。她走到石桌前,把韓師兄留下的三根銀絲紅繩並排擺好,紅繩之間還繫著昨晚三方靈力迴路時打的一個小結。她解開小結,把三根紅繩分成三根單獨放好。book18.org
「蘇荇是刀。」她轉過來看著寧子涵,月光照在她臉的一側,另一側被燭火的陰影遮得有些模糊。「劉侗是操刀的人。錢鐸是操刀人的靠山,而操刀人和靠山之上還有一個他們聽命的人,就是打我的那個人。內門採補道築基後期。這個人才是採補道暗線的真正掌控者。」book18.org
「這個人的身份周佩靈知道嗎。」寧子涵問。book18.org
「周佩靈肯定知道,但她不會告訴你。」沈寒枝翻出一本薄薄的手札,翻開其中一頁,頁面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寧子涵低頭看。是她的字跡,但比她平時的字更小更密,像是怕被人偷看一樣把每一個字的筆畫都壓到最省墨的程度。book18.org
手札上寫著:「外門採補道藥材調出記錄:銀霜草葉三次(無回執),化靈散五次(回執僅一次,簽名人:劉侗),白蛭粉兩次(無回執)。」藥材數據後面是一段被重點標註的人名:「內門採補道築基後期疑似三人:陳峒、盧明遠、段伏崖。三人均為錢鐸舊部。段伏崖四年前曾赴南疆。寒鐵尺持有者:未知。」book18.org
寧子涵看著段伏崖這個名字,又看著她這一手密密麻麻的字。三個月來她不是躺在草料棚里等死,而是在等死的同時一筆一筆記下她能找到的所有線索。book18.org
「陳峒和盧明遠都在內門外執事堂供職,有公開日程表。段伏崖沒有公開日程,也不住內門弟子院。我查過他,只查到四年前他和陸遠同時被調去南疆。他是去『護送』,陸遠是去『調查』。護送的人回來了,調查的人沒回來。」book18.org
寧子涵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石屋門口。門外的松脂味被夜霧浸得很淡,遠處的外門燈火只剩幾盞零星的暗黃光點。韓師兄的丹田外壁在恢復,他的儲物袋在腰間微微發燙,靈力補充順暢之後儲物袋的靈紋會自動溫養袋內物品。book18.org
「韓師兄今晚碰到蘇荇了。他說自己擋得住。」他忽然說道。book18.org
「他擋不住蘇荇,但他能擋住話。」沈寒枝把紅繩和手札一起放進腰間儲物袋裡,然後走到他背後,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他幫我的時候受過采絲,他知道被人從經脈里往外抽靈力是什麼感覺。他不會說。但你現在的問題不是韓師兄會不告訴蘇荇,也不是劉侗拿假鏡子來驗你。是錢鐸下次會用什麼理由來查你。」book18.org
第22章 石屋夜話book18.org
沈寒枝的手還搭在寧子涵肩膀上。石屋裡很靜,靜到能聽見燭火燒灼燭芯的細微聲響。月光從屋頂裂縫漏下來,在她手背上畫了一條細長的銀線。她把手從他肩膀移開,轉身走回到石床邊,床上的乾草在她身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坐在床沿上,抬頭看他。book18.org
「你今晚別走了。」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但不是在徵求意見。book18.org
寧子涵靠在石屋門框上。夜風從枯藤小徑的方向灌進來,帶著松脂的苦味。他把門掩上,石屋裡只剩下燭火和月光。「錢鐸明天會查什麼。」book18.org
「不知道。但不管他查什麼,你明天需要一個穩得住的丹田。」沈寒枝把素銀簪子從髮髻里抽出來,頭髮散在肩胛骨兩側。簪子擱在燭台旁邊,和昨晚一樣,銀面上那幾道劃痕在燭火下閃著細微的光。「你丹田外壁的裂紋剛連成片不久,鍊氣五層的靈力還不算穩。如果今晚不擴脈,明天被錢鐸面對面施壓的時候靈力一亂,裂紋會重新裂開。」book18.org
寧子涵看著她,沒有動。book18.org
「你脫了外袍過來吧。」她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蜷了一下。「今晚只擴脈不沖瓶頸。慢一點,穩一點。」她說著,把衣帶一圈一圈慢慢鬆開,「而且今晚沒有韓師兄等在外面計時。今晚只有我們兩個人。」book18.org
寧子涵把外袍解下來,疊好,放在床尾。他的儲物袋和舊儲物袋並排擱在石桌上。他轉過身,抬手托住她的一側臉頰。手掌貼著她的顴骨,拇指蹭過她眼角。她閉上眼,頭微微側了一下,往他掌心裡靠了靠。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按在她肩胛骨下方那塊凍傷印跡上。印跡已經褪成了極淡的灰白色,邊緣在溫脈散的修復下開始變得模糊。他的靈力從掌心滲進去,沿著手三陰經走了半圈。經脈通暢,沒有寒毒殘餘,凍傷舊痕也癒合了七八成。book18.org
「你每次都先摸這裡。」沈寒枝沒有睜眼。book18.org
「因為這裡傷得最深。你不肯說的內門築基後期打了你一鐵尺,你爹被他困在南疆。這筆帳早晚要算。但算帳之前得先把經脈養好。」他把手從她肩胛骨上移開,低頭吻了她的眉心。book18.org
她平時被親這裡會輕輕皺一下眉,這次沒有。眉頭很松,眼睛閉著,睫毛在燭火下投了兩片極淡的陰影。他順著鼻樑往下親,嘴唇在經過她鼻尖時停了一瞬,然後含住她的下唇。她的嘴唇比以前更軟,溫度也比以前更暖。她張開嘴,舌尖迎上來,和他的纏在一起。她的手抬起來摟住他的後頸,十根手指插進他髮根里。book18.org
他把她慢慢放倒在石床上。乾草在她身下鋪開。他俯下身,嘴唇從她嘴角滑到耳根。她的耳根很敏感,上次在草料棚他就發現了,不是經脈敏感,是她自己天生的。他用舌尖輕輕刮過耳後那一條細小的靜脈,她發出一聲很輕的鼻音,腿蜷了一下。book18.org
「你上次沒碰這裡。」她的聲音有點喘。book18.org
「上次是導引。後來是擴脈。今天是碰你。」他把手從她腰側往下滑,掌心貼著她大腿外側,一寸一寸往下摸。她的腿很直,皮膚在燭火下泛著一層很淡的光澤,大腿內側的經脈跳得很快。他用拇指按在她大腿內側最跳的位置,足三陰經在腿內側的分支。book18.org
靈力從拇指滲進去,很輕,不是浸泡經脈的強度,只是普通的溫度傳遞。她的腿輕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他把她的裡衣從肩頭褪下來,整件裡衣滑到腰間,露出她的上半身。鎖骨突出,乳房的弧度不大但線條勻稱。腰側還殘留著凍傷的淡灰色印跡,但比前幾個晚上又淺了幾分。乳尖在接觸到燭火光的時候收緊,顏色還是淡粉的。book18.org
寧子涵的手掌貼上她鎖骨之間那個凹陷處,掌心感受到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至少兩成。他低頭含住她右邊乳頭,舌尖在乳尖上打了一個小圈。她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手從他後頸移到他肩胛骨上,指甲掐進皮膚。book18.org
「敏感度還是高。」他低聲說。book18.org
「上次說了,擴脈期間經脈壁充血,敏感度比平時高至少五成。不是寒毒的問題,是你的問題。」book18.org
「我的問題?」book18.org
「你每擴一次脈,我的經脈就適應一次。適應之後下次就更敏,嗯。」話沒說完,他又含了一下。這次是左邊。她的左手扣在他肩膀上,手指收緊,指甲在皮膚上留下幾個淺淺的月牙印。他沿著她的小腹往下親,嘴唇在她的肚臍下方停了一瞬。那個位置的皮膚很薄,底下是丹田入口,靈力在這裡匯聚。他把嘴唇貼上去,呼出的熱氣打在她丹田上。她的腹部微微收縮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嗯」。book18.org
然後他的嘴唇繼續往下移。book18.org
她的褻褲還穿著。他把手掌按在她陰戶上,隔著薄薄的布料,掌心剛好壓住整個外陰。他沒有揉,只是壓著。靈力從子宮內壁滲透出來滲進她的外陰經脈。那些經脈很細很密,對靈力極其敏感。她的腿猛地夾緊了他的手,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低低的呻吟。book18.org
他把她的褻褲往下褪。褻褲從腿根滑到膝蓋,再從膝蓋滑到腳踝。她抬了一下腳,讓他把褻褲徹底脫下來。現在她全身只剩腰間堆著的那件裡衣。book18.org
寧子涵俯下身,把嘴唇貼在她大腿內側。她的大腿內側皮膚很薄,底下的經脈跳得又快又密。他順著經脈往上親,親到腿根的位置停了下來。她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打在她最敏感的位置上,腿開始輕輕發抖。book18.org
他把嘴唇貼上她的陰戶。book18.org
舌尖從陰唇之間滑進去,輕輕刮過陰蒂。她的身體像被電打了一樣猛地彈起來,腰往上弓,嘴張著但沒有聲音,不是不想出聲,是失控到嗓子眼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舌尖繼續在陰蒂上打著極小的圈,同時兩根手指探進陰道口,只進了第一指節。她的陰道內壁很熱、很濕,經脈壁貼著他的手指輕輕跳動著。book18.org
「你,你用嘴,」她的聲音是斷的。book18.org
「不行嗎。」他抬起頭。book18.org
「你繼續。」她把頭往後仰,脖子上的喉線繃成一條好看的弧。鎖骨上全是細密密的汗珠。book18.org
他的嘴唇重新覆上去。舌尖靈活地在陰唇之間滑動,每一下都讓她的身體輕輕顫抖。她不是沒有經歷過情慾,但嘴上的溫度與觸感和手指完全不同,更熱、更軟、更有力。他能感覺到她的陰蒂在舌尖下充血挺起,陰道口不住地收縮分泌出更多濕熱液體,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清淡甜腥的氣息。book18.org
他的手指繼續在陰道內壁輕輕按壓,找到她最敏感的那一小塊稍微粗糙的區域,同時舌尖不斷在陰蒂上打轉。她的呼吸驟然變得又急又碎,腿夾緊了他的頭,手指插進他頭髮里,不是推是抓,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book18.org
「別停,快到了,別停,」book18.org
他沒有停。手指在她體內輕輕勾了一下,同時舌尖在陰蒂上用力一壓。她清楚地感覺到一股巨大的熱流從小腹炸開沿著脊椎直衝頭頂。那一瞬間她的視線是白的。陰道劇烈收縮夾緊了他的手指,一股熱液從深處湧出來打在他的嘴唇上。他嘗到了她高潮的味道,微咸,微甜,帶著她身體深處最乾淨的氣息。book18.org
她的身體慢慢從弓起的狀態松下來癱在乾草上,腿從他肩膀上滑下來,呼吸又重又亂。鎖骨之間紅暈漫成一小片晚霞,大腿還在輕輕打著顫。他把她下巴上沾著的汗擦乾淨,低頭吻住了她。book18.org
她嘗到了自己在他嘴唇上的味道。瞳孔還散著,指尖搭在他手背上,輕輕畫了一個圈。book18.org
寧子涵把自己脫乾淨。陰莖已經硬了很久,龜頭脹得發亮。他跪在她腿間,把她的腿分開。她的大腿內側還在輕輕顫抖,皮膚上還殘留著高潮之後毛細血管擴張帶來的溫熱。他把龜頭抵在她的陰道口,陰唇之間已經很濕很滑,龜頭在上面磨了一下占滿她的分泌物。然後推進去。book18.org
這次進得比之前幾次都慢。不是因為阻力大,是因為近來的關係進展讓他覺得沒必要急,也因為她剛才高潮了一次身體還處在敏感期過後的鬆弛狀態。他想要她感受每一寸被填滿的力度。冠狀溝刮過陰道口,她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腿夾在他腰側。他再往裡走,走到三分之二時停了一下,龜頭頂在陰道內壁那個稍微粗糙的小區域上,又稍加力度,才慢慢推到底。book18.org
她體內是熱的、濕的、滑的,緊緊含著他。陰道內壁貼著他的陰莖輕輕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更多分泌物的湧出。分泌物順著他的陰莖往下淌,在她臀下打濕了一小片乾草。book18.org
他開始動。慢進慢退,每一次推進都讓她發出一聲悶悶的鼻音。不是疼,是被頂到了某個說不上名字但很舒服的深處,像有人從身體最裡面往外按了一下。每一次撤退都讓她體內的柔軟皺褶裹著莖身一路往前吸,像是怕他離開。book18.org
「今晚,」她喘著,手扣在他肩膀上,「今晚只擴脈不沖瓶頸。」book18.org
「記得。慢一點,穩一點。」book18.org
他把手從她胯骨上移開,按在她丹田上。靈力從掌心滲進去,順著手三陰經往下走,走到陰道內壁。她的靈力迎上來和他的靈力裹在一起。不是上次那種純自然的融合,兩個人已經雙修過多次,經脈間的頻率幾乎完全同步。兩道靈力一接觸就自動形成閉環,不需要導引、不需要試探、不需要等。靈力融合度比上次更高,閉環在紅繩輔助之前就自己穩定了。book18.org
【閉環建立。靈力融合度:很高。當前迴路穩定。本次雙修方向,經脈擴展,非瓶頸衝擊。】book18.org
兩個人同時動。他的陰莖在陰道里進出,她的陰液和靈力一同湧上來,在陰道內壁上形成一層極薄的溫液膜裹著他。每一次推進都把靈力往他經脈壁深處推,每一次撤退都把靈力從經脈壁回彈的力量收回她的丹田。擴脈的感覺在這一次變得非常清晰。他能感覺得到經脈壁在輕微發脹,不是受傷的脹,而是類似溫水泡豆子慢漚慢發的那種脹,組織在緩慢擴張,每一次回縮都比擴張前寬上半厘。book18.org
沈寒枝把綁著紅繩的左手按在他胸口上。紅繩上的銀絲在兩個人的靈力共振下發出持續而柔和的暖黃光。她抬起頭,看著自己的手在他胸口上輕輕起伏,隨著他的動作呼吸越轉越急。他低下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今天沒吃止血散,也沒封堵丹田。乾乾淨淨進來的。」她的聲音已經被喘息打斷了多次。不再是那種在情慾里還能保持冷靜的穩定語調,而是放開了的、軟下來的、帶點不自覺鼻音的聲音。book18.org
「嗯。乾乾淨淨進來的。」他俯下身,胸口貼著她的乳房。皮膚貼皮膚,心跳貼心跳。她沒有閉眼,一直看著他的臉。這個姿勢很親密,身體貼在一起,各種微妙的小反應都藏不住。她能感覺到他腹肌收緊時帶動小腹皮膚的微顫,他也能感覺到她乳尖在他胸口由軟變硬再從硬變軟的細微變化。book18.org
他把她往上託了托,讓她的腰更貼近自己,然後繼續推進。動作從慢進慢退變成了更密集的節奏,但幅度不大,每一次都剛好刮過那個粗糙區域,讓她陰道里的柔軟皺褶層層陷落又層層鬆開。她的手指從他胸口移到他後背,指甲在皮膚上劃出幾道淺淺的紅印。book18.org
「快到了。」她仰著脖子閉上了眼。從鎖骨到耳根全紅了。體溫比平時高了不少。呼吸從急促變成長長的吸氣和不規律的短呼。腿夾在他腰側越來越緊,陰道收縮頻率越來越快。book18.org
他按著她的胯骨,快速抽送了三下,深深噴在最裡面。精液打在宮頸口深處的暖軟位置,而她的陰液幾乎在同一瞬間湧出來澆在龜頭上。兩股液體在深處融合,靈力峰值炸開。book18.org
【靈力峰值強度:中上。融合度:很高。】book18.org
【衝擊路徑已自動選擇,經脈壁擴展。】book18.org
【擴脈進度:手三陰經展開度已逾五成半,向六成接近。靈力流速較昨晚又提一成。經脈壁進入擴展期,建議繼續以低強度閉環短暫維持,以免回縮。】book18.org
他停在她體內沒有拔出來,讓閉環繼續維持低強度運轉。她的陰道還在輕輕收縮,斷續地伴隨靈力的緩慢回流帶著精液的餘溫。高潮過後的藥力餘韻像是泡在一池溫泉水裡,暖洋洋、慵懶、不想動。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睜開眼,把綁著紅繩的左手從他胸口移到他臉頰上。指尖在他顴骨上輕輕划過,擦掉一滴汗。book18.org
「擴了接近六成了。再擴一次就能到六成。到了六成,鍊氣五層的靈力在經脈里跑就不會澀了。」book18.org
他把她的手從臉上拿下來,十指扣在一起。book18.org
「以後每次來這裡,你也別忘了。」她仰起臉看著他,瞳孔深處有燭火的倒影在微微晃動。「不是來做事,也不是來擴脈。就是待著。可以嗎。」book18.org
第23章 釜底抽薪book18.org
寧子涵是在雞鳴時分離開石屋的。沈寒枝還在睡,乾草在她身下壓出了一個舒服的身體弧度。昨晚擴脈消耗了她的靈力,也放鬆了她繃了三個月的神經。他沒叫醒她,把石桌上的儲物袋系回腰間,輕手輕腳帶上了石屋的門。book18.org
下山的路不長,但每一步他都走得很穩。昨晚從沈寒枝口中聽到的陸遠經歷和採補道暗線的全貌,讓他把之前零散的信息串成了完整的脈絡。四年前陸遠在新人呈報會上鑑定銀霜草葉,被錢鐸以上級執法隊名義調往南疆,段伏崖以「護送」身份陪同前往。護送的人回來了,鑑定的人從此杳無音信。四年後,同一個錢鐸在新人呈報會上試探他,不是考藥材,是在摸底,確認他會不會成為第二個陸遠。book18.org
回到弟子院時天剛蒙蒙亮。寧子涵在門口站住。門縫底下塞著半張桑皮紙,紙邊撕得不齊,上面壓了一小塊靈印封泥。他彎腰撿起來,就著晨光辨認紙上的字。book18.org
字跡潦草但有力,是韓師兄寫的:「蘇荇昨晚找了我三次。我都說不知道。天快亮時劉侗親自來了一趟,帶了靈息檢測鏡掃描我體內。采絲已清、龍涎香已斷,他掃不出東西。但劉侗走的時候對我說了一句話,『讓那個藥檢員自己小心,錢鐸今天要查他的藥檢資格。』」book18.org
寧子涵把桑皮紙揉碎,走進房間。他在床上坐了一盞茶的工夫,把儲物袋裡東西全部倒出來。銀匙、玉牌、紅繩、中品靈石、溫脈根、定元散、銀針、銅秤、藥檢銅印、聘書。十樣東西攤在床上,他把它們一樣一樣重新裝回儲物袋,每裝一樣,腦子裡過一遍對應的應對方案。裝到玉牌時他的手停了一下。周佩靈的玉牌在採補道面前能擋一時,但錢鐸要從藥檢資格入手,玉牌護不了資格本身。book18.org
他需要去一個地方。book18.org
辰時。執法隊藥材庫。book18.org
藥材庫在執事堂東側,是一間獨立的石砌屋子,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門上嵌著一塊靈紋禁制,非藥材庫直屬人員進不去。寧子涵到的時候鐵門開著,周佩靈正蹲在門口的一隻木箱前,手裡捏著一本出庫記錄簿。book18.org
「錢鐸的手令已經到了。」她沒有寒暄,「執法隊今早提交了一份藥檢員資格複審申請,理由是你的藥檢銅印未經執法隊備案。」book18.org
寧子涵從儲物袋裡掏出銅印。「藥檢員歸藥材庫直屬,銅印由藥材庫發放,不需要執法隊備案。」book18.org
「錢鐸找了一個空子。藥材庫之前沒有專職藥檢員,聘書格式是參考執法隊聘書模板的。模板上有一行附註:『需經執法隊備案後生效』。這行字在你聘書上是小字,不仔細看會忽略。」周佩靈站起來,把她剛翻出來的舊聘書模板遞給他。book18.org
寧子涵接過舊模板,掃了一遍,目光落在那行附註上。字確實是小字,確實寫在了最底下一行。這行附註不是臨時加的,四年前就有。陸遠的聘書上一定也有同樣一行字。四年前陸遠被調往南疆,第一步就是從備案資格入手的。book18.org
「備案能補嗎。」book18.org
「能補。但錢鐸附了一個條件:備案須由執法隊副總管親自主持藥材鑑定複審。複審通過,備案自動生效。審核未通過,取消藥檢員資格。」周佩靈壓低了聲音,「複審地點不在藥材庫,也不在偏院。他定在執法隊內堂。」book18.org
執法隊內堂。錢鐸的地盤。book18.org
「複審幾味藥。」book18.org
「三味。他親自出題。」周佩靈把出庫記錄簿合上,「另外告訴你一件事。今天拂曉時分,劉侗帶著賀雲去了錢鐸的院子。賀雲是神識道,靈息檢測鏡能掃出經脈異常。他的鏡子是真貨。」book18.org
寧子涵把銅印收回儲物袋。錢鐸的盤算很清晰:以備案手續不全為由啟動複審,複審地點設在執法隊內堂,三味藥材由錢鐸親自出題,出了什麼藥、有毒無毒、檢測標準怎麼定,全是錢鐸說了算。賀雲在旁邊拿靈息檢測鏡盯著他做鑑定,隨時可以打斷說檢測到異常。複審一失敗,藥檢員資格被取消,銅印和聘書由執法隊暫扣。暫扣之後,他的一切身份優勢蕩然無存。book18.org
「劉侗昨天拿辨陰識陽鏡來驗他的采絲標記,被我用假鏡駁了回去。今天錢鐸不驗經脈了,改驗資格。驗資格不需要假鏡當道具,公文上的程序空子已經夠了。」寧子涵理清了這個關係。「賀雲要做什麼,你猜到了嗎。」book18.org
「神識道的靈息檢測鏡有一個功能,叫『靈力溯源』。如果被檢測者鑑定藥材時用了非正常的靈力輔助手段,比如神識外掛、器靈輔助、或系統類傳承,靈息檢測鏡能捕捉到靈力輸出的異常波動。賀雲不是來協助複審的,他是來找你的靈力異常的。」周佩靈把鐵門上的靈紋禁制重新激活,轉過身,語氣冷下來。「陸遠當年被調往南疆之前,也經過一次複審。複審之後不到七天他就被調走了。四年後同樣的招對同樣的人用了一遍。錢鐸查的不是你的鑑定能力,他要查的東西你自己清楚。」book18.org
寧子涵清楚。錢鐸要查的是他為什麼能鑑定南疆藥材。四年前陸遠能鑑定,被調走之後查出了什麼他不知道。但四年後他也能鑑定,錢鐸不會放過任何絲線索,尤其在大戰前夕。book18.org
「複審定在什麼時間。」book18.org
「申時。今天下午。」周佩靈伸手把一塊溫熱的玉簡拍在他掌心,「你還有不到三個時辰。這塊玉簡是藥材庫的備查檔案,裡面有四年來所有靈品藥材的出庫記錄,包括銀霜草葉的三次調出和劉侗簽名。也許會有用。」book18.org
寧子涵把玉簡收進儲物袋。儲物袋的靈紋封口被撐得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滿了。他轉身往外走時,周佩靈在背後叫住他。book18.org
「如果錢鐸的複審是局,不管三味藥是什麼,你都可能過不了。他已經準備了半年,從你第一次在藥房露鑑定能力開始,他的質疑就盯上你了。」她頓了頓,「如果真的失敗,藥檢員資格被取消,銅印和聘書被暫扣,你會怎麼辦。」book18.org
寧子涵站住了。他轉過身。「你們執法隊複查時,還要不要藥材鑑定的人。」book18.org
「你能在外門繼續待下去的話,藥材庫當然還要。」book18.org
「那就夠了。錢鐸可以取消我的資格,但他消不掉我能鑑定的能力。給的時間很緊,我先去查執法隊內堂的地形。」他大步穿過執事堂門前的石階,身影消失在巷口。book18.org
第24章 複審book18.org
申時。執法隊內堂。book18.org
寧子涵在門口站了片刻,把內堂的格局掃了一遍。堂內不大,三丈見方,四面石壁沒有任何窗戶,只有屋頂嵌著兩塊靈光石。光線很暗,暗到正常人需要眯眼才能看清對面人的表情。石壁表面覆蓋著一層極細的靈紋網絡,紋路呈青灰色,每隔幾息就有一道微光從紋路一端流到另一端。神識道布下的禁制,專門壓制神識外探,築基期以下神識在這裡出不了識海。book18.org
內堂正中是一張鐵木長桌,桌面坑坑窪窪,舊傷疊新傷。錢鐸坐在長桌後面,面前攤著三隻布袋,袋口封著靈印。賀雲站在他左側,懷裡抱著那面靈息檢測鏡,鏡面磨砂,鏡鈕底部刻著卯七三。劉侗站在右側,手裡沒有東西,但他站的位置很特別,不是正側方,是側後方,剛好卡在寧子涵和門口之間。book18.org
周佩靈已經在了。她坐在長桌左側靠牆的位置,膝上放著一卷竹簡。她的表情很平,但手指在竹簡邊緣輕輕敲著。book18.org
「藥檢員寧子涵到場。」錢鐸沒有寒暄,他的聲音在神識道禁制的壓制下顯得格外低沉,「藥材庫聘書模板附註載明,藥檢員資格需經執法隊備案。備案程序缺失,現啟動複審。複審三味藥材,全部由我出題。通過即備案,不通過取消資格。」book18.org
他把第一隻布袋的靈印揭開。「第一味。」book18.org
寧子涵走上前,解開袋口。裡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粉末,顆粒粗細不均。和上次交流會上錢鐸給他看的那撮化靈散幾乎一模一樣。他把粉末倒在掌心裡,低頭聞了一下。苦中帶麻,龍涎香的氣味很淡但確實存在。靈力從指尖探進去。book18.org
系統彈出分析。book18.org
【藥材分析,】book18.org
【名稱:化靈散(加工品)】book18.org
【成分:與上次產品完全一致,冬枯草、靈獸脊柱骨粉、中品靈石碎屑】book18.org
【品階:靈品下階】book18.org
【藥性:烈,入任脈、督脈局部節點】book18.org
【毒性:明確。經脈壁表層損傷,三次以上不可逆硬化。修為低於鍊氣七層者高風險。】book18.org
【附加信息:本批化靈散中龍涎香含量比前次樣品高約一成。龍涎香濃度升高意味著靈力傳輸效率提升,也意味著白蛭粉等丹田啃噬型毒素的使用門檻降低。】book18.org
寧子涵把粉末倒回布袋。上次他在交流會上回答了化靈散的藥性和毒性,錢鐸聽完沒有追問。今天錢鐸又重新拿出同樣一味藥,不可能只是重複考題。book18.org
他把布袋放在桌上。「這撮化靈散是上次的升級品。龍涎香濃度至少比之前的高了一成。龍涎香濃度升高,意味著它能搭配使用的毒素範圍更廣,比如白蛭粉這類丹田啃噬型毒素的使用門檻會降低。」book18.org
顧執事的眼神變了一下。不是驚訝,是確認。他在交流會上哼的那一聲,化靈散和採補道暗線的關聯他心知肚明。錢鐸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一下,沒有評價,直接揭開了第二隻布袋的靈印。book18.org
「第二味。」book18.org
寧子涵解開袋口。裡面是一根細長的銀針,針身中空,尾部有一個極小的液囊。液囊已經乾了,但囊壁上殘留著一層淡綠色的結晶。他把銀針湊近靈光石,指尖從液囊內側刮下一小片結晶,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不是藥材,是法器。但法器的液囊里曾經裝過藥液。book18.org
【物品分析,】book18.org
【名稱:銀脊汲藥針】book18.org
【品階:下品法器】book18.org
【用途:醫療用法器。用於從體表經脈節點將藥液直接注入經脈深處,通常用於口服藥物無法到達的深層經脈凍傷或寒毒附著點。】book18.org
【液囊殘留物分析:銀霜草葉煎液。濃度極高,未經配伍乾薑、桂心。煎液單獨以高濃度注入經脈,寒性過強,可導致肺經局部凍結。】book18.org
【附加信息:此銀針液囊中殘留的銀霜草葉煎液,產地特徵與藥材庫那批南疆霧瘴區銀霜草葉相符。靈息殘留特徵一致。】book18.org
寧子涵把銀針輕輕放回布袋裡。銀針本身不是藥材,是醫療法器。但液囊殘留的銀霜草葉煎液,產地和藥材庫那批南疆貨一致。這枚銀針一旦使用,肺經凍結的後果與沈寒枝當時的症狀完全吻合。錢鐸拿這枚銀針出來,不是在給他出考題,是在試探他能從法器和殘留物中分析出多少內幕。book18.org
「銀脊汲藥針。下品法器,用於將藥液直接注入深層經脈。液囊里殘留的是銀霜草葉煎液。濃度很高,而且沒有經過乾薑桂心配伍。如果直接用這種濃度注入經脈,寒性會凍結肺經。銀針本身無害,但液囊里的煎液一旦被錯誤使用,造成的症狀和經脈凍傷一模一樣。」book18.org
錢鐸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不再敲了。他沉默了幾息,然後解開了第三隻布袋的靈印,但手沒有離開袋口。book18.org
「第三味。」他的手壓在布袋上,袋口只開了一條縫,看不到裡面是什麼。「在鑑定第三味藥之前,賀雲需要先做一次靈息檢測。執法隊規定,藥檢員在鑑定高品階藥材時,需要確認檢測環境沒有被神識或靈力異常干擾。」他的目光越過布袋,落在寧子涵臉上。「寧檢,配合一下。」book18.org
賀雲從長桌左側繞過來,把靈息檢測鏡平放在寧子涵面前。鏡面磨砂,鏡鈕底部刻著卯七三。他的靈力注入鏡鈕,銅鏡表面亮起一層淡青色的光。靈息檢測鏡的光在寧子涵身上掃過,鏡面顏色從淡青變成淺黃,再到淡白。沒有紅光,沒有異常波動。book18.org
「靈息正常。」賀雲把銅鏡收回去。他的聲音很平,但在收鏡的時候抬頭看了寧子涵一眼,那一瞬間寧子涵察覺到賀雲掌心還有第二層感應靈力的餘韻在微微震顫,不是靈息檢測鏡,是《入神契》的契印。神識道入侵識海後留下的印記。賀雲剛才不是在做靈息檢測,他是在借檢測之名布契印。契印沒有成功,系統本身就是上古傳承器靈,對神識入侵天然免疫。但賀雲的手在收回銅鏡時頓了一下,他感覺到了那股反彈。他的契印不但沒有種下去,反而被系統彈了回去。book18.org
錢鐸把壓在布袋上的手移開。「第三味藥,鑑定。」book18.org
寧子涵解開袋口,往裡看了一眼。是一枚指甲大的灰黑色藥丸,表面坑坑窪窪,邊緣泛著暗綠色的不正常光澤。他把藥丸湊近鼻尖,苦味中帶著極淡的麻舌感。白蛭粉,龍涎香,麻舌草。成分和他之前幫韓師兄鑑定的那顆毒藥一模一樣,但這顆的外層裹了一層薄薄的蠟封。蠟封的作用是延緩藥力釋放,讓啃噬過程從幾天拉長到幾十天,更難被發現。book18.org
【藥材分析,】book18.org
【名稱:白蛭噬田丹(加工品)】book18.org
【成分:白蛭粉、龍涎香、麻舌草提取物、蜂蠟封層】book18.org
【品階:靈品下階(毒丸類)】book18.org
【藥性:陰寒,入丹田外壁】book18.org
【作用:蜂蠟封層延緩白蛭粉釋放速度,啃噬周期從七天拉長到約四十天。龍涎香持續傳輸被啃噬的靈力給下藥者。麻舌草掩蓋白蛭粉苦味。】book18.org
【毒性:極強。丹田外壁被緩慢啃噬殆盡後,修為全廢。】book18.org
【附加信息:此藥丸的蜂蠟封層融化速度受溫度影響。服用者體溫越高,蠟層融化越快。發熱時啃噬速度加倍。此批藥丸與韓師兄所服那顆為同一批產品。】book18.org
寧子涵把藥丸放回布袋,系上袋口。白蛭噬田丹。蜂蠟封層延緩釋放,啃噬周期四十天。他在心裡把這幾個關鍵信息點排好順序,覺得有必要先簡要概括其作用機制,然後再展開毒性與同一批產品的特徵陳述。book18.org
「白蛭噬田丹。成分是白蛭粉加龍涎香加麻舌草,外層裹了蜂蠟封層。普通含白蛭粉的毒藥啃噬丹田周期約七天,這顆裹了蜂蠟封層之後釋放速度被延緩,啃噬周期拉長到四十天。毒性極強。龍涎香把啃噬下來的靈力傳給下藥者。」他停了極短的一瞬,盯住錢鐸的眼睛切入重點,「韓師兄被喂的那顆是不帶蠟封的,啃噬周期七天。這一顆帶蠟封,四十天。」book18.org
錢鐸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book18.org
賀雲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白絹,展開,平放在長桌上。白絹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蠅頭小楷,每個字只有米粒大,但字字清晰,整整齊齊排滿了大半張白絹。他看向寧子涵。book18.org
「這份材料是錢副總管委託執法隊情報組整理的,請寧檢當面看完。材料上寫的是你在過去十天內與沈寒枝、韓某二人的所有雙修記錄。包括時間、地點、靈力迴路方向和每人的靈力消耗與異常波動的對比分析。」他頓了頓,繼續把話說下去,「第一場雙修採集的正是寧檢自己的狀態數據,斷絲後靈力流速突增、瓶頸提前破開、采絲清除效率遠超正常修士。第二場比第一場更詳盡。第三場加上韓某的三方迴路。每一場的靈力峰值走向、對方陰液濃度、雙修後雙方經脈變化,都記錄在這裡。」book18.org
寧子涵低下頭,把白絹上的記錄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第一場草料棚雙修,采絲清除後靈力流速突增約四成,瓶頸提前鬆動。第二場後山石屋擴脈雙修,靈力峰值比第一場強了近兩成,沈寒枝凍傷舊痕在峰值衝擊下提前癒合。第三場三方迴路,白蛭粉清除同時完成擴脈,靈力峰值分配精確到幾乎零浪費。book18.org
每一條記錄旁邊都附著一行小字:「疑似藉助外部力量進行靈力迴路優化。」book18.org
「一個鍊氣五層的藥房弟子,在十天內完成三場複雜雙修,每場的靈力峰值分配都精確到零浪費,幫你的人經脈變化也遠超正常雙修的恢復速度。」錢鐸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只有一種辦法證明你沒有藉助外部力量。把你給沈寒枝和韓某用的丹藥配方、導引手法、靈力迴路圖按照你的思路全部畫出來,如果你的雙修方案確實是你自己根據藥理和經脈知識推導出來的,你能重新推導一遍。推導得出來,藥檢員資格備案通過。推導不出或不願自證,資格取消。」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