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色因果:我趙公明不入封神榜 第二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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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9集:汜水關book18.org

  汜水關的城牆比趙公明記憶中更低。book18.org

  不是原趙公明的記憶,陳昭在史書里讀過的汜水關是雄關,虎牢關以西第一道屏障,商周決戰的風口。但真正站在這面城牆下,他才發現史書不會寫城牆上的夯土被法術燒過之後是什麼顏色。暗褐。不是土本身的顏色,是高溫把土裡的鐵質燒出來之後氧化的暗褐。城牆上每隔十步有一塊顏色比周圍更深,那是一個人被雷法劈中之後留下的焦痕。商軍的士兵蹲在焦痕旁邊修補牆垛,動作不緊不慢,不是效率低,是知道補了還會被炸開。book18.org

  趙公明跟著聞仲穿過城門洞。門洞內側堆著裝過軍糧的草袋,草袋上有暗紅色的漬跡,分不清是血還是酒。聞仲的墨麒麟跟在身後,右前蹄裹著靈藥敷料,每走一步都把蹄子往外偏半寸。麒麟的跛是人類感覺不到的,墨麒麟的步伐節奏和正常時差了不到一息,但趙公明注意到了。原趙公明騎過墨麒麟,知道它的蹄聲應該是四聲均勻的悶響,現在是三聲悶一聲輕。book18.org

  議事廳設在城牆內側的將軍府大堂。堂上掛著一幅防務圖,羊皮底,墨筆標註。趙公明掃了一眼,圖的標註方式還是老式的九宮分塊法,東側標了三座烽火台,每座旁邊寫著守軍數目。南側有一道新畫的紅圈,是楊戩上次攻過的地方。圖的右下角有聞仲自己的字跡,寫著"西岐糧道,未探明"。book18.org

  議事廳里站了十幾個將校。一半是截教的外圍弟子,散修出身,跟著聞仲守商境,站姿鬆散但眼神不散,看趙公明的眼神是好奇多過戒備。另一半是朝歌派來的商軍將領,穿制式甲冑,腰佩銅符,肩膀緊收,站得比截教的人直。趙公明進來的時候,截教那邊幾個人抱拳行了同門禮。商軍那邊只有一個老將點了頭,其他人沒動。book18.org

  趙公明沒有自我介紹。他走到防務圖前。指節在東側三座烽火台的標記上各敲了一下。聲音在安靜的議事廳里顯得格外響。敲完。轉身。book18.org

  "把東側三座烽火台全部撤掉。"book18.org

  滿堂安靜。book18.org

  這種安靜趙公明很熟悉。不是被震住了,是在等他自己解釋,或者在等他自己收回這句話。陳昭在加班猝死之前的那個下午,在會議上提議重構整個資料庫架構時也遇到過這種安靜。安靜里混著不解、懷疑、和一個沒說出口的問題,"你憑什麼"。book18.org

  一個商軍副將站起來。甲冑上的銅片嘩啦響了一聲。看起來年紀不小,鬍鬚花白,臉上的皺紋在眼角和法令處最深,但站姿很直,是打了半輩子仗的人在上級面前的標準姿態。book18.org

  "趙道長,那三座烽火台守的是姜子牙的主攻方向。東側是正面。南側、北側、西側都不是主攻面。撤了東側的烽火台,等於把大門敞開。"book18.org

  趙公明沒有轉向他。視線繼續對著圖。book18.org

  "姜子牙不會從東邊來。"book18.org

  "趙道長,"book18.org

  "楊戩前日攻的是南側。"趙公明開始指防務圖上的位置,南側偏東一處狹窄山谷的入口,城牆在此處有一個向內的凹陷,天然形成了一段不易防守的缺口。他指著那個缺口旁邊的一片坡地。"西岐大營的火光也在南邊,你們從城牆上往南看,晚上火光最集中的就是南邊營區。東邊烽火台每夜點三次烽火,姜子牙看了快一個月,他不會往自己最明顯的方向沖。"book18.org

  他把手指從東側移到南側。"把所有撤下的兵力集中到這裡。不是固守,固守的話缺口太窄,你的人展不開。打伏。姜子牙下次會派一支小隊試探南側缺口,你們放第一波過去,從後面收口袋。"book18.org

  副將張了張嘴。看看聞仲。聞仲坐在議事廳正中的主帥椅上,一隻手擱在膝蓋上,另一隻手的食指在扶手上輕叩。聞仲叩手指的節奏和戰場上敲戰鼓的頻率一致。book18.org

  "照趙道長說的辦。"book18.org

  副將把嘴閉上了。低頭抱拳。退後一步入列。book18.org

  散了。將校們魚貫而出。那個花白鬍須的老將走之前又看了趙公明一眼。不是敵意了。是重新評估。book18.org

  聞仲最後留趙公明一個人。他走到防務圖前,把羊皮卷的上緣捋平整。燭火在羊皮表面投下暗黃色的光。book18.org

  "公明兄,你怎麼知道姜子牙會從南側試探缺口。"book18.org

  趙公明不能說系統看了楊戩的因果線。楊戩的因果線顯示他在七十二個時辰之內會再次出現在南側缺口,不是攻城,是摸防禦部署,為後續的主力進攻鋪路。book18.org

  他說的是:"姜子牙用兵有一個習慣。主攻方向一定會先試探兩次。不同位置,不同兵力規模,但都是試探。南邊試了一次,不是佯攻。他是在摸缺口後面有沒有伏兵。上次沒有。所以他下次還是南邊。"book18.org

  聞仲看著他。聞仲的眼珠顏色比一般金仙更深,深棕偏黑,燭光打在上面反射不出一絲亮。他用這雙眼睛看了趙公明一會兒。然後他把羊皮圖下緣也捋平了。book18.org

  "姜子牙用兵的習慣,你什麼時候研究過姜子牙的用兵習慣。"book18.org

  不是質問。是陳述一個事實:我認識你幾千年,以前的你從來不屑於研究敵人的習慣。以前的你只研究敵人的法寶和功法。姜子牙的用兵習慣是凡人的兵法,截教金仙級別從來不看凡人的東西。book18.org

  趙公明沒有躲聞仲的眼神。兩個人對視著。book18.org

  "以前不需要。現在需要。"book18.org

  聞仲沒有再追問。他把羊皮圖卷好,放在案角。起身。墨麒麟在門外等著,跛著蹄子跟著他走出了議事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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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深夜。book18.org

  姜子牙的試探部隊果然出現在南側缺口。book18.org

  不是楊戩。是一個闡教三代弟子,穿水合袍,御一把飛劍,帶了約兩百西岐精兵,甲冑整齊,兵器統一,和商軍那種混編盔甲完全不同。他們沒點火把,摸黑從南側山谷的碎石坡上滑下來,動作很安靜。領頭的那個在缺口前停了片刻,抬手制止後面的兵繼續前進。他在觀察城牆上的守軍分布,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有一盞風燈,燈下有個士兵的人影。分布很均勻。看起來防守沒有重點。book18.org

  趙公明的伏兵在缺口後方的廢棄窯洞裡等了三個時辰。book18.org

  窯洞是民用的,不是軍用的。商軍撤走南側居民時留下的,洞內還有破陶罐和半截燒焦的木桌。伏兵五十人,分兩隊。第一隊在窯洞裡,第二隊伏在山谷出口處的土坡後面,用荒草和碎石蓋住了身體。趙公明給他們的指令很具體:聽到第一聲銅鑼之前不許動,放到西岐兵全部進缺口。第二聲銅鑼之前不許收網,等殿後的那幾個也進袋。book18.org

  第一聲銅鑼響了。西岐兵全部進入了缺口。領頭的闡教弟子還在看城牆上的風燈。他不知道城牆上的守軍是誘餌,每盞風燈下面的"士兵"其實是一根綁了舊盔甲的竹竿。book18.org

  第二聲銅鑼。book18.org

  第一隊從窯洞衝出。不是正面沖,是從西岐兵兩翼側後方斜插進去,把隊伍從中間切斷。第二隊從山谷出口處收網,封住了退路。book18.org

  戰鬥很短。領頭的闡教弟子御起飛劍想從空中突圍,被聞仲親自出手,一道雷鞭從城牆上劈下來,精準地擊中了飛劍的劍脊,把劍打偏了方向。弟子失去平衡摔下飛劍,被商軍按住。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俘虜押進議事廳。book18.org

  趙公明正站在防務圖前,手裡端著一杯涼了的茶。俘虜被兩個商軍士兵架著,雙臂反剪,髮髻歪了,水合袍上全是泥土和碎草。他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不是年齡,闡教弟子實際年齡可能幾百歲了,是眼神。那種還沒在戰場上輸過的人才會有的眼神,混合著"你們怎麼可以抓我"的憤怒和"我師父會來救我"的篤定。book18.org

  俘虜開口了。第一句話。book18.org

  "你們不會殺我的。我是闡教門人。"book18.org

  趙公明沒回頭。他把茶喝完。茶水冷了之後苦味更重。他把杯子放在桌上,轉身。視線落在那人身上時,系統自動彈出了因果線的標註。book18.org

  俘虜身上有一條很細的線。淡灰色。線的一端連著他自己,另一端連著太乙真人的乾元山。不是師徒線,太乙的徒弟不穿水合袍,是外圍弟子,替乾元山做事但還沒正式拜師的那種。這條線比他預想的更有用。線中間有一個分叉,分叉的另一端連著西岐大營後勤營的方向。book18.org

  太乙的外圍情報網。這個俘虜不只是在姜子牙手下打仗。他還在替太乙做一件事,偵察金鰲島外圍。太乙給他的指令大概是"留意截教弟子的因果線是否有異常"。他本人可能連"因果線"是什麼都沒完全搞明白,只是在執行任務時順便記錄。book18.org

  趙公明對聞仲說:"交給我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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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俘虜帶到一個單獨的帳篷里。帳篷原來是堆放箭矢的,角落裡還有幾捆沒開過的箭,箭頭包著油紙。兩個商軍士兵把俘虜按在一張行軍凳上,趙公明揮手讓他們出去。book18.org

  帳篷里只剩兩個人。book18.org

  俘虜坐在凳子上,雙手被縛在背後。他沒有掙扎,但脊背挺得筆直。趙公明沒有站在他面前審,而是拉過另一張行軍凳,坐在他對面。兩個人隔了大約三步的距離。不是審訊的距離,審訊是俯視、壓迫、讓對方感受到權力差距。三步是對談的距離。book18.org

  俘虜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在議事廳里更硬,越是弱者被單獨留給強者時,第一反應往往是加倍展示自己的門派歸屬。book18.org

  "我是闡教三代弟子。你們抓了我,太乙真人不會坐視不管,"book18.org

  "太乙真人最近是不是在找什麼東西。"book18.org

  俘虜愣了。聲音不是頓挫,是那種"你怎麼會知道這個"的停頓,嘴沒合上,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book18.org

  趙公明不需要他回答,他在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俘虜身上那條連著乾元山的因果線顫動了一下。顫動是因果線在被涉及時的自然反應,相當於人聽到某個詞時心跳漏了一拍。系統捕捉到了這個顫動。確認了第一項信息:太乙確實在找。而且這個俘虜知道。book18.org

  "他讓你在金鰲島外圍查什麼。"book18.org

  這次俘虜的表情徹底變了。不是憤怒,憤怒的人會皺眉,會咬肌鼓起,會提高音量。他沒有。他只是嘴唇抿緊了,下巴收了半寸。這是壓住恐懼的表情。他在想一件事:他只在執行任務時被西岐先鋒主將安排去金鰲島外圍飛了一圈,用太乙給他的玉符掃描了一遍外圍弟子的靈力波動。這件事除了出發前的軍令和回來後的口頭彙報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趙公明怎麼會知道。book18.org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趙公明沒有揭穿。他看著那條因果線在俘虜和後勤營之間閃爍,分叉的那一端。後勤營里有一個中層將領,是俘虜的聯繫人。俘虜掃到的數據不是直接發給太乙的。是走後勤營中轉的。因為太乙不想讓姜子牙知道自己繞過了西岐軍令體系私下收集情報。book18.org

  這條因果線透露了三個信息。第一,太乙在西岐大營內部有自己的情報中轉人。第二,姜子牙和闡教金仙之間不是完全同步的。第三,俘虜本人只是一個末端節點,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book18.org

  "你偵察金鰲島的任務失敗了。太乙不會保你。"book18.org

  俘虜抬頭看他。book18.org

  太乙讓他在外圍掃描截教弟子的因果線,但他什麼都沒掃到。不是他沒去,是石磯的石殼蓋住了趙公明的所有異常波動。俘虜交上去的報告是"金鰲島截教弟子因果線無明顯異常"。太乙不可能會滿意這個結果。對於太乙來說,一個沒掃到結果的外圍弟子是沒有價值的。book18.org

  "但我可以不殺你。"book18.org

  帳篷里的油燈跳了一下。箭垛角落有風鑽進來了,油燈的火焰往一側歪了歪,把俘虜的影子拉得忽大忽小。book18.org

  趙公明說了最後一次話。不是威脅。不是引誘。是一句把選擇的重量放在對方手裡的話。book18.org

  "你只需要告訴我西岐糧草從哪條路運過來。"book18.org

  十息。book18.org

  俘虜在十息里做了三件事。前三息看趙公明的眼睛,確認他不是在設套。中間三息低頭看自己被綁住的手腕,縛龍索不是真的縛龍索,是普通的牛筋繩,但綁得很緊,手腕上的皮膚已經磨紅了。後四息盯著帳篷角落裡的箭垛發獃。第十息開口了。book18.org

  他說了一個地點。青龍關。不是從西岐直接運,是從青龍關方向轉運,沿一條廢棄的商道走,每三日一次。下次運糧日在大後天。book18.org

  系統確認了因果線的波動,他沒有撒謊。book18.org

  趙公明站起來。走出帳篷。聞仲在外面等著。城頭上的風燈把聞仲的臉照得一半明一半暗。book18.org

  "西岐糧道。青龍關方向。每三日一次。下次在大後天。"book18.org

  聞仲看著他的表情已經是第四次了。第一次是送青鳥時趙公明說"先拖十天",第二次是在議事廳斷言姜子牙的試探方向,第三次是剛才那一雷鞭精準擊落飛劍的角度。第四次是現在。但聞仲沒有問"你到底怎麼知道的"。他只是轉過身,對身後的傳令兵下達了截糧的指令。語氣簡潔,兵分兩路,一路佯攻糧隊前段,一路燒糧。傳令兵領命跑出去,腳步聲在石板上急促地遠去。book18.org

  趙公明站在城牆上,看著商軍的偵察部隊按他給出的方向出城。夜色中火把的光排成一條彎曲的線,從城門延伸進山谷,然後散開。book18.org

  系統彈出提示。book18.org

  西岐後勤線因果,已偵測。改動難度:中。截糧可延緩姜子牙攻勢十五日,為後續布局爭取時間。book18.org

  他第一次用因果系統直接服務於戰場。不是改命,是改戰術。但本質一樣:提前站在正確的路口,在敵人到達之前把路口堵上。book18.org

  *book18.org

  截糧行動成功後的第二天。午時剛過。汜水關城牆上。book18.org

  趙公明正在巡視防務。南側缺口的伏擊讓姜子牙暫時停止了試探性進攻,城牆上的士兵把防務重心從東側轉到了南側,烽火台已經撤了,原來的烽火台位置上現在架了弩車。商軍的弩車笨重,鐵木混合結構,裝填一次需要五個人操作,但射出去的弩箭能穿透西岐軍的制式盾牌。book18.org

  然後西邊天邊亮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夕陽。是靈光。鳳凰系的靈光,金紅色偏暖,和定海珠的金光不同。定海珠的光是沉的,往下的。鳳凰靈光是擴散的,往四面八方鋪開的。光點從雲端降下來,沿著天際線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汜水關城門外三百步的位置。book18.org

  城樓上的射手同時拉滿了弓。弓弦繃緊的聲音在城牆上響成一片。book18.org

  趙公明抬手。幾十張弓同時停住。book18.org

  龍吉公主單人獨騎。騎的不是鳳凰,鳳凰太扎眼,即使是昊天上帝的女兒在前線也不騎鳳凰巡視,是青鸞。青鸞的體型比鳳凰小一圈,羽毛是青藍色,尾羽只有三根,比鳳凰的五根少兩縷,在日光下看更接近化不開的濃青色。龍吉落在地上,青鸞收翅,翅尖在落地時掃起一小片塵土。book18.org

  她沒穿宮裝,穿的是一身月白色戰袍。不是女仙常穿的廣袖長裙,是改過的戰袍,袖口緊束,腰帶偏高,下擺到膝蓋。料子還是天庭的料子,雲錦混著冰蠶絲,在日光下泛著極淡的珠光。沒有帶兵,沒有帶法寶,只帶了一面使者的白旗。白旗插在青鸞鞍側,她沒有用手舉著。昊天上帝的女兒不需要舉白旗來證明自己是使者。她把白旗插在鞍上就是態度。book18.org

  她抬頭看著城牆上的趙公明。book18.org

  隔著幾十丈的距離。城牆上的風把她的月白戰袍吹得獵獵作響,把她束髮的銀簪映得發亮。趙公明看清楚了她的樣子,遠比他預想的年輕,不是歲數,是氣質。她和雲霄一樣是那種"不會用表情來討好任何人"的年輕,但云霄是冷調的克制,她是暖調的篤定。眉眼間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不是刻意的傲,是習慣了被人仰望的那種理所當然。她不擺架子,因為她不需要,她站在那裡就是架子。book18.org

  她的頭髮用一根銀簪束在頭頂偏後,發尾垂在肩上。鳳凰一族不用金簪,銀是月亮的顏色,鳳凰雖屬火,但昊天上帝的女兒需要體現天庭的陰陽調和。book18.org

  她的第一句話是用傳音法術說的。只傳了他一個人。聲音穿過幾十丈的距離直接落在他耳邊,音質很清晰,甚至能聽出她發聲時胸腔共鳴的微幅振動。book18.org

  "截教的趙公明。我家大營昨日的糧草被劫,與你有關吧。"book18.org

  趙公明站在城牆上,沒有說話。book18.org

  系統正在瘋狂解析她的因果線。但不是"瘋狂"的速度,解析極其緩慢。不是她的因果線複雜。龍吉的因果線非常清晰,一條主線連著天庭,一條主線連著西岐大營,兩條線之間有一條尚未完全連接的淺色虛線,那是系統之前標註的"陣營狀態:未完全綁定闡教因果線"。線本身並不亂。慢的是系統。系統在解析龍吉的因果線時遇到了反向讀取體質的干擾,每次系統試圖靠近她的因果節點,她的因果場就會產生一個反向波動,順著解析路逕往回擋。這種感覺很微妙。不是"撞牆",是"一拳打在水面上",力氣發出去了,但水面把一部分力反彈回來了,濺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龍吉感覺到了。不是感覺到系統的存在。是感覺到"有人在用因果手段探查她"。她的嘴角浮起一絲笑。那種笑很淡,不只是獵人發現獵物也在看自己時嘴角往上提半寸。她還加了一個側頭,頭往左偏了不到半寸,青鸞的韁繩在她手中鬆了一圈。她在等他的回應。book18.org

  他沒有回應。她也沒有再傳音。book18.org

  她說了第二句話。這一次朗聲說的,不是傳音,是讓城上城下所有人都聽得見。她的聲音在城牆和山谷之間迴蕩,青鸞在她身側輕輕抖了抖翅上的塵土。book18.org

  "我家元帥姜尚托我帶話。闡截兩教未必要走到死路。後天我在關外十里亭設茶。趙道長若有興趣,可來一敘。"book18.org

  她轉身跨上青鸞。動作很利落,和宮裡出來的人截然不同,宮中女仙上輦會有人扶,會上得慢、穩、儀態端莊。她是自己跨上去的,右手抓鞍,左腳踏鐙,身體重心偏轉乾淨利落,月白戰袍下擺在翻身時裂開一道弧線。韁繩在手中一緊,青鸞振翅。book18.org

  飛走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個眼神。不是拋媚眼。不是示弱。不是勾引。是獵手確認獵物已經注意到自己了。她還加了一個極細微的動作,下巴微抬,眼帘微垂,在逆光里眯了一下眼,隨即拍動翅膀掠進雲層。她的意思很清楚:我來了。我知道你是誰。你也有點知道我是誰。後天十里亭,你不來,我也能找到你。book18.org

  青鸞消失在雲層里,翅尖在雲端刷出一道極淡的青色尾跡。book18.org

  趙公明站在城牆上。系統的遲來提示在龍吉飛出探測範圍後才彈出來。剛才一直在和她的反向讀取做拉扯,系統的解析被反覆彈回,直到她主動拉開距離,系統才衝出部分核心信息。book18.org

  龍吉公主因果線,初步解析完成。關鍵信息:她提前入局的理由不是姜子牙調令,是她自己的決定。姜子牙在調集援軍時向天庭發了函,龍吉主動請纓。她在請纓奏章里寫的是"協助西岐",但她真正感興趣的是另一件事,闡教情報系統內部最近在傳:"截教有人在改因果"。她對這個"人"產生了非任務性質的興趣。book18.org

  警告:反向讀取已啟動。龍吉公主已從趙公明的因果線中感知到"系統存在"的模糊輪廓。不是系統的細節,不是情色因果綁定,是"這個人身上有一種不屬於洪荒因果規律的能力"這個概念本身。她對趙公明本人的興趣大於對他所屬陣營的興趣。book18.org

  她把趙公明當成了研究對象。一個可以干涉因果的截教金仙,在封神量劫的關鍵時刻出現在前線,用不完整的情報網卻能做出精準到天數的戰術預判。龍吉不是來幫姜子牙打仗的。她是來看看"改因果的人"長什麼樣。book18.org

  他走出冰室時對雲霄的承諾還在耳中,但眼下他必須先面對一個能反向讀取他的女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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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議事廳。聞仲的軍情看完了。他把玉簡放在桌角,抬頭看趙公明的表情。book18.org

  "龍吉公主親自來約你。這不是姜子牙的風格。姜子牙不會讓昊天上帝的女兒來做信使。"book18.org

  趙公明點頭。book18.org

  龍吉不是信使。她是自己來的。那面白旗是她給姜子牙的交代,"我好歹走了程式"。但十里亭之約是她自己的局。姜子牙大概只知道龍吉公主願意替他傳話,不知道她傳話的時候用傳音多說了多少句。趙公明沒有告訴聞仲那句傳音的內容,龍吉第一句話就精準地指向了截糧行動。截糧是三天前的事,龍吉在前天晚上才到西岐大營,她剛來就知道糧道被劫和他有關。說明她在來之前就做好了功課,她看過西岐後勤線的異常報告,比對過截教外門戰力的名單,在到達之前就已經把懷疑對象縮小到了他一個人。book18.org

  "後天你不能一個人去。"聞仲的聲音很沉。不是命令的語氣,是將領對同僚的勸誡。book18.org

  "我必須去。龍吉身上有我需要的情報。"趙公明轉向防務圖,在圖的空白處點了一下,西岐大營以西,標註了一個小圓圈。十里亭。"闡教內部不是鐵板。龍吉對天庭、對闡教、對姜子牙都有保留。如果我能把她的立場撬開一條縫,"book18.org

  "如果她那天不只是帶了茶呢。"聞仲打斷他。"如果十里亭是陷阱呢。"book18.org

  趙公明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也在算這個機率。系統表明龍吉的動機是"非任務性質的興趣",但興趣不是友善。龍吉的興趣可能是研究,把他當成一個值得解剖的標本。也可能是收服,昊天上帝的女兒有招攬人才的需求,天庭在封神量劫里的位置很微妙,不是闡教的附庸,又不能在量劫中選錯邊。如果能在截教陣營里挖到一個能改因果的人,對天庭來說是一張預料之外的籌碼。也可能是,book18.org

  他沒算下去。book18.org

  石磯的傳訊靈石振動了。不是短促的兩下,是連續的一下長震。緊急情報。book18.org

  趙公明握緊靈石。石磯的聲音直接灌入識海,語速比她平時說任何話都快。她不是在報告情報,是在搶時間。book18.org

  "太乙鎖定速度超出預判。石殼提前碎裂,明日上午便無法再支撐。不是後天。是明天中午。"book18.org

  他把靈石放下。聞仲看著他的表情變了。book18.org

  "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石殼提前碎。"趙公明站起來,走到議事廳門口,往南邊看,西岐大營的火光在遠處明滅。"太乙明天中午鎖定我。"book18.org

  聞仲站起來。"你不能去見龍吉。"book18.org

  "我必須去。"book18.org

  趙公明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桌前。book18.org

  龍吉約的是後天一早。太乙明天中午鎖定。如果他按龍吉的時間去,後天早上太乙的鎖定信號已經在他身上了。龍吉的反向讀取體質加上精準鎖定信號,等於把趙公明的所有因果線直接放在龍吉面前,系統、三霄、截教核心命運線、石磯的情報網、他改過的每一條因果。反向讀取不會只讀到他一個人。通過他身上的綁定線,龍吉可以反向追溯到石磯的內部情報網,順著石磯的情報中轉站定位到太乙的行動,再順著太乙的行動推算出整個闡教的部署。龍吉不是他的敵人,至少目前不是。但她也不是他的盟友。讓她看到全部情報等於把截教的所有底牌攤在一個立場未定的人面前。book18.org

  石殼還剩一天。他必須在太乙鎖定之前見龍吉。不是後天,是明天中午之前。他需要利用龍吉的反向讀取體質干擾太乙的鎖定信號。book18.org

  系統彈出了唯一可行的方案。book18.org

  建議:與龍吉公主建立初步因果糾纏。即使未達情色級,淺層糾纏也可干擾太乙的精準鎖定。原理:龍吉的反向讀取體質會使太乙的鎖定信號在穿過她的因果場時發生散射。效果,太乙無法區分"趙公明的因果線"和"龍吉的因果場回波",鎖定精度大幅下降。所需條件:與龍吉進行直接接觸,建立因果糾纏的最低基礎。淺層糾纏不涉及肉體觸碰,僅需意識層面的因果交互。book18.org

  他把這個方案在腦子裡過了三遍。意識層面的因果交互,不是情色綁定,不是肢體接觸,不是建立不可逆的業力鏈條。是讓他和龍吉的因果線產生一次短促的糾纏,像兩根獨立的絲線被擰了一下,不打死結,但交匯的那一處會留下一個微弱的干擾場。這個干擾場對太乙的鎖定信號來說是一層霧,不夠遮擋,但夠模糊。book18.org

  他提筆寫了一封回信。沒有用玉簡,對龍吉用玉簡不保險,她是天庭的公主,天庭對玉簡的加密方式比闡教高一個等級。他用了一張普通的羊皮紙,墨跡乾了之後折成小方。book18.org

  信中只一行字。他沒有寫緣由,沒有解釋為什麼改期。龍吉會問。他會回答。在十里亭。book18.org

  "明日午時。十里亭。趙公明"book18.org

  他把信交給商軍的快馬。快馬出城時他站在城頭上看著馬尾巴揚起的塵土在南邊山谷里越變越小。book18.org

  *book18.org

  深夜。汜水關臨時營房。book18.org

  營房很小,是將軍府偏院的雜物間改的。一面牆還堆著半人高的舊卷宗,是商軍撤離上一個據點時沒來得及銷毀的戶籍冊和糧草帳本。石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燈芯短了,火焰微弱,擱在燈盞邊緣上閃爍不定。book18.org

  趙公明坐在桌前。從懷裡一件一件往外拿。book18.org

  碧霄的護身符。針腳歪歪扭扭,符文錯了三個筆畫,繫繩是她自己搓的靈絲,比標準尺寸短了一指,因為剪線頭的時候剪多了。她把護身符塞進他手裡時腳尖是踮著的,說"你別丟了"的時候聲音在最後一個字往上飄。他放在最裡層,隔著兩層外袍,貼在心口左側的位置。已經幾十個時辰了。護身符的布料吸收了他身上的一點溫度,摸起來不涼。book18.org

  瓊霄的半袋蜜棗。油紙包已經皺了,蜜棗的糖霜在紙面上洇出一小片淡褐色的漬。從金鰲島到汜水關,油紙包一直塞在右襟口袋裡,他每次伸手進懷裡都會碰到它窸窣作響,每一聲都是她的嘴硬。六顆蜜棗還剩四顆半,他在路上吃了半顆。半顆不是因為不好吃。是想省著吃。book18.org

  雲霄沒給過任何東西。她把手指按在他後頸上時什麼都沒說。她在冰室里給了他嘴角不到半分的弧度,說了"活著回來",說了"別讓瓊霄第二次一個人哭了"。冰室里零下幾十度,他把她的手指從自己掌心裡放走時想的是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她。她說不是冰室。她自己找地方。book18.org

  他把三樣東西放在桌上。排成一排。碧霄的護身符在最左邊。蜜棗在中間。右邊的位置是空的,那是他給雲霄留的。book18.org

  然後開始寫信。book18.org

  給三霄的信。以防萬一。用的是羊皮紙。比給龍吉那張更大。墨研得濃,筆鋒壓得很重。他要寫的內容是:如果我沒有回來,截教的外門因果圖在石床下的暗格里。打開暗格的印法是雲霄的左手三指按在枕邊靈石上三寸的位置。圖上有所有人的編號,對應石磯的情報節點,看不懂的去問石磯。十天君不要讓他們擺陣,聞仲撐不住的時候會有其他人來替。這人不是闡教的。是第三方的。他沒有在信里寫"第三方"是誰。不是不想寫,是寫了她們會更危險。book18.org

  碧霄不要縫太多護身符。瓊霄不要再找秦天君打雷法。雲霄,book18.org

  他停了筆。墨在筆尖上凝了半干。他在"雲霄"後面空了兩個字的位置。然後他落筆寫完了最後一句:book18.org

  讓她知道我在最後一步停了。book18.org

  他不是瓊霄的嘴硬。他也不是雲霄的克制。他是在這兩者之間知道自己該往哪走的人。如果明天的十里亭是陷阱,如果他沒能活著回去,他希望雲霄知道,他在最後一步停了。不是為了拒絕。是為了活著回來後不再停。book18.org

  寫完。吹乾墨。把信折成三折。沒有封蠟。壓在枕頭底下。book18.org

  然後他把桌上三樣東西收好。碧霄的護身符重新放回最裡層。蜜棗放回右襟口袋的時候油紙又窸窣響了一聲。右邊那個空的位置還是空的。book18.org

  後頸的印記在石殼下開始發燙。book18.org

  不是系統的警告。是石殼在加速碎裂。石磯用本源之力編織的暗青色屏障正在從邊緣開始一層層剝落。他能感覺到印記的熱量從石殼的縫隙里往體外滲透。明日上午午時之前,太乙的鎖定信號會穿過這些縫隙,精準地落在他後頸第三和第四節頸骨之間。然後他的位置、身份、因果強度,全部會出現在太乙的乾元山情報陣上。book18.org

  明天的十里亭不是情色博弈的開始。是生死談判。龍吉不是石磯。她不會用"就這樣"來回應他的綁定請求。她要的是對等。他要的是干擾。兩個人都想從對方身上拿到更多。而時間站在龍吉那邊。book18.org

  天邊泛白。快午時了。book18.org

  趙公明起身。把道袍整理好。定海珠在元神里安靜地轉動。縛龍索在腰間。石磯的傳訊靈石在左袖。碧霄的護身符貼在胸口。瓊霄的蜜棗在右襟口袋裡輕輕晃了一下。book18.org

  他走出營房。穿過將軍府偏院。穿過城門洞。那條曾被法術燒過無數遍的城牆在晨光里泛著一層薄薄的暗褐。守城的士兵正在交接班,看到他出城沒有攔,聞仲大概已經交代過。book18.org

  走出城門的時候,他的腳步在城門洞的陰影里頓了一下。只是一步。book18.org

  然後繼續。book18.org

  十里亭在汜水關以南十里。他御風而行,腳下的黃土坡被晨光染成淡金色。十里亭的輪廓在遠處山脊上一點點清晰起來,一座舊石亭,不知什麼年代建的,四根石柱,三個檐角缺了一個。亭下坐著一個穿月白戰袍的人影。book18.org

  後頸的印記又跳了一下。石殼裂開的聲音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細微的,噼啪一下,像是在耳腔深處綻了一朵極輕的靜電。book18.org

  他落在地上。走進亭中。book18.org

  第10章book18.org

  # 第10集:十里亭book18.org

  午時。汜水關外十里。book18.org

  這座驛亭在商軍的防務圖上沒有標註,在姜子牙的兵力部署里也不存在,它太舊了,舊到不管哪一方都懶得在上面花一張羊皮紙。四根石柱立在一道乾涸的河溝旁,亭頂的瓦片被幾百年的山風颳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上也長滿了暗綠的苔。亭下有一張石桌,桌面裂了一道縫,縫裡生出一簇不知名的細草。book18.org

  龍吉公主已經到了。book18.org

  她沒有帶青鸞。青鸞停在遠處枯樹林的邊緣,透過光禿禿的枝丫可以看到它的輪廓。她一個人坐在石桌前。今天沒有穿戰袍。戰袍是穿給姜子牙看的,在大營里她需要時刻提醒別人她是天庭的人。十里亭不需要。她換了身素色道袍,介於宮裝與戰袍之間,領口比尋常道袍略低,露出一截鎖骨,不是刻意的,是她在自己的地盤上從不刻意遮掩。腰間系的不是尋常絲絛,是一根鳳凰翎。鳳凰翎的末端半透明,日光透過它在地上投出一道極淡的金紅色光斑。book18.org

  桌上兩杯茶。熱的。她的手擱在茶杯旁,指尖沒有冒火光,但茶杯里的熱氣一直在往上冒,不散。她用鳳凰靈力溫著茶。book18.org

  趙公明從亭子東南面走上來。沒有御風,沒有落地,是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十里亭的地基比周圍高出一截,古人修驛亭時先用土石夯了個台基防澇,台基的石階還殘留著六層。他上了六層台階,走進亭子。book18.org

  龍吉抬頭看他。book18.org

  不是打量對手的眼神。打量對手是從頭到腳掃一遍,在關鍵部位停留判斷戰力。她的視線只停在他臉上,眼睛裡有一種已經完成了一輪評估的確信。然後她做了個手勢,右手從茶杯旁抬起,指尖朝石桌對面一引,一個隨意的請坐。book18.org

  "比約定的早了。看來你比我著急。"book18.org

  趙公明在她對面坐下。沒有挨桌子,留了半步的距離。book18.org

  茶杯離他右手邊有兩拳遠,是他需要伸手去夠的距離。茶沒動。他把系統的感知壓到了最低,不是關掉,是把感知邊緣縮到了後頸印記之內。龍吉的反向讀取體質會在任何因果探測靠近她時產生回波。他不能讓回波抓到太多東西。目前她只拿到了"他身上有某種能力"的模糊輪廓,這個輪廓還不夠她拼出全貌。今天的目標之一就是不讓她大幅推進這個輪廓的清晰度。book18.org

  龍吉沒有介意他沒端茶杯。她的開場白不是軍情,不是招降,不是姜子牙的口信。她靠回椅背,石亭的石椅沒有靠背,她把背倚在了一根石柱上,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己宮內。book18.org

  "你在金鰲島上改了一條因果線。"book18.org

  趙公明沒有表情變化。book18.org

  "石磯。她本該死在哪吒手上。你把她救下來了。太乙真人為此動用了因果探測法器,在金鰲島外圍鎖了好多天,他以為能在石磯身上找到干預源的,結果什麼都沒找到。又改了方向,重新算,重新鎖,一直鎖到昨日午時。"book18.org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極小的玉符。玉符是淡金色,表面刻著一道正在旋轉的符文。不是靜止的,是活的,追蹤類符文的特徵。符文每轉一圈,玉符表面的金色就亮一分。龍吉將它在指尖上轉了一圈,然後按在石桌上,往趙公明方向推了半寸,停在他的茶杯旁不到一指的位置。book18.org

  "太乙的追蹤玉符。前天晚上發到西岐大營,第一批,總共只有三枚。姜子牙留了一枚,給了哪吒一枚,這一枚是我的。他把追蹤符發給我的時候說,龍吉殿下,截教有個能改因果的人,很可能是趙公明。找到他,盯著他。"book18.org

  她的手指壓在玉符上,往前又推了半寸。玉符碰到趙公明的茶杯,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book18.org

  "但我沒有用。你知道為什麼嗎。"book18.org

  趙公明看著她的眼睛。龍吉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這個動作不是緊張,是讓他在她喝茶的間隙里自己想答案。book18.org

  "因為你想先看看我長什麼樣。"book18.org

  龍吉笑了。上次在城牆上她也笑了,但那是獵人確認獵物注意到的笑。這次不一樣,嘴角往上提了一線,眼睛彎了半瞬。不是嘲諷,不是引誘。是被人猜中了心思之後下意識漏出的表情。很短。她把茶杯放回桌上時已經收住了。book18.org

  "聰明。你不是最聰明的,石磯的因果你改了,但你沒瞞住太乙。可你拖了他很久,很久。一個能瞞太乙好幾天的人。一個能讓聞仲從前線退到汜水關還能反截姜子牙糧道的人。一個讓十天君在島上按兵不動的人。"book18.org

  她一字一頓。"值得我親自來看看。"book18.org

  趙公明開口了。他的右手動了,從膝蓋上抬起來,手指落在石桌上,在龍吉推過來的那枚追蹤符旁邊輕點了兩下。指節叩在石面上的聲音和玉符碰茶杯的聲音如出一轍。book18.org

  "你不是來替太乙抓我的。否則你不會一個人來。"book18.org

  "我當然不是太乙的人。我是姜子牙的客卿。客卿的意思是,我只做我感興趣的事。"她把"客卿"兩個字咬得很輕,帶著一種對闡教內部官僚體系不加掩飾的輕蔑。"目前你是我最感興趣的事。"book18.org

  她把玉符收回袖中。追蹤符的能量波動從石桌上消失。然後她把身體往前傾了半寸。靠回石柱的姿態變成了正式談判的姿態。她的手指在石桌邊緣扣了一下,和上次在城牆上敲茶杯沿的動作一樣,一聲脆響。這個動作是她的習慣:在開始說正事之前先敲一下桌面。不是緊張,是在空氣中劃出一個節點,剛才還是試探,接下來是交易。book18.org

  "你身上有某種東西能看因果。我身上有某種體質能反向讀取因果。你需要闡教內部的情報。我需要一個在闡教和天庭之外、能讓我獨立運作的因果網絡入口。"book18.org

  趙公明立刻明白了。book18.org

  龍吉公主是昊天上帝的女兒,但封神量劫是天庭和闡教聯手的局,昊天管神權,元始管仙權,兩邊的體系不完全重合。龍吉在闡教陣營里是"外人":身份太高,沒人敢把她當屬下用;身份又不夠高到能跟十二金仙平起平坐。姜子牙敬她,但姜子牙敬她的方式是把最危險的任務排除在她之外,把她放在"安全保障圈"里。太乙更直接,防她。她的反向讀取體質能看穿太多,太乙在金鰲島的因果偵察行動從頭到尾都沒通知她。她在闡教內部沒有自己的情報網。她能看到的軍報和普通三代弟子一樣多。趙公明的因果網絡對她來說不是敵人,是跳板。一個不在闡教體系內、不受天庭約束、能獨立運轉的情報節點。book18.org

  趙公明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龍吉的表情,她的眼神和剛才不一樣了。剛才是在觀察他,現在是在評價他的反應速度。他知道她在等自己說出一句證明他聽懂了她的話。不是"說說你的條件"。是,book18.org

  "如果我給你入口,你能給我什麼。"book18.org

  龍吉沒有停頓。她的回答不是三思之後的措辭,是早已準備好的籌碼。她在這場談判之前把自己能給的、趙公明想要的、雙方能接受的限制,全部想清楚了。book18.org

  "姜子牙的兵力調度。太乙的因果偵察方向。還有,"book18.org

  她壓低了一度聲音。不是因為怕被聽見,十里亭方圓數里內只有枯樹和干河。她壓低聲音是讓這句話成為交易里分量最重的那枚砝碼。book18.org

  "陸壓什麼時候到。"book18.org

  趙公明的血又冷了。book18.org

  系統很早之前就告訴過他陸壓會來。釘頭七箭書的執行者,西崑侖散人,闡教請來的殺手鐧。原著里趙公明就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陸壓暗中觀察了二十一天,然後被咒死在陣前。但龍吉能把這個當籌碼,說明她知道的比他以為的多。book18.org

  "你知道陸壓?"他問。book18.org

  "我知道闡教請了他。我知道他擅長咒殺。我知道姜子牙準備把他用在某個關鍵人物身上,具體是誰,姜子牙沒說。"龍吉看著他,眼睛不眨。"但你剛才的反應告訴我,你知道那個人是誰。"book18.org

  趙公明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任由沉默替他回答。龍吉太聰明,她能從沉默里提取信息和從回答里一樣多。他決定把交易往前推一步。book18.org

  "成交。但有條件。"book18.org

  "說。"book18.org

  "你從我這裡拿到的每一條情報,都需要經過我同意才能用。你反向讀取我的因果時,只能讀取我主動開放的層面。"book18.org

  龍吉挑了挑眉。這個表情不加掩飾,昊天上帝的女兒不習慣別人跟她談限制。但她沒有拒絕。她把身體靠回石柱,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book18.org

  "那你也要同意一條。你通過我獲取的闡教情報,有一部分我要知道是什麼。別把我當地址簿。你自己查了姜子牙的調度、太乙的動向,我不過問你的內部推演。但如果陸壓的目標是你,我需要知道你怎麼應對。"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book18.org

  趙公明在心裡把這個互鎖機制拆解了一遍。龍吉的條件不是不合理的。她不是要截教的情報,她只是要"趙公明如何應對陸壓"這一條線。如果她的立場在將來某一天從"闡教客卿"變成"天庭獨立勢力",這條情報對她有價值。她在給自己留退路。趙公明也一樣。他在給自己留一個四天後能被龍吉干擾的窗口。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他伸出右手。不是握手的姿勢,是掌心朝上,手指微曲,指節剛好扣住桌上的茶杯,往自己杯沿上輕輕一碰。龍吉伸手把茶杯往他的杯沿上碰回來。兩杯茶輕撞,發出一聲瓷質獨有的脆響。book18.org

  系統在感知邊緣彈出提示。book18.org

  與龍吉公主淺層因果糾纏已建立。糾纏等級:意識層面因果交互,非情色級。未涉及肉體觸碰。效果:龍吉的反向讀取體質可散射太乙真人精準鎖定信號。太乙鎖定精度下降至62%。鎖定延遲延長至四十八個時辰。警告:淺層糾纏不可逆,龍吉因果場已與趙公明因果線產生持續共振。任何一方主動深化糾纏,共振頻率將同步升級。book18.org

  太乙被干擾了。不是永久。四十八個時辰,四天。四天內他的因果線在太乙的追蹤陣上是一個模糊的光斑,太乙能看到大致區域,汜水關前線,但看不清具體是誰,看不清因果強度,看不清綁定了幾條線。四天後鎖定精度會重新升高至可辨識級別。到時候太乙會把精確坐標發給姜子牙、哪吒、燃燈。book18.org

  他必須在四天內完成兩件事:拿到闡教內部陸壓的具體行程。把他的七日移動戰術框架完善到可執行的程度。book18.org

  第二件事需要雲霄給的情報。第一件事需要龍吉。book18.org

  茶還沒涼。交易談完了但龍吉沒有起身。book18.org

  她的坐姿比剛才放鬆了一寸。背不再挺直,而是微微後靠,右肩抵著石柱,左臂撐在石桌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轉著茶杯。杯底在石桌裂縫邊緣來回摩擦,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她看著趙公明的眼神從博弈對手變成了某種更私人化的東西。book18.org

  不是曖昧。是好奇。那種"你讓我破了防但我自己不覺得難受"的好奇。她在太乙的名單上看到趙公明三個字時說這人大概和截教其他金仙一樣,要麼嘴硬要麼傲。然後她到了西岐,看了截糧戰報,看了南側缺口的伏擊報告,發現她的預判錯了。這個人不只改因果,還懂戰術,懂情報,懂她,在她說完一句話之前他就猜到了她要說什麼。她在闡教內部幾百年沒碰到過能跟上她語速的人。然後她在十里亭碰到了。book18.org

  "你的系統。"book18.org

  趙公明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龍吉注意到了。她沒追問,只是繼續轉茶杯。book18.org

  "是管因果的。那因果的最高等級是什麼。"book18.org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很慢。這口茶讓他的嘴在杯沿上多停留了一息。他在衡量龍吉想問什麼,她知道"因果等級"這個詞嗎?是反向讀取讓她模糊地瞥見了"情色級綁定"這個概念,還是她在試探他會不會主動說出來。book18.org

  他放下茶杯。book18.org

  "你猜。"book18.org

  龍吉轉著茶杯。一圈。兩圈。她的手指細長,指甲剪得很短,指腹有一層極薄的繭,是握劍磨的,位置不在掌心,在食指和中指內側。昊天上帝的女兒不需要自己握劍,但她練的是鳳凰族的雙劍術,從小學。到第三圈時她停下了。杯底在石桌上輕輕一頓。book18.org

  "是情色對吧。"book18.org

  她看著他的眼睛。不是看他的回答,是看他的因果線。反向讀取體質在近距離下能感知因果線的微小波動,當有人被猜中隱藏信息時,因果線會在無意識中發生一次短暫的頻率偏移。book18.org

  "我猜對了。你的因果線剛才閃了一下。"book18.org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往前推了一寸。推到趙公明的茶杯旁邊。兩個杯子之間隔著手掌寬的距離,她的手沒有收回去,繼續擱在桌上,指尖離杯壁只差一點。然後她站起來,走到亭邊。她的背對趙公明,面朝外看那幾棵枯樹。青鸞在遠處抖了抖尾羽,以為她要離開了。她沒有喚青鸞。她的手背在身後,右手握著那根鳳凰翎,在指間慢慢轉動。鳳凰翎在她指間翻轉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圈都能看清翎羽邊緣的半透明光澤,不是武器。是把玩。book18.org

  "如果你以後需要跟我建立那種級別的綁定才能拿到更多情報,你最好提前告訴我。我不會像你今天審的那個闡教俘虜一樣,等你問才說。"book18.org

  她沒回頭。聲音比剛才輕了半格。不是誘惑。是陳述。她在告訴趙公明:我知道你的系統需要情色綁定來解鎖最高權限。我知道你遲早會面臨一個需要我來幫你讀取的情報等級。我知道今天不是那天。但她要把態度先擺在這裡,龍吉公主不是被利用的人。她可以合作,但必須是提前通知、擺明條款的合作。book18.org

  趙公明站起來。他沒有往她那邊走。他在石桌前站直,手從茶杯旁移開。book18.org

  "如果到那一天,我會提前告訴你。但今天不是。"book18.org

  龍吉回頭看了他一眼。轉頭時束髮的銀簪反射了午後的日光照進亭子裡,和她的眼神一樣,很亮,但不灼。那個表情不是失望。不是被拒絕的失落。是"你果然這麼說"的瞭然。她早就猜到了趙公明會這麼說。如果他現在說"好,就今天",她反而會失望。她把鳳凰翎插回腰間。走過他身邊時停了一步。book18.org

  "四天後太乙重新鎖定你之前,來找我。你欠我兩條情報了。"book18.org

  她走出亭子。月白道袍的下擺在石階上拖出一道很輕的窸窣聲。青鸞從枯樹林中飛過來,她在石階底部翻身上鳥,動作和上次在城門前一樣利落。青鸞振翅時翅尖的風掃起了一片枯葉,在亭柱上輕輕一磕,然後旋轉著飄到了亭子裡。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亭內的趙公明,隔著一個亭頂缺瓦的洞。book18.org

  "茶沒毒。你可以喝。"book18.org

  青鸞沖天而起。鳳凰靈光在午後晴空中劃出一道金紅色的線。book18.org

  趙公明低頭看桌上。龍吉那杯茶還在冒熱氣。她的茶杯邊緣有一道極淡的唇印,不是口脂,龍吉不塗口脂。是杯沿被溫熱茶水浸過之後沾了一點她嘴唇的溫度。他自己的茶杯里茶已經涼了半截,但喝下去時還有餘溫。她又溫了他的茶,在自己走之前,用鳳凰靈力從剛才一直溫到現在。不是對他好,是她在等他自己發現。這是她的風格,不主動給,但留給你自己拿。book18.org

  他把茶全喝了。走出亭子。六層台階。枯葉還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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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汜水關。石磯的傳訊靈石亮了。book18.org

  不是一條。是三條。發送間隔極短,說明石磯在沒有反覆推敲措辭的情況下連續發的。石磯的語言系統里沒有"打腹稿"這個步驟,但通常她會停頓幾息確認信息準確性。今天沒有。book18.org

  第一條:太乙鎖定散射,確認。你身邊有干擾源。誰。book18.org

  沒有署名。沒有問好。石磯的消息從來不需要這些。book18.org

  第二條:龍吉公主?你瘋了。她是昊天上帝的女兒。她的反向讀取體質能反噬你。每一層綁定都會被她同步反向讀取等量信息。你給她開一層等於她給你開一層。你知道她知道你多少東西嗎。book18.org

  第三條和第二條隔了更長時間。語氣變了。石磯不是被人說服了,是自己在推演中找到了邏輯。book18.org

  第三條:不過如果幹擾源是她,太乙短期內動不了你。龍吉是聖人之女,太乙不敢強行穿過她的因果場,強行穿過去等於偵察聖人血脈,這在闡教內部是禁區。你選的人不是最安全的,但是最讓太乙頭疼的。做得不錯。book18.org

  趙公明正要回消息。第四條來了。book18.org

  不是石磯發的。是碧霄用石磯的靈石轉發的急訊。石磯的傳訊靈石是截教內部情報網的加密節點,碧霄能拿到,說明她跑到了石磯的洞府門口,不是用傳音入密的法術,是真跑過去了。她能跑多快,看消息的發送時間就知道。book18.org

  兄長,雲霄姐從昨天起一直在冰室不出來。石門我們試過了打不開,被她從裡面封住的禁制是混元金斗的陣法變體,瓊霄姐用金蛟剪撞了也沒撞開。她怕硬來會反噬雲霄姐就停手了。我讓她先別撞了,但你快回來一趟。如果回不來,至少用傳訊靈石跟她說句話。book18.org

  趙公明握著靈石的手收緊了。book18.org

  雲霄封了冰室。book18.org

  昨天,他收到石磯消息時大概是昨天辰時前後。太乙鎖定提前碎裂的消息傳回來時雲霄就已經知道他在前線的處境。她沒有發消息,沒有讓碧霄傳話,沒有用任何方式告訴他她在做什麼。她只是走進冰室,把門從裡面封了。用混元金斗的陣法禁制。這個禁制不是三霄用來防外人的,是雲霄自己設計的修煉用封鎖,只封鎖一處入口,內部可以自行解開,外面打不開。她封了快一天一夜。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猜。在冰室里做什麼,能讓雲霄封門、讓瓊霄用金蛟剪都撞不開的東西,只有一種。遠程激活業力通道。不是情色級綁定,雲霄知道他不在身邊,不可能完成肉身聯合。但她在上次說"那就活著回來"時嘴角那個弧度不是等待。那是決定。她從來不用"等"的。雲霄不等人。雲霄來真的。book18.org

  他立刻催動傳訊靈石。不是發消息。是開啟實時靈力傳音通道。石磯的靈石本來只能傳三次,他已經用了兩次,第一次收石殼碎裂警告,第二次收龍吉干擾確認。這是最後一次。靈石在耗盡之前只能撐很短時間的實時傳音。但針對雲霄來說,比任何長篇消息都需要。book18.org

  靈石連通。對面第一個聲音是碧霄,帶著哭腔,碧霄的哭聲不是嚎啕,是聲音往外趕的時候氣息先斷了:"兄長!"book18.org

  "把靈石貼在冰室門上。"book18.org

  碧霄跑起來。腳步聲被靈石放大,急促的、在石廊里來回折射的咚咚聲。停頓。然後靈石被按在了冰室門上。趙公明能聽到冰室門的石質紋理在靈石表面摩擦的低頻噪音,能聽到寒氣從門縫裡滲出來的細微嘯聲,能聽到冰層在靈石接觸面上迅速凝結時發出的嘶啞。book18.org

  "雲霄。"book18.org

  靈石那頭沒有回應。長時間的沉默,長到趙公明懷疑靈石是不是已經被冰室的低溫凍失效了。他把靈石握在手心,用定海珠的靈力強行推進一道微量的暖流,不足以融化冰,但夠讓靈石在低溫下再撐一小會兒。book18.org

  然後雲霄的聲音透過冰室的門、透過靈石、從金鰲島傳到汜水關。聲音很輕,但在靈石的傳音通道里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在寒顫。book18.org

  "我在。你不要回來。"book18.org

  她的第一句話不是"我沒事",不是"別擔心"。是"你不要回來"。雲霄知道他現在在前線,離開汜水關哪怕一天,聞仲的防線可能就會被姜子牙撕開口子。她在冰室里被關了快一天一夜,第一個想到的是他的戰線不能動。book18.org

  "你在做什麼。"book18.org

  又一個沉默。這次的沉默比第一次短,但比第一次更冷。他聽到她在冰室深處調整呼吸,不是吐納,是她在把元神往某個方向推。雲霄的元神強度在混元金斗加持下可以外放數百里,但冰室到汜水關不止數百里。book18.org

  然後雲霄說了。語氣還是那樣平淡。像第1集說"醒了",像上次說"那就活著回來"。她正在向自己體內灌注極高強度的業力,元神往外撞,肉身在冰室里用極寒壓住自己不倒下。book18.org

  "我在做你說過的事。你說回來之後要跟我建立綁定。但你現在在前線,太乙馬上鎖定你,龍吉公主只能用四天。你不能回來。所以我在想辦法。"book18.org

  趙公明握著靈石。他的指節發白。靈石的稜角硌在他掌心,石頭的涼意從他手心往上蔓延,和冰室里的寒氣同步。book18.org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遠程激活情色因果綁定。不是肉身聯合,雲霄把冰室的溫度降到她能承受的極限,用極寒把肉身狀態壓到接近假死的臨界點,然後讓元神出竅,跨越數千里,在純元神層面強行接觸趙公明的因果印記。這需要她把全部元神集中在冰室的低溫中,在假死狀態下用純元神開一條縫。這是在賭。賭她的元神夠強,賭他的印記能感應到,賭兩個人在兩條不同的因果線上能同時共振。book18.org

  "雲霄。把冰室門打開。現在。"book18.org

  "還不行。"book18.org

  他咬著牙。"雲霄,"book18.org

  "趙公明。"她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不是失控,是在自己壓制的冰層下找到了某個一直想遞出但不肯在常溫下示弱的波長。"你上次說我是業力儲備最高的。既然最高,那應該是我先開通道。不是你來碰我,是我先給你。"book18.org

  靈石那邊傳來一聲很低的氣流。不是風聲。是雲霄在冰室里呼出了最後一口溫熱的氣,她在冰室里待了快一天一夜,體溫降到極限時肺里還有一點餘溫。她把這口餘溫呼出來,然後把身體完全交給冰室的極寒。隨即她的聲音變輕了,輕到趙公明要把靈石貼在耳朵上才能聽見。在冰室門後已經幾乎聽不到的吐息中,她的最後一個字帶著精神力幾近枯竭的低顫。book18.org

  "我找到了一條線。不是情色級,還不夠。但夠我傳給你一部分截教核心命運線。我現在傳。"book18.org

  趙公明站在原地。book18.org

  他不能打斷她。雲霄的元神出竅已經開始了,如果他現在用任何方式強行介入,喊她的名字,催動定海珠的靈力去對沖冰室的寒氣,或者讓碧霄砸門,她的元神會在肉身和神識之間脫節。不是受傷。是神識走失。修為再高的人,元神出竅到一半被強行拉回肉身,回來時肉身已經在冰室里凍了幾個時辰,神識和肉身的靈絡接口可能對不上。找到接口的機率極低。book18.org

  他只能接。book18.org

  汜水關的風從城牆上灌進營房,捲起他放在桌上的防務圖邊角。西岐大營的火光在南邊的天際線上明滅。但這些都被那條正在跨越數千里的因果線淹沒了,不是金色,不是紅色,不是系統之前標註過的任何顏色。是一道極細的冰藍色,從他的後頸刺入,沿著頸椎下行,在元神里舖開。他感覺到了它的溫度,比皮膚低一度。是雲霄把手指放在他後頸上時的溫度。她在冰室里用元神沿著剛才找到的那條線把他的意志往她那邊壓,不是情色級,不夠。但她用三成法力硬開了預綁定的通道。book18.org

  系統在感知邊緣浮出提示。字體是冰藍色的,和那條因果線完全同色。不是暗金,不是白金。book18.org

  雲霄,遠程業力通道建立。等級:情色級預綁定。方式:雲霄以元神出竅主動跨越肉體障礙,趙公明未消耗業力。所需業力,雲霄消耗自身三成法力儲備。綁定位階:未達完整情色級(缺肉身聯合),但已突破情色級閾值。達成功能,截教核心命運線部分解鎖。book18.org

  然後是情報。不是全部,雲霄的預綁定只能傳一部分。但過來的這部分剛好是趙公明最需要的那條。截教核心命運線繞開層層加密,在他面前展開了一行字。book18.org

  釘頭七箭書發動條件之一:陸壓需在目標百丈內暗中觀察七日。若目標在七日內不斷移動,陸壓的暗中觀察將被中斷,釘頭七箭書儀式無法完成。book18.org

  他知道了。book18.org

  不是系統給的。系統沒有這一條。系統在上次給他看死局預覽時只寫了"釘頭七箭書"和"陸壓出場",沒有寫發動條件,沒有寫破解方法。雲霄用三成法力從截教核心命運線里挖出了這條情報,然後透過她遠程強行建立的那條冰藍色細線塞進了他的元神里。book18.org

  靈石里傳來雲霄最後的聲音。比剛才更輕了。她在冰室里幾乎耗盡了全部力氣,元神歸位後剩下的最後一絲精神只夠她說幾個字。聲音透過冰室門和靈石的雙重阻隔,顯得極其遙遠。book18.org

  "情報看到了嗎。"book18.org

  "看到了。"book18.org

  "那就好。"book18.org

  靈石斷了。不是通話結束,是石磯的靈石承受不住冰室的寒氣加上雲霄的業力共振,裂了。暗青色的靈石在他掌心裂成兩半,斷口處泛著微弱的青光。book18.org

  趙公明握著碎成兩半的靈石。book18.org

  後頸的印記第一次不是溫熱也不是灼燒。是雲霄手指放上去時的那種溫度。準確的無溫。不是冰,冰是零下的刺痛。這個溫度是剛好比皮膚低一度,比石殼涼一分,和冰室里她按在他後頸上的三根手指完全一致。系統可能是用這個溫度在告訴他一件事,預綁定已經建立。她還在冰室里躺著,喝了三杯熱茶還沒暖回來,但她的業力已經在他的因果線上留了一條冰藍色的通道。book18.org

  碧霄後來用她自己的靈力傳了條消息。碧霄的靈力傳音不如石磯的靈石保真,但比靈石多了溫度,她的靈力和她的人一樣,情緒不壓縮。book18.org

  雲霄姐出來了。冰室里的冰全化了。門一開熱氣往裡灌,冰柱掉下來碎了一地,不是融化的,是自己碎的,可能是她元神歸位時靈力波動太大了。她走出來的時候腳凍得通紅還要自己走,我和瓊霄姐一人一邊想扶她被她推開了,不是客氣,她說她走得了。她走得挺直的,走了不到十步就坐下來喝了三杯熱茶。現在在睡覺。睡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別回來,她聽到你和龍吉的談判了。book18.org

  趙公明把那行字看了三遍。book18.org

  然後把碎成兩半的靈石放進了懷裡。最裡層。和碧霄的護身符、瓊霄的蜜棗放在一起。book18.org

  *book18.org

  夜。汜水關將軍府偏院。趙公明的營房。book18.org

  油燈又短了。燈芯燒了一整天,燈盞底座積了一層薄薄的燈油渣。他從自己身上摸出一小截備用的靈絲,纏在燈芯上續了火。防務圖放在面前,被壓平了四角。圖上的標註比幾天前多了三處,南側缺口的伏擊位置,青龍關方向的截糧標記,還有一個剛畫上去的圈:十里亭。book18.org

  他在看系統里雲霄傳來的截教核心命運線。不是全部,但足夠做一件事。book18.org

  七日移動戰術。釘頭七箭書的死結不是無法破解,陸壓需要在目標百丈內暗中觀察七日。不是二十一天拜禮的問題,是更根本的一個前提條件:陸壓必須先完成七天的持續近距離觀察,才能把目標的生辰八字刻入草人。沒有這七天,草人是空的。刻不進目標的氣息,咒就發動不了。如果目標在七天內不斷移動,陸壓就必須跟著移動。但暗中觀察需要固定位置,兩百步之內,不受干擾,不被發現,連續七天。趙公明只要不停留在一個地方超過七日,陸壓就找不到固定觀察位置,草人永遠是空的。book18.org

  他把戰術框架寫在紙上。很粗。只是一個框架。第一條:移動頻率,每隔五至六日換一次位置,留一天機動餘地。第二條:移動路線,不預設,臨時決定,不給陸壓提前占位的機會。第三條:移動時需要至少兩人配合,一個人在明處吸引闡教注意力,另一個人確認陸壓是否在跟蹤。第四條:在移動中穿插戰術行動,不讓姜子牙察覺到他在規避什麼。book18.org

  寫完之後,他把筆擱下。從枕頭下抽出那封信。book18.org

  出發前寫給三霄的信。以防萬一。信還是那三折,沒有封蠟。他翻開信,在最後空白處提筆。book18.org

  雲霄:冰室的門我回來之後會自己開。你不要再封了。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筆尖在"封"字後面頓了一個墨點。繼續。book18.org

  瓊霄:蜜棗還剩多少。回來我要吃。book18.org

  又停了。碧霄的最難寫。他對著信紙想了片刻。然後落筆。book18.org

  碧霄:護身符的符文寫錯了三道筆畫。我找人改過來了。改了之後好像真的有用。book18.org

  他把信重新折好。放回枕下。book18.org

  然後站起來。走出營房。穿過偏院的青石小徑,穿過將軍府大堂門前的石階,登上城牆。book18.org

  汜水關城牆上。夜風比幾天前更冷了。西岐大營的火光在南邊天線上燒著,龍吉的鳳凰靈光在其中若隱若現,那點金紅色比周圍的橙色篝火更亮,在暗藍色夜空下時而閃現,忽而微弱地隱進天邊。龍吉給了他四天。太乙被干擾的四十八個時辰。雲霄給了他釘頭七箭書的弱點,用三成法力。瓊霄給了他"活著回來",用一場差點做了但沒做的越界。碧霄給了他護身符,從七個里挑出最好的那一個。book18.org

  趙公明背對著身後的南城門,抬頭看天。不是看星星。是往金鰲島的方向看。東邊。隔著東海。隔著幾千里的雲層和海水。後頸的印記。溫的。和雲霄的手指一樣,剛好比皮膚低一度。book18.org

  系統在感知邊緣彈出第二幕最後一條提示。book18.org

  第二幕·斷鏈,完成度評估:石磯因果改寫,89%。十天君延緩,72%。聞仲戰術改寫,64%。瓊霄業力糾纏達臨界,待激活。雲霄遠程預綁定激活,情色級預綁定。釘頭七箭書弱點獲取,已完成。總體評估:原著死亡鏈已斷裂四環。第三幕·入局,前置條件全部滿足。建議:四日內與龍吉公主建立正式因果綁定以獲取闡教內部陸壓具體行程。當前未綁定外部節點:龍吉公主(淺層糾纏,未達情色級)。book18.org

  他看完了提示。這次沒有關掉。book18.org

  "知道了。系統。"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叫它"系統"而不是"因果簿"。不是親近。是確認。他確認了這個東西是他的一部分。從他今天收到雲霄那條冰藍色的因果線開始,系統不再只是工具。它是雲霄用三成法力硬塞進他元神里的東西。它有了別人的重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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