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火房book18.org
地火房的溫度比外門任何地方都高。book18.org
寧子涵蹲在青鐵爐前,汗從額角滑下來,滴在爐邊的石板上,嗤一聲就乾了。他盯著爐膛里的火,手指懸在送風口上方三寸,每過十息輕輕撥一下風門。book18.org
這是第三爐定元散。book18.org
前兩爐廢了。第一爐火太猛,藥粉燒成黑渣。第二爐火太弱,藥性沒凝住,散成了灰。手裡只剩最後一份材料,再廢,這個月的培元散配額就得拿去換新的藥材。book18.org
他撥開風門,火焰往上竄了半寸。爐里的藥粉開始泛黃,邊緣微微捲起。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他把風門推回去,手指在爐蓋上敲了三下。青鐵爐震動了一下,藥粉在高溫中收縮、凝結、變色。一股微苦的藥香從爐縫裡溢出來。book18.org
寧子涵屏住呼吸。這股味道他太熟了,前調苦,後調甘,中間有一絲極淡的灼燒感,說明火候剛好。book18.org
成了。book18.org
他把爐蓋掀開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藥粉已經凝成細末,顏色是標準的暗黃色。上品定元散,拿到執事堂能換四塊下品靈石,夠他撐半個月。book18.org
爐火映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背後的石壁上。book18.org
外門藥房這會兒只剩他一個人。book18.org
其他人早散了。鍊氣五層的韓師兄傍晚就收了爐,說今晚執事堂有個小交換會,問他要不要去。寧子涵說不去。韓師兄笑了笑,沒說什麼就走了。book18.org
他知道那個笑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在外門,不去交換會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有靠山的,不需要去。一種是沒有交換價值的,去了也沒人搭理。book18.org
寧子涵屬於第二種。book18.org
鍊氣四層。修為卡了兩年。主修《引氣訣》,凡品下階,築基成功率不到一成。靈根資質中下,拿不出手。唯一的本事就是煉藥,但外門煉藥能煉出什麼?定元散已經是他的天花板。book18.org
他把定元散從爐里剷出來,裝進藥瓶。瓶子剛封好,藥房的門就被人推開了。book18.org
門板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寧子涵的手停在瓶口上,沒回頭,但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book18.org
「這麼晚還沒走?」book18.org
是個女聲。不高,但帶著一種黏黏的尾調,像是從喉嚨深處慢慢纏上來的。book18.org
寧子涵轉過身。book18.org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二十出頭,穿外門制式的青色道袍,但袍子的領口開得比標準款低了兩指。她靠在門框上,一隻手垂在身側,另一隻手攥著一個小布袋。book18.org
蘇荇。鍊氣六層。修採補道。book18.org
外門有兩百多弟子,寧子涵把其中一百八十個以上都記在腦子裡。不是他記性好,是不記不行。合歡宗外門這地方,你記不住誰修什麼道、誰最近缺爐鼎、誰和誰交好,可能第二天早上就發現自己丹田空了。book18.org
蘇荇屬於必須記住的那一類。book18.org
兩個月前她還在鍊氣五層,跟一個鍊氣七層的男弟子走得近。後來那個男弟子被派去守礦洞,靈力掉了兩層回來。蘇荇升了六層。book18.org
「師姐。」寧子涵站起來,手裡捏著藥瓶,「我在煉定元散。」book18.org
「聞到了。」蘇荇走進來,布袋在手裡晃了晃,「手藝不錯。幫我看看這個。」book18.org
她把布袋扔到藥案上。book18.org
寧子涵沒動。book18.org
「怕什麼。」蘇荇笑了一下,「幾株靈草,從執事堂那邊換來的,你幫我看看年份。」book18.org
他走過去,解開布袋。book18.org
裡面是三株翠靈草,葉子發暗,根部還掛著干泥。寧子涵拿起來翻了翻,葉脈上有幾條不太明顯的褐色紋路。book18.org
「兩年半。」他把草放回去,「靈氣已經開始散了,趁早用。」book18.org
「兩年半。」蘇荇重複了一遍,往前走了一步,「你的眼睛挺毒。」book18.org
寧子涵往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她注意到了。book18.org
「鍊氣四層。」她說,「在外門待了兩年,還在煉凡品丹藥。你有想過換條路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沒有?」蘇荇歪了歪頭,「連試都不想試?」book18.org
寧子涵沒接話。book18.org
他知道她在說什麼。合歡宗外門所謂的「換條路」,就是別死磕打坐和丹藥,找個修為比自己高的人雙修。採補也好、雙修也好、哪怕只是被當成臨時爐鼎,都比自己慢慢爬快。book18.org
但「快」的另一面,是被人抽干。book18.org
蘇荇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次她沒停。book18.org
她的手伸過來,按在寧子涵的手腕上。三根手指,指尖微涼,壓在他的寸口脈上。book18.org
「別緊張。」她說,「就是幫你看一下經脈。」book18.org
寧子涵的丹田猛地收緊。book18.org
一股靈力從她的指尖滲進來,很細,像一根頭髮絲,順著他的經脈往上走。不是普通的靈力,這根「絲」走過的地方,經脈壁開始發麻,然後是熱,然後是漲。book18.org
采絲。book18.org
《采元功》的采絲。她在探他的丹田。book18.org
「你的靈力很乾凈。」蘇荇的聲音變低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在外門待了兩年,還能這麼乾淨,你藏得真好。」book18.org
那根采絲越過手腕的經脈,往小臂上走。寧子涵的整條手臂開始發熱。皮膚上出了一層細汗。book18.org
他另一隻手還攥著定元散的藥瓶。拇指按在瓶蓋上,指節發白。book18.org
「師姐。」他的聲音壓得很穩,「地火還在燒。」book18.org
蘇荇的采絲停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青鐵爐的地火閥門鬆了。」寧子涵說,「如果爐膛過熱炸了,藥房會被地火噴滿。您鍊氣六層不怕,但執事堂查下來,我們倆都說不清。」book18.org
蘇荇看著他。book18.org
三息。book18.org
然後她收回手,但采絲沒完全退。有一小截留在了他的經脈里,貼著脈壁,微微跳動著。book18.org
「明天晚上。」她說,「執事堂後面的偏院,有個小交換會。你來。」book18.org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他一眼。就一眼。book18.org
寧子涵感覺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直接穿透了他的眼睛,扎進識海里。不是媚術,是一種更直接的東西,像是獵手在給獵物做標記。book18.org
門關上了。腳步聲越來越遠。book18.org
寧子涵扶著藥案,慢慢坐到地上。book18.org
手臂還在發麻。那截采絲縮在他小臂的經脈角落裡,不動了,但也沒退。他能感覺到它在吸,吸得很慢,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正一點一點被它吞進去。book18.org
他閉上眼,調動丹田裡的靈力去推它。book18.org
推不動。鍊氣四層的靈力碰上鍊氣六層的采絲,就像水碰石頭。book18.org
他又試了兩次。book18.org
第三次的時候,采絲不但沒退,反而往裡鑽了半寸。他的經脈一陣痙攣,疼得他弓起身子,冷汗從額頭滾下來。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兩年的時間,他躲過了每一次試探。不跟人走得太近,不去交換會,不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自己靈力的純度。最後還是被盯上了。book18.org
蘇荇留這截采絲不是要現在就抽他的靈力。是在做標記。就像在獵物腿上拴一根繩,想什麼時候收就什麼時候收。book18.org
明天晚上。偏院。交換會。book18.org
他不會去。去了就是送死。book18.org
但不去呢?采絲在他體內,她能感知到他的位置。跑不掉。book18.org
寧子涵坐在藥房地板上,背靠著滾燙的爐壁。爐火還在燒,他的影子投在對面牆上,佝僂成一團。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他識海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靈力。不是他自己。book18.org
是一個念頭。一個不屬於他的念頭,像是從識海最底層浮上來的氣泡,在他意識表面輕輕破開。book18.org
然後他的視野里浮現了一行字。book18.org
不是看到的。是直接出現在識海里的,像是有人用指尖在他腦子裡慢慢寫下:book18.org
【檢測到外來靈力入侵。】book18.org
寧子涵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第二行。book18.org
【分析中。】book18.org
第三行。book18.org
【分析完畢。對象:蘇荇。修為:鍊氣六層。功法:《采元功》(靈品下階)。入侵類型:采絲標記。位置:左臂手三陰經第三段。風險:中高。對方采絲中含三成未煉化雜質,來自至少兩名不同修士。預計七日內采絲將滲透至丹田外壁。】book18.org
寧子涵的呼吸停了。book18.org
字還在繼續浮現,一行接一行,不緊不慢。book18.org
【建議:優先清除采絲。清除方案:以精液與陰液融合的靈力峰值衝擊采絲附著點。此方案需雙修對象配合。當前環境中無可匹配對象。】book18.org
【宿主當前狀態,】book18.org
【修為:鍊氣四層(瓶頸期)】book18.org
【功法:《引氣訣》(凡品下階)】book18.org
【靈海閘口:開啟度不足三成】book18.org
【異常狀態:采絲標記(剩餘時間約七日)】book18.org
字停了。book18.org
地火房裡只剩下爐火燃燒的聲響。book18.org
寧子涵盯著識海里那幾行字,一動不動。book18.org
過了很久,他抬起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手在發抖。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他問的是識海里那個東西。book18.org
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然後最後一個提示浮上來:book18.org
【雙修系統第一級:預警者。已激活。宿主求生意志達到激活閾值。】book18.org
然後就沒有了。book18.org
不再有新的字,不再有任何解釋。識海恢復了安靜,但那截采絲還在他經脈里跳動著,一跳一跳的,像個倒計時。book18.org
寧子涵從地上站起來,走到藥案前,拿起那瓶定元散。瓶身還是熱的。book18.org
他把藥瓶揣進袖子裡,吹滅了地火房的燈。book18.org
走出藥房的時候,外面起了風。外門的夜燈稀稀拉拉地亮著幾盞,靈光石的光色偏黃,靈息濃度太低,連石頭都發不出藍光。book18.org
他站在藥房門口,往執事堂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偏院就在執事堂後面。book18.org
蘇荇說的交換會,不是她一個人的局。能進偏院的人,至少都是外門的中上層。鍊氣六層、七層,甚至可能有內門的人下來挑材料。book18.org
寧子涵把袖子裡的藥瓶攥緊了一些。book18.org
他只有七天。book18.org
他需要在這七天內,找到一個能雙修的對象。不是隨便找,對方的陰液必須能和自己的精液融合,產生的靈力峰值才足夠衝擊采絲。book18.org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弄清楚:這個「雙修系統」到底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以及,它為什麼要幫他。book18.org
爐火在地火房裡燒了一整夜。寧子涵的影子最後消失在通往外門弟子院的小路上。book18.org
頭頂的靈光石閃了一下,又暗下去。book18.org
第2章 暗處的眼睛book18.org
外門弟子院分三排。前排住鍊氣六層以上,離執事堂近,靈光石也亮。後排住鍊氣三層以下,擠大通鋪。book18.org
寧子涵住在中排最偏那間。四人房,現在只剩他一個,另外三個,一個被派去守礦,一個轉了內門雜役,一個上個月跟人雙修後丹田受損,回了老家。book18.org
他把門閂好,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book18.org
識海里那幾行字還在。不是浮在眼前,是刻在意識底層,閉眼睜眼都一樣。book18.org
【宿主當前狀態,】book18.org
【修為:鍊氣四層(瓶頸期)】book18.org
【采絲標記:剩餘約七日】book18.org
他試著用意念問了一句:「你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沒有回答。book18.org
又問:「上古大能的殘魂?」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他換了個問法:「你能主動掃描附近的人嗎?」book18.org
識海里浮現兩個字:【不能。】book18.org
「那你怎麼發現蘇荇的?」book18.org
【外來靈力入侵。自動觸發。】book18.org
寧子涵明白了。這個系統不是搜尋引擎,是警報器。只有當別人的靈力碰到他的經脈,它才會亮。主動去找目標,做不到。book18.org
他把袖子裡的定元散掏出來,放在床頭。藥瓶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輕響。book18.org
七天。book18.org
他需要一個女人。不是隨便一個女人。是能雙修的、修為不高於他太多的、不會趁他失控時反採回去的女人。book18.org
在合歡宗外門,找這麼一個人,難度不亞於從糞坑裡找一塊乾淨石頭。book18.org
他坐到床上,閉上眼,開始在腦子裡過名單。book18.org
外門兩百多弟子,女修占四成,大概八十人。去掉鍊氣六層以上的,去掉有固定雙修對象的,去掉修採補道的,去掉和林婉走得近的,去掉蘇荇那邊的人,book18.org
剩下的,不到十個。book18.org
這十個人里,他還得找靈力屬性和自己兼容的。屬性不兼容,雙修閉環建立不起來,靈力峰值強度不夠,衝擊不動采絲。book18.org
寧子涵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裂開的石板縫。book18.org
他有一個備選。book18.org
叫沈寒枝。鍊氣五層。修雙修道,主攻寒屬性功法。三個月前她在後山練功走火,凍了自己半邊經脈,修為從五層掉到四層,至今沒恢復。兩人在藥房見過幾次,她來拿溫經散,他幫她調過兩次藥。book18.org
點頭之交。不多的話。她每次來都是低著頭,拿了藥就走,道謝的時候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但在合歡宗外門,這種「不多的話」本身就是一種信號,不想惹事的人,才會這麼小心。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按在丹田上。book18.org
采絲在他左臂經脈里動了一下,像是在提醒他別想太久了。book18.org
他起身,推開門,往外走。book18.org
已經是後半夜。外門的夜燈只剩兩盞還亮著,靈光石的光色從暗黃變成了暗紅,靈息濃度在夜間更低。遠遠能聽見前排院子裡的笑聲和杯盞碰撞的聲音。有人在夜宴。book18.org
他沿著院牆往藥房方向走。不是去藥房,是走這條路能繞開前排那些亮著燈的房間。book18.org
走到一半,他停下了。book18.org
藥房後面的草料棚里有光。book18.org
不是靈光石,是油燈。外門最低階的照明工具,靈息濃度稍微高一點都會被嫌棄的那種。book18.org
這個時間,草料棚不該有人。book18.org
寧子涵退了兩步,躲到牆根的陰影里。他沒有靠得太近,而是蹲下來,把手掌按在地面上。book18.org
地表的靈力傳導比空氣好。鍊氣四層的靈覺附著在地表,能感知到十丈以內有人在運功。book18.org
他的手掌微微發麻。靈力波動很弱,但很規律,一呼一吸,像潮水一樣漲落。這種節奏不是打坐,是在療傷。book18.org
他直起身,貼著牆根摸過去。book18.org
草料棚的門半開著。油燈擱在一個倒扣的木桶上,燈芯剪得很低,火光只有豆大。一個女人盤腿坐在地上,背對著門,道袍褪到腰間,露出整片後背。book18.org
寧子涵的瞳孔縮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後背上全是凍傷。不是普通的凍傷。皮膚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從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窩。那層霜在油燈光里泛著淡藍色,像是碎了一地的月光。book18.org
經脈凍傷到這個程度,只有一種可能,不是練功走火。是被寒屬性靈力從內部侵蝕。book18.org
女人動了動,側過頭。book18.org
寧子涵看清了她的臉。book18.org
沈寒枝。book18.org
她沒注意到門外的人。她的眼睛半閉著,嘴唇發白,左肩上浮著一層細密的冰珠。她的雙手交叉按在丹田兩側,靈力從掌心溢出,推著寒毒往一個方向聚攏。book18.org
推得很吃力。靈力很弱,推一下,寒毒退一寸。手一松,寒毒回兩寸。book18.org
寧子涵看著她的動作,皺了一下眉。她這種推法不對,寒毒在經脈里是片狀的,不是條狀的。她用「推」的方法,只會把一片寒毒撕成幾小片,往更深處散。book18.org
他的指尖在袖子裡不自覺地比劃了一下。如果是他,會先用靈力把寒毒裹住,再用熱屬性的藥從外部捂,讓寒毒自己往外滲,而不是用蠻力推。book18.org
但這不是他的事。book18.org
他正要退開,識海里忽然彈出一行字。book18.org
【發現可匹配對象。正在分析,】book18.org
寧子涵僵在原地。book18.org
【分析完畢。】book18.org
【姓名:沈寒枝】book18.org
【修為:鍊氣五層(實際戰力三成)】book18.org
【靈根:水屬性偏寒】book18.org
【主修功法:《寒水訣》(凡品上階)】book18.org
【當前狀態:寒毒入脈。源自築基期以上的寒屬性靈力侵蝕。經脈凍傷面積約四成。寒毒若不在一月內拔除,將侵入丹田,修為永久性倒退至鍊氣二層。】book18.org
【風險評估:低。對方當前無法催動任何攻擊性法術。】book18.org
【雙修匹配度:較高。陰陽屬性互補。宿主陽屬性靈力可中和其寒毒。其體內陰液因長期寒毒而濃縮,與宿主精液融合後靈力峰值強度預計高於普通雙修三成。】book18.org
最後一行字亮了一下,像是加重了語氣:book18.org
【提示:此人可作為第一雙修對象。雙修將以調衡為主。以靈力峰值衝擊寒毒同時清除宿主采絲標記的可能性存在,詳情需肌膚接觸後精確模擬。】book18.org
寧子涵把後背貼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呼出去。book18.org
他把識海里的提示從頭到尾看了兩遍。book18.org
沈寒枝。鍊氣五層,寒毒入體,靈力只剩三成。雙修匹配度高。第一雙修對象。book18.org
他知道系統不是免費的。它不代打,不保命,只在信息層面照亮路徑。但在這個時間點上,這條信息本身就是他最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他需要先接觸她的經脈,讓系統完成精確模擬。book18.org
怎麼接觸?走進草料棚,說「我幫你看看經脈」,她不會信。一個外門男弟子半夜出現在草料棚門口,說幫她看經脈,合歡宗任何一個女弟子都會立刻把話往另一個方向理解。book18.org
寧子涵把目光落在手裡的定元散上。book18.org
藥。book18.org
他退回到牆根的陰影里,轉身往回走。走到藥房門口時,推開門,點了一盞靈光石。book18.org
青鐵爐還熱著。他把定元散倒在藥案上,舀出半勺,又往裡面加了兩味輔藥,一味乾薑,一味桂心,都是外門藥房裡常備的尋常藥材。乾薑驅寒,桂心通脈。book18.org
他把混合好的藥粉重新過了一遍細篩,裝進一個乾淨的布袋裡。布袋的封口上有一小塊靈印,藥房外借藥材的標記,執事堂蓋的章,正規手續。book18.org
有了這個,他的出現就不再是「一個男弟子半夜靠近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而是「藥房弟子按規矩出借藥材」。book18.org
他在藥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等靈光石的光色從暗紅轉回暗黃。夜更深了。book18.org
然後他拿著藥袋,往草料棚走去。book18.org
這次他沒躲。他放重了腳步,讓腳步聲在三丈外就能聽見。book18.org
草料棚的油燈還亮著。沈寒枝的道袍已經拉上了,但她沒走。她靠在草料堆上,呼吸很輕,臉色比剛才更白。book18.org
寧子涵在門口站住。book18.org
「沈師姐。」他把藥袋舉到胸口高度,「你上次要的溫經散,我重新調了一份。加了桂心。」book18.org
沈寒枝轉過頭,眼神里有殘餘的戒備,但更多的是疼。那種被寒毒折騰了太久、已經沒有力氣管來人是誰的疼。book18.org
「我沒要過。」她的聲音沙啞,嘴唇翕動了兩次才把話說完,「你記錯了。」book18.org
「是嗎。」寧子涵沒動,「可能是我記錯了。但我已經把藥調了。」book18.org
他把藥袋放在門檻上,退了一步。book18.org
「乾薑驅寒,桂心通脈。」他說,「比溫經散快。」book18.org
沈寒枝看了一眼藥袋,又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她的眼睛裡有一點很淡的光,不是靈力,就是水。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她問。book18.org
合歡宗外門,沒有人會白給東西。一塊靈石、一株靈草、一瓶藥,什麼都有價。book18.org
「試試藥效。」寧子涵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和在地火房裡說「地火還在燒」一樣穩,「如果有效,以後我的藥你幫忙試試。」book18.org
沈寒枝盯著他看了三息。book18.org
然後她伸出手,把藥袋拿進了門。book18.org
寧子涵轉身往外走。book18.org
「你叫什麼。」身後傳來她的聲音。book18.org
「寧子涵。藥房的。」book18.org
他沒回頭。腳步聲沿著院牆一路往前,最後消失在夜霧裡。book18.org
草料棚的門在後面輕輕合上了。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又穩住了。book18.org
第3章 寒脈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寧子涵去了執事堂。book18.org
不是去換靈石。是去查記錄。book18.org
執事堂的外門檔案室管得不嚴。外門弟子的功法登記、傷病史、丹藥申領記錄,都堆在一個舊木櫃里。管檔案的是個鍊氣二層的老頭,姓吳,眼睛不太好使,只要不偷原件,翻翻記錄他不攔。book18.org
寧子涵找到了沈寒枝的傷檔。很薄,只有三頁。book18.org
第一頁是三個月前寫的。記錄人是個姓劉的執事,外門執法隊的副總管,鍊氣八層,修採補道。記錄寫得很簡略:「沈寒枝,女,鍊氣五層。後山練功走火,寒屬性靈力反噬。已賜溫經散三劑。」book18.org
第二頁是兩個月前。又是同一個人。「複查。未愈。加賜溫經散五劑。」book18.org
第三頁是一個月前。字跡變了,是個姓周的執事,鍊氣九層,女。「複查。寒毒入脈,非走火所致。經脈凍傷面積約三成,疑似被高階寒屬性靈力侵蝕。建議轉內門治療。」底下有一行紅筆批覆:「暫緩。」book18.org
暫緩。寧子涵把這兩個字看了兩遍。內門治療需要資源,外門不願意為一個鍊氣五層的人花這個錢。book18.org
他把檔案合上,放回柜子里。book18.org
走出執事堂的時候,陽光打在他臉上,但他後背發涼。「非走火所致」,那個姓周的執事已經看出來了。沈寒枝的傷不是意外。book18.org
一個外門女弟子,被人用築基期以上的寒屬性靈力灌入經脈,打成半廢,宗門知道,但不管。book18.org
寧子涵站在執事堂門口的石階上,把手揣進袖子裡。袖子裡的藥瓶還在,是昨晚那瓶定元散。book18.org
他需要儘快接觸沈寒枝的經脈,讓系統做精確模擬。但他也需要先確認一件事:她周圍有沒有人在盯。book18.org
蘇荇留給他的時間是七天。沈寒枝的寒毒,系統給的時間是一個月。兩個倒計時,他的更短。book18.org
下午,他去了一趟藥房。book18.org
不是去煉藥。是去查藥材出庫記錄。book18.org
溫經散的出庫量在過去三個月里翻了四倍。不是因為受傷的人多了,是有人拿沈寒枝當幌子,把溫經散的藥材轉出去倒賣。寧子涵翻了三頁出庫單,每一頁都有蘇荇的簽字。book18.org
他把出庫單放回去。book18.org
原來是這麼回事。沈寒枝的傷不是走火,是被某個修寒屬性功法的高階修士打的。打完之後,蘇荇接手了她的藥,拿她的傷檔當出庫理由,把藥材挪走。沈寒枝拿到的溫經散,只是挪完之後漏出來的一點殘渣。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從出庫單上收回來。book18.org
他不認識那個打傷沈寒枝的人。但他認識蘇荇的采絲,現在就縮在他左臂的經脈里,每隔一會兒吸他一絲靈力。book18.org
晚上。book18.org
外門的夜燈亮起來的時候,寧子涵拿著藥袋去了草料棚。book18.org
這次他沒放重腳步。棚子裡沒點燈。他推開門,把靈光石從袖子裡掏出來,架在木桶上。book18.org
沈寒枝不在草料堆上。她坐在地上,背靠著木樁,道袍穿得整整齊齊,但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的雙手攤在膝蓋上,掌心裡凝著一層薄霜。book18.org
「藥用了?」寧子涵問。book18.org
「用了。」她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熱了一點。又冷回去了。」book18.org
寧子涵把藥袋放在她面前。「乾薑和桂心加起來只能壓表面。寒毒在經脈壁里,得往裡送。」book18.org
沈寒枝看著他。油燈沒點,靈光石的光色偏暗黃,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臉上。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經脈里有寒毒。」她的聲音很輕,但不是沒有力氣。book18.org
寧子涵停了一下。檔案上的話不能引用。姓周的執事看出「非走火所致」這件事,外門不一定公開過。book18.org
「你上次來拿藥。」他說,「左手接藥瓶的時候,抖的部位不是手指,是小臂內側。抖的不是肌肉,是經脈。外寒傷肌,內寒傷脈。你傷的是內。」book18.org
沈寒枝的睫毛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一個鍊氣四層的藥房弟子,能看出來這個?」book18.org
「鍊氣四層待了兩年。」寧子涵蹲下身,把藥袋推近一些,「看不出來經脈問題,只配燒爐。」book18.org
她沒接話。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掌心裡的霜化了一層,又迅速凝回去。book18.org
「你昨晚說試藥。」她的眼睛直直看著他,「試藥不需要你每天晚上都來。」book18.org
寧子涵沒迴避她的眼神。他知道這句話遲早要來。合歡宗外門沒有白來的關心。每一次靠近,每一句關心,每一瓶藥,都可能帶著鉤子。book18.org
「我需要一個能進丹房的人。」他說,「外門藥房人手不夠,執事堂批的弟子都是採補道的,我信不過。你修雙修道,不會采我。」book18.org
這話不全是假的。但也不是全部。book18.org
沈寒枝把藥袋拿過來,攥在手裡。她的手指很白,骨節處凍得微微發青。book18.org
「所以是交易。」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好。」她把藥袋打開,倒出一點藥粉在掌心,「交易比別的東西乾淨。」book18.org
她仰頭把藥粉吞下去。沒有水,乾咽。喉頭動了兩下,眉毛皺起來,又鬆開。book18.org
寧子涵看她咽藥,心裡補了一句:這場交易里,系統才是真正的出價方。但他沒說。系統的字還安靜地浮在他識海角落裡,像是等待觸發。book18.org
「吃了三次乾薑和桂心,寒毒外圍鬆了一些。」沈寒枝把空袋子放下,「但往裡送,需要有人幫我導引經脈。」book18.org
她看著他。book18.org
「你能導嗎?」book18.org
寧子涵的識海里彈出一行字。book18.org
【觸發精確模擬條件。需肌膚接觸。建議方式:手掌貼於對方丹田外三寸,靈力輕探手三陰經。】book18.org
他沒猶豫。「能。」book18.org
沈寒枝沒動。她又看了他三息,然後轉過身,把後背對著他。「從後面來。左邊肩胛骨往下,最冷的那條路。」book18.org
寧子涵在她身後盤腿坐下。他把手掌抬起來,按在她左邊肩胛骨上。book18.org
隔著道袍,皮膚的溫度透不過來。但靈力能。他把靈力凝成極細的一束,從掌心探出去,穿過道袍的織物縫隙,碰到她的皮膚。book18.org
冷。不是涼,是冷。那種從骨髓里往外滲的冷,他的靈力一碰到就打了個顫。但他沒縮手。book18.org
識海里的字開始快速刷新。book18.org
【接觸完成。精確模擬中,】book18.org
【沈寒枝當前經脈狀態:手三陰經寒毒附著率六成。足三陰經三成。丹田外壁覆霜。寒毒類型:築基後期寒屬性靈力殘留。含有明顯攻擊意圖,非意外走火。】book18.org
【雙修調衡路徑已生成。】book18.org
【方案:分三段。第一段,以宿主陽屬性靈力浸泡其手三陰經,軟化寒毒附著層。第二段,雙方靈力建立閉環,以陰液與精液融合的靈力峰值衝擊寒毒核心層。第三段,分開調息,各自收功。】book18.org
【同步清除宿主采絲標記的可能性:高。靈力峰值衝擊寒毒時,采絲附著點將承受同等強度的震盪。采絲清除與寒毒拔除可同步完成。】book18.org
【分段建議:不可一次完成。一段一次。每次需間隔至少六個時辰。三次可成。】book18.org
字停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條。book18.org
【注意:第二段雙修時對方可能短暫失控。寒毒鬆動時經脈會劇烈痙攣。建議提前告知。】book18.org
第4章 第一次導引book18.org
系統提示的最後一行字在識海里暗下去。book18.org
寧子涵的手還貼在沈寒枝左邊肩胛骨上。隔著道袍,寒毒的溫度一波一波往外滲,像是把手按在一塊埋在雪地里的鐵板上。book18.org
他把手收回來。book18.org
「你的寒毒分三層。」他說。聲音不高,但在草料棚里聽得很清楚。「表層在經脈壁外側,用熱藥能壓。中間層嵌在經脈壁里,得用靈力往外泡。核心層沾在經脈壁內側,貼著你的本命靈力,硬拔會傷經。」book18.org
沈寒枝轉過身。靈光石的光打在她臉上,嘴唇還是白的,但眼神比剛才多了點東西。book18.org
「你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寧子涵沒回答這個問題。系統給的信息不能說,但經脈分層這件事他確實有經驗,在藥房待了兩年,見過的傷比外門大多數人吃過的丹藥都多。book18.org
「第一段我先幫你把中間層泡軟。」他說,「純導引,不建閉環,不碰丹田。靈力從手三陰經走,你的陰液不需要動。安全。」book18.org
沈寒枝盯著他看了兩息。「你說的『建閉環』,是指雙修。」book18.org
「是。」book18.org
「現在不建。」book18.org
「對。」book18.org
「什麼時候建。」book18.org
「中間層泡軟之後。」寧子涵說,「寒毒核心層靠我一個人沖不動。必須合兩個人的靈力峰值。你願意就繼續,不願意,中間層泡完就停。表層你自己用藥壓。」book18.org
沈寒枝把後背重新轉向他。這次她沒等他說,自己把道袍從左邊肩胛骨往下褪了一截。衣料滑到肩胛骨下緣,露出整片左肩。凍傷的皮膚在靈光石下泛著淡藍,像是薄瓷上燒了一層冰釉。book18.org
「開始。」她說。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掌貼上去。book18.org
這次沒有織物隔著。皮膚直接貼著皮膚。他的掌心是熱的,她的肩胛骨是冷的,溫差在接觸面上形成一種細微的刺痛感,像是冰和火同時咬了一下。book18.org
他閉上眼,調動丹田裡的靈力往外送。book18.org
靈力從掌心滲入她的皮膚,沿著手三陰經的方向慢慢往裡走。走得很慢,像是在冰水裡推一艘小船。她的經脈壁上覆蓋著一層淡藍色的寒毒,稠得像凍住的蜂蜜。靈力碰到寒毒的第一下,她的肩胛骨猛地一縮。book18.org
「別動。」他說。book18.org
「冷。」她的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知道。忍一下。」book18.org
他把靈力分成三股,像三根手指,同時按在寒毒最厚的三個點上。不是推,是浸泡。讓陽屬性靈力停在寒毒表面,慢慢往裡滲。book18.org
寒毒開始鬆動。book18.org
不是化,是松。像凍土在太陽底下從邊緣開始變軟。寒毒外層脫落了一層細碎的冰晶,順著經脈壁往下滑。沈寒枝的整條手三陰經開始發抖。book18.org
這一次發抖的部位確實是從肩胛骨開始,沿著手臂內側一路往下,經過肘彎,經過手腕,一直到指尖。她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book18.org
「疼?」book18.org
「不疼。」她的聲音在喘,「癢。凍久了以後突然熱,比疼難受。」book18.org
寧子涵沒說話。他把靈力再往裡送了半寸。book18.org
寒毒中間層露出來了。比表層更密,更厚,更冷。他的靈力剛一碰到就打了個顫。這不是普通寒氣,是築基後期修士凝聚出來的寒屬性靈力,高他整整一個大境界。如果那個人現在站在他面前,抬手就能把他凍成冰渣。book18.org
但現在這團寒毒是死的。book18.org
被從主人經脈里切斷後留在另一個人體內,沒有後續靈力補充,就像一坨被扔進身體里的冰塊,只能慢慢往外滲寒氣。所以它才會在沈寒枝體內擴散,沒人管它,它自己往外漏。book18.org
寧子涵把自己的靈力裹在寒毒中間層上,像裹一團濕面。靈力持續輸出,溫度持續滲透。他的額頭出了一層汗,汗珠順著額角滑下來,滴在他自己的膝蓋上。book18.org
沈寒枝的肩胛骨鬆了半分。不是主動松的,是寒毒被泡軟以後經脈壁不再痙攣,自然鬆開的。她的身體往他手掌上靠了一點,極細微的一點,大概也就一兩厘。book18.org
他沒退。book18.org
「你以前幫人導引過經脈嗎。」她問。聲音比剛才輕。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你第一個就是我。」book18.org
「嗯。」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寧子涵的掌心微微熱了一下。靈力剛好泡開了一小塊寒毒中間層,陽屬性靈力滲透進去,和她的經脈壁直接接觸。她的經脈壁在他的靈力底下微微跳動著,很輕,像是鳥的心臟隔著胸腔在跳。book18.org
「我自己也需要練。」他說。book18.org
這句話是真的。但不是全部。book18.org
他需要儘快完成三次導引,進入第二段雙修。蘇荇的采絲在他左臂里已經縮了整整一天,每隔一兩個時辰就吸走一絲靈力。吸得不多,但每次吸的時候他都感覺得到。像是有人在經脈里放了一條水蛭。book18.org
沈寒枝沒再問。她把額頭抵在膝蓋上,呼吸放得很慢。book18.org
寧子涵的靈力在她經脈里走了整整一頓飯的工夫。中間層泡開了大約一成。按照這個速度,第一段需要三到四次才能完成。book18.org
他把靈力收回來。book18.org
手掌離開她肩胛骨的時候,皮膚之間發出極輕的一聲,不是粘黏,是溫度差導致的瞬間吸附。她的皮膚回溫了不到半度,但已經不會像最開始那樣凍手了。book18.org
「第一次結束。」他說,「你試試手臂的靈活度。」book18.org
沈寒枝抬起左臂,轉了一下手腕。手腕的活動幅度比之前大了至少兩成。她把手掌攤開,掌心裡的霜沒有重新凝出來。book18.org
「有效。」book18.org
她從地上站起來,把道袍拉回肩上。動作很利索,但道袍拉上肩頭的時候,她的手指頓了一下,系衣帶的時候多繞了一圈。book18.org
寧子涵看見了。book18.org
他沒說什麼。把靈光石從木桶上拿下來,揣進袖子裡。草料棚重新暗下去,只剩下門縫裡漏進來的一點夜光。book18.org
「明天什麼時辰。」沈寒枝問。book18.org
「子時。還在這裡。」book18.org
「好。」book18.org
寧子涵走出草料棚。夜風裹著遠處前排院子的笑聲灌進巷子裡,有人在彈琴,琴聲彈得很散,像是在彈給什麼人聽,又像只是自己喝著酒隨便按兩下。book18.org
他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坐到床上。book18.org
左臂的采絲又吸了一口靈力。這次吸得比之前多了一點。蘇荇大概在試探,她發現了采絲標記的對象在大量消耗靈力,想確認他在幹什麼。book18.org
寧子涵把袖子擼上去。左臂手三陰經的位置,皮膚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但按下去能摸到一條極細的硬線,像一根埋在皮下的琴弦。book18.org
還剩六天。book18.org
他閉上眼,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系統的三段方案。book18.org
第一段:導引浸泡。需要三四次。book18.org
第二段:雙修閉環。需要一次完整的精液與陰液融合,產生的靈力峰值同時衝擊寒毒核心層與采絲標記。book18.org
第三段:分開收功。book18.org
也就是說,最晚第三次導引之後,必須進入真正的雙修。book18.org
他把燈熄了。黑暗中,左臂的采絲又動了一下。book18.org
第5章 藥房裡的眼睛book18.org
天亮的時候,寧子涵被左臂的采絲疼醒了。book18.org
不是吸靈力那種癢痛。是揪。像有人拿指甲掐住經脈壁往外拽了一下。book18.org
他睜開眼,額頭上全是冷汗。book18.org
窗外天剛泛青。前排院子裡的靈光石還亮著,光透過窗縫打在天花板上,一條一條的,像是被刀切過的灰布。book18.org
采絲又扯了一下。這次更疼。他按著左臂從床上坐起來,調動丹田裡殘餘的靈力往采絲方向推。推不動。鍊氣四層的靈力在采絲面前就是水碰石頭。水可以一直流,石頭不會動。book18.org
但這次采絲沒有往裡鑽。它只是揪了兩下就停了,像在提醒他。book18.org
蘇荇在催。book18.org
不是催他去找她。是催他別躲。采絲標記本身就是一種威脅,我知道你在哪,我知道你體內有多少靈力,我可以隨時讓你疼,也可以隨時讓你廢。book18.org
寧子涵把袖子擼上去。左臂表面還是看不出異常,但按下去,那根硬線比昨天粗了一點。采絲在吸收他的靈力之後自己變強了。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七天,五天之內它就能鑽到丹田外壁。book18.org
他起身,在臉盆里倒了點冷水,把整張臉埋進去。book18.org
冷水的刺激讓識海里的系統提示重新浮上來。字還是那些字,對象還是沈寒枝,三段方案沒有變。但最底下一行字變了。book18.org
【采絲標記:剩餘約五日。】book18.org
系統把倒計時縮短了。說明采絲的生長速度比預估的快。book18.org
他擦乾臉,推門出去。book18.org
早上外門的空氣里總有一股甜味。不是花香,是靈光石在夜間持續發光之後和晨霧混合產生的一種味道,聞久了會讓人腦子發昏。外門的老人說這是靈光石的雜質在揮發,年輕人說這是外門兩百多號人每天煉藥、煉丹、煉爐殘留的廢靈堆出來的。book18.org
寧子涵快步穿過中排院子,往藥房走。book18.org
他需要再煉一爐定元散。昨晚給沈寒枝導引消耗了近三成靈力,左臂的采絲又偷走了一些。如果不補,今晚第二次導引他撐不下來。book18.org
藥房的門開著。book18.org
不是他開的。他昨晚離開之前明明鎖了。book18.org
寧子涵在門口站住,把手按在門框上,往裡面看了一眼。book18.org
青鐵爐前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不是蘇荇。是一個他沒見過幾次、但印象很深的女人。book18.org
周佩靈。鍊氣七層。外門執法隊的執事助理。修情慾道,是林婉的人。她在執法隊的職務不高,但位置關鍵,所有外門弟子的藥房出入記錄、藥材申領、丹房使用時間,都要經她的手簽字。book18.org
她從爐前轉過頭,看著寧子涵。book18.org
「來得挺早。」book18.org
寧子涵走進藥房,在藥案前站定。「周執事。」book18.org
「別這麼叫。執事是我上司。」周佩靈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嘴角只動了一點點,「我就是來看看。昨晚你借了一袋乾薑和桂心,記錄上寫的是自用。但你沒受傷。」book18.org
她拿起藥案上的出庫單,指尖點在昨晚他填的那一行。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上面塗了一層淡淡的蔻丹。book18.org
寧子涵沒說話。book18.org
「外門規矩你是知道的。」周佩靈把出庫單放下,「藥材出庫要有對應傷病。你沒傷,藥用在哪了?」book18.org
「試藥。」book18.org
「試誰的藥?」book18.org
「我自己的新配方。」book18.org
周佩靈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不長,但密度很高。不是審問,是掂量。她的眼睛很亮,亮到讓人不舒服。寧子涵知道這種眼睛,那是修了《辨陰識陽訣》之後才會有的亮度。她能看到他丹田裡的靈力純度,也能看到左臂經脈里那根不屬於他的采絲。book18.org
「你跟蘇荇走得很近?」她忽然問。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她昨晚在你身上留了東西。」周佩靈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采絲。鍊氣四層被種采絲,你自己清不掉。」book18.org
寧子涵的手指在藥案底下攥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到了。不是猜的。是看到了。book18.org
「我不歸她管。」他說。book18.org
「你也不歸我管。」周佩靈拍了拍出庫單上的灰,「但藥房的藥材歸我管。你下次出庫,記得填真實用途。哪怕寫『幫同門療傷』,也比『自用』強。」book18.org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book18.org
「另外告訴你一件事。」她沒回頭,「蘇荇昨晚在偏院的交換會上說,她手裡有個外門藥房弟子,鍊氣四層,靈力很乾凈。她只說了這麼多。但交換會上有內門的人。」book18.org
寧子涵的後背繃了一下。book18.org
「內門的人對外門鍊氣四層沒什麼興趣。」周佩靈回過頭看著他,「但蘇荇這個人不喜歡留活口。她留你的采絲,說明她還沒想好怎麼用你。等她想到了,你就沒時間了。」book18.org
她說完就走了。book18.org
藥房裡重新安靜下來。青鐵爐的爐膛里還有昨晚殘留的餘溫,石壁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水珠。寧子涵把手從藥案底下抽出來,指尖是白的。book18.org
他走到爐前,蹲下來,開始生火。book18.org
手在火石上打了好幾次才打出火星。不是手抖,是腦子在轉。周佩靈說的話,表面上是提醒,實際上是拉攏。執法隊缺懂藥的人。她看出來蘇荇在他身上種了采絲,也看出來她自己能幫他,但她不會免費幫。book18.org
在合歡宗,不免費幫人的人分兩種。一種是等你自己開價。一種是等你欠到還不清再開口。book18.org
周佩靈是第二種。book18.org
寧子涵把火生起來,往爐膛里加了半鏟地火引。火焰從縫隙里舔出來,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他需要加速。book18.org
今晚第二次導引。明晚第三次。第三次導引之後必須直接進入雙修,不能再等。蘇荇已經把消息放出去了,不管交換會上有沒有人接這個話頭,消息本身就是一個倒計時。book18.org
他開始配藥。手在藥材堆里快速翻揀,抓出四味主藥、兩味輔藥,過秤、碾粉、過篩。動作很快,但每一步都穩。在藥房待了兩年,他的煉藥手法在外門能排進前三。book18.org
青鐵爐的爐膛被地火燒到合適的溫度,藥粉倒進去的瞬間發出刺啦一聲。藥香漫開來,苦中帶甘。book18.org
他盯著爐膛里的火,腦子裡在過沈寒枝的經脈圖。book18.org
第一次導引泡開了手三陰經中間層約一成。今晚的目標是三成。三成之後,寒毒中間層會從「固態」變成「半固態」,流動性增加,但還不到能被靈力峰值沖碎的程度。book18.org
要衝碎核心層,必須等到中間層泡開六成以上。那就是第三次導引之後的事。book18.org
爐膛里的藥粉開始變色。他撥了一下風門。book18.org
采絲又扯了一下。這次不是疼,是麻。整條左臂從肩膀麻到手指,像是被人灌了一整條冰水。他咬著牙沒動。book18.org
爐火在他面前跳動著。藥粉慢慢凝結,顏色從黃轉暗黃,再從暗黃轉成一種近乎深褐的暗金色。book18.org
定元散。上品。book18.org
他剷出藥粉,裝進兩個瓶子。一瓶留著今晚導引前服用。一瓶揣進袖子,如果出了意外,這瓶藥能換一塊中品靈石,夠他在外門之外的地方撐三天。book18.org
他把爐火熄了,靠在藥案上閉了一會兒眼睛。book18.org
左臂的采絲安靜了。但安靜不是好事。它吸飽了靈力,正在消化。等到下次發作,會比這次更疼。book18.org
外面天已經大亮。有弟子陸續進了藥房隔壁的丹房,有人在抱怨地火不夠猛,有人在問今天的培元散什麼時候發。book18.org
寧子涵睜開眼,把袖子裡的藥瓶往裡塞了塞,往門外走去。book18.org
經過執事堂的時候,他隔著窗戶看到蘇荇站在裡面。她背對著窗戶,正和管檔案的老吳說著什麼。老吳的表情很難看,一邊點頭一邊擦汗。book18.org
寧子涵沒有停。他低下頭,加快腳步,繞開執事堂正門,從側面的小巷子穿過去。book18.org
今晚子時。草料棚。第二次導引。book18.org
他在心裡把這幾個字念了一遍,像是念一個咒。只要撐過第三次導引,進入雙修閉環,采絲就能清掉。book18.org
前提是蘇荇在那之前不動手。book18.org
前提是沈寒枝願意。book18.org
前提是他自己能在靈力被采絲不斷偷走的情況下,撐完導引全程。book18.org
三個前提,一個比一個薄。book18.org
他把手插進袖子裡,摸到冰涼的藥瓶,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第6章 第二次導引book18.org
子時。草料棚。book18.org
寧子涵到的時候,沈寒枝已經在裡面了。她沒點燈,盤腿坐在草料堆旁邊,雙手攤在膝蓋上。月光從棚頂的破洞漏下來,在她肩頭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灰色。book18.org
「遲了半刻。」她說。book18.org
「配藥。」寧子涵把靈光石架在木桶上,從袖子裡掏出定元散的藥瓶,倒出一撮藥粉,乾咽下去。藥粉刮過喉嚨的時候澀了一下,然後是暖,丹田裡像被人灌了一小杯熱水,靈力開始緩慢地往上浮。book18.org
沈寒枝看了他一眼。「你靈力比昨天弱。」book18.org
「看得出來?」book18.org
「你的靈光石。昨天是暗黃,今天偏紅。」book18.org
寧子涵低頭看了一眼木桶上的靈光石。她說得沒錯。靈光石的光色隨環境靈息濃度變化,濃度越低,光越偏紅。他體內的靈力被采絲偷了一天一夜,外散的靈息已經壓不住了。book18.org
「今晚之後會更弱。」他說,「你得撐住我。」book18.org
沈寒枝把道袍從左邊肩胛骨褪下來。這次沒有停頓,衣料直接從肩膀滑到肘彎。凍傷的皮膚在月光和靈光石的交界處泛著一種介於藍和白之間的顏色,像是冬天湖面上結的第一層冰。book18.org
寧子涵在她身後盤腿坐下。手掌抬起來,貼上去。book18.org
接觸的一瞬間,他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皮膚回溫了。不是熱,只是沒那麼冷了。昨天貼上去像按在鐵板上,今天像按在涼水裡。昨天泡開的那一成中間層,沒有重新凍結。book18.org
「好像有好轉。」他說。book18.org
「白天也這麼覺得。」沈寒枝的聲音悶悶的,額頭抵在膝蓋上,「可能是假的。上個月有一次也覺得好轉了,第二天寒毒反滲,凍得我站不起來。」book18.org
「不是假的。」寧子涵閉上眼,把靈力探進去,「寒毒中間層的外緣鬆了。昨天泡開的那部分還在。」book18.org
她的肩胛骨輕輕動了一下。不是縮,是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靈力沿著手三陰經往裡走。走到昨天泡開的位置,寧子涵停了半息。昨天泡軟的寒毒呈現半透明的淺藍色,像化了一半的冰。今天還是半透明,但表面凝了一層極薄的霜。book18.org
不是在重新凍結。是在滲,寒毒核心層在往外滲寒氣,滲到中間層又被擋回來,在表面結了霜。這說明核心層在壓力下開始不穩定了。book18.org
他把靈力分成三股,同時按在中間層的三個新點上。陽屬性靈力持續輸出,熱度透過經脈壁往寒毒內部滲透。book18.org
沈寒枝的身體抖了一下。book18.org
「今天比昨天癢。」她說。book18.org
「因為寒毒鬆動了。鬆動越大,癢感越強。」book18.org
「要多久。」book18.org
「比昨天久。今天泡三成。」book18.org
她沒再說話,把臉埋在膝蓋里。月光從棚頂的破洞慢慢移動,從她的肩胛骨移到了她的後頸。她的後頸很細,頸椎的骨節微微突起,皮膚下有一條極淡的藍色細線,那是足三陰經在頸後的分支,也被寒毒侵了。book18.org
寧子涵把靈力穩住,不讓它上下波動。左手從袖子內側摸出藥瓶,又咽了一小撮定元散。藥力從丹田往上頂,和消耗的靈力對沖。頂住了。book18.org
時間在草料棚里變得很慢。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推了多久。只記得月光從沈寒枝的後頸移到了後腦勺,又從後腦勺移到了頭頂。她的呼吸從急促變成平穩,又從平穩變成淺。有一瞬間她的肩膀往他手掌上靠了一點,比以前更多一點。不是一兩厘,是整整半寸。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適應他的靈力。不是情慾上的適應,是經脈層面的適應。他的陽屬性靈力和她體內的寒毒正在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寒毒越松,她的經脈越容易接納外來靈力。book18.org
「你的靈力。」沈寒枝忽然開口,聲音比之前更悶,「跟蘇荇的不一樣。」book18.org
寧子涵的手指頓了一下。「你認識蘇荇?」book18.org
「她給我送過藥。三次。」沈寒枝說,「每次送藥都摸我的手腕。她的靈力像舌頭。」book18.org
寧子涵沒接話。他知道那種感覺。蘇荇的采絲第一次探進他經脈的時候,也是那種黏黏的、濕漉漉的觸感。不是熱,是滑。book18.org
「你的靈力。」沈寒枝又說了一遍,「像溫水。」book18.org
他繼續推。寒毒中間層的第二塊被泡開了。鬆開的瞬間,她的整條手三陰經猛地一顫,從肩胛骨到指尖,每一寸經脈都在痙攣。她咬住了自己的袖子。咬得很緊,牙關在布上磨出細微的聲響。book18.org
「別咬。」寧子涵把手從她肩胛骨上拿開,按住她咬袖子的那隻手的手腕,「咬袖子經脈會繃。經脈繃了寒毒回彈更快。」book18.org
她的手腕在他掌心裡抖著。抖得很厲害,但不是冷,是經脈痙攣的餘震。他把她的手腕按在她膝蓋上,手指扣在她的寸口脈上。book18.org
寸口脈跳得又細又亂。book18.org
「忍一下。」他說,「第二塊已經開了。三成到了。」book18.org
她的手腕慢慢停止了抖動。book18.org
寧子涵鬆開手,把靈力從她經脈里收回來。收回來的最後一下,他感覺到了一個東西。不是寒毒。是更深處,她的經脈壁內側,貼近丹田入口的位置,有一道極細的裂痕。不是舊傷。是三個月內的新傷。book18.org
那道裂痕的形狀他很眼熟。在檔案室翻到的第三頁記錄上,姓周的執事寫了一句:「經脈凍傷面積約三成,疑似被高階寒屬性靈力侵蝕。」但她沒寫裂痕。book18.org
不是沒發現。是沒寫。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從沈寒枝肩胛骨上徹底收回來。他的手掌離開她皮膚的時候,帶起了一層極細的水汽,不是汗,是寒毒被泡開之後從經脈里滲出來的殘餘寒氣,碰到他掌心的熱度就凝成了霧。book18.org
「第二次結束。」他說,「你的手三陰經中間層開了三成。」book18.org
沈寒枝把道袍拉回肩上。這次她系衣帶的時候手指沒抖。book18.org
「明天是第三次。」她轉過頭看著他。月光剛好移到她臉上,把她的臉分成兩半,一半在月光里,一半在靈光石的暗紅里。月光那半邊的眼睛在看著他,很安靜,但不是在看他這個人,是在看他說的話。book18.org
「第三次之後呢。」book18.org
寧子涵把定元散的藥瓶塞回袖子。袖子裡的藥瓶還剩半瓶。今晚消耗了比預計更多的靈力,采絲在他導引的中途又偷了一次。左臂現在酸得抬不起來,但他沒在沈寒枝面前揉。book18.org
「第三次之後。」他說,「中間層開到六成。寒毒核心層露出來。那時候需要建閉環。用靈力峰值沖。」book18.org
「就是雙修。」book18.org
「是。」book18.org
沈寒枝把衣帶系好。系得很仔細,繞了兩圈,打了一個死結。book18.org
「我考慮。」book18.org
她從地上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沒回頭。book18.org
「你的靈力很乾凈。」她說,「別讓蘇荇抽走。」book18.org
身影消失在門外的夜霧裡。book18.org
第7章 第三次導引book18.org
第三次導引定在隔天子時。book18.org
寧子涵這一天沒去藥房。他把門閂好,坐在床上調息。左臂的采絲比昨天又粗了一絲,按下去能感覺到它在脈壁上一跳一跳的,像一條吸飽了血的螞蟥。book18.org
蘇荇在催。不是用靈力催,是用時間催。她留采絲在他體內,就像在說:你可以躲,我不急,你越躲靈力越少,到時候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寧子涵把定元散的最後半瓶倒在嘴裡,乾咽下去。藥力從丹田往上涌,左臂的采絲動了一下,又開始吸。他不管它,把靈力全部收攏到丹田裡,一寸一寸地壓緊。book18.org
今晚消耗會比前兩次都大。中間層從三成推到六成,等於前兩次的總和。而他體內的靈力只剩全盛時的六成不到。book18.org
傍晚的時候他出了一趟門。去藥房拿了幾味藥,不是給自己,是給沈寒枝。寒毒核心層暴露之後經脈壁會有一段短暫的脆弱期,需要外用藥輔助收斂。book18.org
藥房門口站著一個穿青色道袍的女人,背對著他。寧子涵的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蘇荇。是周佩靈。book18.org
她轉過身,手裡拿著一份竹簡。「又來自用?」book18.org
「配通脈散。」寧子涵把藥材包好,「今晚用。」book18.org
周佩靈看了他一眼。和上次一樣,她的眼睛亮度不正常,那種修過《辨陰識陽訣》之後特有的亮。她的目光在他左臂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采絲粗了。」她說。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蘇荇今天又去了執事堂。查你的檔案。」周佩靈把竹簡在手裡轉了半圈,「你的檔案很薄。入門兩年,鍊氣四層,無師承,無靠山,無違規記錄。薄得讓人起疑。」book18.org
寧子涵沒說話。book18.org
「在合歡宗外門,太乾淨比不幹凈更顯眼。」周佩靈把竹簡擱在藥案上,「蘇荇不是唯一一個對你感興趣的人。只是她手最快。」book18.org
她說完就走了。竹簡留在藥案上,是空白的。寧子涵打開看了一眼,裡面夾著一張字條,寫了一行小字:book18.org
「偏院靈泉池。三日後。執事堂內部交流會。持此簡可入。」book18.org
他不確定這算拉攏還是試探。但三天後的事,現在顧不上。book18.org
子時。草料棚。book18.org
沈寒枝已經到了。她還是盤腿坐在地上,但這次沒等寧子涵掏靈光石,她自己點了一盞油燈。燈芯剪得比前兩次都高,火光把她整張臉都照亮了。book18.org
寧子涵走進去。她把目光從油燈上移到他臉上。book18.org
「你的靈力比昨天又弱了。」book18.org
「夠用。」他把靈光石架在木桶上,掏出定元散的空瓶看了一眼,扔在一邊。沒了。今晚全靠自己。book18.org
沈寒枝把道袍褪下來。這次褪得比前兩次都慢,不是猶豫,是鄭重。她把衣料從肩胛骨一直褪到腰,把整片後背露出來。凍傷的藍已經從肩胛骨退到了腰窩附近,中間層泡開的那三成區域在油燈光里泛著一種接近正常皮膚的顏色。book18.org
「今晚泡到六成。」寧子涵在她身後盤腿坐下,「會比前兩次疼。」book18.org
「知道。」她把額頭抵在膝蓋上,「開始。」book18.org
寧子涵抬起手掌,貼在她左邊肩胛骨上。皮膚的溫度比昨天又回溫了一些,但這次他不用感覺溫度,靈力探進去的一瞬間,他就看到了變化。book18.org
中間層三成區域是半透明的淺藍,表面凝著細霜。核心層還在,但外圍已經開始滲寒氣。昨天泡開的兩塊區域沒有重新凍結,這說明她的經脈已經開始適應陽屬性靈力的浸泡。book18.org
他把靈力分成三股,按在三個新點上。陽屬性靈力持續輸出。book18.org
第一塊松得很快。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中間層就裂開了一條縫,寒毒從裂縫裡滲出來,和他上次經歷的一樣,被他掌心的熱度蒸成了霧。book18.org
第二塊更難。這個位置的中間層比別處厚了一倍,寒毒不是片狀,是塊狀,像一塊被壓緊的冰。他把靈力溫度提高了一點,抵在寒毒最厚的位置上,壓住不動。book18.org
沈寒枝的身體開始發抖。從肩胛骨開始,沿著脊椎往下,一直抖到腰。她的手指掐進膝蓋里,指節發白,呼吸斷成了三四截。book18.org
「冷。」她的聲音在喘,「裡面冷。」book18.org
「寒毒核心層在滲。」寧子涵沒鬆手,「中間層壓得越緊,核心層往外滲得越多。感覺到冷是好事。滲出來就不會往裡鑽。」book18.org
「好。」她把袖子咬在嘴裡,聲音從袖子上悶悶地透出來,「繼續。」book18.org
第二塊泡開用了整整一頓飯的工夫。鬆開的一瞬間,沈寒枝的整條手三陰經劇烈痙攣了一下,她的上半身猛地弓起來,又被他按住了肩膀強行壓回去。book18.org
「別弓。弓了經脈會窩成死彎。」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他手掌下僵了一息,然後慢慢鬆開。寒毒化開的濕氣從她肩胛骨上蒸起來,在油燈光里形成一層薄薄的白霧。book18.org
寧子涵把靈力移到第三塊。這是最後一塊,也是最靠近丹田入口的那一塊。這個位置的中間層不算厚,但它緊挨著丹田外壁的凍傷區域。他上次在她經脈深處摸到的那道裂痕,就藏在這附近。book18.org
他的靈力剛一碰到這個位置,沈寒枝的身體猛地往上一彈。book18.org
「疼。」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那裡三個月前被打的時候最重。」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修士自己打的。是他用的靈器。一柄寒鐵尺。砸在我後背上。」book18.org
寧子涵的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寒鐵尺。靈器。築基期以上才能催動靈器。這一擊如果砸在正骨上,她當場就死了。砸在經脈最密集的位置,不會立刻死,但寒毒會從靈器灌注進經脈壁,把人從內部廢掉。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鬥法。是處刑。book18.org
「為什麼要打你。」book18.org
沈寒枝沉默了很久。久到寧子涵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book18.org
「我看見了一個人。」她說,「在後山。那個人從內門出來,身上帶了不該帶的東西。我沒看清是什麼。但他知道我看見了。」book18.org
寧子涵沒有追問。他把靈力從第三塊位置上輕輕移開,繞過了那道裂痕,從側面滲進中間層。book18.org
「我不問了。」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草料棚里的兩個人能聽見。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把她後背的霜映成了淡金色。book18.org
第三塊泡開的瞬間,寒毒核心層暴露了。book18.org
寧子涵的靈力碰到了一個東西。不是冰,不是霜,是一團壓縮到極致的深藍色靈核。它嵌在沈寒枝經脈壁內側,緊貼著丹田入口,外圍裹著一層近乎透明的薄膜。薄膜裡面,寒毒在緩慢旋轉。book18.org
這就是三個月前那柄寒鐵尺灌進來的東西。築基後期修士的一擊之力,被封在她經脈最深處。book18.org
「核心層露了。」寧子涵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更緊,「中間層六成已開。今晚到此為止。」book18.org
他把手從她肩胛骨上收回來。手離開的時候,她的後背輕輕顫了一下,不是冷,是經脈在適應失去外來靈力支持之後的溫度差。book18.org
沈寒枝沒有立刻拉上道袍。她保持跪坐的姿勢,低著頭,呼吸很慢很重。後背上的霜在退。中間層六成被泡開之後,寒毒外圍已經不再凝霜。她的皮膚從淡藍褪成灰白,又從灰白褪成一種近乎正常的淡粉。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開口。book18.org
「明天晚上。」book18.org
寧子涵看著她。book18.org
「雙修。」沈寒枝把道袍拉上肩頭,系衣帶的時候沒看他,「寒毒核心層需要靈力峰值。你的采絲也需要清除。明天晚上,一起來了。」book18.org
她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過頭,油燈的光剛好打在她側臉上。book18.org
「我有一個條件。」book18.org
「說。」book18.org
「雙修的時候。不要騙我。」她的眼睛在油燈下很亮,但不是周佩靈那種修過功法之後的亮,是水,「我被人打過一鐵尺。也被人騙過三次藥。身體里現在有四樣東西,寒毒、凍傷、裂痕、還有不信人。能給你的不多。別騙我。」book18.org
寧子涵從地上站起來,把靈光石揣進袖子。book18.org
「不騙。」book18.org
沈寒枝看了他兩息,轉身走進了夜霧裡。book18.org
草料棚里只剩油燈還在燒。寧子涵站在木桶旁邊,左臂的采絲又扯了一下。這次他感覺到了,不是疼,是位置。采絲已經從小臂移到了肘彎,離丹田又近了半寸。book18.org
他把袖子擼上去,盯著左臂上那條看不見的線。book18.org
明晚。雙修。靈力峰值。book18.org
他必須一次清掉采絲,同時幫沈寒枝沖碎寒毒核心層。兩件事綁在一起,失敗任何一個,另一個也完不成。book18.org
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滅了。book18.org
第8章 雙修book18.org
子時。草料棚。book18.org
寧子涵提前到了半個時辰。他把草料堆推到牆角,在中間清出一塊空地,鋪上他從弟子院帶來的舊棉褥。棉褥洗過,但還是有一股陳年的藥材味。book18.org
靈光石架在木桶上,光色偏暗紅。他的靈力只剩全盛時的四成。左臂的采絲已經爬到肘彎往上兩寸的位置,每隔半個時辰就扯一下。book18.org
他把通脈散的藥袋擱在棉褥旁邊。藥是下午配的,三味收斂藥材,一味止疼。沈寒枝的核心層沖碎之後經脈壁會有短暫脆弱期,這包藥能幫她撐過第一波回縮。book18.org
然後他盤腿坐下,開始調息。book18.org
丹田裡的靈力被他壓成一小團,縮在氣海正中。他不打算在雙修前吃任何補靈藥。丹田越空,閉環建立時靈力的流動速度越快。這是他在藥房待了兩年悟出來的道理:空鍋燒水最快。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沈寒枝走進來。她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頭髮用一根素銀簪子綰在腦後。簪子很舊,銀面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book18.org
她站在棉褥邊上,低頭看了一眼。「你準備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比我預想的周到。」她在他對面跪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開始之前,有幾句話要說。」book18.org
「說。」book18.org
「第一,我不修採補道,不會趁你失控反采。但我經脈里的寒毒不是死的。核心層一破,寒氣會往外涌。你撐不住就停。別硬扛。」book18.org
「第二。」她看著他的眼睛,「我有裂痕,在丹田入口。你昨晚摸到了。雙修的時候如果靈力峰值太猛,裂痕會擴大。所以節奏你控,力度你控。我信你控得住。」book18.org
寧子涵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第三。」沈寒枝的聲音低下去,「我這條命不值錢。外門隨時可以再找一個鍊氣五層的女弟子填我的位置。但你今晚幫我沖碎核心層,我就欠你一條命。欠命的還法只有一種,以後你需要的時候,我還。」book18.org
寧子涵沉默了兩息。「記住了。」book18.org
沈寒枝伸手拔下腦後的素銀簪子。頭髮散下來,落在肩胛骨兩側。她把簪子擱在棉褥邊上,和通脈散的藥袋並排放在一起。book18.org
然後她解開道袍。book18.org
衣帶是系了兩圈的死結,她一個一個解開。道袍從肩頭滑下來,堆在腰間。她沒有脫完,留了一層薄薄的裡衣。裡衣的料子洗得發薄,在靈光石的暗紅光里幾乎透明。book18.org
寧子涵也脫了外袍。他的肩膀不寬,但線條很實在。在藥房搬了兩年藥碾子和青鐵爐,手臂和後背有一些不怎麼顯眼的肌肉。book18.org
「你的靈力還剩多少。」沈寒枝問。book18.org
「四成。」book18.org
「夠不夠。」book18.org
「夠了。」寧子涵把手按在丹田上,「空鍋燒水快。」book18.org
沈寒枝沒有追問這個比喻。她伸出手,把他的手從丹田上拿開。她的手還是涼,但已經不是那種凍人的涼,是正常偏低的溫度。book18.org
「第一段是你導引我。」她說,「第二段我來配合你。」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貼在她左側肩胛骨上。這是第三次做這個動作,她的皮膚已經不會縮了。他的靈力探進去,沿著手三陰經走到昨晚泡開的六成中間層區域。寒毒核心層暴露在外,那團深藍色的靈核在經脈壁內側緩慢旋轉著,裹著一層近乎透明的薄膜。book18.org
「核心層還在。」他說,「沒有重新凍結。現在開始閉環。」book18.org
閉環的第一步是丹田對接。寧子涵把左手從她肩胛骨上移開,按在她的小腹上,掌心貼著她丹田外的皮膚。他自己的丹田貼在她後背左側,隔著裡衣的薄布料。book18.org
「你的陰液需要動。」他說,「丹田裡的靈力先往下走,走會陰,繞一圈再上來。」book18.org
沈寒枝閉上眼。她的丹田開始往外溢靈力,很慢,很黏。被寒毒壓了三個月,她的陰液濃度比正常鍊氣五層高得多,但流動性也差得多。靈力從丹田滲出來,在她經脈里走了不到兩寸就滯住了。book18.org
寧子涵感覺到了。他把自己的靈力從她肩胛骨上退出來,繞到前面,和她的靈力碰在一起。book18.org
碰到的瞬間,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陽屬性靈力是溫的。她的陰液因為寒毒長期壓制,不但不溫,反而帶著一種極細微的涼意。溫涼碰撞的地方產生了一股極小的吸力,兩個人的靈力被彼此拽著往同一個方向走。book18.org
【閉環初步建立。】book18.org
系統提示簡短地彈了一下。寧子涵沒有分神去看後續。他把靈力從丹田裡持續往外送,推著她滯住的陰液往前走。走過會陰的時候,沈寒枝的呼吸頓了一下。她的身體輕輕一顫,不是疼。book18.org
「繼續推。」她說。book18.org
過了會陰,陰液的流速突然加快了。像是翻過了某個坎,後面的路變順暢了。兩個人的靈力在小腹下方匯成一股,順著同一個循環路徑開始運轉。book18.org
閉環建立。book18.org
寧子涵低頭看了一眼沈寒枝。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靈光石的暗紅光里微微顫動。嘴唇的顏色從白恢復到淡粉。脖子上出了一層極薄的汗,在光下泛著細微的光。book18.org
「現在。」他低聲說,「身體。」book18.org
沈寒枝把裡衣從肩頭褪下來。整件裡衣滑到腰間,和她之前堆在腰上的道袍疊在一起。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暗紅光里很瘦。鎖骨突出,胸前的弧度不大但線條勻稱。乳尖在接觸到冷空氣的瞬間收緊,顏色是淡的,有一點偏粉。她的皮膚上還殘留著凍傷的痕跡,從肩胛骨往下延伸到腰側,淡藍色已經褪成了極淡的灰白。book18.org
寧子涵把外袍脫乾淨。他伸手托住她的後腰,把她輕輕放倒在棉褥上。她的頭髮散在棉褥上,鋪成一片深色。素銀簪子滾到一邊,碰在通脈散的藥袋上,發出極輕的一聲。book18.org
他覆上去。兩個人的身體第一次貼在一起。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胸膛,心跳隔著皮膚傳過來,很快,但很有力。book18.org
沈寒枝抬起手,按在他後背兩側。她的手指微微發顫,但沒有推,也沒有抓。只是擱在那裡,像是在確認他的位置。book18.org
寧子涵用膝蓋分開她的腿。她的腿沒有夾緊,也沒有主動張開。只是順著他的力道鬆開了一點。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摸到她大腿內側的皮膚。那裡的溫度比其他地方高一些,皮膚很薄,能感覺到底下的經脈在跳。book18.org
「你的腿放鬆。」他說。book18.org
「在放。」她的聲音有點喘,「三個月沒被人碰過。身體不聽使喚。」book18.org
他把手按在她大腿內側的經脈上,用很輕的力道壓了一下。她的經脈在他指尖下跳了兩下,然後慢慢平穩下來。腿放鬆了一點點。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寧子涵把自己推進去。book18.org
進入的第一下,兩個人都停住了呼吸。book18.org
她的體內很緊。不只是肌肉的緊,是經脈層面的緊。他的陰莖一進入,她體內的經脈壁就像被觸發了什麼開關,整片收緊,裹得嚴嚴實實。但裹的同時又在往外滲濕,她的陰液在閉環建立之後開始自然分泌,濕熱滑膩,包裹著他。book18.org
沈寒枝的嘴唇張開了一點。沒有聲音。但她的手從他後背兩側移到了他肩膀上,十根手指扣進他肩胛骨的肌肉里。book18.org
寧子涵沒有立刻動。他停在最深處,讓自己的靈力順著陰莖前端的接觸面滲入她的經脈。book18.org
靈力走進了寒毒核心層的外圍。book18.org
那團深藍色靈核的薄膜被他的陽屬性靈力碰了一下,表面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紋。裂紋極小,不到頭髮絲寬。但裂紋出現的一瞬間,一股極寒的氣流從裂縫裡湧出來,沿著她的經脈壁往兩邊擴散。book18.org
沈寒枝悶哼了一聲,扣在他肩膀上的手猛地收緊。指甲掐進皮膚。book18.org
「寒毒在往外涌。」她的聲音被喘息截成了幾段,「先別沖。讓它滲。」book18.org
寧子涵咬緊牙關。寒氣透過陰莖前端的接觸面往回灌進他自己體內,順著會陰往上走,直衝丹田。他的丹田被這股寒氣打得縮了一下,像被人往肚子裡塞了一把雪。但他沒退,也沒推。就停在最深處,讓她的身體適應寒毒外滲的節奏。book18.org
一盞茶的工夫。兩盞茶。book18.org
沈寒枝的身體從僵硬慢慢變軟。她的腿不再繃著,往兩邊又鬆了一些。體內那股緊裹的力道也從「抗拒」變成了「接納」。book18.org
寧子涵開始動。book18.org
不是猛衝。是慢推。每一次推進都帶著陽屬性靈力,把靈力從陰莖前端渡進她體內,滲入核心層的那道裂縫。每一次撤退都讓她體內的陰液往回收一些,把他的靈力往裡再吸深一點。book18.org
慢進慢退。靈力跟著動作走。動作越快,靈力滲透越深。book18.org
沈寒枝的呼吸從緩慢變急促,又從急促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她的腰開始跟著他的節奏往上送。不是主動的。是身體自己跟上去的。腿夾住了他的腰側,夾得不緊,但夾住了就沒鬆開。book18.org
「快一點。」她說。聲音悶在喉嚨里,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book18.org
寧子涵按住她的胯骨,加快速度。book18.org
體內那個閉環隨著動作加速開始劇烈運轉。兩個人的靈力在小腹下方匯成一股,沿著同一個循環路徑急速流轉。她的陰液越滲越多,溫度從微涼變成溫熱,又從溫熱變成熱。濕熱滑膩的液體包裹著他,每一次推進都帶著輕微的水聲。book18.org
寒毒核心層的裂縫在擴大。book18.org
從頭髮絲寬到指甲厚。深藍色靈核在裂縫邊緣顫動,每一次被陽屬性靈力衝擊就裂深一分。book18.org
「快了。」寧子涵的聲音很低,壓在喉嚨里,「核心層快碎了。」book18.org
沈寒枝沒有回答。她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她的嘴張著,呼吸又急又淺。脖子往後仰,露出整段喉線。鎖骨上全是細密的汗珠。胸前的起伏越來越快。book18.org
寧子涵感覺到自己體內也在變化。丹田裡的靈力在加速往外涌。采絲在他左臂經脈里劇烈掙扎,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它感覺到了,靈力在往同一個方向匯聚,即將形成一個足以把它沖碎的峰值。book18.org
他加速。book18.org
沈寒枝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她的腿夾緊了他的腰,夾得很緊。手從他肩膀上滑下來,抓住他的手臂。指甲掐進他左臂上采絲所在的位置。book18.org
「到了。」她的聲音在抖,不是疼,是高潮前的失控,「我要到了,」book18.org
寧子涵把自己推到最深處。book18.org
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住。book18.org
高潮。book18.org
精液與陰液在體內最深處融合在一起。那一瞬間,靈力不是往外溢,是往裡炸。丹田、經脈、小腹、會陰,所有靈力通道同時收縮,把兩股液體融合的能量壓成一個點,然後爆開。book18.org
靈力峰值。book18.org
寧子涵的識海里系統提示瘋狂刷新。book18.org
【靈力峰值強度:中等偏上。】book18.org
【融合度:高。】book18.org
【衝擊路徑已自動選擇,】book18.org
【第一目標:寒毒核心層。】book18.org
【第二目標:采絲附著點。】book18.org
他沒有用眼睛看。他用身體感覺。book18.org
靈力峰值從兩個人融合的位置往外炸開,沿著經脈往上沖。第一波衝進寒毒核心層,那道已經裂到指甲厚的裂縫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薄膜瞬間碎裂。深藍色靈核裂成三四塊,寒毒從碎片里湧出來,被靈力峰值裹挾著往外推。book18.org
沈寒枝發出一聲低喊。不是疼。是釋放。三個月的寒毒從經脈深處被連根拔起,那種感覺就像被人從骨頭縫裡抽出了一根凍了太久的針。她的整條手三陰經在劇烈痙攣,但不是凍傷的痙攣,是通。經脈通了。book18.org
第二波衝進寧子涵的左臂。book18.org
采絲在靈力峰值的衝擊下瘋狂掙扎。它死死粘在經脈壁上,吸盤一樣的尾端往裡鑽。但靈力峰值的強度遠超它的承受範圍。粘了不過半息,采絲就被連根拔起,從經脈壁上剝離開來。book18.org
寧子涵的左臂一陣劇痛,然後是麻,然後是空。采絲被靈力峰值裹挾著往外推,順著經脈一路推到指尖,從指尖滲出一滴暗紅色的液體。book18.org
液體落在棉褥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嗤響。book18.org
采絲。清除。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上的暗紅色液體已經乾了,留下一小塊淡淡的痕跡。左臂的經脈里空空蕩蕩,那股持續了好幾天的汲取感終於消失了。book18.org
沈寒枝在下面輕輕動了一下。她還沒從高潮的餘韻里完全退出來。腿從他腰上滑下來,落在棉褥上。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深處有一層極淡的水光。book18.org
「清了嗎。」她的聲音沙啞。book18.org
「清了。采絲和寒毒核心層,都清了。」book18.org
「裂痕呢。」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按在她丹田入口的位置,靈力輕輕探進去。那道三個月前的舊裂痕還在,但沒有擴大。靈力峰值衝擊寒毒的時候繞開了裂痕的位置。系統選的最優路徑。book18.org
「沒擴大。保住了。」book18.org
沈寒枝閉上眼。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繃了三個月的某個東西終於鬆開的弧度。book18.org
寧子涵從她體內退出來。分開的時候,兩個人的靈力閉環還在運行,斷開的一瞬間發出極輕微的一聲,不是聲音,是經脈層面的回彈。她的陰液和他一起退出來,混在一起,在棉褥上留下了一小片濕痕。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起身。他坐在棉褥上,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沈寒枝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她側過身,把通脈散的藥袋拿過來,倒出藥粉,在掌心裡和了一點唾液,抹在丹田入口的位置。藥粉碰到皮膚,她輕輕嘶了一聲。收斂藥材的藥性是涼中帶刺。book18.org
寧子涵把道袍撿起來,蓋在她身上。他穿好自己的外袍,盤腿坐到旁邊的草料堆上。book18.org
靈光石的光色從暗紅變成了暗黃。兩個人的靈力都在恢復,靈息濃度緩緩上升。book18.org
第9章 餘波book18.org
寧子涵是被左臂的酸脹感弄醒的。book18.org
采絲清除後的經脈還在回縮。那種感覺像是被人把一根嵌進肉里好幾天的鐵絲抽走了,留下一條空蕩蕩的管道。管道壁在慢慢合攏,每合攏一寸就酸一下。book18.org
他睜開眼。草料棚里很安靜,靈光石已經暗到只剩一圈暗紅色的光圈。棉褥上沈寒枝還在睡。道袍蓋在她身上,袍角被她無意識地攥在手裡攥成了一團。book18.org
她沒有醒。呼吸很淺很勻,嘴唇恢復了正常的淡紅色。三個月來第一次不是凍醒的,身體還在珍惜這種難得的安穩。book18.org
寧子涵沒有叫醒她。他把手搭在左臂上,調動靈力往采絲清除的位置推了一遍。經脈通暢,沒有殘留。系統提示安靜地浮在識海角落裡,只有一行字:book18.org
【宿主狀態:正常。采絲標記已清除。靈力恢復中。當前修為:鍊氣四層(瓶頸鬆動,觀察中)。】book18.org
瓶頸鬆動。book18.org
這四個字讓他停了一下。卡了兩年的瓶頸,在第一次雙修之後鬆動了。不是突破,只是松。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引氣訣》凡品下階的瓶頸不是靠打坐能破的。他需要靈力峰值的衝擊來震盪丹田外壁的閉鎖層。昨晚那一次靈力峰值沖碎了寒毒和采絲,也順便震了他的瓶頸一下。book18.org
不夠。還要再來。book18.org
他把手從胳膊上移開,拿起靈光石,收進袖子。沈寒枝在這時候醒了。她睜開眼的方式不是慢慢睜,是一下子睜開,像是被人喊了一聲。眼睛睜開的瞬間瞳孔還在收縮,帶著三個月積累的警覺。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了寧子涵。瞳孔鬆了。book18.org
「什麼時候了。」book18.org
「快天亮。」book18.org
沈寒枝坐起來,道袍從肩頭滑下去。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然後抬頭看著他。她的眼神和昨晚有一點不一樣。昨晚是審視、權衡、下決心。現在是一種很淡的鬆弛,像是做完了一個拖了很久的事。book18.org
「寒毒核心層碎了。」她說,「今天早上醒的時候沒覺得冷。三個月第一次。」book18.org
寧子涵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采絲也清了。你現在體內沒東西了。」book18.org
「不全是。」寧子涵把袖子擼上去,露出手臂內側,「經脈還在回縮。采絲鑽過的通道需要時間閉合。大概一兩天。」book18.org
沈寒枝伸出手,用三根手指搭在他左臂內側的寸口脈上。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碰他。她的指尖還是偏涼,但不是凍。是體質。book18.org
「你的靈力在恢復。比我快。」她把手指收回去,「丹田外壁的瓶頸鬆動了對不對。」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昨晚靈力峰值炸開的時候,你的丹田外壁被震了一下。我感覺到了。」沈寒枝低下頭,把道袍拉到肩上,「我在你體內的東西,我都能感覺到。」book18.org
寧子涵看著她。她沒有抬頭,手指在衣帶上慢慢地繞。衣帶系了兩圈,打了一個結,又在結上繞了第三圈。外門的道袍標準系法只有兩圈,她打第三圈是習慣,也是一種信號。她在他面前已經開始不自覺得放鬆,不自覺到連多餘的衣帶繞圈都不遮掩。book18.org
「你的瓶頸要徹底沖開,還需要至少一次靈力峰值。」沈寒枝把衣帶收緊,「強度不能低於昨晚。」book18.org
她站起來,把素銀簪子從地上撿起來,重新綰好頭髮。髮髻綰得比昨晚整齊,手指很穩。book18.org
「什麼時候需要,告訴我。」她說。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很平,但寧子涵聽出了裡面的分量。不是交易,不是還債,不是被寒毒逼到牆角之後的孤注一擲。是她體內沒有東西了,但話還是這麼說。這意味著她願意。book18.org
他把地上的棉褥捲起來,夾在胳膊底下。通脈散的藥袋被沈寒枝用空了,空袋子擱在草料堆上。book18.org
「今天你去哪。」他問。book18.org
「藥房。三個月沒去拿藥了,該補的記錄要補。」沈寒枝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另外,蘇荇今天一定會發現你的采絲沒了。她不會善了。」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先去藥房看看。」寧子涵把靈光石從袖子裡掏出來放在木桶上。靈光石的光色已經從暗紅恢復到了正常的暗黃,他的靈力恢復了將近一半。「她在我身上留過采絲,等於在我體內留過她的靈力痕跡。反過來,我對她的靈力也熟悉了。她再靠近我,我能先感覺到。」book18.org
沈寒枝點了一下頭,推門出去。book18.org
晨霧還沒散。外門的巷子裡飄著一層薄薄的白氣,幾步之外就看不清人臉。寧子涵夾著棉褥走回弟子院,把棉褥扔在床板上,在臉盆里倒了冷水擦了一把臉。book18.org
左臂的酸脹感消退了一些。他把手掌按在丹田上,感覺了一下瓶頸的狀態。系統說得對,只是鬆動,不是突破。丹田外壁的閉鎖層上多了幾條極細的裂紋,但還不夠。再來一次靈力峰值,裂紋就會連成片,到時候鍊氣五層就破了。book18.org
他把手從丹田上拿開,穿上外袍,往藥房走。book18.org
藥房門口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不是蘇荇。是韓師兄。鍊氣五層,昨晚在偏院交換會上據說賣了三種丹藥,換了兩塊中品靈石。此刻他靠在門框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表情懶洋洋的。book18.org
「寧師弟。」韓師兄喝了口茶,「昨晚有人來藥房找你。」book18.org
「誰。」book18.org
「蘇師姐。」韓師兄用茶杯蓋撥了撥茶葉,「她在門口等了半個時辰,臉色不太好。走的時候讓我轉告你一句話。」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插進袖子裡。「什麼話。」book18.org
「『采絲掐不斷,掐斷了也不代表沒事。』」韓師兄把蘇荇的話複述完,看著寧子涵的表情,「你倆有私怨?」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沒有她往你體內種采絲?」韓師兄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寧師弟,外門這地方藏不住事。昨晚蘇荇在交換會上到處找人問你的底細,我就知道她肯定在你身上栽了跟頭。」book18.org
寧子涵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繞過韓師兄走進藥房,在藥案前站定。青鐵爐旁邊多了一個小布袋,袋口敞著,裡面裝著幾株新鮮靈草。不是外門藥田種的,品相好得多。book18.org
「誰的。」book18.org
「周執事早上送來的。」韓師兄說,「說是給你煉藥用的。沒說用途,只說你會知道。」book18.org
寧子涵翻開布袋看了一眼。翠靈草、溫脈根、一株品相完好的赤芝。這三味藥材加在一起,剛好是一爐溫脈散的配方。而溫脈散的最大用途是修復經脈在雙修後的細微損傷。book18.org
周佩靈知道他昨晚做了什麼。book18.org
不是猜的。是算出來的。她看到他的采絲粗了,知道他撐不了幾天。看到他拿走通脈散的藥材,知道他要和誰雙修。采絲今天早上沒了,她就知道雙修成了。溫脈散的藥材送過來,不是在幫他,是在告訴他:你的一舉一動我都看在眼裡。book18.org
寧子涵把布袋口系好,擱在藥案底下。book18.org
「韓師兄。」他說,「蘇荇還說了什麼。」book18.org
韓師兄喝完最後一口茶,把茶杯擱在窗台上。「她還說,你最好去偏院找她一趟。不去的話,她會來找你。她的原話是:『他欠我的,躲不掉。』」book18.org
「我欠她什麼。」book18.org
「不知道。」韓師兄往外走,「但蘇荇這個人有個習慣,她每次廢掉一個爐鼎之前,都會先在外面放話,說對方欠了她的東西。這樣萬一鬧到執事堂,她有說法。」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book18.org
「你的靈力今天比以前乾淨。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但既然做了,就做到底。蘇荇不會因為你認輸就收手。」book18.org
藥房裡又安靜下來。寧子涵坐到青鐵爐前,把地火點起來。爐膛里的火映在他臉上,他把手攤開,看著自己的指尖。昨晚采絲從指尖滲出來的那滴暗紅色血液早已乾了,但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痕跡。book18.org
蘇荇會來找他。不是今天就是明天。book18.org
他的修為還是鍊氣四層。瓶頸鬆動了,但還沒突破。沈寒枝說了願意再一次雙修,但不是現在。經脈回縮需要時間,她的寒毒核心層碎片也需要排乾淨。book18.org
他需要時間。book18.org
或者需要更快的方式。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攏在爐火上,感受到地火的溫度透過手掌滲進經脈。爐膛里的火焰跳動著,在他瞳孔深處留下兩團小小的火苗。book18.org
他決定主動去找周佩靈。book18.org
偏院靈泉池。執事堂內部交流會。三日後。那個竹簡還揣在他袖子裡。周佩靈不是好人,但至少她是明碼標價的類型。在合歡宗外門,明碼標價比笑裡藏刀可靠。book18.org
第10章 偏院book18.org
寧子涵在藥房待了一整天。book18.org
他把周佩靈送來的三味藥材處理了。翠靈草切段,溫脈根切片,赤芝碾粉。三味藥按比例配好,裝進兩個藥袋。一袋給沈寒枝,修復雙修後經脈的細微損傷。另一袋留著,萬一蘇荇找上門,溫脈散的配方可以臨時改成溫脈止血散。止血散的藥性比溫脈散多了三分刺激,敷在經脈上能把回縮速度加快一倍,代價是疼。book18.org
到傍晚,沈寒枝來了一趟藥房。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是淡粉色的,手三陰經的位置不再冒寒氣。book18.org
「寒毒碎片排得怎麼樣。」寧子涵問。book18.org
「排了七成。」沈寒枝把手腕翻過來給他看。手腕內側的經脈不再發藍,恢復了正常的膚色。「剩下三成太小,靈力推不動。大概要兩三天自己代謝。」book18.org
寧子涵把一袋溫脈散遞給她。「每晚敷一次。敷在手三陰經和丹田入口。裂痕雖然沒擴大,但雙修之後經脈壁會收縮,不敷藥可能留疤。」book18.org
沈寒枝接過藥袋,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她的指尖已經不涼了。她在門口站了兩息,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一句:「蘇荇今天去了執事堂兩次。」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她查了你的藥材出庫記錄。」book18.org
「能查到什麼。」book18.org
「乾薑、桂心、通脈散、定元散。」沈寒枝把藥袋攥在手裡,「一個鍊氣四層的藥房弟子,一周內出了四種藥,三種不是給自己用的。她會猜到你身邊有人。」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擦乾淨。「她猜不到是你。你的傷檔上寫的還是走火,她以為你凍得連床都下不了。」book18.org
「不一定。」沈寒枝的聲音壓低了,「今天下午有人來敲我屋的門。我沒開。那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腳步聲很輕,女修,鍊氣六層以上。」book18.org
蘇荇。book18.org
寧子涵把藥案上的藥材碎屑掃進爐膛。碎屑落在余火上,騰起一小團灰白色的煙。book18.org
「她試探完你,下一步就是堵我。」他把爐蓋合上,「我今晚不在藥房。她找不到我。」book18.org
「你去哪。」book18.org
「偏院。」book18.org
沈寒枝的眼神變了一下。偏院在外門是個敏感詞。執事堂的偏院不對外開放,能進去的人只有兩種,執事堂的人,和被執事堂看中的人。book18.org
「周佩靈。」她說。book18.org
「對。」book18.org
「她比蘇荇危險。」book18.org
「但她不急。」寧子涵把袖子裡周佩靈留下的竹簡抽出來,在手裡轉了半圈,「蘇荇急。她的采絲被我清了,在外門丟了面子。她現在滿腦子想的是怎麼把我廢了把面子找回來。周佩靈至少還想用我。」book18.org
沈寒枝看著那個竹簡。竹簡很普通,上面沒有刻字,但竹片的顏色偏深,是靈泉池的水汽長期浸潤之後才會有的暗黃色。book18.org
「偏院靈泉池。」她認出來了,「她給你的是品級竹簡。持簡可以進靈泉池一次。外門弟子一年最多申領一次靈泉池使用資格。她白送你一次。」book18.org
「所以她在告訴我她手裡的資源比我看到的多。」book18.org
「也在告訴你她可以隨時收回。」沈寒枝把目光從竹簡上移開,「你自己小心。」book18.org
她說完就走了。走之前在他藥案上放了一樣東西。一把很小的銀質藥匙,匙柄上刻著一個「沈」字。book18.org
「還你的藥錢。」她說,「三次導引加一次雙修,你的藥我用了不少。這把匙子是我入門時自己打的,不算好東西,但我身上只有這個了。」book18.org
寧子涵把銀匙拿起來。匙柄磨得很光滑,是長期使用之後才會有的手感。book18.org
「收下了。」book18.org
沈寒枝點了一下頭,消失在巷子裡。book18.org
天擦黑的時候,寧子涵換上乾淨的道袍,把竹簡揣進袖子,往偏院走。book18.org
偏院在執事堂正廳的東側,中間隔著一道青磚牆。牆上開了一扇小門,平時鎖著。寧子涵到的時候,鎖是開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淡藍色的光。book18.org
靈光石的藍光。靈息濃度高到能讓石頭髮藍,裡面的靈脈至少是外門的三倍。book18.org
他把竹簡從袖子裡掏出來,推開門。book18.org
門內的世界和他待了兩年的外門完全不同。地面鋪的是青玉磚,每一塊都打磨得很平整。牆上的靈光石每隔三步就嵌一塊,光色統一是淡藍。空氣里有一股微甜的靈泉水汽,呼吸一口,丹田裡的靈力就會輕輕跳一下。book18.org
周佩靈坐在靈泉池邊的石台上。她沒穿外門制式道袍,換了一件素白色的長裙,裙擺拖在池邊的水面上。手裡端著一個青瓷杯,杯里的液體冒著熱氣。book18.org
「來早了。」她說,「我以為你要再拖兩天。」book18.org
寧子涵走到池邊。靈泉池不大,約三丈見方,池水是乳白色的,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靈氣霧。池底鋪著靈石碎片,靈力從碎片里持續滲出,把整池水泡成了液態的靈氣。book18.org
「你說三日後。」他把竹簡擱在石台上,「我提前了。」book18.org
「因為蘇荇今天查了你的出庫記錄。」周佩靈呷了口茶,「她查到你在藥房拿了一堆藥,又查到你的采絲沒了。現在外門半數的採補道弟子都在幫她盯你的位置。」book18.org
「所以你的交流會改到今天了。」book18.org
「交流會還是三日後。今天是你一個人的。」周佩靈把茶杯放下,站起來。她的身高到寧子涵眼睛的高度。素白長裙在靈泉池的藍光里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寧子涵。外門藥房弟子。鍊氣四層。主修《引氣訣》。入外門兩年,無師承,無靠山。唯一的長處是煉藥和忍。」book18.org
她把他的底細說得很平,沒有鄙夷也沒有刻意抬舉。book18.org
「蘇荇在你體內種采絲那天晚上,你去了草料棚。接下來三天你每天晚上都去草料棚。第四天你的采絲沒了,沈寒枝的寒毒核心層碎了。」周佩靈看著他,「一箭雙鵰。一次靈力峰值清了兩個人的問題。光靠運氣做不到這一點。」book18.org
寧子涵沒有接話。周佩靈的分析精準到讓他後背發涼,但她的語氣不像威脅。更像是在談條件之前先亮底牌,你瞞不過我,所以不用瞞。book18.org
「沈寒枝的傷是誰打的,你知道嗎。」周佩靈忽然換了個話題。book18.org
「不知。」book18.org
「內門採補道的人。築基後期。三個月前沈寒枝在後山撞見他和外門一個女弟子的事。她看到的不是不該看的人,是不該看的功法。」周佩靈把茶杯放在石台上,「內門有人在外門傳採補道的功法。不是《采元功》,是《天奪大法》的簡化版。這種功法傳出去,採補道在外門就會失控。沈寒枝撞見了。內門那個人打了她一鐵尺。」book18.org
寧子涵把沈寒枝說過的話和周佩靈給的信息拼在一起。沈寒枝說她看見了一個人,從內門出來,身上帶了不該帶的東西。周佩靈補上了後面那一段:不是不該帶的東西,是不該傳的功法。book18.org
「你告訴我這個,是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不是要你做。是告訴你我這邊有什麼。」周佩靈蹲下身,把手伸進靈泉池的水裡。乳白色的池水漫過她的手腕。「蘇荇能給你的是采絲、威脅、或者把你當成爐鼎用一次就廢。我能給你的是靈泉池、丹藥、功法的消息,還有,內門採補道那件事的更多細節。」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池水裡輕輕攪動。靈力從池底的靈石碎片滲出來,順著她的指尖往上爬。book18.org
「沈寒枝的傷沒完。寒毒核心層碎了不代表她安全。打她的那個人還在內門,早晚會知道她的寒毒被人拔了。你幫沈寒枝拔寒毒這件事,是你把自己從一個小透明變成了那個內門修士的潛在麻煩。」book18.org
寧子涵的心沉了一下。這一點他沒有想到。book18.org
「所以你今晚來找我,不只是躲蘇荇。」周佩靈站起來,甩掉手上的池水,「你在找一個能和蘇荇抗衡的人。對不對。」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那我直接說了。」周佩靈看著他,「我需要一個懂藥的人。執法隊查案的傷檢報告、藥材來源鑑定、採補道受害者的經脈取證,這些都要懂藥的人來做。外門懂藥的人不多,能讓我信得過的更少。你幫我做這些,我給你庇護、功法和突破瓶頸的機會。」book18.org
「為什麼選我。」book18.org
「因為你幫沈寒枝的方式。」周佩靈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從談判變成了某種近似於認真的東西,「你給她導引了三次,每一次都先講清楚會疼、會癢、會冷。雙修之前你讓她把條件說在前頭。你不是純粹救她,但你沒有騙她。」book18.org
寧子涵沉默了。book18.org
「蘇荇的事我幫你擋。」周佩靈從袖子裡掏出一枚玉牌,擱在石台上。玉牌只有拇指大,上面刻著一個「周」字。「持這枚玉牌,外門採補道的人不敢動你。不是因為我厲害,是因為我管執法隊的藥材庫。他們採補之後需要藥材養傷、穩經脈、洗靈力污染。斷他們的藥,他們就廢了。」book18.org
「條件是。」book18.org
「三日後靈泉池交流會,你跟我一起去。以執法隊藥檢員的身份。」book18.org
寧子涵把玉牌拿起來。玉質溫熱,是靈泉池的水汽長期浸潤之後才有的溫度。他把玉牌和沈寒枝的銀匙一起揣進袖子裡。book18.org
兩件東西在袖底輕輕碰了一下。book18.org
第11章 後山book18.org
後山的路從外門西北角的舊石階開始。book18.org
沈寒枝走在前面。她的腳步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寧子涵跟在她身後兩步的距離,手裡握著一盞蒙了黑布的靈光石。光從布縫裡漏出來,只在腳前照出巴掌大一圈暗黃色的光斑。book18.org
「這條路你走過多少次。」寧子涵壓低聲音。book18.org
「被打了之後。」沈寒枝沒回頭,「頭兩個月疼得睡不著,半夜起來走這條路。走到石屋,坐一會兒,再走回來。走累了就能睡半個時辰。」book18.org
石階盡頭是一條岔路。沈寒枝沒有走左邊通往採石場的大路,而是撥開右邊一片枯藤,露出一條幾乎看不出來的小徑。小徑斜著往上,兩旁是矮松和碎石。松脂的味道混合著夜霧,聞起來有點苦。book18.org
「蘇荇不知道這條路。」沈寒枝說,「外門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我也是疼急了一個人亂走才發現的。」book18.org
小徑盡頭是一間石屋。不大,兩丈見方,牆壁用山石壘成,縫隙里塞了乾苔蘚防寒。屋頂是整塊石板搭的,中間裂了一道縫,月光從縫裡漏下來,在屋裡地面上畫了一條細長的銀線。book18.org
屋裡有一張石床,床面鋪了乾草。還有一張石桌,桌上擱著一個舊燭台。沈寒枝把燭台拿起來,從袖子裡掏出一截火折點上。燭火跳了兩下,穩住了。火光不大,但比靈光石的光暖和。book18.org
「這地方你收拾過。」寧子涵把靈光石擱在石桌上。book18.org
「收拾過。」沈寒枝把燭台放在床頭,「本來想萬一哪天寒毒壓不住了,就死在這裡。後來不這麼想了。」book18.org
「現在怎麼想。」book18.org
「現在想。」她把外袍解開,疊好,放在床尾,「死在這裡虧了。」book18.org
寧子涵把外袍也脫了,和她的一起疊在床尾。兩件道袍一青一灰,疊在一起看起來比穿在身上更親近。book18.org
他坐在石床邊沿。乾草在身下發出細微的聲響。沈寒枝在他對面跪坐下來,把素銀簪子拔下來,頭髮散在肩胛骨兩側。簪子擱在燭台旁邊,銀面上那幾道劃痕在燭火里閃著細微的光。book18.org
「上次雙修之前你讓我說條件。」沈寒枝說,「這次輪到你先說。」book18.org
寧子涵想了想。「兩個條件。第一,如果靈力峰值強度超過上次,不要在丹田入口截住,讓它往上沖。你的瓶頸也在鬆動,衝過去可能突破。」book18.org
「同意。第二個。」book18.org
「第二個。」寧子涵看著她的眼睛,「這次比上次久。上次是為了清寒毒和采絲,節奏緊。這次可以慢。你體內沒東西了,慢慢來。」book18.org
沈寒枝的睫毛動了一下。她的瞳孔在燭火光里有一點細微的光澤,不是水,是火苗的倒影。book18.org
「你的瓶頸鬆動到什麼程度。」她問。book18.org
「丹田外壁有裂紋。上次靈力峰值震出來的。再來一次應該能連成片。」他把手掌按在丹田上,「你呢。」book18.org
「手三陰經通了之後靈力流速比以前快了不少。丹田外壁有幾道舊痕,不是裂痕,是凍傷留下的。寒毒核心層碎了之後舊痕在癒合。」沈寒枝把手按在自己丹田上,「我感覺就差一下。但不敢自己沖。怕舊傷崩開。」book18.org
「我給你護著。」book18.org
沈寒枝把裡衣的衣帶解開。衣帶很細,她解得很慢,不是拖,是認真。裡衣從肩頭滑下來,堆在跪坐的腿上。book18.org
燭火的光打在她身上。她的鎖骨突出,乳房的弧度不大但線條勻稱。腰側還殘留著凍傷的淡灰色印跡,但比前幾晚淺了很多。乳尖在接觸到冷空氣的瞬間收緊,顏色是淡粉色的。book18.org
寧子涵伸出手。不是按在肩胛骨上,是托住她的一側臉頰。手掌貼著她的顴骨,拇指輕輕蹭過她眼角。她閉上眼,頭微微側了一下,把臉往他掌心裡靠了靠。book18.org
「上次沒這麼做。」她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上次是導引。這次不用導引。」book18.org
他把另一隻手也抬起來,托住她的後腦勺。手指穿過她的頭髮,髮絲在指縫間滑開,帶著一股很淡的青草味。外門發的皂角粉只有這一種味道,但在她身上聞起來不太一樣。book18.org
沈寒枝睜開眼。她的眼睛在很近的距離看,瞳孔深處有一層極淡的褐色漸變。鍊氣五層的靈息在瞳孔里流轉,很慢,很穩。book18.org
「你這麼看著我的時候在想什麼。」她問。book18.org
「在想你眼睛裡的靈息比前幾天穩了。」book18.org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介於笑和鬆了一口氣之間的弧度。「藥房的人說情話都是這樣嗎。」book18.org
「不是情話。是真的。」book18.org
「我知道是真的。」她把他的手從臉上拿下來,放在自己鎖骨之間的凹陷處。那個位置溫度偏高,皮膚薄,底下是經脈匯聚的地方。「所以更不像情話。」book18.org
寧子涵的手指按在她的寸口脈上。她的脈跳得很快,但很有力。和在草料棚導引時那種又細又亂的脈完全不同。不是不需要治了,是不再把他當藥房弟子看了。book18.org
他把手從她脈上移開,托住她的後背,把她慢慢放倒在石床上。乾草在她身下鋪開,發出沙沙的聲響。燭火在床頭晃了一下,把她側臉的影子投在石壁上。book18.org
他俯身吻她。book18.org
不是嘴唇。是先親她的眉心。眉心是識海最近的體表位置,雙修之前先碰這裡是一種信號。沈寒枝閉上眼,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又鬆開。然後是鼻樑。鼻樑兩側的皮膚很薄,能感覺到底下的微血管在跳。book18.org
最後才是嘴唇。book18.org
她的嘴唇比看上去更軟。剛碰到的時候她沒動,只是輕輕吸了一口氣。寧子涵沒有立刻撬開,只是用自己的嘴唇裹住她的下唇,含了一下。book18.org
沈寒枝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音。不是哼,是喉嚨深處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東西鬆動了一下的聲音。她的手抬起來,按在他後背兩側,沒有推,也沒有拉,只是擱在那裡。book18.org
寧子涵撬開她的嘴。舌頭探進去,碰到她的舌尖。她的舌尖縮了一下,然後慢慢回過來,抵在他的舌面上。不是很用力,但抵住了就沒有再縮。book18.org
吻了很久。久到燭火燒短了一截,光暗了半度。book18.org
寧子涵的手從她後背往下滑。掌心貼著她的脊椎一節一節往下摸。她的脊椎骨節很清晰,每一節都微微突起。凍傷之後人都會瘦,她的瘦還沒完全恢復。摸到腰窩時,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這裡還是冷。」她說。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掌貼在腰窩上,用掌心的溫度捂著。靈力從掌心滲出來,很輕,不是浸泡經脈的強度,只是普通的體溫傳遞。她的腰窩在他掌心裡慢慢回溫,皮膚從微涼變成溫熱。book18.org
他把她的裡衣從腰上徹底褪下來。整件裡衣滑到腳踝,被她蹬了一下,落在床尾的道袍旁邊。book18.org
現在她身上只剩一條薄薄的褻褲。褻褲的料子和裡衣一樣,洗得發薄,在燭火下幾乎透明。腿根的位置有一小塊潮痕,不是漏,是動情之後的分泌物浸透了布料。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按在她大腿內側。那裡的經脈跳得很快,皮膚溫度偏高。他沿著經脈往上摸,手指隔著褻褲的布料輕輕按在她陰戶兩側。book18.org
沈寒枝悶哼了一聲。頭往後仰,脖子上的喉線繃成一條好看的弧。book18.org
她的嘴張開了一點。眼睛半睜半閉。手從他後背兩側移到他肩膀上,十根手指扣進肩胛骨。book18.org
寧子涵把她的褻褲往下褪。褻褲從腿根滑到膝蓋,再從膝蓋滑到腳踝。她的陰部露出來,陰毛很細很軟,被分泌物打濕了邊角,貼在皮膚上。陰唇是淡粉色的,微微張開,裡面那層顏色更深一些,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book18.org
他把手覆上去。手掌貼著她的整個陰戶,掌心剛好壓在陰蒂上。沒有揉,只是壓著。靈力從掌心滲出來,用很輕的力道滲進她的外陰經脈。那些經脈很細很密,是全身最敏感的位置之一。book18.org
沈寒枝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她的腿夾住了他的手。夾得很緊。book18.org
「太靈了。」她的聲音在喘,手扣進他肩膀的指甲更深了一分。book18.org
「你的陰液濃度高。」寧子涵沒把手抽開,讓她的腿夾著,「上次寒毒壓了三個月,陰液濃縮。寒毒一清,濃度還沒降下來。敏感度比正常高了很多。」book18.org
「那怎麼辦。」book18.org
「適應。多碰幾次就會降。」book18.org
沈寒枝把腿慢慢鬆開。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快速起伏。乳尖在燭火下完全挺起來了,周圍一小圈皮膚泛著淡淡的粉紅色。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指滑進她的陰唇之間。中指按在陰道口上,沒有進去,只是在那裡打著極小的圈。她的陰道口已經很濕了,分泌物是透明的,帶著一點極淡的甜腥味。每一次打圈都會牽動周圍的經脈,她的整片小腹都會輕輕收縮一下。book18.org
「進去。」她說。book18.org
寧子涵把中指推進去。只進了第一指節。她的體內又熱又緊,經脈壁貼著他的手指跳動著。跟上一次不一樣,上一次她的體內是「裹」,是肌肉和經脈同時收緊之後的防衛反應。這一次是「含」,是接納之後自然的包裹。book18.org
他把手指再往裡推進一節。第二指節。陰道內壁的褶皺在他指尖下微微蠕動著。靈力從指尖滲出去,沿著陰道內壁的經脈往深處走,走到靠近宮頸口的位置停了下來。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他問。book18.org
「感覺到了。」她的聲音斷成了幾截,「你的靈力。在很裡面。」book18.org
「那裡是陰液匯聚的位置。上次雙修閉環建立之後你的陰液流速比以前快。匯聚點往外移了一點。」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意思是。」寧子涵把手指退出來,帶出一絲透明的分泌物,「你現在比上次更容易動情。」book18.org
沈寒枝睜開眼看著他。她的臉頰顴骨上浮了一層淡淡的紅。是情慾的顏色。book18.org
「那你還等什麼。」book18.org
寧子涵把自己脫乾淨。陰莖已經硬了很久,龜頭脹得發亮。他跪在她腿間,把她的腿分開。她的大腿內側在他手掌下微微顫抖著。book18.org
他把陰莖抵在她的陰道口。龜頭在陰唇之間滑了一下,沾滿她的分泌物。然後他推進去。book18.org
這次進得比上次慢。不是阻力大。是想讓她每一寸都感覺到。冠狀溝刮過陰道口的時候,沈寒枝的腰往上送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嗯。陰莖再往裡走,走到三分之二的位置停了下來。book18.org
「上次你就是停在這裡。」她說。book18.org
「這次再進一點。」book18.org
寧子涵按住她的胯骨,把陰莖推到底。龜頭頂在宮頸口上。宮頸口很軟,很熱,微微往裡凹陷。一圈軟肉含著他的龜頭,輕輕嘬著。book18.org
沈寒枝的整個陰道都在收縮。不是痙攣,是高潮前兆。她的身體在適應他的尺寸,每一次收縮之後就會分泌更多液體。分泌物的溫度比正常體溫高,包裹著整根陰莖,又滑又燙。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她胸口的紅暈從乳房擴散到了鎖骨窩。脖子上的汗在燭火下閃著細碎的光。嘴唇微微張著,能看見牙齒和舌尖。她的眼睛是睜著的,看著他,但瞳孔有一點散。book18.org
「靈力。」他低聲說,「別忘了靈力。」book18.org
沈寒枝閉上眼。調動丹田裡的靈力往下走。她的靈力從丹田出來,順著會陰往下走,走到陰道內壁。靈力滲入內壁的經脈,和他的陰莖表面貼在一起。book18.org
兩個人的靈力隔著陰道內壁和陰莖皮膚的薄層碰上了。book18.org
這一次碰到的感覺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是溫涼碰撞,帶著各自的問題,她的寒毒核心層、他的采絲標記。這一次是溫熱相融。她的靈力已經不涼了,寒毒被拔除之後恢復了正常的水屬性偏寒,但只是偏,不是凍。他的陽屬性靈力還是溫的。溫熱相融,沒有排斥,沒有吸力,只是自然地混在一起。book18.org
【閉環建立。當前靈力融合度:高。】book18.org
寧子涵開始動。book18.org
他的節奏比上次慢,但每一推都到底,每一退都只退到冠狀溝的位置。陰莖在陰道里進出,分泌物被擠壓出輕微的水聲。他的龜頭每次頂到宮頸口,她就發出一聲短促的嗯。不是疼。是被頂到了某個說不上名字但很舒服的點。book18.org
她的腿抬起來,夾在他的腰側。腳踝交叉在他後腰上。這個姿勢讓她的陰道角度變了一下,陰莖每次推入都刮在陰道內壁的上側。那個位置經脈最密集,是陰液分泌最活躍的區域。book18.org
「那裡。」她的手扣在他肩膀上,「慢一點刮。」book18.org
寧子涵放慢速度。退到冠狀溝,再慢慢推到底。冠狀溝刮過陰道上壁的時候,她的整條陰道都在收縮。那股收縮感沿著陰莖傳到他的尾椎,又從尾椎傳回丹田。丹田裡的靈力被這股收縮感激得往上涌。book18.org
他俯下身。胸口貼著她的乳房。她的乳尖硬硬地頂在他胸口上。他低頭含住她一邊乳頭。舌頭在乳尖上打圈。乳暈很薄,顏色和乳尖一樣是淡粉色的。周圍的皮膚在他嘴裡微微發燙。book18.org
沈寒枝發出一聲低喊。不是語言。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她的手從他肩膀上移到他頭髮里,十根手指插進髮根,沒抓,只是插著。她的陰道收縮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他從她的乳房上抬起頭。伸手托住她的後腰,把她從石床上輕輕抱起來。book18.org
她和他變成了對坐的姿勢。book18.org
沈寒枝跨坐在他腿上,兩個人還連著。她低頭看著兩個人連接的位置,又抬頭看他的臉。這個姿勢很親密,不是肉體距離上的親密,是她能看到他的全部表情,他也能看到她的。上一次雙修她從頭到尾閉著眼,這一次她一直睜著。book18.org
「這個姿勢我沒試過。」她說。book18.org
「試試。」book18.org
她把雙手搭在他肩膀上,自己開始動。她動的幅度很小,先是前後磨,然後慢慢變成上下。她的陰道裹著陰莖往上滑,滑到冠狀溝的位置再慢慢坐下去。每坐下去一次,她就深吸一口氣。胸前的乳房跟著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放在她腰側,幫她控制節奏。她的腰很細,腰側還有一點點凍傷退掉之後的乾燥脫皮。他在乾燥處輕輕揉著,靈力從指尖滲進去幫她修復皮膚。她的腰晃了一下,差點沒坐穩。book18.org
「別在動的時候做靈力修復。」她喘著,「兩件事一起做,我腿軟。」book18.org
他把靈力收回去。「好。」book18.org
沈寒枝繼續動。速度漸漸加快。呼吸從深呼吸變成急促的短喘。陰道的收縮頻率越來越快。她的額頭抵在他肩膀上,嘴張著,溫熱的氣呼在他鎖骨上。她能感覺到自己快到高潮了。book18.org
「一起。」她把嘴貼在他耳邊,「你上次就到了。我快了。」book18.org
寧子涵按住她的胯骨,開始從下面往上頂。兩個人的節奏合在一起,動作幅度越拉越大。陰莖在陰道里進出得越來越快,水聲越來越密。她的腿夾緊了他的腰,夾得比上次更用力。book18.org
沈寒枝的身體開始繃。從大腿根開始,到小腹,到胸口,到脖子。全身都在收。她的陰道劇烈收縮,裹著陰莖往裡吸。她體內深處湧出一大股熱液,澆在龜頭上。book18.org
「到了。」寧子涵咬緊牙關,精液在精囊里收了一下,然後射出最深的那一股,直接打在宮頸口深處。精液與陰液融合,靈力再次達到峰值。book18.org
【靈力峰值強度:中上。融合度:高。】book18.org
【衝擊路徑已自動選擇,】book18.org
【第一目標:宿主丹田外壁閉鎖層。】book18.org
【第二目標:對象丹田外壁凍傷舊痕修復。】book18.org
靈力峰值從融合位置炸開,一分為二。book18.org
一股往上衝進他的丹田外壁。閉鎖層上的裂紋在衝擊下連成了片,幾道細碎的聲音在丹田外壁上響起,然後整個閉鎖層裂開了一道口子。靈力從裂口湧進去,灌入氣海。丹田裡的靈力總量瞬間膨脹了兩成。book18.org
鍊氣五層。book18.org
另一股衝進她的丹田外壁。凍傷舊痕在陽屬性靈力的衝擊下開始癒合。不是填平,是經脈壁的組織在靈力刺激下重新生長。她能感覺到丹田入口的位置在發熱。book18.org
「你的凍傷舊痕開始癒合了。」他說道。book18.org
「我感覺到了。」沈寒枝的聲音沙啞,「你的瓶頸也突破了?」book18.org
「剛突破的。鍊氣五層。」book18.org
他把她的臉從懷裡抬起來,低頭吻了她一下。高潮的餘韻還在體內慢慢散開,她的陰道還在一下一下地輕輕收縮著。book18.org
第12章 鍊氣五層book18.org
寧子涵在後山石屋的石床上躺了半個時辰。book18.org
沈寒枝靠在他旁邊,頭枕在他肩膀上,呼吸很勻。高潮退去之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石屋頂上的裂縫裡月光移了大半,從床尾挪到了床頭。那根銀線剛好落在沈寒枝露在道袍外面的腳踝上。book18.org
她還沒睡。眼睛半睜著,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畫的不是符咒也不是字,就是圈。一個套一個,像年輪。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寧子涵問。book18.org
「在想你的瓶頸。」沈寒枝的手指停下來,「兩年前你卡在鍊氣四層,不是因為靈根差。《引氣訣》凡品下階的上限是鍊氣大圓滿,到四層就卡住,說明不是功法的問題。是經脈的展開度不夠。」book18.org
寧子涵側過頭看她。這個角度她的臉離他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一根一根的弧度。book18.org
「你被寒毒壓了三個月,倒成了經脈專家。」book18.org
「不是專家。是被壓出來的。」沈寒枝把手從他胸口移開,撐著石床坐起來。道袍從肩頭滑下去,她拉了一下,沒拉到肩,就讓它鬆鬆地掛在臂彎上。「寒毒在經脈里凍了三個月,我每天做的只有一件事,內視自己的經脈。哪條凍了,哪條沒凍,凍了之後怎麼繞路。看久了就懂了。經脈不是管子,是活的。它會縮,會脹,會長死,也會自己找路。你的經脈不是沒有展開,是被你自己壓住了。」book18.org
寧子涵沒接話。他知道她在說什麼。外門兩年,他為了不被人盯上,一直壓著靈力的外散程度。壓久了,經脈就習慣了收縮的狀態。越壓越窄,越窄越突破不了。book18.org
「你現在突破到鍊氣五層,丹田外壁的閉鎖層裂了。」沈寒枝把道袍拉上肩頭,系衣帶的時候手指很穩,「但經脈的展開度如果跟不上,五層的靈力在四層的經脈里跑,跑不了幾天就會堵。」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所以你需要一個能幫你擴脈的人。」沈寒枝把衣帶系好,抬頭看他。她不是在下判斷,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就想好了的事實。「雙修。不止一次。至少還要三四次。不是為了沖瓶頸,是為了把你的經脈展開度提到和修為匹配的程度。」book18.org
寧子涵坐起來,把外袍披上。「你是在用你的專業判斷給我開療程,還是在說你想繼續。」book18.org
沈寒枝愣了一下。然後她的嘴角動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弧度很小,但方向是對的。「兩個都是。」book18.org
她把素銀簪子從燭台旁邊拿起來,綰頭髮。手抬起來的時候道袍袖口往下滑,露出手臂內側。手腕上的經脈不再發藍,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三個月來第一次。她把簪子插好,側過頭看著寧子涵。book18.org
「你的經脈展開度,鍊氣四層是四成不到。剛才突破五層的時候靈力撐開了一些,大概到了四成半。要到六成才算正常。每次雙修能擴半成左右。三次到四次,大概能跟上修為。」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按在自己左臂內側。靈力推進去走了一圈,確實比突破前寬了一點,但寬的幅度不大。她說得沒錯。靈力在經脈里跑的時候,有些窄的地方還是會有輕微的澀感。book18.org
「什麼時候開始。」他問。book18.org
「今天不行。」沈寒枝站起來,把石床上的乾草拍了拍,「你的丹田外壁剛裂開,需要穩住。我也需要排乾淨殘餘的寒毒碎片。兩天後。」book18.org
「還是這裡。」book18.org
「這裡。」沈寒枝走到石屋門口,推開門。外面天邊開始泛青,霧還沒散。松脂的苦味被晨霧泡淡了,聞起來有點甜。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回過頭。「昨天我問你在想什麼。你還沒回答。」book18.org
寧子涵把外袍穿好,把靈光石從石桌上拿起來。靈光石的光已經滅了大半,只剩最裡面一圈極淡的黃。book18.org
「在想蘇荇。」他把靈光石收進袖子,「她昨晚一定去藥房堵我了。沒堵到,今天會換方式。」book18.org
沈寒枝靠在門框上,把雙臂交疊在胸前。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放鬆,但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放鬆。「執法隊的人可以擋採補道,但擋不了她在暗處做手腳。她在外門的根基比周佩靈深。你那個玉牌能護你一陣子,護不了太久。」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所以擴脈的雙修要儘快。你現在鍊氣五層,加上經脈展開度如果到六成,蘇荇就算用采絲硬采你,也得多費至少三成靈力。多費三成靈力,對她來說是成本。成本高了,她就會掂量。」book18.org
寧子涵看著她。她的分析冷靜、精準、不帶情緒。三個月寒毒壓出來的不只是經脈知識,還有一個被磨得極鋒利的腦子。book18.org
「你說的療程。」他說,「兩天後開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石屋。沈寒枝在前面,還是走那條枯藤後面小路。寧子涵跟在後面,腳步比來的時候輕。他的靈力在丹田裡運轉比之前順暢了不少,每一步踩下去都比以前更有力。book18.org
走到岔路口時,沈寒枝停下來。book18.org
「從這裡分頭走。你先回,隔一盞茶我再走。一起回去太顯眼。」book18.org
寧子涵點了一下頭。走出幾步,沈寒枝在後面叫住他。book18.org
「你的靈光石。」她說,「光色變了。」book18.org
寧子涵低頭看了一眼袖口。靈光石的光從袖縫裡漏出來,顏色是比昨天更亮的黃,正在往微藍過渡。靈力濃度提升了。鍊氣五層的靈息外散確實比四層強了不止一點。book18.org
回到外門時天剛亮。弟子院的夜燈已經滅了,晨霧散了大半。寧子涵走到中排院子門口,看見自己房間的門是開著的。book18.org
他停住了腳步。昨晚走之前,他鎖了門。book18.org
門縫裡飄出一股極淡的甜味。不是靈光石的雜質味,是香。一種他以前在藥房聞過的味道,龍涎香混著麝香,外門只有一個人用這種香。book18.org
蘇荇。book18.org
寧子涵沒有退。他把周佩靈的玉牌從袖子裡掏出來攥在左手裡,右手推開房門。book18.org
房間裡只有一個人。蘇荇坐在他的床沿上,翹著腿,手裡捻著一根沒點的香。她沒穿外門制式道袍,換了一件深紫色的裙子,領口開得比上次還低。頭髮散在肩上,發尾有一點濕,像是剛從靈泉池出來。book18.org
「鍊氣五層。」蘇荇把香在指尖轉了一圈,「突破得真快。上次見你還是四層。四層卡了兩年,突然就破了。你找到什麼好辦法了?」book18.org
寧子涵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師姐找我什麼事。」book18.org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蘇荇站起來,把香插在他床頭的舊燭台上,然後轉過身看著他,「我的采絲被人掐了。你知道是誰掐的嗎。」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我猜也是。鍊氣四層不可能自己掐掉采絲。」蘇荇走到他面前兩步的位置停下。她比他矮小半個頭,但氣勢完全不輸。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他在採補道修士身上見過很多次的飢餓感。不是情慾,是占有。「但采絲掐掉之前,它在你的經脈里待了好幾天。那幾天裡你的靈力一直在減少。能減少到一半以下還掐得動采絲,說明有人在幫你。」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裡的玉牌舉起來。book18.org
玉牌在晨光里泛著淡青色的光澤,上面那個「周」字很清楚。book18.org
蘇荇的表情變了一下。變化不大,眼角往下壓了半分,嘴角的笑凝了一瞬。她的靈覺掃過玉牌,確認了真偽。book18.org
「周執事的玉牌。」她的聲音冷了一度,「你什麼時候搭上她的。」book18.org
「這與師姐無關。」book18.org
「當然有關。」蘇荇伸手想拿玉牌。寧子涵比她快,把玉牌往回一收,攥在手心裡。蘇荇的手停在半空,然後慢慢收回去。book18.org
「拿得好。」她退了一步,重新坐回床沿上,「玉牌能護你在外門走動,護不了你一輩子。周佩靈管藥材庫,她能用的人不多。你是藥房出身,她找你無非是看中你的手藝。但手藝這種東西,用完了就可以丟。」book18.org
「師姐如果沒有別的事。」寧子涵側身讓出門口的路。book18.org
蘇荇站起來。這次她沒再靠近他。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了幾句。book18.org
「告訴你一件事。內門有人對周佩靈的玉牌免疫。採補道在執法隊里不止一個執事。你的玉牌能擋我,擋不了別人。」book18.org
她走了。龍涎香的味道在房間裡殘留了很久。book18.org
寧子涵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玉牌在手心裡被攥得發燙。蘇荇說的「內門有人」不是嚇唬他。她在外門待的時間比他長,認識的人也比他多。執法隊里有採補道的人,這件事周佩靈自己肯定也知道,但她沒說。book18.org
他把玉牌放在床頭,和沈寒枝的銀匙並排放在一起。book18.org
兩天後。後山石屋。擴脈雙修。book18.org
但在這兩天裡,蘇荇不會什麼都不做。book18.org
第13章 蘇荇的後手book18.org
蘇荇走後,寧子涵在床上坐了一盞茶的工夫。book18.org
他把玉牌和銀匙並排擺在床頭,看著它們。兩件東西,一件代表庇護,一件代表信任。兩件都不大,但放在一起,把他從七天前那個縮在地火房裡等死的藥房弟子變成了一個有籌碼的人。book18.org
籌碼不夠。book18.org
蘇荇說的那句話,「內門有人對周佩靈的玉牌免疫」,不是虛張聲勢。她能說出這句話,說明她已經找到了繞過玉牌的方法。執法隊里有採補道的人,那個人不一定是內門的,但一定和內門有關係。book18.org
寧子涵站起來,把玉牌和銀匙一起揣進袖子,推門出去。book18.org
他去藥房。book18.org
不是去煉藥。是去查一樣東西,執法隊的輪值表。book18.org
外門執法隊的輪值表貼在執事堂公告欄上,每月一換。但藥房有一份舊檔,是三個月前的。周佩靈上次來查藥材出庫記錄的時候,把一份舊輪值表夾在了藥案底下的雜物堆里。book18.org
他在雜物堆里翻了半刻,找到了。是一張折了兩折的桑皮紙,邊角皺了,字跡還清楚。book18.org
三個月前的輪值表上,執法隊共七個執事。三個鍊氣九層,四個鍊氣八層。四個鍊氣八層里只有一個修採補道,姓劉,叫劉侗。這個人寧子涵見過兩次。一次是在執事堂門口,劉侗從裡面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小布袋,袋口滲出淡淡的血腥味。另一次是在藥房,劉侗來領止血散,說是自己的爐鼎經脈撕裂。book18.org
爐鼎。book18.org
寧子涵用手掌摩挲著輪值表邊緣。沈寒枝的傷檔第一頁和第二頁,記錄人都是「劉執事」。這個劉執事就是劉侗。他給沈寒枝寫了「練功走火」的假診斷,把寒屬性靈力侵蝕瞞過去。不是沒發現,是故意瞞的。book18.org
劉侗是蘇荇的人。book18.org
不對。更準確地說,蘇荇和劉侗都是那條線上的人。那條從內門伸出來的採補道暗線,傳《天奪大法》簡化版、用外門弟子當爐鼎、沈寒枝撞見的那個內門修士,就是這條線的源頭。book18.org
寧子涵把輪值表翻到背面。背面是三個月的藥材出庫記錄匯總。採補道修士的出庫量比別的道脈高出三到四倍,劉侗最高,一個月領了八次止血散、五次養脈膏、兩次丹田修復散。這個用量不正常。一個人的爐鼎不可能傷這麼頻繁。他在給一群人供藥。book18.org
他把輪值表折好,塞進袖子裡。玉牌和銀匙硌在紙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中午他去找周佩靈。book18.org
偏院的靈泉池只有特定時辰對外開放,但執事助理有自己的小院。周佩靈的院落在執事堂西側,巴掌大,種了一棵矮松。松針稀稀拉拉的,看起來活不了多久,但還撐著沒死。book18.org
周佩靈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翻著一疊竹簡。看見他進來,把竹簡放下。book18.org
「鍊氣五層。」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瓶頸破了。」book18.org
「破了。」book18.org
「恭喜。不過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讓我恭喜你。」book18.org
寧子涵把輪值表擱在她面前。「劉侗。鍊氣八層,修採補道。三個月前給沈寒枝寫假傷檔的是他。蘇荇說他能免疫你的玉牌。」book18.org
周佩靈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她皺眉的方式很克制,不是整張臉皺成一團,只是眉心往裡收了一點。但這一點已經夠說明問題了。book18.org
「劉侗不歸藥材庫管。他是執法隊的人,直屬執法隊副總管。副總管姓錢,鍊氣九層,修神識道。」她把竹簡擱在膝蓋上,「錢副總管不站蘇荇那邊,但他站內門。內門有人需要外門維持一個穩定的爐鼎供應線,劉侗就是這條線的中間人。」book18.org
「所以蘇荇說的『內門有人』,指的不是劉侗,是劉侗上面的人。」book18.org
「對。」周佩靈站起來,走到矮松旁邊,手指在松針上蹭了一下。「蘇荇能放話說你的玉牌沒用,說明她已經跟劉侗通了氣。劉侗不用親自對你動手。他只需要在你違反外門規矩的時候,比如私用禁藥、私自與受監護對象雙修、未經批准進入禁區,以執法隊的名義扣你。到時候你的玉牌在執法隊面前不管用,因為藥材庫沒有執法權。」book18.org
寧子涵把沈寒枝的銀匙從袖子裡抽出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銀匙上那個「沈」字在日光下泛著細微的光。book18.org
「所以你想告訴我,我的籌碼不夠。」book18.org
「我是想告訴你,後天的交流會比你以為的重要。」周佩靈轉過身,靠在松樹上。「靈泉池交流會不只是內部交換會。三個月一次,執法隊副總管、藥材庫主事、丹房執事都會到場。錢副總管也會來。交流會上有一個環節是『新人呈報』,每個執事可以推薦一個人進入執事體系。推薦之後,被推薦人需要在交流會上展示一項能力。」book18.org
「你想讓我在交流會上展示煉藥。」book18.org
「不止煉藥。」周佩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扔給他。「你打開。」book18.org
寧子涵解開布袋。裡面是一截枯枝,手指長,通體漆黑,表皮下隱隱透著極淡的紫色紋路。他湊近了聞,有一股陳年藥材的苦香,混著一種尖銳的鐵腥味。book18.org
「紫紋枯。」他把布袋繫上。「靈品下階。百年以上。年份我估不准。」book18.org
「一百二十年。」周佩靈接過布袋,「外門藥房裡沒有人能精準鑑定靈品藥材的年份。你能。這就是你的展示項。鑑定三味靈品藥材的年份和藥性。鑑定對了,你就是執法隊藥檢員。藥檢員有執法輔助權,劉侗沒辦法動你。」book18.org
「鑑定錯了呢。」book18.org
「錯了。」周佩靈把竹簡收起來,往屋裡走,「交流會當然不會只是鑑定藥材。」book18.org
她走到門口,回過頭。「還有一件事。蘇荇今天早上申請了對你的一套『採補道受害認定』。理由是你體內有采絲殘留,懷疑你非法與採補道修士雙修,需要對你進行經脈強制檢查。這份申請被藥材庫擋了,理由是證據不足。但劉侗已經在執法隊內遞了一份補充材料,說你私用禁藥。兩份材料加在一起,按規矩可以啟動強制檢查。你有三天時間。」book18.org
寧子涵把手裡的銀匙攥緊。「你擋了第一次,擋不了第二次。」book18.org
「因為劉侗的補充材料我還沒看到。不知道他給你安了什麼藥。」周佩靈進了屋,聲音從門內傳出來,不重但很清楚。「我希望你三天後在交流會上拿到藥檢員資格。那樣所有材料都會自動撤銷。」book18.org
寧子涵站在院子裡,矮松的針葉被風吹動,發出細碎的聲響。book18.org
下午他去了一趟草料棚。book18.org
不是去導引,也不是去雙修。是去找沈寒枝。book18.org
她果然在。坐在草料堆旁邊,膝蓋上攤著一本舊書。書名是《經脈概論》,外門閱覽室最破的那本,封面掉了半邊,內頁被翻得起了毛。book18.org
「你不是說兩天後開始擴脈。」寧子涵在她對面坐下。book18.org
「做準備。」沈寒枝把書合上,手指夾在剛才讀的那一頁。「你對經脈展開度的判斷是對的,但我想自己驗證。」book18.org
「驗證出什麼。」book18.org
「關於你的,還有我的。」book18.org
她把書翻開,翻到一章關於「雙修擴脈」的內容,指著其中一段。寧子涵低頭看。那一段字很舊,墨跡褪了,但大致能辨清:「雙修擴脈,初以靈力浸泡,次以陽屬性注入,再以陰液回流牽引。三法輪轉,每次可擴半成。擴脈期間經脈壁敏感度增高,需以溫脈散外敷輔助收斂。」book18.org
「你看這個幹什麼。」book18.org
「讓你看最後一句。」沈寒枝把手指點在「敏感度增高」四個字上。「上次雙修我特別敏感,不是因為寒毒被拔後陰液濃稠,是擴脈的自然反應。經脈壁在擴展期間會充血,敏感度比平時高至少五成。也就是說,接下來幾次雙修,」book18.org
她停了。把書合上,放在一邊。book18.org
「接下來幾次雙修,你說過不能騙我。」沈寒枝看著他的眼睛。「所以提前告訴你:我會更容易失控。比上次更容易。你到時候不要停,不要問我怎麼了,也不要覺得是你的問題。就繼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