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且慢(夫人請住口)】(26-29)book18.org
作者:提左司book18.org
字數:20257book18.org
標籤: NTL 劇情 後宮 熟女 人妻 足交 第26章 江南玉家book18.org
蘇州城東,玉府。book18.org
作為整個江南無可爭議的第一世家,玉家高手如雲,勢力雄厚。當朝玉貴妃,也就是李清卿的生母,便是出自玉家。book18.org
古色古香的廂房裡,燭火搖曳,紗帳半垂。 李清卿靠坐在床頭,一頭烏黑的長髮散在肩後,身上只穿了一身素白的裡衣。book18.org
白日裡那副英姿颯爽的模樣褪去了大半,此刻的她看上去多了幾分女子特有的柔美,只是眉宇間那股矜貴之氣依舊不減。book18.org
在她身旁坐著一位清冷高雅的女子,正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拉開李清卿的裡衣,查看肩頭和鎖骨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book18.org
傷口已經敷了藥,但依舊觸目驚心。book18.org
李清卿面露澀然,輕聲道:「小姨,我這傷已經用過藥了,靜養兩日便好,你不用擔心。」book18.org
玉舒眉頭微蹙,手指在她傷口邊緣輕輕按了按,確認沒有化膿的跡象,這才抬眸看向她,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殿下,你今日實在太衝動了。那白龍教妖人是什麼實力?你也不等金麟衛的援兵到齊,就貿然上前戳穿他的身份。若是出了什麼差池,你讓我怎麼跟你母妃交代?」book18.org
李清卿苦笑一聲,辯解道:「小姨,當時情況緊急。父皇贈我的玉牌已經感應到他了,對方也知曉自己身份暴露,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我若不出手,他便會遁入人群,到那時再想抓他就更難了。」book18.org
玉舒瞪了她一眼,今日李清卿一身是血地被抱回來時,她嚇得魂都快飛了。book18.org
這孩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雖說是公主之尊,卻從不肯安安分分待在宮裡,非要跑到江南來摻和金麟衛的事。book18.org
好在這次沒出什麼大礙,否則她真不知該怎麼跟遠在京城的姐姐交代。book18.org
「以後不論去哪裡,都必須帶上你的貼身女官。」玉舒語氣嚴厲,纖長的手指在她額頭上點了點,「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你若再敢獨自涉險,我立刻修書給你母妃。」book18.org
李清卿被她念叨了小半個時辰,頭都快炸了,連忙點頭如搗蒜:「知道了知道了,小姨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帶上香翎,絕不再獨自行動。」book18.org
玉舒看著她這副敷衍的模樣,也不知她到底聽進去了幾分,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罷了,你好好歇著。那個少年的事我已經派人去打探了,明日我會親自去宋家當面答謝他。殿下安心養傷便是。」book18.org
李清卿一聽這話,連忙叫住她:「小姨且慢。不用那麼麻煩,等過兩日我傷勢好些,親自走一趟。」book18.org
玉舒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向她。對上自家外甥女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她瞬間就明白了,這丫頭起了愛才之心,想把那個少年招攬到自己麾下。book18.org
玉舒的表情不由得變得有些古怪。book18.org
據她目前打探到的消息,那個叫謝盛的少年可謂桀驁不馴到了極點。book18.org
在京城時,眾目睽睽之下連平陽王府的小郡主都敢打,下手之狠辣,直接將人打得經脈寸斷。book18.org
如今那位郡主還躺在床上養傷呢,要不是平陽王府家底雄厚,傾盡靈藥救治,恐怕人都救不回來。book18.org
後來更是因為此事,被昭武侯一怒之下逐出了謝家。book18.org
想到這裡,玉舒覺得還是該給她打個預防針,免得到時候碰一鼻子灰。book18.org
她輕聲道:「殿下,回頭我讓人將那少年的卷宗給你送一份過來。你看完再做打算也不遲。」book18.org
李清卿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管對方是什麼人,她的身份擺在那裡。book18.org
大唐的昭寧公主,貴妃之女,玉家的外孫女,這樣的身份親自去招攬一個五品武者,對方還不得感激涕零,為她肝腦塗地?book18.org
今日初見時那小子的態度確實惡劣了些,但天才嘛,多半都有些傲氣,她能理解。book18.org
只要她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再許以厚利,不信壓不住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郎。book18.org
李清卿有這份自信,能將他收服,並調教得服服帖帖。book18.org
玉舒看著她這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轉身離去。book18.org
翌日。book18.org
謝盛悠悠轉醒,他眯著眼翻了個身,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過一遍又重新裝上,酸疼得他直齜牙,胸膛上纏了好幾圈繃帶,隱隱還能聞到一股藥膏的清苦味。book18.org
他正打算再眯一會兒,餘光忽然瞥見桌邊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許彥生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文士衫,正端著茶盞慢慢品茶。book18.org
晨光從半開的窗欞里透進來,落在他清俊儒雅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潤如玉的底色。book18.org
見謝盛醒了,他放下茶盞,溫和地笑了笑:「謝侍衛醒了?可有哪裡不適?」book18.org
謝盛一看到他那張臉,便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宋憐月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那散在肩頭的青絲,那壓抑的喘息,還有最後濃精濺在她手心的畫面……book18.org
他莫名有些心虛,訕訕道:「姑爺,您怎麼來了?」book18.org
許彥生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謝盛床前。book18.org
他整了整衣冠,雙手交疊在身前,朝著謝盛深深地鞠了一躬。book18.org
「謝侍衛,請受許某一拜。」book18.org
謝盛直接傻眼了,連忙從床上彈坐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嘴角一抽,卻還是伸手去扶:「使不得使不得!姑爺不必行此大禮,折煞在下了!」book18.org
許彥生抬起頭,一臉真摯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激之色:「昨日清平街的事,我都聽說了。多虧了謝侍衛在,賤內才得以安然無恙。許某無以為報,這一拜,聊表心意。」book18.org
謝盛頓時明白了,原來對方是專程來道謝的。 還好還好,不是來找他問罪的。book18.org
他心裡鬆了口氣,面上卻擺出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姑爺言重了。保護夫人本就是在下的分內之事,夫人於我有救命之恩,謝某便是豁出這條命去,也絕不會讓夫人傷到一根頭髮。」book18.org
這話說得慷慨激昂,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許彥生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又朝他拱了拱手,隨後笑道:「我已讓人備好了膳食,憐月和知瑤也在,謝侍衛若不嫌棄,不如與我一同用些?」book18.org
謝盛剛想答應,腦海中卻浮現出他們一家三口圍坐一桌的畫面。book18.org
宋憐月坐在許彥生身旁,宋知瑤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他一個外人坐在那裡,總歸有些怪怪的。book18.org
更何況昨晚剛和夫人做了那種事,今天就當著許彥生的面和她同桌吃飯,饒是以他的臉皮,也實在有些繃不住。book18.org
「多謝姑爺美意。在下身體還有些不適,就不叨擾了。」他笑著推辭道。book18.org
許彥生也不勉強,點了點頭:「也好,謝侍衛好好休養。一會兒我讓翠兒把飯送過來,順便照料你。」book18.org
謝盛連聲道謝,目送對方離去。book18.org
片刻後,翠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頭擱著一隻白瓷碗。book18.org
她今日穿了身淺綠色襦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看上去比平日裡穩重了幾分,只是那雙圓溜溜的杏眼一進門就往謝盛身上瞟,目光里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book18.org
將托盤放在桌上,她走到床邊打量著謝盛,小嘴微微抿著:「你傷得怎麼樣?還疼不疼?」book18.org
謝盛看著她那副明明擔心卻又故作冷淡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還好,休息幾天就沒事了。」book18.org
翠兒點點頭,轉身把那隻白瓷碗端了過來,又拉了個凳子坐在他床邊,這才讓他坐起來。book18.org
謝盛依言靠在床頭,探頭往碗里瞄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那是一碗墨綠色的藥粥,顏色詭異得像是被人倒了半瓶墨汁進去,表面還冒著熱氣,散發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藥味。book18.org
「這是什麼?」他警惕地問。book18.org
翠兒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了吹,然後遞到他嘴邊:「張嘴。」book18.org
謝盛面露難色,往後縮了縮,這綠油油的,確定能吃嗎?不會是有人趁機整我吧?book18.org
翠兒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毒不死你。這是夫人親自挑選藥材給你熬的,說對你恢復身體有好處。你吃不吃?」book18.org
一聽是宋憐月親自熬的,謝盛心裡那股牴觸瞬間消了大半。book18.org
夫人親手熬的粥,那得喝。book18.org
他張開嘴,翠兒便將勺羹送進他嘴裡。book18.org
下一秒,謝盛的臉皺成了一團。又苦又澀,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土腥味。這味道,比當初被追殺三個月的那段日子還苦!book18.org
什麼玩意!一點糖都不放嗎?book18.org
「乖,張嘴,繼續吃。」book18.org
翠兒再次將勺子送到嘴邊,謝盛滿臉抗拒,說什麼也不肯吃第二口。book18.org
「啊~把嘴張開!」book18.org
她像哄小孩一樣,嘴角掛著一絲柔柔的笑意。 「不吃,很難吃的,不信你吃一口。」book18.org
翠兒瞥了一眼他含過的勺子,小臉微微泛紅,猶豫了一下,還是舀了一點點送進嘴裡。book18.org
她的腮幫子動了動,隨即繃著小臉,一臉認真地說:「一點也不苦,是你太矯情了。」book18.org
謝盛看著她微微抽搐的嘴角和強裝鎮定的表情,直接無語了。這丫頭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book18.org
他眼珠一轉,忽然來了主意:「那這樣,我吃一口,你吃一口。公平合理。」book18.org
翠兒立刻把勺子往碗里一杵,義正詞嚴地拒絕:「不行!這是夫人熬給你的心意,我就是一個丫鬟,無福消受。」book18.org
「快,聽話,難不成你要糟蹋夫人的心意嗎?」 謝盛唉聲嘆氣,磨磨唧唧了好半天,才把那碗藥粥喝完。book18.org
翠兒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角,又叮囑他好好休息,便端著空碗起身離去。book18.org
轉眼三日過去。book18.org
謝盛的身體底子本就厚實,加上每日按時換藥,傷口癒合得很快,行動已無大礙。book18.org
這幾天宋憐月都待在府里哪也沒去,許彥生回了書院,宋知瑤也天天往書院跑,府里倒比平日裡清靜了許多。book18.org
謝盛也樂得清閒,天天跑去府里池塘邊上的涼亭里喂金魚,日子過得悠哉悠哉。book18.org
正午時分,艷陽高照,池塘里的金魚被曬得懶洋洋地躲在荷葉底下不肯冒頭。book18.org
謝盛正百無聊賴地掰著饅頭往水裡丟,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回頭一看,是蘭兒。book18.org
她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謝侍衛,有位姓李的姑娘找你,夫人讓你去正堂。」book18.org
姓李?謝盛眉頭一皺。book18.org
難不成是那位討人厭的公主?book18.org
三天過去了,朝廷的賞賜還沒影,他一直很疑惑。還以為那位公主殿下把功勞全占了,根本不打算給他什麼說法。book18.org
如今找上門來,難不成是想私下給他些補償? 他拍了拍手上的饅頭屑,跟著蘭兒來到正堂。 剛跨進門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首位上的李清卿。她今日穿了一身銀白色的修身錦衣,窄袖束腰,長發高高紮成一道馬尾,乾脆利落。book18.org
那身打扮偏中性,沒有半分江南女子常見的嬌柔之氣,眉宇間自有一股矜貴的英氣,和初見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身旁還坐著一位身穿素雅白裙的女子,容貌極為出挑,清冷的眉眼間透著一股書卷氣,哪怕和宋憐月、李清卿坐在一處也絲毫不落下風。book18.org
在她們身後,還站著一位宮裝女子,此刻正一臉嚴肅地立在李清卿身後,目光在謝盛身上掃了一圈,又收了回去。book18.org
李清卿一見謝盛進來,便放下茶盞站起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朝他抱拳道:book18.org
「謝兄,別來無恙。」book18.org
謝盛不清楚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依著禮數,正準備單膝跪地行禮,李清卿立刻抬手叫住他:「不必多禮。謝兄身上有傷,這些繁文縟節就免了。」book18.org
謝盛也不客氣,直起身走到宋憐月身旁坐下,目光在對面三女身上掃了一圈,心裡暗暗揣度對方的來意。book18.org
這時,那位白裙女子忽然開口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婉轉悅耳,聽著便讓人如沐春風。 「宋家主,我久居蘇州,卻還從未到貴府拜訪過。今日難得登門,不知可否勞煩夫人帶我四處逛逛?」book18.org
宋憐月何等冰雪聰明,一聽就知道對方這是在給自己遞話頭,好讓他們單獨談話。book18.org
她笑著站起身,溫聲道:「玉小姐能賞光,是妾身的榮幸。這邊請。」book18.org
說著,她屏退了正堂里伺候的下人,又朝謝盛投去一個不必擔心的眼神,便引著玉舒款步走了出去。book18.org
第27章 招攬book18.org
幾人的身影剛消失在迴廊盡頭,正堂里的氣氛便為之一變。book18.org
謝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看向李清卿。 他倒要看看,這位公主殿下,今日親自登門,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book18.org
李清卿倒也不急著切入正題,先是關切了幾句他的傷勢,謝盛禮貌回應,說勞煩殿下記掛,在下已無大礙。book18.org
兩人客套了一番,李清卿終於道明了來意。 她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認真了幾分:「謝兄,你可知那日在清平街,你所斬殺的白龍教妖人是何身份?」book18.org
謝盛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人名喚豪罡,是白龍教江南分舵的護法之一。此獠作惡多端,手上冤魂不下數百,金麟衛追捕了他三年,始終沒能將他拿下。」book18.org
李清卿頓了頓,眼中露出幾分讚許,「謝兄能將他斬殺,實乃大功一件。」book18.org
說著,她偏頭朝身後的香翎看了一眼。book18.org
那宮裝女子面上沒什麼表情,走上前來,將手中捧著的三隻錦匣和一塊玉牌放在謝盛旁邊的桌上。book18.org
謝盛看著那三隻雕工精緻的錦匣,眼睛都亮了幾分。book18.org
他端起茶盞灌了一口,壓下嘴角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故作鎮定地問道:「殿下,這些是?」book18.org
李清卿笑而不語,端起茶盞慢慢喝著,似乎很享受他這副期待的模樣。book18.org
旁邊的香翎替她開了口,語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味道:「謝公子,這三個匣子裡各有一枚丹藥。左起第一匣是武元丹,增長修為之用;第二匣是回天丹,可療重傷;第三匣是洗髓丹,能提升武道資質。另外還有白銀五千兩,已先行送至宋家帳房。」book18.org
謝盛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book18.org
武元丹,這可是皇室專供的好東西。book18.org
他曾經吃過兩顆,每一顆都助他突破了瓶頸。 這東西對四品以下的武者有奇效,一個人至多只能服用三顆,服用之後有不小的機率能直接突破一個小境界。book18.org
五品後期近在咫尺,接下來就可以著手準備凝聚武道火種了。book18.org
至於回天丹,正好他之前用了宋憐月一枚,如今剛好可以還給她。洗髓丹對他來說倒沒什麼大用,那玩意他小時候已經吃撐了。book18.org
這份賞賜,不可謂不豐厚。book18.org
謝盛笑得合不攏嘴,嘴上說著「殿下厚賜,在下愧不敢當」,手卻已經老實不客氣地打開了第一個匣子。book18.org
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躺在絨布上,通體瑩白,散發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他又打開另外兩個匣子確認了一番,這才心滿意足地合上匣蓋。book18.org
「白龍教妖人,人人得而誅之。在下不過是出了一份綿薄之力,當不得殿下如此厚賞。」book18.org
謝盛拱手道謝,場面話說得極其漂亮,「況且那日若不是殿下以神兵相助,在下也絕非那豪罡的對手。論起首功,非殿下莫屬。」book18.org
他這話說得謙虛又得體,把自己的功勞摘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這時,謝盛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塊玉牌上。 他拿起一看,只見玉牌質地溫潤,正面刻著一個端端正正的「昭」字,背面則是一朵盛開的牡丹紋樣,刀工精湛,一看便知是出自宮廷工匠之手。book18.org
「殿下,這塊令牌是做什麼用的?」他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有些不明所以。book18.org
李清卿放下茶盞,笑而不語。book18.org
香翎替她答道:「此乃殿下的隨身信物。殿下的每一位追隨者皆有此物。謝公子,殿下賞識你的才能,有意收你入麾下效力,這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還不快謝恩?」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不是,你等會!book18.org
謝盛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手裡那塊玉牌瞬間變得沉甸甸的,像是握著一塊燙手的山芋。book18.org
原來是這麼回事。book18.org
那三枚丹藥和五千兩白銀,壓根不是什麼朝廷的賞賜,而是李清卿私人的招攬費。book18.org
這要是接了,就等於默認願意做她的幕僚。 李清卿注意到了他僵硬的表情,面色微微有些不悅,偏頭看了香翎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責備:book18.org
「香翎,不得無禮。」book18.org
她轉向謝盛時,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隨和的笑容,「謝兄勿怪,我這屬下不太會說話。不過她的意思確實就是我的意思。今日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希望謝兄能入我麾下。只要謝兄點頭,你和平陽王的恩怨,我可以出面替你說和。book18.org
「另外,我手上的修煉資源,也絕不會比京城那些世家少,助你早日突破四品踏入宗師之境,對我來說並非難事。」book18.org
謝盛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飛速盤算。 對方能查到他的底細,他並不意外,以公主之尊,動用金麟衛查一個人的底細還不是輕而易舉?她把誠意說得這麼明白,他反倒有些為難了。book18.org
大唐公主主動招攬幕僚客卿,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位昭寧公主有奪嫡之意。book18.org
大唐的皇位繼承制,有點畸形,說白了就是養蠱。不論長幼,不論嫡庶,不論男女,只看實力。book18.org
能者上,庸者下。book18.org
每一次皇位更迭都是一場腥風血雨,能從眾多皇子皇女中殺出重圍的皇帝,或許是暴君,或許是昏君,但絕不會是庸君。book18.org
縱觀大唐千載歲月,二十多任皇帝,無一例外,每一任都特別能打。book18.org
但這潭水實在太深了,他一個被逐出家門的侯府棄子,修為不過五品,身無長物,拿什麼去摻和奪嫡之爭?book18.org
再說了,李清卿看上去起碼二十有餘,具體二十幾他也看不出來。book18.org
對方享受的修煉資源一定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可實力卻還不如他,這已經足夠說明李清卿的天賦並不算太高。book18.org
謝盛可是聽說過,皇宮裡有幾個皇子的天賦,哪怕比起他也是不遑多讓。book18.org
說句難聽的,他並不認為李清卿能斗得過其他皇子。她頂多就是個陪跑的,跟著她混,搞不好連命都得搭進去。book18.org
「謝公子,殿下這般器重你,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香翎見他遲遲不說話,忍不住又開了口,語氣比方才重了幾分,「你莫要不識抬舉。」book18.org
謝盛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個叫香翎的女官,一張嘴就是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聽得他渾身不舒服。book18.org
不過他還是壓著性子沒有發作,只是在心裡飛快地想著措辭。既要回絕得乾脆,又不能讓這位跋扈公主覺得面子掛不住。book18.org
李清卿見他面色猶豫,倒也不急,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謝兄可是有什麼顧慮?不妨直說。」book18.org
謝盛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來朝她鄭重地拱了拱手:「殿下能看得起在下,是在下的榮幸。只是殿下有所不知,先前在下身受重傷,是宋夫人救了我一命。在下曾當著宋夫人的面立下誓言,要在宋家效力十年,以報救命之恩。如今時日尚淺,實在不好背信棄義,還望殿下見諒。」book18.org
李清卿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book18.org
她放下茶盞,淡淡道:「無妨。這個因果,本宮替你償還便是。宋家那邊,本宮自會另作安排,不會讓謝兄為難。」book18.org
謝盛搖了搖頭,正色道:「殿下,在下立的是天道大誓。」book18.org
正堂里的空氣驟然凝固了,天道大誓這四個字一出口,連香翎的表情都微微變了變。book18.org
李清卿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天道大誓?騙鬼呢。book18.org
她是公主,怎會不知天道大誓是什麼概念。 那是將精血與神魂一同獻祭於天道法則的儀式,一旦違背,道心崩碎不說,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book18.org
誰會為了一份護衛的差事去立天道大誓? 這分明就是藉口,拒絕她招攬的搪塞之言。 她的面色冷了下來,香翎更是冷哼一聲,聲音裡帶了幾分刻薄:「堂堂武侯之子,不思為國效力,反倒屈身給一介商賈女子當護衛。若是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book18.org
謝盛這回沒有再忍了,他轉過頭看向香翎,面上帶著笑,語氣卻不咸不淡:「前輩此言差矣。在下早已被逐出謝家,我父親更是當眾說過沒有我這個兒子。所以給宋夫人效力又有什麼?無非是為了謀生餬口罷了。」book18.org
香翎面色一怒,周身氣勢驟然爆發。book18.org
一股強勁的威壓如同實質般朝謝盛當頭壓下,他額前的髮絲被那股氣勁吹得向後飛舞,手中捏著的茶杯咔嚓一聲碎成了幾片。book18.org
好強。這個叫香翎的女官,恐怕就是玉舒口中那個貼身女官。book18.org
看這氣勢,至少是個四品宗師境,甚至更高。 「伶牙俐齒。」香翎冷聲道,「今日我便替昭武侯好好管教一下你。」book18.org
謝盛抬起頭,面上毫無懼色。book18.org
「這話,你敢當著我爹的面說嗎?」book18.org
香翎勃然大怒,身形一閃便已欺到謝盛面前,右手高高揚起。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李清卿的聲音冷冷響起,香翎的手懸在半空中,五指緊攥,指節捏得咯咯作響。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李清卿一眼,見自家殿下的臉色已經沉得能滴出水來,終於咬了咬牙,收回了手。book18.org
李清卿站起身來,面上再無半分方才的笑意。她看了謝盛一眼,那目光冷淡至極,像是在看一件明明唾手可得卻偏偏不識抬舉的東西。book18.org
「既然謝公子不願,本宮也不屑強求。」她丟下這句話,轉身便朝門外走去,「香翎,我們走。」book18.org
香翎恨恨地看了謝盛一眼,拿起桌上那塊玉牌,快步追上自家殿下。book18.org
正堂里轉眼間便只剩下謝盛一人。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碎成幾片的茶杯,隨手扔在桌上,又拿起那三個錦匣掂了掂,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book18.org
這三枚丹藥也不好拿,玉牌更是碰都不能碰。 只是這次回絕得乾脆,怕是把這位公主殿下得罪得不輕。book18.org
宋府大門外,李清卿腳步生風,繡著銀線暗紋的衣擺被甩得獵獵作響。香翎快步跟在她身後,主僕二人一前一後鑽進馬車。book18.org
車簾剛落下,李清卿便一掌拍在小几上,震得茶盞噹啷作響。book18.org
「豈有此理!本宮屈尊降貴親自登門,他倒好,拿什麼天道大誓來搪塞我!」book18.org
她咬著銀牙,那張英氣十足的臉上寫滿了惱怒和屈辱,「一個侯府棄子,被逐出家門,本宮看得起他是他的福分,他反倒瞧不上本宮了!」book18.org
香翎也是余怒未消,冷聲道:book18.org
「那小子伶牙俐齒,不知天高地厚。殿下,要不要屬下暗中出手,給他點教訓?」book18.org
李清卿斜眸看了她一眼,她乃大唐公主,若是因為人家不願意效力就暗中報復,未免也太丟份了。book18.org
沒被人知道便罷,若是傳出去,旁人知曉了多半只會說她格局堪憂,難成大事。book18.org
香翎也覺不妥,低下頭不再吭聲。book18.org
李清卿靠在車壁上,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book18.org
她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半晌,忽然冷笑一聲:「他不是拿宋憐月當藉口嗎?那本宮就把這個藉口連根拔了,看他還有什麼好說。」book18.org
她掀開車簾,朝香翎吩咐道:「你去叫下小姨,讓她準備走了。另外給宋夫人帶句話,就說今晚本宮在玉府設宴,邀她前來一敘,記著,讓她一個人來。」book18.org
香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領命便轉身折返。 宋府內宅,池塘邊的涼亭里,宋憐月和玉舒正並肩倚著欄杆。book18.org
池中錦鯉成群結隊地游弋,幾片枯黃的荷葉垂在水面上,秋風拂過,盪起一圈圈漣漪。book18.org
兩個女人不知聊了些什麼,面上都帶著淺笑,看上去相談甚歡。book18.org
香翎快步走上涼亭,朝玉舒行了一禮:「玉大人,我家小姐準備回府了,差屬下來知會一聲。」book18.org
玉舒何等聰明,一看香翎的臉色便知李清卿的招攬多半是黃了。book18.org
她對此早有預料,也不多問,只是微微頷首,轉身朝宋憐月告辭:「宋家主,今日多有叨擾,改日再來拜訪。」book18.org
宋憐月笑著還禮,正要送客,香翎卻上前一步,又道:「宋夫人留步。我家小姐還有一事托屬下轉達,今晚小姐在玉府設宴,想邀夫人賞光一敘。殿下特地叮囑,只邀夫人一人。傍晚時分,會有馬車來府門前接您。」book18.org
宋憐月微微一怔,她雖至今不清楚李清卿究竟是何方神聖,但玉家大小姐親自作陪,這份分量便已足以說明一切。book18.org
拒絕是決計沒有餘地的。book18.org
她面上笑容不改,盈盈行了一禮:「承蒙貴人抬愛,妾身定當準時赴約。」book18.org
玉舒在一旁聽著,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卻也沒說什麼,只是朝宋憐月點了點頭,便與香翎一同離去了。book18.org
宋憐月站在涼亭里,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秋風又起,吹皺了一池碧水。她低頭整了整衣袖,輕輕吐出一口氣,轉身朝正堂走去。book18.org
第28章 赴宴book18.org
玉家,還有那位神秘的李姑娘。book18.org
她們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繫?好端端地,為何會莫名邀我赴宴呢?book18.org
方才玉舒在時,宋憐月一直端著從容得體的笑,此刻獨自走著,臉上的笑意便淡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不解之色。book18.org
沒走幾步,她忽地頓住。book18.org
不對,這會兒正堂里也沒個下人。book18.org
一想到要孤身去見謝盛,她總覺得有些不自在。猶豫了一下,便又折返回去叫上了蘭兒。book18.org
自從那夜的事過後,這幾天她一直有意無意地躲著謝盛。book18.org
每次兩人碰面,她面上努力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可實際上她心虛得要命。book18.org
尤其是對上謝盛那雙眼睛時,她下意識地就會想起自己跪坐在他腿上的畫面,掌心滾燙的觸感令她難以釋懷,還有最後那濃稠的精液,濺了她一手,還伴隨著濃烈的石楠花氣息。book18.org
光是這些念頭閃過,她的耳根便開始發熱。 有蘭兒在,至少能讓她踏實些。book18.org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走進正堂,謝盛還坐在椅子上,一隻手搭在桌面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那幾隻錦匣,目光望著窗外,眉宇間帶著幾分鬱悶。book18.org
「謝盛。」宋憐月喚了他一聲。book18.org
謝盛回過神來,臉上的沉鬱瞬間收斂,換上了慣常那副散漫的笑容:「夫人。」book18.org
宋憐月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蘭兒自覺地退到她身後站定。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幾隻錦匣,方才玉舒在場時她不便多問,此刻終於忍不住開口:「方才那位李姑娘,究竟是什麼來頭?玉家大小姐竟也對她如此恭敬。」book18.org
謝盛笑了笑,語氣隨意:「她啊,不是什麼李姑娘。她是當朝昭寧公主,李清卿。」book18.org
當朝公主!這四個字砸在她心頭,分量比玉家大小姐的身份重了何止百倍。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深吸了一口氣才壓下心頭的震動,沉聲將方才玉舒在涼亭里告知她的事說了出來:「那位公主殿下,先前派人邀我今晚去玉府赴宴。」book18.org
聽見她的話音,謝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眉頭一皺,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比方才沉了幾分:「她邀你赴宴?只邀了你一個人?」book18.org
宋憐月點了點頭。book18.org
謝盛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宋憐月和李清卿毫無交集,除了他以外,他想不出對方為什麼會忽然宴請宋憐月。book18.org
沉默了片刻,他還是決定將方才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她:「夫人,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方才那位公主殿下親自登門,不只是為了送丹藥。她是來招攬我的。」book18.org
招攬?和我搶人!宋憐月俏臉一僵。book18.org
謝盛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厭煩:「她一開始想讓我入她的公主府做幕僚,結果被我回絕了。後面鬧得不歡而散,她的手下差點跟我動手。」book18.org
「夫人,這位公主的性格極其惡劣,驕橫跋扈慣了,被我當面拒絕,心裡定然憋著一口氣。她忽然邀你去赴宴,恐怕沒那麼簡單。夫人你要留心一些,我怕她會為難你。」book18.org
聞言,宋憐月沉默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謝盛拒絕了一位公主的招攬,這件事的衝擊力比方才聽到「昭寧公主」四個字還要大。book18.org
她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既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慶幸,又有一股隱隱的擔憂。book18.org
宋憐月垂下眼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故作不經意地問道:「公主親自來招攬你,你就一點都不心動嗎?那可是皇家的公主府,換作旁人,怕是求都求不來。」book18.org
謝盛嗤笑一聲,滿臉嫌棄地擺了擺手:「得了吧。那位公主殿下虛偽得很,明明骨子裡強勢傲慢慣了,卻非要裝出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偏偏演技還差得要死,眼睛都快長到頭頂去了,說話還一口一個『謝兄』,聽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再說了,她的能力和手腕看上去都平平無奇,志大才疏,眼高手低。傻子才給她賣命。」book18.org
他這一番數落說得又毒又損,連旁邊的蘭兒都聽得嘴角直抽。book18.org
宋憐月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慎言。」 謝盛瞥了蘭兒一眼,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蘭兒姐是自己人,不會出去亂說的。」book18.org
蘭兒連忙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book18.org
「話雖如此,但有些話藏在心裡就好,不要口無遮攔。」宋憐月的語氣比方才重了幾分,眼中帶著幾分的訓斥,「你這樣很容易得罪人的。」book18.org
謝盛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反正人已經得罪了,多說少說都一樣。book18.org
眼下,他更擔心的是李清卿會不會直接給夫人施壓。以那位公主的性格,這種事她未必做不出來。book18.org
畢竟夫人沒什麼背景,在她眼裡不過是一介商人,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朗聲開口:「今晚我陪你去。」 宋憐月心頭一暖,卻還是搖了搖頭:「對方說得很清楚,只邀我一人。帶你去不合適。」book18.org
謝盛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笑,拿起桌上那三隻錦匣掂了掂:「這個簡單。我不是去赴宴的,我只是來把丹藥還給公主殿下。這些賞賜太重了,在下受之有愧,特地登門奉還。正好跟夫人同路,夫人不會介意吧?」book18.org
宋憐月看著他那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忍不住想笑,卻又覺得不妥,輕聲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合適?」book18.org
謝盛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目光認真地落在她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夫人一個人去,我不放心。」book18.org
這混小子,又在故意撩撥她了。book18.org
宋憐月翻了個白眼,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她低下頭,用喝茶的動作掩飾了嘴角那一絲不受控制的笑意,再抬起頭時,面上已是一副調侃的模樣。book18.org
「謝侍衛還真是盡忠職守,片刻都不肯鬆懈。」 「那當然,夫人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 謝盛臉皮可不薄,不要臉的話那是張嘴就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宋憐月端著茶盞的手上,那隻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指尖纖塵不染,看著這隻小手,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那晚的畫面。book18.org
這幾天他感覺自己的陽氣又旺了幾分,也不知道夫人願不願意再幫他清清火。book18.org
宋憐月察覺到他的視線停留在自己手上,瞬間便想到了什麼,臉上瞬間泛起一層薄紅。book18.org
她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幾滴茶水濺了出來,落在桌面上,洇開幾朵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咳……我還有事。」book18.org
顧不上擦拭,她慌忙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轉身便快步朝門外走去。book18.org
蘭兒愣了一下,連忙追了上去。book18.org
謝盛忍不住輕笑一聲,望著她狼狽逃竄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沒想到平日裡典雅端莊的夫人也會有如此可愛的一面。book18.org
可惜,看夫人這副反應,今晚大概是不太想再幫他做手工活了。book18.org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百無聊賴地敲著扶手,要不今晚去哄哄翠兒那丫頭?念頭剛一冒出來,他自己又搖了搖頭,算了,正事要緊。book18.org
傍晚時分,一輛華貴的馬車踏著暮色停在宋府大門外,車廂通體烏黑,四角綴著銀色流蘇,車門上刻著一朵精緻的牡丹紋樣,正是玉家的家徽。book18.org
宋憐月從府門內款步走出,她今日換了一身天藍色的織錦長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輕紗褙子,腰間束著一條月白絛帶,勾勒出妖嬈的楊柳細腰。book18.org
一頭青絲挽成端莊的拋家髻,頭上插著一支鎏金雀頭釵,釵頭垂下的珍珠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book18.org
妝容也比平日裡精緻了幾分,黛眉淡掃,唇上點了薄薄一層胭脂,襯得那張溫婉嫻雅的面容愈發風韻動人。book18.org
她顯然對這場宴會極為重視,不願在任何細節上失了禮數,給那位本就心存不滿的公主殿下落下話柄。book18.org
蘭兒跟在她身後,手中捧著一隻錦盒交給她,裡面裝的是宋憐月精心挑選的幾樣禮物。book18.org
站在馬車前,宋憐月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謝盛正從側門牽馬出來,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對視了一眼,謝盛朝她微微點頭,示意她先上馬車。book18.org
宋憐月收回目光,提起裙擺踩著踏腳凳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玉家派來的車夫揚起馬鞭輕輕一抖,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面,發出有節奏的碌碌聲響。book18.org
謝盛則策馬跟在馬車後方,不緊不慢地保持著幾丈的距離。book18.org
宋府在東城偏南,玉府在東城正中,兩處相距著實不近。馬車穿過幾條繁華的長街,又拐進幾條幽靜的巷陌。book18.org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橘紅色的光暈映在青石板路面上,將馬蹄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book18.org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停在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book18.org
玉府的大門比宋府氣派了不止一個檔次,光是那兩扇朱漆大門就有丈許來寬,門前兩尊白玉石獅威風凜凜,門楣上懸著一塊巨大的金字匾額,上書「玉府」二字,筆力蒼勁,顯然出自名家之手。book18.org
府門兩側各站著一排身著統一服飾的護衛,個個身形挺拔,氣息沉穩,一看便知修為不低。book18.org
宋憐月掀開車簾,朝謝盛的方向看了一眼,謝盛朝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先進去。book18.org
他勒住馬,站在街對面的一棵老槐樹下,目送著宋憐月帶著蘭兒在玉府丫鬟的引領下款款走進了那扇朱漆大門。book18.org
大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謝盛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估摸著宋憐月已經進了宴客廳,這才翻身下馬,將韁繩系在槐樹幹上,整了整衣襟,大步走到玉府門前。book18.org
門口的護衛攔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謝盛臉上掛著客氣的笑容,朝護衛拱了拱手:「在下來給府上的公主殿下送些東西,勞煩通傳一聲。」book18.org
那護衛聞言,目光在他身上又掃了一遍,見他穿著打扮不過是個尋常護衛的模樣,年紀又輕,眼神里便多了幾分輕慢:「有拜帖嗎?」book18.org
謝盛搖了搖頭。book18.org
護衛嗤笑了一聲,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又來一個攀關係的」。book18.org
今晚公主殿下在府中宴客,像這樣想趁機湊上來巴結的人他見多了。book18.org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今晚殿下有客,沒空見你。你要送什麼交給我便是,留下姓名,回頭我替你轉交。」book18.org
謝盛沉默了片刻,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長街,又抬頭看了看玉府那高聳的院牆。book18.org
玉家高手如雲,別說硬闖,就是想翻牆潛入恐怕都瞞不過那些暗處的眼睛。book18.org
而且就算闖進去了又能如何?book18.org
李清卿沒有邀請他,他強行入府,反而會讓宋憐月的處境更加被動。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三隻錦匣,雙手遞到護衛面前。book18.org
護衛接過錦匣,掂了掂分量,又瞥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謝盛沒有回答,只是朝護衛拱了拱手,轉身便走。護衛在他身後嘀咕了一聲「真是個怪人,送禮還不留名」,卻也沒有追上來多問。book18.org
謝盛回到街對面的老槐樹下,翻身躍上了樹杈。 他背靠著粗壯的樹幹,從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玉府大門的一角,宋憐月若是出來,他第一時間就能瞧見。book18.org
夜風穿過樹梢,將他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他抱起雙臂,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book18.org
希望這位公主殿下,格局能大一點。book18.org
玉府內,宴客廳。book18.org
這間宴客廳名為「棲梧堂」,取的是鳳凰棲梧之意。book18.org
整個廳堂極盡奢華卻不失雅致,四壁懸著名家字畫,博古架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前朝古物。book18.org
頂上懸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宮燈,燈光透過水晶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映在光可鑑人的金磚地面上,仿佛滿天星子灑落人間。book18.org
廳正中擺著一張丈許長的紫檀長桌,桌上鋪著上等的雲錦桌布,幾盞銀燭台上燃著上等的龍涎香,淡淡的香氣縈繞在整間廳堂之中。book18.org
長桌兩端各坐著兩人。book18.org
主位上端坐著李清卿,她換了一身暗紅色的宮廷常服,長發依舊高高束起,比白日裡多了幾分矜貴的威儀。book18.org
玉舒坐在她左手邊,依舊是一身素雅白裙,眉眼清冷,神情淡然而從容。香翎則站在李清卿身後,身姿筆直如槍,面上毫無表情。book18.org
宋憐月在丫鬟的引領下款步走進棲梧堂。 燭光映在她天藍色的衣裙上,將那端莊嫻雅的氣質襯得愈發動人。book18.org
她走到長桌前,朝著主位上的李清卿盈盈拜下,姿態放得極低:「民婦宋憐月,參見公主殿下。」book18.org
李清卿挑了挑眉,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看來本宮的身份,謝盛都告訴你了?」book18.org
「回殿下,謝侍衛確實跟民婦提過。」book18.org
宋憐月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聲音恭敬,「殿下屈尊駕臨寒舍,民婦有眼不識泰山,未能遠迎,還望殿下恕罪。今日得蒙殿下相邀,實乃民婦三生有幸。」book18.org
李清卿點點頭,仔細端詳著她的容貌和身段。 白日裡在宋府,她心思全在謝盛身上,倒沒怎麼注意這位宋夫人。此刻借著燭光細看,才發現這女子確實生得花容月貌。book18.org
三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卻極好,肌膚白膩如脂,眉目溫婉如畫,更兼那成熟婦人獨有的風韻,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讓人移不開眼的魅力。book18.org
第29章 刻意刁難book18.org
李清卿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book18.org
謝盛那小子死心塌地地留在宋家,該不會是因為看上這位宋夫人了吧?book18.org
她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抬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不必多禮。到本宮右手邊入座便是。」book18.org
宋憐月這才直起身,提著裙擺走到李清卿右手邊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坐下。book18.org
坐定之後,她才抬頭看向對面的玉舒,朝她微微頷首,面上帶著淺笑:「見過玉小姐。」book18.org
玉舒也笑著回應:「宋家主,又見面了。」 她的態度比白日裡更加溫和了幾分,似乎也在暗暗替宋憐月緩解緊張。book18.org
宋憐月心裡明白,這位玉大小姐是在給她遞善意,但她更清楚這間廳堂里誰才是真正的主宰。book18.org
她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端莊得無可挑剔,可緊攥的指節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book18.org
宋憐月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這間廳堂里另外兩個人的差距,說一句天塹也不為過。book18.org
公主之尊,玉家之貴,哪一個都不是她一個小小的商賈之家能夠得罪的。book18.org
片刻後,丫鬟們端著菜肴魚貫而入。book18.org
一道道精緻的珍饈被擺上長桌,李清卿拿起桌上的一隻鎏金酒壺,親自站起身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傲:「宋夫人,這壺酒名為『玉京燒』,是本宮特地從京城帶來的御酒。此酒以數十種靈藥釀製而成,一壺便價值百金,尋常人一輩子都未必能喝上一口。今日本宮特地拿來款待你,也算是給你宋家長長見識。」book18.org
宋憐月連忙站起身,面上露出恰如其分的受寵若驚:「殿下厚賜,民婦愧不敢當。民婦不過是一介普普通通的婦道人家,哪裡值得殿下如此隆重相待。民婦平日也不善飲酒,喝些尋常的酒水便好,不敢糟蹋了殿下的御酒。」book18.org
「不善飲酒?」李清卿看了她一眼,笑容里多了幾分玩味,「那更該嘗嘗了。本宮這壺酒可不是誰都能喝的,給你喝是看得起你,莫要推辭。」book18.org
她說完便將酒壺遞給旁邊的丫鬟,示意她去給宋憐月斟酒。丫鬟捧著酒壺走到宋憐月身邊,拔開壺塞,一股濃烈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book18.org
那酒香氣極為霸道,僅僅聞著便讓人覺得有些目眩。宋憐月看著杯中澄澈透明的酒液,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book18.org
她雖然不太懂酒,但這股濃郁的酒香已經足以讓她判斷出,這杯酒絕對是烈酒,而且勁道恐怕遠比她平日偶爾小酌的果酒要高得多。book18.org
可她沒有拒絕的餘地。在這間廳堂里,公主賜酒,她一個商賈之婦,除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還有第二個選擇嗎?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端起酒杯站起身來,朝李清卿微微躬身:「民婦敬殿下。」book18.org
李清卿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目光卻始終停留在宋憐月臉上。book18.org
宋憐月將酒杯湊到唇邊,閉上眼一仰頭,將整杯酒灌入了喉中。book18.org
酒液入喉的一瞬間,一股劇烈的灼燒感便從喉嚨一路竄到胃裡,她忍不住彎腰劇烈咳嗽起來,連眼眶都嗆得通紅。book18.org
那張美艷的臉漲得緋紅,淚花在眼眶裡打轉,她卻死死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她一邊咳嗽一邊扶著桌沿穩住身子,聲音還帶著嗆咳的顫意:「民婦失禮,請……請殿下恕罪。」book18.org
李清卿看她這副狼狽的模樣,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了幾分。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讚賞:「不錯,本宮還以為江南的女子都是些只會吟詩作畫的大家閨秀,沒想到宋夫人竟這般豪爽。來,繼續給宋夫人滿上。」book18.org
丫鬟再次將酒杯斟滿。book18.org
宋憐月看著面前那杯澄澈的烈酒,胃裡還在翻江倒海,手指卻已經重新握住了杯沿。book18.org
她用力掐著自己的大腿,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心裡卻在無聲地祈盼這場宴席能早點結束。book18.org
玉舒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終於輕輕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夏日裡忽然吹過的一陣涼風,恰到好處地打破了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殿下,玉京燒是給武者飲用的烈酒,酒勁霸道,便是尋常武者也未必能連飲幾杯。宋家主身上沒有修為,不宜喝得太急。不如讓她先吃些菜,緩一緩再飲。」book18.org
宋憐月朝玉舒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玉舒只是微微頷首,沒有多說什麼。book18.org
自家小姨都開口了,李清卿也不好再戲弄她。 她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對宋憐月說:「也罷,你先吃點菜墊墊肚子,酒可以慢慢喝。」book18.org
宋憐月如蒙大赦,拿起筷子夾了些素菜放進碗中,小口小口地吃著。她其實一點胃口都沒有,胃裡還在翻騰,但總比再灌一杯下去要好。book18.org
李清卿靠在椅背上,手指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目光在宋憐月身上轉了幾圈,終於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宋夫人,你可知你府上那位謝侍衛,究竟是什麼來歷?」book18.org
宋憐月放下筷子,用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這才恭敬地回話:「回殿下,這個民婦還真不知曉。當初民婦問過他,但他不願多說,民婦也就沒有再追問了。」book18.org
李清卿盯著她的眼睛看了片刻,見她神色坦然,不像是說謊的樣子,也懶得再花時間給她講謝盛的身世來歷。book18.org
「不知道也好,知道了對你沒什麼好處。」頓了頓,她又道,「宋夫人,本宮今日請你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book18.org
宋憐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恭敬的神色:「殿下請講。」book18.org
李清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的那個謝侍衛,本宮看上了。希望你能割愛,讓他到我身邊來效力。」book18.org
棲梧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book18.org
宋憐月垂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 來之前她就料到對方可能會提出這個要求,一位當朝公主,親自登門,還單獨設宴請她,除了因為謝盛,還能有什麼別的原因?book18.org
可哪怕明知對方是公主,她也不想答應。 她抿了抿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隨後抬起頭,一臉歉意地開口:「公主殿下,您可能是誤會了。謝盛並非民婦的僕人,他的去留只有他自己能決定。民婦實在做不了他的主。」book18.org
李清卿的笑容淡了幾分,她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語氣比方才冷了些:book18.org
「這好辦。你既然做不了他的主,那就直接把他趕出宋府便是。」book18.org
「他沒了去處,自然就只能來本宮這裡。至於你救他一命的恩情,本宮也不會讓你吃虧。往後你宋氏的生意,玉家會照拂一二,權當替謝盛償還這個因果了。」book18.org
宋憐月輕輕搖了搖頭,她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地看向李清卿,聲音柔弱卻字字清晰:book18.org
「殿下有所不知。當初在黑三峽,謝盛曾從白龍教妖人手中救下民婦的性命。在民婦心裡,救命之恩早已一筆勾銷。前些時日清平街那一戰,他又救過民婦一次。」book18.org
「所以若嚴格說來,是民婦欠了他恩情。」 「謝盛之所以還留在宋家,並非因為什麼報恩,只是因為他在蘇州無親無故,暫時沒有別的去處,不得已才屈身於宋家罷了。殿下若要民婦在這種情形下將他逐出宋府,請恕民婦做不到。」book18.org
李清卿臉上的最後一絲笑容也消失了,她將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頓,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本宮是讓你把他趕出去,不是讓你東拉西扯說這麼多廢話。」book18.org
宋憐月的心跳已經快到了極點,但她知道這個時候一步也不能退。book18.org
她站起身來,拉開椅子,提起裙擺,緩緩跪在了地上,額頭觸地,語氣卑微:「公主殿下,民婦出身寒微,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民婦從小便知道一件事,做人不能恩將仇報。謝盛於民婦有救命之恩,民婦做不出將自己的恩人逐出家門的事。」book18.org
救命之恩,又是救命之恩。book18.org
他說你救了他,你又說他救了你。book18.org
合著一個推一個,把自己當傻子糊弄呢! 李清卿面色晦暗,目光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宋憐月看了許久,忽地笑出聲來。book18.org
「哈哈哈……你們還真是有趣。」book18.org
她將手中那杯玉京燒一飲而盡,把玩著空了的青瓷酒杯,笑著問道:「所以,你是在拒絕本宮?」book18.org
宋憐月抬起頭,深吸一口氣,目光坦然地望向李清卿:「公主殿下,求您不要為難民婦。」book18.org
「為難?」李清卿忽然冷叱一聲,手中的青瓷酒杯毫無預兆地砸了出去。book18.org
「砰」的一聲脆響,酒杯正中宋憐月額角,碎片四濺,酒液灑了她半邊臉頰。book18.org
宋憐月的身子晃了晃,卻沒有倒下,也沒有抬手去捂傷口。book18.org
一縷殷紅的鮮血從她額角的傷口中滲出,順著她絕美的臉頰緩緩淌下,滴落在衣襟上,流下一朵深色的血花。book18.org
她依舊跪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對方發泄,今天不管這位公主殿下說什麼,她都不會鬆口,更不可能把謝盛往火坑裡推。book18.org
玉舒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眉頭皺了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李清卿已經站起身來,便又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李清卿的脾氣她最清楚,這個時候越是勸越是火上澆油。book18.org
李清卿走到宋憐月身前,緩緩蹲下身來。 她伸出手,捏住了宋憐月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她的手指收得很緊,指環掐進宋憐月下頜的軟肉里,掐得她嘴唇都在發抖。book18.org
「宋憐月,你以為你是誰?」李清卿俯視著面前這張沾滿血污卻依舊不肯服軟的臉,聲音森冷如冰,「一個商賈之婦,最末等的賤籍,你也配拒絕本宮?」book18.org
宋憐月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下頜被掐住而有些含糊,卻依舊一字一頓:「請公主殿下……恕罪。」book18.org
李清卿直接氣笑了,一個兩個的都來拒絕她。 謝盛也就罷了,到底背後還站著一個謝家,還有個武道天王境界的老祖宗在,她多少要顧忌幾分臉面。book18.org
可眼前這個女人算什麼?一個毫無背景、毫無修為的商賈婦人,也敢在她面前擺出這副堅貞不屈的模樣,駁她的面子。book18.org
真當她李清卿是泥捏的?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陰冷的笑意:「好,宋夫人,你真有氣節。」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的手忽然從宋憐月的下巴移到了脖頸上,五指收緊,狠狠掐了下去。book18.org
宋憐月的呼吸驟然被掐斷,她不敢反抗,也沒法反抗。book18.org
那張沾滿血污的臉很快便憋得通紅,嘴唇從絳紅變成了深紫,喉嚨里發出艱難的嗬嗬聲。book18.org
「你猜,本宮今晚就算殺了你,你那個謝侍衛敢不敢來找本宮麻煩?」book18.org
李清卿俯在她耳邊,聲音柔得像是在說一句情話,手上的力道卻絲毫不減。book18.org
此刻宋憐月根本說不出話,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作為大唐帝國最頂級的權貴階層,一位當朝公主殺一個小家族的家主,確實不痛不癢。book18.org
誰會為了一介商賈的性命來給公主定罪? 就在這時,廳外忽然傳來一聲大喝:「謝家謝盛,求見公主殿下!」book18.org
聽到這道聲音,李清卿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之色。book18.org
她鬆開了掐在宋憐月脖頸上的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宋憐月,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喲,你家小侍衛還真找上門來了。」book18.org
宋憐月跪伏在地上,雙手撐著冰冷的金磚地面,劇烈地咳嗽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book18.org
臉上的血痕和鬢角的汗水混在一起,將她那張臉襯得悽美至極。book18.org
李清卿走回主位上坐下,從袖中抽出一條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沾到的血漬,這才朝香翎揚了揚下巴:「香翎,去把人帶進來。」book18.org
謝盛在玉府門外左等右等,始終不見宋憐月出來。他站在老槐樹下,目光一刻不停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book18.org
夜色越來越深,他心裡那股不安也越來越濃。 等了許久,大門依舊紋絲不動。他終於按捺不住,直接報了謝家的名號,這才得以進入玉府。book18.org
玉家雖然在江南一帶是當之無愧的世家之首,但比起京城的謝家反而還遜色不少,謝家在京城只能算二流世家,玉家若去了京城,恐怕只能算個三流世家。book18.org
大唐真正強大的世家,基本都在京城。book18.org
片刻之後,香翎走了出來。book18.org
她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打量了謝盛一眼,目光冷冰冰的,語氣也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謝公子,別來無恙。」book18.org
香翎推開廳門,示意他進去。book18.org
跨進棲梧堂的瞬間,謝盛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一眼就看見了趴在地上的宋憐月,她的髮髻歪斜,幾縷青絲散亂地貼在沾滿血污的臉頰上。book18.org
額頭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鮮血順著眉骨往下淌,將她半邊衣襟都洇成了暗紅色。book18.org
天藍色的長裙上濺滿了酒漬和血跡,身旁的地面上散落著青瓷酒杯的碎片。book18.org
她跪伏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肩膀微微顫抖著,卻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謝盛心臟隱隱抽痛,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和碎片,胸腔里仿佛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book18.org
這一刻,他恨不得把姒蓮直接從天星盤裡放出來,將她們全殺了。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那一抹暴戾死死壓了下去,快步走到廳中,單膝跪地,抱拳垂首,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book18.org
「謝盛,參見公主殿下。」book18.org
李清卿靠坐在主位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把玩著重新斟滿的酒杯,一臉玩味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少年。book18.org
白天他站在自己面前伶牙俐齒、桀驁不馴的模樣還歷歷在目,現在倒知道跪了。book18.org
「又見面了,謝公子。」她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里滿是譏誚的笑意,「說吧,找本宮何事?」book18.org
謝盛抬起頭,目光從宋憐月身上掠過,又落在李清卿臉上。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誠懇:「殿下,今日在下出言無狀,多有得罪,是謝某鼠目寸光,不知好歹。殿下要如何責罰,謝某絕無怨言。只是宋夫人與此事毫無關係,求殿下不要為難她。」book18.org
「為難?」李清卿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的表情,「謝公子這話從何說起?本宮好心好意設宴款待宋夫人,不過是喝多了酒失手摔了個杯子,不小心濺到了她。本宮還正打算讓人送她回府呢,謝公子就闖進來了,倒像是本宮把她怎麼樣了一般。」book18.org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謝盛:「其實吧,本宮手底下有沒有你,並沒有多大的區別。但本宮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別人不給的東西,本宮就越想拿到手。因為只有親手搶過來的東西,才最有滋味。」book18.org
謝盛看著面前這張笑意盈盈的臉,心裡泛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噁心。但他只是平靜地問道:「殿下要怎樣,才肯放過宋夫人?」book18.org
李清卿放下酒杯,偏著頭打量著他,目光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地掃了好幾遍。book18.org
她眼裡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得意,還有幾分不加掩飾的占有欲。book18.org
片刻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而又惡劣: 「本宮改主意了。本宮現在不想讓你進公主府做幕僚了。本宮要你做我的狗。」book18.org
謝盛眼睛死死盯著李清卿,面色徹底沉了下來,這下,他連表面的恭謹都懶得裝了。book18.org
「抱歉,我沒有給人當狗的喜好。」book18.org
說完,他緩緩站起身來,沒有再理會主位上的李清卿,直接朝宋憐月走去。book18.org
他走到宋憐月身邊,彎下腰,伸手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book18.org
宋憐月抬起頭,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一雙通紅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她咬著下唇,嬌軀輕顫,卻一句話也沒說。book18.org
謝盛抬起袖子,動作極輕極慢地擦掉了她臉頰上的血痕,然後將她攔腰抱了起來,隨後轉過身不理會身後眾人,徑直朝廳門外走去。book18.org
身後傳來李清卿的聲音,帶著警告意味:「謝盛,你今日若敢踏出這道門,可要想清楚後果。」book18.org
謝盛腳步不停,強壓火氣開口。book18.org
「我現在就要帶她回去。」book18.org
「殿下若想殺了我們,隨時可以動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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