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泥】（1-2）book18.org
作者：不知天上雲闕book18.org
2026/5/24發表於：pixivbook18.org
字數：38738book18.org
年紀輕輕，人生卻諸多不辛的江沉。自己曾經仰望的父親出軌與母親離婚。年輕的母親因此墮落，整日沉迷於酒精和性愛。亭亭玉立，美麗動人的姐姐被人調教成性奴。江沉離開了這個令他痛苦的家庭，可那些陰影卻沒有放過他。在痛苦的折磨下，他患上了嚴重的狂躁症。無數次暴怒的情緒失控，使得他被迫的傷害身邊人，而與之伴隨的懊悔和無奈，又使得他接近死亡。或許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在他租的老破小樓房中。一次孤注一擲的憤怒發泄，卻成為了英雄救美，打斷了他的自殺計劃。book18.org
第一章：江沉與林漾book18.org
林漾緊抓著手裡的包，快步穿梭在昏暗的路燈下。可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與之伴隨的，卻是身後男人加快的腳步。好在希望就在前面，那藏在一條街道後的老舊公寓樓。book18.org
她大步的邁向那將一長串的店鋪，以及丑到不行卻花了不知多少錢的綠化帶一分為二的，生鏽鐵門。book18.org
那鐵門頂上的燈光下，還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他剛剛把門打開，打算把自己的小摩托騎進去。book18.org
而林漾明顯地聽到身後的人腳步加快了，瞬間的求生的本能催促林漾大步跑了起來。緊接著便是大聲求救。book18.org
「救命啊啊！！！」book18.org
鐵門前的男人疑惑地轉頭，那殺豬般的吶喊。讓他疑惑，他第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穿著高跟鞋狂奔的神人，那是不是個女人？但很快他就被那個緊隨其後的遛鳥變態吸引了注意力，他的臉頓時有些抽搐，無辜的摩托被狠狠地推倒在地上。 林漾回憶起時，她只感受到一陣風掠過，然後耳邊傳來的不再是那變態的低語。而是處世未深的她從未聽過的，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book18.org
等到驚魂未定的林漾衝過鐵門，她並沒有立刻往家跑，而是抄起堆在角落的一塊磚頭。她打算回去幫那個大個子——book18.org
可等她殺回來的時候，那個變態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氣喘吁吁的男人回來扶他的摩托車。book18.org
「跑了？」book18.org
林漾試探性地問道男人。book18.org
男人看向林漾「嗯」了一聲，便騎著摩托車進了大院的停車場。book18.org
林漾站在原地，好像還有些驚魂未定。等她反應過來時，那個大個子已經不見了。可她記得他，是叫江沉。就住在自己隔壁，那間小屋，是自己姨媽的。她在這個小區有三套房子，買了是等著以後拆遷升值的，但閒著也是閒著，兩套租了出去，一套完全不要房租，只需要自付水電的留給了剛畢業沒多久的自己。 另一套，就是樓道對面的那間，租給了那個叫江沉的人。book18.org
林漾躺在床上回憶，說實在的，如果不是今晚她對那傢伙沒什麼好的印象。因為第一次搬來，便聽到他在屋子裡摔砸什麼東西。每次早上打開門，如果巧了，就會看到他那張陰鬱低沉的臉。book18.org
這次過後，至少能說明那傢伙不是個壞人。book18.org
林漾這麼想著，卻起身走到了門前，不對，重點是自己好像還沒道過謝。這不顯得自己很忘恩負義嗎？book18.org
當她剛想敲響對面那扇貼滿小廣告的老舊木門時。手卻只是輕輕用力，門就被推開了。book18.org
「沒關？」book18.org
林漾將頭探進昏暗的小屋中，看到了她這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幕。book18.org
江沉用一根皮帶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另一頭纏在吊扇上，他腳下的凳子已經被踢倒。book18.org
半個小時後——book18.org
江沉坐在帶著腳印的椅子上，嘴裡叼著煙，將幾片奧氮平壓在舌底，桌上往日寧靜的烏龜，此刻卻激動的試圖爬出那頭盔大小的水缸。心臟突突的跳動，當江沉吐出一口白霧後，機械的將第三枚藥片嚼碎，苦味在喉管中傳開。隨後就感覺心跳，仿佛有隻大手將其死死的攥住。book18.org
「為什麼救我？」book18.org
「因為我不想讓這裡變成凶宅！」book18.org
他面前的女人激動地大喊，現在病的人好像是她了。她撓著頭來回走動，明顯她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book18.org
「我就不明白了？你他媽活的好好的尋什麼死？是那變態給你的心理衝擊太大？」book18.org
一聽到林漾這麼說，江沉原本像屍體一樣面無表情的臉突然開始抽搐。他將手裡的藥瓶捏癟，一把將它丟向林漾。book18.org
砰，一聲，林漾及時躲開藥瓶砸在了冰箱上。book18.org
「你他媽——」book18.org
「你可真好意思說啊，本來今晚我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什麼都不會發生了的。可現在呢？如果那神經病去找警局告我怎麼辦？我很肯定我至少踢斷了他一根骨頭！艹！我他媽就不該救你！這樣不會有這堆破事，你也不會來打斷我的自殺計劃！」book18.org
「要死死遠點！這裡的攝像頭七個能壞十個！一棟樓平均沒有二十個人在住。還全是些行動不便的老頭老太，你他媽爛在這裡三個月都沒人會管你！」 「艹！」book18.org
江沉一拳砸在牆壁上，那一聲悶響的確鎮住了林漾。但個更令她震驚的，是月光透過窗簾所照亮的牆壁。各種血跡將那堵牆塗成了兇案現場，而江沉此刻又像行屍走肉一樣，坐回了凳子。血從他的指尖留下，可他卻依舊面無表情。 「謝謝你救了我，走吧。我知道你是房東的親戚，如果你想讓我搬走，算我求你，給我點時間。」book18.org
林漾看著對方，那張臉絕望的讓人害怕，仿佛他的靈魂剛剛已經被弔死。自己救下的，只是一具空蕩蕩的軀殼。book18.org
「我……，我不會那麼做。只是，你別想不開。我不知道你經歷了book18.org
什麼，但，但那絕對不是不能克服的。所以，額——，我就在對面，如果你想，可以找我聊聊。」book18.org
江沉低垂著頭，眼睛不眨，就連呼吸的起伏都無比的微弱。這些話，他已經聽過不知道多少次了。book18.org
林漾回到家裡，眼睛不眨地躺在床上，她幾乎不敢鬆懈。她的耳朵保持著最高的靈敏，發出一點動靜都會讓她猛地起身，去確認隔壁的情況。book18.org
就這樣，一晚上如此忐忑的過去了。book18.org
江沉被六點的鬧鐘驚醒，昨晚他是凌晨一點才下班回家的，經歷了昨晚那堆鬧騰後。估計到了凌晨三點，他才睡著。只睡了三個小時——book18.org
他起床開始洗漱，看著這小屋子亂作一團，昨晚不是夢。一個幾小時前，才自殺未遂的人，現在卻要在半個小時內趕去工地。因為最近很忙，他知道請假只會讓包工難辦。book18.org
江沉用冷水來回揉搓粗糙的臉面，等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那死魚眼時。仿佛身處電影院一般，過去的聲音和畫面在他眼前回放。book18.org
「江先生，很遺憾的告訴您。我想，您患上了狂躁症。」book18.org
「您在過去並沒有什麼精神病史，是最近幾年內有發生過什麼，刺激了您嗎？」book18.org
刺激——，他親眼看著自己印象中那個亭亭玉立，閉月羞花的親生姐姐脫光了跪在地上讓人當狗溜算不算？晚上睡醒了上個廁所，發現自己年輕美麗的媽媽，被人按在沙發狠操算不算？自己從小當做英雄崇仰的父親出軌離婚，間接導致前面那兩件事算不算。book18.org
他離開了那個絕望的家庭，可絕望沒有離開他，憤怒與壓抑將他的思想掏空。在這幅身體下，塞進去了一個可怕的靈魂。然後讓他傷害著身邊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這時江沉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艹——！！！」book18.org
下午七點——book18.org
「你應該知道，哪怕你是我房東的親戚，你也不能隨便進出我家。」book18.org
江沉剛下班，就看到堂而皇之拿著個大箱子，站在自己家門口的林漾。 「我要加固你家的承重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什麼什麼？這棟樓的年紀比咱倆加起來都大，——除非你已經三十八以上了，但看起來你也就二十出頭——你老是對這牆連捶帶打的，我不加固將來出意外了怎麼辦？」book18.org
江沉看著林漾，居然覺得貌似有點道理。book18.org
「我知道了——，那施工隊什麼時候來？要多久完工？」book18.org
「哼~，我一個人就是團隊。」book18.org
林漾囂張的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book18.org
「不就是給個五十平的小房子貼纖維布嗎？手到擒來！」book18.org
「你學土木的？」book18.org
「喂，別刻板印象啊！婦女頂起半邊天，跟學什麼有關係嗎？」book18.org
「那你是學什麼的？」book18.org
「土木。」book18.org
這麼說著，然後林漾就自顧自的打開了江沉的房門。挪動家具，天雖然黑了，可好在貼纖維布料並不會有太大的聲音。而且這整棟樓，都沒有什麼人，多是些耳朵不好的老頭老太。book18.org
江沉也沒有看著林漾一個人幹活，至少不是一直看著。兩人合作還算默契，打膠，貼布，反覆如此。在忙活了一個小時候，成功將一堵牆覆滿了纖維布。 「不賴不賴。」book18.org
林漾看似在欣賞自己的傑作，但餘光卻依舊瞥向江沉。book18.org
「你這手法真不錯，去裝修公司起碼是個大師傅級別的。」book18.org
江沉從兜里掏出煙盒，點上了一根。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白霧。book18.org
「嘶呼~，我昨晚的確是太衝動了，現在回想起來也很後悔。所以，至少在短時間內，我不會再有任何自殺的想法了。你也沒必要這樣——」book18.org
江沉在不發病的情況下，思維還是很敏銳的。book18.org
林漾長舒一口氣，然後就被煙給嗆到了「咳咳，狂躁症，對吧？」book18.org
「對。其實，就是神經病。現在我感覺自己很正常，但在躁狂期的時候，我甚至沒法正常思考。可能會傷害身邊人，所以，你最好收起你的同理心，少接近我。」book18.org
江沉用帶著幾分威脅意味語氣說完後，轉過身收拾地上的垃圾，「這玩意怎麼貼我已經會了，你回去吧，剩下的我來就好。」book18.org
林漾手擦過牆壁，走到門口處，突然腳尖旋地，看向蹲在地上，叼著煙收拾殘留垃圾的江沉。book18.org
「你說你發病的時候沒法正常思考對吧？」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book18.org
「昨晚你救了我，那時我看你的架勢貌似就是在發病的時候。」book18.org
「對，所以我現在才一直在擔心，那變態會不會告我。」book18.org
「那又怎麼了？你是見義勇為。」book18.org
「法律才不管這些，我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跟一個變態打官司。」book18.org
「可事實就是，你阻止了一個變態襲擊我。並在之後，被我激怒，躁狂再次發作，卻依舊控制住沒有襲擊我。這說明，哪怕是能吃人神志的」病「。都沒改變你的本質——」book18.org
江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站起身看向她。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一個好人。」book18.org
江沉嘴中煙頭上那灰色的餘燼越來越長，可他的時間好像靜止了一半，直到慢慢低沉的煙灰脫離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傍晚，江沉叼著煙，坐在桌邊看著自己合上的日記，林漾當時那句話在他腦海中不段回放。總是因為暴躁而不停給身邊人添麻煩，工作時機器出現一點異樣，就要直接給徒手拆毀。和人一點口角爭執就會把對方暴揍一頓，上一秒還和朋友談笑風生，下一秒就恨不得殺了對方。book18.org
「艹！！！」book18.org
江沉猛地坐起，那是林漾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各種咒罵，以及說了些什麼。可聲音太小，聽不見了。book18.org
煙頭摔在地上，微笑的火星飄落。江沉立刻奪門而出，去敲對面的林漾的家門。book18.org
「喂——」book18.org
江沉突然意識到，他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名字。book18.org
「你別跑！站住！啊——！」book18.org
慘叫聲把江沉的思緒拉回，他扭動門鎖，鎖住了。book18.org
「他媽的——！等等，不要靠近我啊！！！」book18.org
又是聲慘叫，江沉沒辦法回屋拿了一張銀行卡從門縫中塞進去，試圖用網上教的方法打開。可是一頓搗鼓根本打不開，屋內的吵雜聲愈發激烈。江沉的狂躁症又發作了，他的心跳迅速上升。怒火直衝腦門，暴力的連續扭動把手。隨後更是直接對著門把手，用手肘連續敲砸，只聽見清脆的一聲。book18.org
那老式的球形鎖被江沉直接砸斷，隨後一腳將門踹開。那老舊木門撞在牆壁上，又被彈回。book18.org
林漾被巨響嚇了一跳，她一手拿著鍋鏟，一手拿著板凳。一隻腳翹著，表演金雞獨立。看到這一幕的江沉，怒火瞬間被澆滅。屋裡雖然亂七八糟，但貌似並沒有他想像中的入室搶劫的小偷之類的人出現。book18.org
「你......，在，在做什麼？」book18.org
「抓老鼠——」book18.org
————————book18.org
「所以——，你是因為擔心我才破門而入？」book18.org
林漾驚訝的看著不成人樣的球形鎖。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江沉愧疚的低著頭。book18.org
「噗——，噗哈哈哈哈！！！」book18.org
兩個站在門前的人，一個笑的直不起腰，一個一臉茫然不知所措。book18.org
「抱歉，抱歉，可你不覺得好笑嗎？你以為我被夜襲了，結果，我其實是在打老鼠！哈哈哈！當你衝進來一臉懵的表情，我現在回想起來就想笑。」book18.org
江沉因為感覺不到笑點，只能尷尬的抽動嘴角。book18.org
「不過，謝謝你。就像我說的，你是個好人，很少會有人為了陌生人做到這一步。」book18.org
林漾抬起頭，手指擦拭眼角的淚水。book18.org
江沉頓時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僵硬的轉過身去。book18.org
「額，我去給你買個新鎖換上。」book18.org
「現在？五金店早就關門了，明天吧。」book18.org
「那不行，未免太危險了。」book18.org
「臥室又不是沒有門鎖，我會有什麼危險？而且，別小瞧我，我可是很能打的。」book18.org
江沉一想，這傢伙可是個穿著高跟鞋跑二里路不喘氣的傢伙。book18.org
「況且，還有你——」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林漾的聲音有些小，江沉沒有聽見。book18.org
「沒事，不晚了！快睡吧！鎖明天再買！」book18.org
門啪的一聲被甩上，只留江沉有些懊悔的想道：是不是該問一下她的名字呢？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江沉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book18.org
不，準確地說，是一陣要把門拆了的敲法。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三下，停頓，又是三下。節奏分明，力度驚人，仿佛門外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人形攻城錘。book18.org
江沉從床上坐起來，花了三秒鐘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昨晚的奧氮平讓他整個腦袋像灌了鉛，太陽穴突突地跳。他看了眼手機——十點零三分。book18.org
今天沒有工作，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到這個時候了。book18.org
「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book18.org
江沉光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到門前。把門拉開——book18.org
然後，他就愣住了。book18.org
陽光從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正好打在門外那個人的身上，像是有人特意打了光一樣。book18.org
林漾靠在門框上，一隻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另一隻手拎著兩個塑料袋，裡面裝著豆漿油條和幾個白面饅頭。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奶白色的弔帶裙，細細的肩帶搭在鎖骨上，裙子是那種帶著細微褶皺的棉麻料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卻恰好勾勒出腰身的弧度。領口開得不算低，但因為她微微側身的姿勢，能看見一小截精緻的鎖骨，以及鎖骨下方那一片被陽光照得幾乎透明的白皙肌膚。book18.org
裙子長度在膝蓋上方一拳左右，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不是那種乾瘦的細，而是帶著勻稱肌肉線條的、充滿健康活力的那種——江沉昨晚親眼見過這雙腿穿著高跟鞋跑得飛快，也見過它們踩著板凳打老鼠。book18.org
她的腳上踩著一雙簡單的帆布鞋，白色鞋帶系得鬆鬆垮垮，露出一截腳踝。 江沉的視線往上移。book18.org
林漾的長髮今天沒有紮起來，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黑得像緞子一樣，發尾微微捲曲，在陽光下泛著深棕色的光澤。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著她那張五官分明的臉——book18.org
她的眉毛不濃不淡，眉形天生帶著一點英氣，但那雙眼睛卻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此刻正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看著他。鼻樑高挺，嘴唇是那種天然的、沒有塗抹任何東西的粉潤顏色，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忍著笑。book18.org
江沉注意到她沒有化妝。或者說，她根本不需要化妝。book18.org
陽光從側面打在她的臉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皮膚很白，但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像剛剝了殼的雞蛋一樣，透著健康的、微微的紅潤。鎖骨窩裡盛著一小片光，脖頸線條流暢優美，弔帶裙的領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book18.org
「看夠了沒有？」book18.org
林漾的聲音把江沉從某種恍惚中拽了出來。book18.org
她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彎成了一個好看的弧度。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江沉的臉，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瞭然。book18.org
江沉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盯著人家看了快五秒鐘了。book18.org
他迅速地移開視線，耳根有點發燙。book18.org
「我……」他的聲音還是啞的，清了清嗓子，「你這麼早敲門幹什麼？」 「早？」林漾誇張地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卡西歐電子表，「大哥，十點了。正常人類早就起來吃午飯了。」book18.org
她說著，很自然地側身從江沉身邊擠進了屋，高跟鞋一般的自然，仿佛她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book18.org
江沉僵在門口，鼻尖飄過一陣淡淡的香味——一點陽光曬過衣服的、乾淨的氣息。book18.org
「你還沒吃早飯吧？」林漾把塑料袋放在那張搖搖晃晃的摺疊桌上，轉過身來看他，「我猜你昨晚肯定又折騰到很晚，所以多買了一份。」book18.org
江沉關上門，轉過身看著這個女人自顧自地把豆漿倒進兩個一次性杯子，把油條從塑料袋裡拿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book18.org
「我提醒過你」江沉說。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那我就再說一遍。」江沉靠在門框上「我有病，你最好離我遠點。」 林漾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直起身來看著他。book18.org
她的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比江沉矮了半個頭，但此刻她看著他的眼神，卻像是在俯視他。book18.org
「第一，」她豎起一根手指，「你有病不代表你是病毒，離你遠點這種話，你說了不算，我說了算。」book18.org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第二，我關心你不是因為同情你，是因為救過我，兩次——雖然第二次是誤會。」book18.org
第三根手指：「第三，你昨晚說要給我買新鎖，鎖呢？」book18.org
江沉被這三條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林漾看著他吃癟的表情，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形，鼻子會微微皺起來，整個人像是突然亮了好幾度。book18.org
「行了，別站著了，過來吃早飯。」她轉身坐到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那條弔帶裙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往上滑了一點點，露出一截大腿白皙的肌膚。book18.org
江沉強迫自己把視線移到別處。book18.org
他走過去，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油條還是熱的，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發出細微的咔嚓聲。book18.org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早飯了。book18.org
更準確地說，他已經很久沒有和人一起吃過飯了。book18.org
兩個人沉默地吃了一會兒，林漾突然開口：「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全名叫什麼呢。」book18.org
「江沉。」book18.org
「哪個chen？」book18.org
「沉默的沉。」book18.org
林漾咀嚼著這個名字，點了點頭：「江沉……嗯，名字不錯，就是有點陰沉沉的。跟你挺配的。」book18.org
江沉抬眼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叫林漾。」她主動說，「林是雙木林，漾是蕩漾的漾。」book18.org
「蕩漾的漾？」book18.org
「嗯，我媽說，希望我的人生像水波一樣，永遠在蕩漾，永遠有生機。」 江沉看著她說這話時的表情——她的眼神里有光，嘴角有笑，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點亮了一樣。book18.org
他想起了自己名字的由來。江沉，江沉，他爸說，希望他像江水一樣沉穩。 可江水一旦沉下去，就再也浮不起來了。book18.org
「你呢？」林漾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名字有什麼寓意嗎？」book18.org
「沒什麼寓意。」江沉低下頭，把剩下的半根油條塞進嘴裡，「就是一個名字而已。」book18.org
林漾看著他的側臉，沒有追問。book18.org
她注意到江沉今天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領口有些松垮，露出一截鎖骨和肩膀的線條。他的皮膚偏白，但不是健康的那種白，而是長期不見陽光的那種、帶著一點灰調的蒼白。他的手臂上有一道疤痕，從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間，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划過。book18.org
他的五官其實很好看——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但他那雙眼睛總是低垂著，像是刻意在躲避什麼，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拒人千里的疏離感。book18.org
如果他笑起來，一定很好看。林漾想。book18.org
但她也知道，這樣的人，笑起來一定很難。book18.org
「吃完去買鎖。」林漾站起來，把垃圾收進塑料袋裡，「你昨晚把我家門弄成那樣，今天不修好，我晚上可不敢睡覺。」book18.org
「你昨晚不是說你很能打嗎？」book18.org
「能打和想打是兩回事。」林漾白了他一眼，「而且，萬一再來個變態怎麼辦？你總不能每次都在我尖叫的瞬間破門而入吧？」book18.org
江沉點了點頭，他一開始也沒打算拒絕她。book18.org
「走吧。」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換鞋。book18.org
「你就穿這個出門？」book18.org
林漾指了指他的腳。江沉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還穿著那雙破舊的人字拖。 「怎麼了？」book18.org
「沒什麼。」林漾聳了聳肩，「就是覺得，跟我這身不太配。」book18.org
江沉又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奶白色的弔帶裙，披肩的長髮，陽光打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從雜誌里走出來的一樣。book18.org
嗯，是不太配，但是——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和你配？」book18.org
「給我去換。」林漾笑著，語氣中帶著幾絲壓迫。book18.org
半個小時後，江沉穿著一身黑色的無袖背心，漏出粗壯結實的肌肉臂圍。下身搭配一條深綠色工裝褲和一雙白色運動鞋，雖說好看多了。但那喪沉的表情，和那高大壯碩的體型站在林漾的身後，仿佛是行走的野獸與美女。book18.org
很明顯關於面前人是個美女這件事，並不是江沉一個人的想法，路人的視線都會隨著林漾的前行而偏移，但掃到江沉後又會迅速收回視線。book18.org
二人走到十字路口，江沉剛想要過馬路，可林漾卻突然揪住她的衣角。 「幹嘛？」book18.org
「走這邊。」book18.org
江沉看著馬路對面的五金店，表情疑惑的一指。book18.org
「哎呀，我知道更便宜的。閉嘴跟上就行！」book18.org
林漾拽著江沉的衣角，像牽一頭不情不願的牛一樣，把他從十字路口拖走了。book18.org
「你慢點。」江沉皺著眉頭，步子卻還是跟著她邁開了。book18.org
「你走太慢了。」林漾頭也沒回，手指卻鬆開他的衣角，改成了自然而然地拉了一下他的手腕——只碰了一秒，像是不小心的，然後她的手就垂回了身側。 江沉沒說話，只是把手插進了工裝褲的口袋裡。book18.org
兩個人並排走在街上，陽光很好。林漾的那條奶白色弔帶裙在日光下幾乎發著光，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像是水面上的波紋。她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幾縷髮絲飄到了江沉的肩膀上，他聞到了那股乾淨的、洗衣液混合陽光的味道。 他們路過一家冷飲店，門口排著三四個人。book18.org
「等一下。」林漾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就往店門口走。book18.org
「又幹嘛？」book18.org
「天這麼熱，請你吃個冰淇淋。」book18.org
「我不吃。」book18.org
「沒說給你買，我自己吃。」林漾笑著沖他眨了眨眼，「你可以看著我吃。」book18.org
江沉嘴角抽了一下，站在原地等她。book18.org
林漾很快就舉著一個雙球蛋筒回來了，上面一個草莓味，一個香草味，粉白相間，在陽光下化得有點快。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邊緣快要滴下來的奶油，發出滿意的「嗯——」的一聲。book18.org
「你不吃真的可惜了。」她用冰淇淋對著江沉晃了晃，「這家的奶味很足。」book18.org
江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她嘴角沾的那一小點奶油上。 林漾注意到了，低頭舔掉，然後突然踮起腳尖，把冰淇淋舉到他面前：「來一口？」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嫌棄我？」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那就張嘴。」book18.org
江沉沉默了兩秒，然後微微側過頭，在她舉著冰淇淋的手上咬了一小口。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吃這種東西是什麼時候了。book18.org
林漾看著他的側臉，嘴角彎了彎，沒再說什麼，收回手繼續吃自己的。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一排店鋪——理髮店、水果攤、雜貨鋪、五金店。 江沉在看到五金店的招牌時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到哪了？」林漾嘴裡還含著冰淇淋的蛋筒邊角，含糊不清地問。book18.org
「五金店。」江沉指了指馬路對面那家灰撲撲的小店，門口堆著各種水管和鐵絲網，一個光著膀子的中年男人正躺在躺椅上打盹。book18.org
「哦。」林漾看了一眼，然後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你不買鎖？」book18.org
「買啊。」book18.org
「那為什麼不過去？」book18.org
「我說了，有更便宜的。」book18.org
江沉狐疑地看著她，但還是邁步跟了上去。book18.org
他們又走了將近十分鐘，穿過一條街，又拐了個彎。江沉看著周圍的建築越來越新，行人的穿著也越來越講究，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直到一棟玻璃幕牆的現代化建築出現在眼前，門口鋪著光潔的大理石地磚，兩個穿著制服的門童正在給一位女士開門——book18.org
「你要帶我去哪？」江沉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到了呀。」林漾回過頭，沖他笑了笑，然後伸手推開了那扇玻璃大門。 冷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各種香水的氣息和商場特有的那種空曠的迴音。 江沉站在門口，看著裡面光鮮亮麗的專櫃、明亮的燈光、穿著時髦的男男女女，以及——正中間那個巨大的水晶吊燈。book18.org
他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裡塞了一個檸檬。book18.org
「誰家五金店開在商場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明顯的不滿。 林漾已經走進了商場，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倒退著走了兩步，雙手背在身後，笑容燦爛得像門口的迎賓花。book18.org
「我家的！」她說，語氣理直氣壯，「總之，我就要找到一家開在商場裡的五金店買的鎖。你要是不信，就跟我找找看。」book18.org
江沉站在門口，像一尊黑色的雕塑，和身後那個金碧輝煌的世界格格不入。他的黑色無袖背心在商場裡顯得過於隨意，手臂上那道疤痕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格外醒目。幾個路過的人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進來呀。」林漾沖他招了招手，像是在叫一隻猶豫不決的大型犬。book18.org
江沉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book18.org
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的倒影，他低頭看了一眼，覺得自己像個闖進別人婚禮的流浪漢。book18.org
林漾倒是一點不自在都沒有，她走在前面，弔帶裙的裙擺輕輕擺動，帆布鞋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的步伐輕快，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散步。book18.org
江沉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經過一家又一家的店鋪——化妝品、女裝、珠寶、箱包——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book18.org
「你不是要找五金店嗎？」江沉忍不住問。book18.org
「找啊，這不正在找嗎？」book18.org
「你一直在看那邊的衣服。」book18.org
林漾的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來，表情無辜得像只小鹿：「我就隨便看看，順便找五金店，怎麼了？」book18.org
江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book18.org
然後林漾就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了。book18.org
江沉抬頭看了一眼招牌——是一個他叫不出名字的男裝品牌，櫥窗里擺著幾個穿西裝的假人模特，燈光打得很有格調。book18.org
「找到了？」江沉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諷刺。book18.org
「找到了。」林漾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這家店說不定有五金配件。」 「這是男裝店。」book18.org
「我知道啊。」book18.org
「五金店賣男裝？還是男裝店賣五金？」江沉嘆口氣，知道林漾是想買衣服就在此不解的問道：「你一個女人買男裝圖幹什麼？」book18.org
林漾轉過身來，雙手叉腰，歪著頭看他：「女人穿男裝不是很常見嗎？我穿起來很酷的。」book18.org
江沉沉默了。book18.org
他看著她——披肩的長髮，纖細的鎖骨，一米七的修長身材——試圖想像她穿男裝的樣子。book18.org
「你確定？」他說。book18.org
「確定。」林漾已經轉身走進了店裡，從衣架上抽出一件黑色的襯衫，在身上比劃了一下，「你看，這件怎麼樣？」book18.org
江沉站在店門口，不想進去。但他剛往後退了一步，林漾就像長了後眼一樣喊了一句：「別跑，在外面等著我。」book18.org
於是他只能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在胸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店裡的林漾像一隻蝴蝶一樣在一排排衣架之間穿梭。book18.org
她拿起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又放下；拿起一件灰色的Polo衫，皺了皺眉；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藏青色的薄款夾克上。book18.org
「這件不錯。」她自言自語道，然後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面料。book18.org
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一直笑眯眯地跟在林漾身後。她注意到了林漾身後不遠處的江沉，又看了看林漾手裡那件夾克的尺碼，似乎明白了什麼，微笑著點了點頭。book18.org
林漾又挑了一條黑色的休閒褲和一件簡單的白色圓領T恤，疊在一起，遞給店員。book18.org
「這些，麻煩幫我包起來。」她壓低了聲音，又加了一句，「拿他的尺碼。」book18.org
店員瞥了一眼江沉——那個高大的、穿著黑色無袖背心、手臂上有疤痕的男人——會意地笑了笑，接過衣服去了收銀台。book18.org
林漾心滿意足地轉身，正打算招呼江沉走人，這時——book18.org
鋼琴聲突然響了起來。book18.org
不是商場廣播里放的那種錄好的音樂，而是真實的、從商場中庭傳來的、帶著琴槌敲擊琴弦那種細微機械聲響的鋼琴聲。book18.org
江沉的肩膀微微震了一下。book18.org
他轉過頭，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中庭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上。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正坐在琴凳上，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跳動，彈的是一首他叫不出名字的曲子，旋律簡單卻清澈，像溪水一樣流淌出來。book18.org
小女孩的節奏不算完美，有幾個地方慢了半拍，但她彈得很認真，小小的身子跟著旋律微微晃動。book18.org
江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直了身體，雙臂不再交叉，而是垂在身側。他的目光釘在了那個小女孩的手指上，釘在了那些跳動著的琴鍵上。book18.org
然後，另一個聲音加入了進來。book18.org
一個穿著衛衣的年輕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小提琴。他把琴架在肩上，琴弓搭上琴弦，拉出了一個悠長的高音，完美地接上了鋼琴的旋律。 小女孩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然後繼續彈下去。book18.org
鋼琴和小提琴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鋼琴像腳步，小提琴像呼吸。那個年輕男人的琴弓在弦上滑動，他的身體微微晃動，眼睛閉著，整個人沉浸在那段旋律里。book18.org
商場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退遠了。導購的招呼聲、孩子的哭鬧聲、推車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全都模糊成了一片灰色的背景，只剩下那兩種樂器的對話。 江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他的眼睛沒有眨，呼吸變得很輕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的嘴唇微微張開，手指在身側不自覺地動著，像是在空氣中按著某種看不見的琴鍵。book18.org
林漾早就從店裡走了出來，手裡拎著那個紙袋。她本來想喊他，但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她的話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見過江沉這樣的表情。book18.org
那張總是陰沉沉的、面無表情的、像是隨時會爆發或死去的臉，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融化了。他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不再緊繃，眼睛裡有一種溫柔的、嚮往的、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看到了天空的光。book18.org
林漾靜靜地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那雙滿是傷痕的、指節粗大的、昨晚還砸斷過門鎖的手——正在以極其微小的幅度顫抖著，像是在跟著旋律彈奏。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這個男人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本該是人生最好的年紀。 他應該會彈鋼琴嗎？還是曾經想學？book18.org
他是不是也曾經坐在某個琴凳上，手指按下白鍵，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鋼琴和小提琴的合奏漸漸走向尾聲。小女孩彈下了最後一個音符，年輕男人將琴弓緩緩提起，琴聲在空中滯留了一秒，然後消散。book18.org
商場裡的幾個人鼓了鼓掌，小女孩站起來鞠了個躬，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向她的媽媽。book18.org
江沉還站在原地。book18.org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在追逐那個已經消失的聲音。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book18.org
過了大概三秒鐘——或者三十秒，林漾不確定——江沉終於回過神來。 他緩緩轉過頭，看到了林漾。book18.org
「抱歉。」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剛剛走神了。」book18.org
林漾看著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像是小孩子做錯事被抓到一樣的慌亂。 她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book18.org
但她沒有讓這種情緒浮上臉。她笑了笑，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聲音輕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沒事。」book18.org
她把紙袋換到左手，右手自然而然地又拽住了他的衣角。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江沉低頭看了一眼她拽著自己衣角的手，沒有甩開，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們走出了商場的大門，午後的陽光迎面撲來，熱浪裹住了兩個人。林漾的冰淇淋早就吃完了，紙袋在垃圾桶里。book18.org
江沉忽然開口：「你不是要找在商場裡的五金店嗎？」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林漾聽出了一絲——只有一絲——類似於賭氣的味道。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得眼睛又彎成了月牙形，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理直氣壯地說：「餓了，先吃飯。鎖的事……吃完飯再說。」book18.org
江沉看著她那張笑得燦爛的臉，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落下細碎的影子。 他忽然想問她一個問題，一個他昨晚就想問但沒問出口的問題。book18.org
但最後他還是把那個問題咽了回去。book18.org
「吃什麼？」他說。book18.org
「火鍋！」林漾毫不猶豫地回答。book18.org
「大中午吃火鍋？」book18.org
「大中午怎麼了？火鍋不分早晚。」book18.org
「你穿白裙子吃火鍋？」book18.org
「我可以借你的圍裙。」book18.org
「我沒有圍裙。」book18.org
「那我可以穿你的黑背心。」book18.org
江沉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無袖背心，又看了一眼林漾，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畫面——book18.org
他迅速把這個畫面刪除了。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林漾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忽然說：「對了，剛剛那首曲子，你知道叫什麼嗎？」book18.org
江沉的步子頓了一下。book18.org
「《G弦上的詠嘆調》。」他說，聲音很輕，像是怕被誰聽見。book18.org
林漾愣了一下，然後開口：「那是什麼？」book18.org
「火鍋里的魚滑。」江沉幾乎是脫口而出。book18.org
然後林漾已經不是楞了，而是懵了，她回味著剛剛那句話。book18.org
「火鍋里的余華？什麼玩意？余華的新書叫」牛肚「嗎？」book18.org
「哈哈哈~」江沉聽了林漾的話，直接就忍不住笑出了聲。book18.org
林漾本以為自己那奇怪的幽默感會引來江沉的吐槽，可她現在來不及在乎那些事了，她看著面前的男人終於笑了。他的眼皮下面還有淡淡的黑眼圈，可當他的嘴角咧開後，那一直在他臉上徘徊的喪氣和死氣轉瞬間消散了。也終於，漏出了屬於他這個年齡該有的陽光。book18.org
「取之不盡！」book18.org
「盡力而為。」book18.org
「為，為所欲為！」book18.org
「為我所欲。」book18.org
「欲，欲，嗯——」book18.org
「好，你輸了。」江沉面無表情的對長椅另一邊的林漾說。book18.org
「什麼啊！你一個初中學歷的小屁孩，詞彙量怎麼這麼豐富。」林漾伸長了腿，臉氣鼓鼓的埋怨道。夕陽撒在那潔白的雙腿長腿上，將其照耀的閃閃發光。 「你就比我大三歲，哪來的臉說我是小屁孩？」book18.org
「大三歲不是大啊？快，叫姐姐。」book18.org
「老阿姨。」book18.org
江沉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兩個人一下午一邊逛一邊聊。從年齡到學歷，從生活習慣到興趣愛好。發現他們很多相通的地方，都愛看電影，愛看漫畫，愛運動，還都喜歡拳擊。不喜歡的也很像，都不喜歡噪音或是光線昏暗的地方，像是酒吧，ktv。book18.org
江沉手伸進口袋去摸煙盒。剛拿出來，他瞥了一眼身旁閉眼享受夕陽的林漾，又打算將煙盒收起來。book18.org
「不抽嗎？」book18.org
江沉疑惑的看向林漾，「你怎麼看見的？」book18.org
「我留了條縫。」book18.org
「就為了觀察我？」book18.org
「是呀。」林漾擺起雙腿，毫不猶豫的肯定。book18.org
「你未免也太在乎我了。」book18.org
「嗯哼？」book18.org
「爛好人。」book18.org
「我可不會對每個人都這樣。」book18.org
「那怎麼偏偏對我這樣呢？」不知道為什麼，江沉說出這句話後，心跳的有些快。book18.org
「嗯，或許......」林漾睜開眼慢慢靠近了江沉，她伸手從江沉的口袋裡摸出煙盒，熟練的含進嘴裡。「一見鍾情？」book18.org
那一刻，時間再次靜止了，江沉呆愣的看著面前這個叼著煙穿著白裙的女人。她有著一雙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在夕陽下閃閃發亮。江沉感覺自己現在心跳很快，但不是，狂躁期發作時那種，令人惱火催促著他憤怒，他破壞的快。而是，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激動？book18.org
江沉呆愣了好久，林漾將嘴中的煙拿出，放進了他的嘴裡。手指卻在他的嘴唇處停留了片刻，江沉注意到她的耳朵紅了。臉頰也有些，雙手重疊放在腿上手指卻又不知所措的上下點動。book18.org
「哎呀，壞了！我們忘記買鎖了！」book18.org
林漾這像是轉變話題一樣的驚呼，將江沉從震驚中拉回。他拿出嘴裡的煙，吐槽道：「還不是怪你帶我到處亂逛。」book18.org
夕陽漸漸沉沒在城市的地平線下，二人並肩往公寓樓那邊去，城市從繁華慢慢退去，變的老舊，衰敗。而二人之間的距離越走越近，直到林漾的手指輕輕碰了碰江沉的手背。江沉什麼話也沒說，同樣用手指輕輕回應，然後二人的手同時牽向了對方。book18.org
昏暗的燈光下，照出二人透紅的臉頰。book18.org
「哇吼——！」book18.org
片刻的安寧，突然被一陣狂風和一聲尖叫打破。一個騎著電摩的精神小伙，翹著頭幾乎是飛過去的。這裡也算是這片老城區的特色了，到了晚上大街上沒有什麼人，便總是聚集了一堆精神小伙炫耀他們改裝的電摩。book18.org
林漾不屑的一笑，「真是要瘋度不要風度啊。」book18.org
可江沉卻面色凝重，那電摩刺耳的電流音和十條街外都能聽見的dj音樂。曾在數個夜晚下成為刺激他發病的誘因，而現在也一樣。book18.org
他握著林漾的手漸漸緊了緊，眉頭越皺越深，但他還在忍。林漾也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加快了腳步，牽著他快步的往家中去。book18.org
可不幸的是，前面就是精神小伙們的聚集地。大約十幾個，十七八歲上下染著黃毛的傢伙們，放在音響拍著視頻歡呼。他們身邊基本都跟著幾個身材窈窕的jk小妹，也不乏有些極品的漂亮妹子，穿著黑絲，性感妖嬈。看著她們的背影，看著她們被什麼的少年隨意摸來摸去。有的抽著煙，有的搔首弄姿。江沉，想起他那個姐姐。一開始，他的姐姐就是找了個黃毛當對象，然後一點一點。變的扭曲，墮落，被人戴上項圈，被當做母狗。book18.org
江沉的臉開始抽搐，林漾知道他快失控了，開始拉著他直接跑了起來。可這一跑，那白裙飄動，順帶著拉走了幾個精神小伙的目光。book18.org
「操，有極品。嘿，那邊的小姐姐看過來啊！」book18.org
「他媽的，你們這群小屁孩能有點眼見嗎？」林漾心中暗罵。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她的手死死攥著江沉的手指，幾乎是用拖的把他往前拽。她能感覺到那隻手正在變硬——骨節突出，青筋暴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掙扎著要破出來。book18.org
「小姐姐別走啊！請你喝一杯！」book18.org
身後傳來電摩加速的嗡鳴聲，和刺耳的dj音樂。那輛改裝過的車子像一條發了瘋的蛇，從他們身邊斜插過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然後一個甩尾，橫在了兩人面前。book18.org
黃毛從車上跨下來，叼著煙，歪著頭打量著林漾。他大概十七八歲，瘦得像根竹竿，染著一頭乾枯的黃色頭髮，穿著一件印著骷髏頭的黑色T恤。他的目光在林漾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那條奶白色弔帶裙的領口處，嘴角咧開一個讓人噁心的弧度。book18.org
「哇，近看更頂。」他吐出一口煙，煙霧飄到林漾臉上，「美女，賞個臉唄？我那邊有啤酒有燒烤，熱鬧得很。」book18.org
林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語氣冷得像冰：「把音樂關了。」book18.org
「關了？」黃毛笑了，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那群正起鬨的精神小伙們，又轉回來，湊近了一步，「行啊，你陪我上床，我就關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林漾感覺到自己握著的那隻手猛地一緊。book18.org
像是鐵鉗閉合的聲音。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江沉——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人。book18.org
江沉的瞳孔收縮成了針尖大小，眼白布滿了血絲，整張臉的肌肉都在抽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皮膚下面蠕動。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害怕，而是那種被壓抑到極限的、即將爆發的顫抖。他的呼吸變得又急又重，每一次呼氣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咆哮。book18.org
「江沉——」林漾的聲音還沒落地。book18.org
江沉已經動了。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甩開林漾的手——林漾是被他的力量直接帶出去的，整個人踉蹌了兩步，手指從他的掌心滑脫。她只感覺到一陣風掠過，然後就是一聲巨響。 江沉一腳踹在那輛電摩的側面，那輛改裝過的車子無比沉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黃毛還沒來得及生氣，衣領就被一隻大手揪住了。book18.org
他的腳離了地。book18.org
江沉一隻手把他拎了起來，像拎一隻雞。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那道從手腕延伸到小臂的疤痕在路燈下顯得格外猙獰。他的臉離黃毛只有一拳的距離，那張臉已經完全扭曲了，五官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揉成了一團，只剩下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恨意，只有一種純粹的、近乎瘋狂的破壞欲。book18.org
「我不用你陪我上床。」江沉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免費幫你們把這堆破玩意的音響拆了。」book18.org
他把黃毛像扔垃圾一樣甩到一邊，黃毛摔在地上，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的那幾個同伴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了，有人開始往這邊跑，有人掏出了手機，有人在喊「操你媽的，給我站在那裡。」book18.org
江沉根本沒跑。book18.org
他走到那輛倒地的電摩前，蹲下身，一拳砸在那塊塑料車殼上。book18.org
「砰——」book18.org
殼子裂了。第二拳，碎了。book18.org
江沉把手伸進裂口裡，一把扯出了藏在裡面的音響線，連同那個改裝過的低音炮，硬生生從車架里拽了出來。電線在他手裡冒出一串火花，音響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噪音，然後徹底啞了。book18.org
他把音響舉過頭頂，狠狠地摔在地上。塑料碎片四濺，電路板裸露出來，在路燈下閃著詭異的光。book18.org
然後他抓住車把，把整輛電摩提了起來然後用力一甩摔在了公路上。book18.org
金屬與瀝青碰撞的聲音響徹整條街，車身變形塑料零件散落一地。book18.org
那群精神小伙終於跑到了跟前。book18.org
領頭的是一個胖子，穿著一件緊繃的黑色背心，脖子上掛著一條粗金鍊子——大機率是假的。他手裡握著一根甩棍，沖在最前面，嘴裡罵罵咧咧：「你他媽誰啊？敢動我兄弟的車——」book18.org
江沉轉過身來。book18.org
那胖子看到他的臉，腳步明顯頓了一下。book18.org
但身後的小弟們都在看著，他不能慫。他咬了咬牙，舉起甩棍朝江沉一指：「你他媽——」book18.org
話沒說完，江沉一把抓住了甩棍的末端。book18.org
胖子一愣，下意識想抽回來，但甩棍像是被焊在了江沉手裡一樣紋絲不動。江沉用力一拽，胖子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步，再回過神來，甩棍已經不在他手裡了。book18.org
甩棍在空中轉了一圈，被江沉隨手丟到了馬路對面的綠化帶里。book18.org
胖子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江沉的腳已經踹上了他的肚子。book18.org
那一腳不算重——至少對江沉來說不算重。但對胖子來說，那感覺就像被一輛小卡車撞了。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飛出去半米，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肚子，臉漲成了豬肝色。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他的拳頭上有血——是塑料車殼劃破的傷口滲出來的。他的呼吸還是又急又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book18.org
沒有人敢動。book18.org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那群精神小伙，此刻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站在原地。有幾個膽小的已經悄悄後退了，那個被摔在地上的黃毛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同伴身後，褲子上沾滿了灰。book18.org
「報警！報警！」有人在喊。book18.org
但沒有人真的掏出手機。book18.org
江沉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胖子身上。胖子還坐在地上，捂著肚子，臉上寫滿了恐懼。江沉朝他走過去，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人的心臟上。book18.org
胖子開始往後縮：「你、你別過來——」book18.org
江沉彎下腰，揪住了胖子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book18.org
他的拳頭已經攥緊了，指節的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book18.org
這一拳下去，胖子的鼻樑至少要斷。book18.org
林漾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跑過來的。她的腿在發軟，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但她沒有猶豫。她衝到江沉身邊，雙手抱住他那隻抬起來的胳膊，整個人掛了上去。book18.org
「江沉！」她的聲音在發抖，但她用盡全力喊了出來，「夠了！」book18.org
江沉的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但他的手沒有放下來。book18.org
「江沉，你看著我！」林漾鬆開了他的胳膊，雙手捧住了他的臉，強迫他低下頭來看自己。book18.org
他的臉是滾燙的，像發燒一樣。他的瞳孔還是縮著的，眼睛裡全是血絲，那表情猙獰得像是從噩夢走出來的怪物。book18.org
但林漾沒有躲。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江沉發出歇斯底里嘶吼，跑向身後的種在路邊的楊樹。一頭撞了上去，然後對著那棵樹，一拳一拳，血在粗糙的樹皮上留下紅到發黑血跡，整棵樹都隨著江沉的重拳搖擺。那些精神小伙哪見過這架勢，連著那胖子黃毛，都慌慌張張的全跑了。book18.org
一時間整條街上只剩下了江沉的嘶吼，怒喊，和拳頭打在樹幹上那沉悶的咚咚聲。book18.org
江沉突然發現拳頭打不出去，林漾直接從後面將他給架住。book18.org
「江沉，你冷靜點！」book18.org
「啊！這群雜種，廢物，畜生操操操啊啊啊！！！」book18.org
江沉的眼睛此刻紅的能滴血，二人力量太過懸殊，但林漾就是死死的架住江沉的雙臂死活不放開。江沉的兩次掙脫，林漾一度覺得那力量大到仿佛可以把自己活活撕開。book18.org
可林漾強忍痛苦，趴在他肩膀上，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就這樣不讓他傷害自己。不知道是因為躁狂期過去了，還是林漾柔軟的身體和深沉的呼吸起效了。江沉居然神奇的冷靜下來了，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表情慢慢舒緩。 林漾也放開了他，可是鬆開江沉的一瞬間，她突然往後一仰。江沉趕忙抱住她，「我沒事，我沒事。」book18.org
怎麼可能會沒事呢？豆大的汗珠遍布林漾的臉頰，她的白裙被汗水濕透，臉色白比她的裙子還白。book18.org
在江沉的再三確認下，林漾站起身但走路還是有些踉蹌，江沉就扶著她。二人一言不發的回到了公寓，江沉扶著林漾進了她的臥室，將她放在床上。book18.org
「好點了嗎？」江沉蹲在地上，關切的問道。book18.org
「嗯，我都說了，沒事。」book18.org
江沉看著林漾逞強的露出笑容，卻讓他自己感覺更加痛苦。他想說些什麼，可嘴唇動了動，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book18.org
「那我，先走了。」book18.org
江沉慢慢站起，可他剛轉過身，林漾就拽住了他的衣角。book18.org
「還，有事嗎？」book18.org
「我的門鎖還沒裝呢。」林漾的臉上依舊掛著疲憊的笑容。book18.org
「明天我依舊不幹活，等到五金店開門我就去買。」book18.org
「嗯，但今晚怎麼辦？」book18.org
「你臥室不是還有鎖嗎？」book18.org
「那，要是，歹徒破門怎麼辦？」林漾像是在找理由一樣，一邊笑一邊說。 「那你想怎麼辦？先住我家？」book18.org
「你家，太亂。」book18.org
「那？」江沉有些不知所措了。book18.org
「要不......你留這裡陪我吧。」林漾猶豫了一下，臉頰泛起點點紅暈。book18.org
「也行，我去睡沙發。」江沉點點頭，接著往外走。book18.org
「什麼？不行不行！」book18.org
林漾一把抱住了江沉腰，他又氣又無奈的開口：「你到底要怎樣啊？」 「你想啊，你要是睡外面，來個歹徒趁你熟睡，一刀把你殺了！怎麼辦？」 「所以？」book18.org
「所以，你和我一起在這個房間。」林漾笑著開口。book18.org
「好吧，你有多的被褥嗎？我打地鋪。」book18.org
「沒有！」林漾果斷回答。book18.org
都到這個份上了，江沉也看出這傢伙的目的了，「那，我跟你睡一張床？」 「我去洗澡。」book18.org
林漾丟下這句話，就興沖沖的跑去浴室了。看她這模樣，她剛剛那虛弱勁不會是裝的吧？book18.org
江沉站在客廳里，手足無措。book18.org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隔著那扇老舊的木門，聽得不太真切，像隔了一層毛玻璃。他盯著那扇門看了兩秒，然後像被燙了一樣把視線移開，開始在客廳里漫無目的地轉悠。book18.org
房間不大，和他那間一樣是五十來平，但格局稍有不同——林漾這間的客廳更方正一些，窗戶也大，白天應該很亮堂。此刻窗簾拉著，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book18.org
江沉注意到房間很乾凈。不是那種刻意打掃過後的乾淨，而是一種習慣性的、融入日常的整潔。茶几上的杯子擺得整整齊齊，遙控器放在固定的位置，沙發上的靠墊沒有歪七扭八。地板上沒有灰塵，牆角沒有蛛網，連窗台上那盆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綠植，葉子都綠得發亮，顯然被照顧得很好。book18.org
這和他那間屋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家具——一個老式的布藝沙發，坐墊有些塌陷，但洗得很乾凈；一個實木茶几，邊角有磕碰的痕跡，但上面鋪著一塊素色的桌布；電視櫃是老款的，漆面已經有些斑駁，但櫃面上沒有一絲灰塵。這些家具明顯都是房東留下的舊物，款式老舊，質地普通，但被收拾得井井有條，每一件都放在最合適的位置，像是有人認真思考過它們的歸宿。book18.org
江沉忽然想起自己那間屋子——衣服堆在椅子上，藥瓶散落在桌上，煙灰缸里的煙蒂堆積如山。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但在這一刻，在這樣一個乾淨整潔的房間裡，他忽然感到一種莫名的侷促，好像自己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髒東西。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看了一眼那個被自己砸斷的球形鎖。門鎖的位置只剩一個黑洞洞的圓孔，鎖舌歪歪扭扭地掛在裡面，整個門看起來只要一陣風就能吹開。他伸手推了一下，門板晃了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book18.org
不行，太危險了。book18.org
他環顧四周，看到一個木質的摺疊椅靠在牆角，便拿過來，卡在門把手下面，椅背頂住地面，算是做了一個簡易的限位器。book18.org
「怎麼，怕我跑了？」book18.org
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和一絲慵懶的笑意。book18.org
江沉猛地轉過身。book18.org
林漾就站在他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book18.org
她只用一條白色浴巾裹著身體，從腋下一直到大腿中段，露出圓潤的肩膀和修長的小腿。浴巾是普通的棉質款，邊角有些起球，但裹在她身上，卻像是量身定做的禮服。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發尾還在滴水，水珠順著鎖骨滑下去，消失在浴巾的邊緣。book18.org
她的臉因為熱水蒸騰泛著淡淡的粉色，沒有化妝，眉眼間殘留著水霧，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這樣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透亮，帶著一種洗完澡後特有的鬆弛和慵懶。她的嘴唇比平時更紅一些，不是唇膏的顏色，而是血液循環帶來的天然紅潤，微微張開，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book18.org
江沉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了一寸，看到了她的鎖骨——那一小片骨骼的弧度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分明，像是精心雕刻出來的。鎖骨下方的肌膚在浴巾的邊緣若隱若現，白得幾乎透明，隱約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book18.org
他猛地移開視線，耳朵瞬間燒了起來。book18.org
「我、我沒有。」他的聲音有些結巴，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在了門把手上，「我就是……門鎖壞了，怕有風……」book18.org
林漾沒有接話，只是慢慢走近了一步。book18.org
她赤著腳，腳趾塗著淡粉色的甲油，踩在涼涼的水泥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江沉盯著她的腳趾看了一秒，又覺得不太合適，只好把視線移到天花板上。 「手。」林漾說。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的手。」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等著他。book18.org
江沉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伸了出去。book18.org
林漾用雙手輕輕握住了他的右手，翻轉過來，讓掌心朝上。他的手掌上全是血痕和細小的傷口——塑料碎片劃的、樹皮蹭的、還有一些不知道什麼時候留下的舊傷疤，縱橫交錯，像是一張乾涸的地圖。book18.org
她的指尖很涼，帶著沐浴露的淡淡香氣，輕輕拂過那些傷口，小心翼翼地避開還滲血的地方。江沉感覺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一片羽毛拂過，又癢又麻，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臟。book18.org
「會疼嗎？」她輕聲問，沒有抬頭。book18.org
江沉沉默了一瞬。他看著林漾低垂的睫毛，看著她專注地審視自己傷口的表情，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book18.org
「發作時不會。」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低，「結束後……刻骨銘心。」 林漾的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她聽懂了。他說的不只是手。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只是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只是那麼一點點，像是無聲的回應。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頭，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嘴角只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但眼睛裡全是光。book18.org
「去洗澡。」她說，鬆開他的手，轉身朝浴室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過頭來，歪著頭看他，「你身上臭死了。」book18.org
江沉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汗味、血腥味、煙味，還有街道上的灰塵味，混在一起，確實臭得可以。他自己都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book18.org
「我回去拿換的衣服。」他說著就要往門口走。book18.org
林漾一個箭步衝過去，一屁股坐在了那把堵門的摺疊椅上。浴巾隨著她的動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片白皙的大腿。她完全沒有注意到——或者根本不在意——只是叉著腿，雙手抱胸，仰著臉看著江沉，笑得像個得逞的小孩。book18.org
「哎呀，好累啊。」她誇張地伸了個懶腰，「在你洗完澡之前，我應該都不會坐起來的。」book18.org
江沉愣住了。book18.org
「你……」他張了張嘴，「你想讓我光屁股出來嗎？」book18.org
「你願意的話？」book18.org
「去！」book18.org
「有浴巾。」book18.org
「那睡覺怎麼辦？」book18.org
「我從來都是裸睡的。」book18.org
「別鬧了。」book18.org
林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她沒有在開玩意。已經到這一地步了，江沉不是傻子，他看得出來林漾的目的。book18.org
江沉猶豫了片刻，他說出了令人臉紅的話。book18.org
「我，不會跟你上床的。」book18.org
林漾微微笑了起來，可她還是沒有說話。book18.org
江沉再次重申，「我，不會跟你上——」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book18.org
「啊啊啊，操我......用力，操死我！」book18.org
林漾的房間內，曖昧的燈光下，誘人的淫叫聲不斷迴蕩。此刻的林漾像一隻發情的小母狗一樣，趴在床上高高撅起那圓潤雪白的翹臀，膝蓋跪著，雙腿微微分開，腰肢深深下塌，形成一個極致誘惑的「心形」弧度。她那件剛剛裹在身上的白色浴巾早就被粗暴地扯到床邊，散落一地，只剩下一具完全赤裸的、被熱水蒸得粉嫩發紅的胴體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江沉站在她身後，高大壯碩的身軀像一頭被徹底激怒卻又被慾望點燃的野獸。他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痕的粗糙大手，正緊緊鉗住林漾纖細卻富有彈性的楊柳腰肢，指尖深深嵌入她柔軟的腰肉中，幾乎要掐出紅痕。兩人之間那根早已完全勃起的粗壯肉棒，此刻正深深埋在林漾肥美陰毛稀疏的小穴中，快速而兇狠地抽插著，每一次撞擊都發出「啪！啪！啪！」的清脆肉體碰撞聲。book18.org
林漾的小穴異常緊緻濕熱，穴口被那根粗長的肉棒撐得滿滿當當，粉嫩的穴肉被翻進翻出，帶出一股股透明黏滑的淫水，順著她雪白的大腿內側蜿蜒流下，已經把床單浸濕了一大片。江沉的龜頭每次頂到最深處，都會重重撞擊在她敏感的子宮口上，那種又酸又麻又脹的強烈快感，讓林漾忍不住發出斷斷續續的高亢呻吟。book18.org
「嗯，啊啊啊江沉……額啊啊啊……慢一點……慢一點啊啊啊啊……」 江沉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根青筋暴起的粗長肉棒，在林漾粉嫩穴縫中進進出出，上面沾滿了她晶瑩的淫液，在燈光下閃著淫靡的光澤。每一次抽出，都能看見穴口被撐成一個圓潤的小洞，穴肉貪婪地收縮著，像是不捨得讓他離開；每一次插入，都伴隨著「咕啾！」一聲水響，整根肉棒直搗花心。book18.org
他雙手用力向前一拉林漾的腰，同時自己胯部猛地向前一挺——book18.org
「噗滋——！」book18.org
整根肉棒連根沒入，龜頭狠狠撞在子宮口上。林漾的身體猛地一顫，雪白的背脊向上弓起，十根手指死死抓住床單，指節發白。book18.org
「啊啊啊啊！！！太深了……」book18.org
江沉能清晰感覺到，林漾的穴內壁正層層疊疊地包裹著他的肉棒，濕滑的淫水不斷分泌出來，把兩人的結合處弄得一塌糊塗。他的囊袋每次撞擊在她陰唇上，都能感受到那柔軟濕熱的觸感，以及她身體因為快感而產生的陣陣痙攣。 他沒有停頓，開始以一種狂野的節奏大力抽插起來。每一次抽出幾乎只留龜頭卡在穴口，然後再兇狠地整根捅入，撞得林漾的翹臀不斷顫抖，發出「啪啪啪」的響亮撞擊聲。林漾的那對巨乳，一整天可謂是深藏不漏。直到她揭開自己的浴袍，那飽滿傲人的雪乳，可是讓江沉嘆為觀止。此刻的它們正因為身體的前後晃動，在胸前盪出誘人的乳浪。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呢？」江沉帶著自我質疑的聲音從心中響起，可那壓抑已久的慾望卻讓他一邊猛干，一邊俯下身，用胸膛貼上林漾光滑的後背，嘴唇貼著她耳後敏感的皮膚。book18.org
「舒服……啊啊啊啊……好舒服……江沉……你的雞巴……把我操得好爽……啊啊……再深一點……用力……」book18.org
林漾的呻吟聲越來越浪，原本還帶著幾分羞澀的語氣，此刻已經完全被快感淹沒。她主動向後挺著屁股，迎合著江沉的抽插，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翹臀盪起層層臀浪。那肥美的陰唇被撞得又紅又腫，卻更加敏感，每一次摩擦都帶來強烈的電流般的快感。book18.org
江沉的動作越來越猛，他一隻手從林漾腰間滑到前面，粗糙的手掌覆蓋住她一隻晃動的乳房，用力揉捏著。那柔軟卻富有彈性的乳肉從他指縫間溢出，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顆硬挺的乳頭，輕輕捻轉、拉扯。book18.org
「啊——！那裡……好敏感……」book18.org
林漾的身體猛地一抖，小穴內壁瞬間收縮得更緊，像一張濕熱的小嘴狠狠吸吮著江沉的肉棒。江沉感覺自己的龜頭被一陣陣強烈的蠕動包裹著，爽得他脊椎發麻，下身抽插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book18.org
他換了個姿勢，雙手抱住林漾的腰，把她整個上身拉起來，讓她跪坐在自己大腿上。這樣一來，林漾的整個身體重量都壓在兩人結合處，那根粗長的肉棒插得更深，幾乎要頂進子宮裡。book18.org
「啊啊啊……太深了……要被頂壞了……」林漾雙手環住江沉的脖子，雪白的雙臂纏在他粗壯的脖頸上，臉埋在他肩頭，喘息著呻吟。book18.org
江沉雙手托住她圓潤的屁股，開始向上猛頂。每一次向上挺胯，都像要把她整個人拋起來，然後再重重落下，讓肉棒兇狠地貫穿她的小穴。林漾的淫水順著結合處不斷湧出，沿著江沉的囊袋和大腿流下，發出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咕啾……咕啾……咕啾……」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肉體撞擊的啪啪聲、淫水攪動的水聲，以及林漾越來越高亢的浪叫。book18.org
江沉感覺自己的肉棒在林漾體內越來越脹，龜頭被她子宮口一下下親吻著，那種又麻又癢的極致快感從下身一路竄到腦門。他再次低頭看著兩人結合的地方——林漾粉嫩的小穴被自己的粗黑肉棒完全撐開，穴口外翻，淫水四濺，畫面無比淫蕩。book18.org
他突然加快了節奏，雙手用力托著她的屁股，腰部像打樁機一樣瘋狂向上挺動，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龜頭次次撞擊子宮口。book18.org
「啊啊啊……江沉……要被你操死了……好爽……快操死我……操死我……啊啊啊——！」book18.org
林漾的呻吟已經接近哭腔，她的身體在江沉懷裡劇烈顫抖，雪白的皮膚泛起大片潮紅，汗水順著脊背滑下。她的小穴內壁開始出現規律的痙攣，一陣陣強烈的收縮包裹著江沉的肉棒，像是要把他榨乾。book18.org
江沉也感覺到快感在迅速堆積，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掐著林漾的腰，腰部瘋狂挺動，肉棒在她的小穴里以極高的頻率抽插著，每一次都發出響亮的「啪！」聲。book18.org
「林漾……我……要射了……」book18.org
「射裡面……射在裡面……要來了……我也要……高潮了……啊啊啊啊！！！」book18.org
林漾突然發出一聲極其高亢的尖叫，整個身體猛地繃直，雪白的腳趾用力蜷縮起來，小穴深處像火山爆發一樣劇烈痙攣收縮，一股股滾燙的陰精噴涌而出，狠狠澆在江沉的龜頭上。book18.org
那一瞬間，江沉感覺自己的肉棒被無數層濕熱柔軟的肉壁瘋狂吮吸、擠壓、顫抖，那種極致的快感瞬間衝破了臨界點。book18.org
「啊——！」book18.org
他猛地抱緊林漾的身體，最後幾下兇狠地深頂，將整根肉棒深深埋進她痙攣的小穴最深處，龜頭緊緊抵住子宮口，滾燙濃稠的精液一股股噴射而出，全部射進了林漾的子宮裡。book18.org
兩人同時達到了第一次高潮。book18.org
林漾的身體在高潮中不斷抽搐，眼睛翻白，嘴巴微張，發出無意識的破碎呻吟。她的小穴還在一下下收縮著，貪婪地吮吸著江沉射出的每一滴精液。江沉則緊緊抱著她，身體也在劇烈顫抖，粗重的喘息噴在她汗濕的頸側。book18.org
房間裡充滿了濃重的性愛氣息，床單上濕了一大片，兩人的結合處還在不斷溢出混合著精液和淫水的白濁液體……book18.org
「啊~，啊~，好爽。」book18.org
林漾躺在江沉的懷裡，欲仙欲死，這時江沉突然將她放躺在床上。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漾還沒來得及緩過神來，江沉已經動作迅猛地將她翻過身來，讓她正面朝上平躺在床上，雙腿被他強壯的手臂粗魯卻又帶著克制的力量分開成M形。林漾頓感不妙，她微微抬起頭，看向江沉胯下那已經再次完全勃起、粗大堅挺的巨根——足足二十厘米長，青筋盤繞如虯龍，龜頭紫紅髮亮，還沾滿著剛才兩人混合的淫水和精液，在昏黃的檯燈光線下閃著淫靡的水光，粗壯得讓她下意識夾緊了雙腿。book18.org
「不會吧，你還要？」book18.org
林漾的聲音帶著高潮後的沙啞和嬌喘，琥珀色的眼眸里既有滿足的迷離，又有一絲驚訝的慌亂。她雪白的胸脯還在劇烈起伏，粉嫩的乳頭硬挺著，隨著呼吸輕輕顫動。book18.org
江沉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汗珠，那張原本陰鬱的臉此刻被慾望完全占據。他一隻手扶著自己那根滾燙堅硬的肉棒，對準林漾還微微張合、紅腫濕潤的小穴，龜頭在穴口處緩緩摩擦著，帶起一絲絲黏膩的拉絲淫液。 「這可是你自作自受。」江沉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已久的狂野，他俯下身，粗壯的身體籠罩住林漾纖細的軀體，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目光死死盯著她那張潮紅的臉龐。book18.org
話音剛落，江沉腰部猛地向前一挺——book18.org
「噗滋——！」book18.org
整根粗長滾燙的肉棒毫無憐惜地再次貫穿而入，一下子捅開了林漾還敏感痙攣的穴口，直達最深處，龜頭兇狠地撞擊在子宮口上。林漾的身體猛地弓起，雪白的背脊離開床面，雙手死死抓住床單，指節發白，一聲高亢的尖叫從喉嚨里衝出：book18.org
「啊啊啊啊~~~~！！！太粗了……」book18.org
那種被完全填滿的強烈脹痛感和快感瞬間席捲全身。林漾的小穴經過第一次高潮後更加敏感濕滑，內壁層層疊疊的嫩肉緊緊包裹著江沉的巨根，每一寸褶皺都被粗壯的棒身撐開、摩擦。龜頭表面的稜角刮過穴內敏感的G點時，林漾感覺一股電流從下身直竄腦門，腿根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江沉低吼一聲，感受著她穴內那濕熱緊緻的吸吮感，肉棒被無數小嘴般蠕動的穴肉擠壓得發麻。他沒有立刻抽動，而是先深深埋在裡面，腰部輕輕研磨，讓龜頭在子宮口處緩緩打圈摩擦。那種又酸又麻的極致刺激，讓林漾的子宮都在輕輕收縮，更多透明的淫水從結合處被擠壓出來，順著她的股溝流到床單上。 「林漾……」江沉喘著粗氣，低下頭含住她一隻粉嫩的乳頭，用力吮吸、啃咬，舌尖在乳暈上打轉，牙齒輕輕拉扯乳尖。book18.org
「啊……那裡……別咬……好癢……嗯啊……」林漾的呻吟聲斷斷續續，她一隻手按在江沉的後腦勺上，另一隻手則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嵌入他結實的肌肉中。book18.org
江沉開始緩慢卻有力地抽插起來。每一次抽出，幾乎只留龜頭卡在穴口，讓穴肉外翻，帶出一大股混合著白濁精液的淫水；然後再整根兇狠插入，「啪」的一聲撞擊在她雪白的恥丘上，龜頭重重頂開子宮口。節奏從慢到快，逐漸變成狂風暴雨般的猛烈撞擊。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肉體撞擊的聲音在房間裡響亮迴蕩，混合著「咕啾咕啾」的淫水攪動聲。林漾的翹臀被撞得不斷變形，雪白的臀肉盪起層層誘人的波浪。她雙腿被江沉壓在肩上，腳趾蜷縮著，整個人幾乎被折成兩半，只能被動承受著那根巨根一次次兇狠的貫穿。book18.org
「啊啊啊……好爽……再用力……操我……嗯嗯啊啊啊！！！」林漾的浪叫越來越大聲，眼睛半眯著，淚水在眼角打轉，粉唇微張，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江沉的汗水滴落在她胸口，他雙手抓住林漾的細腰，像提著玩具一樣把她的下身抬高一些，調整角度，讓每一次插入都更精準地摩擦G點。龜頭每次撞擊子宮口時，都能感覺到她穴內一陣強烈的痙攣收縮，那濕熱柔軟的嫩肉像活物一樣纏繞吮吸著他的肉棒，帶來極致的快感。book18.org
他突然加快速度，腰部如打樁機般瘋狂挺動，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囊袋「啪啪」撞擊著她的會陰。林漾的乳房在胸前劇烈晃動，江沉騰出一隻手，粗暴地揉捏著另一隻乳房，指尖掐住乳頭用力捻轉拉扯。book18.org
「啊啊——！要死了……別捏了，那裡……好敏感……」林漾的身體劇烈顫抖，小穴內壁開始出現規律的收縮，她感覺快感像潮水一樣層層堆積，下腹一陣陣發熱發麻。book18.org
江沉粗黑的巨根在林漾粉嫩小穴中進進出出，穴口被撐得滿滿的，淫水被帶出拉成絲線，混合著精液的白濁液體順著她的股溝流到菊花上，甚至滴到床單上。畫面無比淫蕩。book18.org
他忽然抽出肉棒，將林漾的身體翻轉成側躺姿勢，一條腿被他抬高架在自己肩上，從側面再次插入。這種姿勢讓插入角度更刁鑽，龜頭直接刮過穴內最敏感的前壁。book18.org
「咕啾——！」book18.org
整根沒入，林漾側躺的身體猛地一顫，雪白的臀部被撞得「啪」的一聲響。她伸手抓住床頭，呻吟道：「啊啊啊……這個角度……好奇怪……頂到奇怪的地方了……」book18.org
江沉一隻手從後面環住她的腰，另一隻手伸到前面揉她的陰蒂，粗糙的指腹在腫脹的小豆豆上快速打圈摩擦，同時腰部猛烈抽送。肉棒在穴內攪動著，帶出更多淫水，床單已經濕透一大片。book18.org
林漾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像觸電般不斷顫抖。江沉的巨根每一次抽出都帶出穴肉外翻，插入時又兇狠地捅到底，龜頭撞擊子宮口的力道讓她感覺子宮都在下墜。陰蒂被他手指玩弄得又癢又麻，快感從兩個點同時爆發。book18.org
「江沉……慢點……求你慢點啊……要……啊啊啊啊……不行了……要來了……」book18.org
江沉卻沒有減速，反而更猛烈地挺動腰部，肉棒在緊緻濕滑的小穴中快速進出，發出連續不斷的「啪啪啪」撞擊聲。他的手指在陰蒂上加速揉按，另一隻手則掐著她的乳房用力揉捏。book18.org
林漾的眼睛漸漸翻白，嘴巴大張，發出無意識的高亢尖叫：「啊啊啊啊啊——！要高潮了……雞巴……太厲害了……要被操噴了……啊——！！！」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雙腿劇烈抽搐，小穴深處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痙攣收縮，像無數隻小手緊緊勒住江沉的肉棒，一股股滾燙的陰精噴涌而出，狠狠澆在龜頭上。林漾在高潮中尖叫著，淚水從眼角滑落，整個身體像篩糠一樣顫抖，雪白的皮膚泛起大片雞皮疙瘩。book18.org
但江沉並沒有停下。感受著她高潮時穴內那極致緊緻濕熱的吮吸感，反而加快了抽插的速度，繼續兇狠地貫穿她痙攣中的小穴。每一次插入都把她噴出的陰精擠壓得四濺，床單上濕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林漾的高潮還未完全退去，身體還在劇烈抽搐著，小穴深處一陣陣痙攣似的收縮，像無數濕熱柔軟的小嘴緊緊吮吸著江沉那根依舊粗硬滾燙的巨根。她雪白的雙腿無力地纏在江沉腰間，腳趾蜷縮得發白，琥珀色的眼眸水霧瀰漫，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混著汗水打濕了枕頭。她的呼吸又急又亂，胸脯劇烈起伏，粉嫩的乳頭硬得像兩顆熟透的櫻桃，隨著每一次喘息輕輕顫動。book18.org
「啊~哈~……江沉……我……剛高潮……太敏感了……慢一點……嗯啊……」林漾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夾雜著無法抑制的嬌媚呻吟。她的小穴內壁還在高潮餘韻中蠕動，每一次收縮都把江沉的肉棒擠壓得發脹，龜頭被她子宮口一下下親吻著，帶來陣陣酥麻到骨髓的快感。book18.org
江沉突然停下，提起林漾的腰肢，往後退到肉棒只剩龜頭。book18.org
「噗滋——咕啾！」book18.org
整根二十厘米長的巨根再次兇狠地貫穿到底，龜頭帶著高潮後更加濕滑黏膩的淫水和精液混合物，重重撞開子宮口，深深嵌入她最敏感的花心。林漾的身體猛地向上弓起，雪白的帶著馬甲線的肚皮繃緊，喉嚨里發出破碎的高亢尖叫： 「啊啊啊啊！！！太深了……又頂到子宮了……啊——！」book18.org
江沉感受著她高潮後異常緊緻敏感的穴內，那層層疊疊的嫩肉像活物般瘋狂纏繞、擠壓、吮吸著他的肉棒。他沒有給林漾任何喘息的機會，腰部開始以狂野的節奏大力抽插。每一次抽出，幾乎只留碩大的紫紅龜頭卡在穴口，讓粉嫩的穴肉貪婪地外翻，帶出一大股白濁的混合液體，拉出長長的銀絲；然後再整根兇猛捅入，「啪！」的一聲重重撞擊在她雪白的恥丘上，囊袋「啪啪」拍打著她濕潤的會陰和菊花，發出響亮的肉體碰撞聲。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節奏越來越快，江沉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樁機，粗壯的肉棒在林漾緊緻濕熱的小穴中瘋狂進出。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龜頭次次撞擊子宮口，讓林漾感覺自己的子宮都在隨著撞擊向下墜落、收縮。她的雪白長腿被江沉壓在肩上，幾乎折成對摺，整個人被操得前後晃動，乳房在胸前盪出誘人至極的乳浪。book18.org
江沉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的胸膛、腹肌滴落在林漾的乳溝里。他低下頭，粗暴地含住她一隻晃動的乳房，用力吮吸、啃咬，舌頭在乳暈上快速打轉，牙齒輕輕拉扯著硬挺的乳頭。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再次伸到下面，粗糙的指腹按在她腫脹敏感的陰蒂上，快速揉按打圈。book18.org
「啊——！江沉……你……太厲害了……用大雞巴……操死我……啊啊啊……要又要來了啊啊啊~~~！！！」book18.org
林漾的呻吟聲已經完全失控，她雙手死死抱住江沉的脖子，指甲嵌入他結實的後背，劃出道道紅痕。她的小穴在江沉的猛烈抽插和手指刺激下，再次迅速堆積起快感。多次高潮後的身體異常敏感，每一次龜頭刮過G點，都讓她全身顫抖；每一次陰蒂被揉按，都像有一股電流直衝大腦。book18.org
江沉忽然抽出肉棒，再次把林漾的身體翻轉成跪趴姿勢，讓她高高撅起雪白圓潤的翹臀。他跪在她身後，雙手掰開她兩瓣臀肉，露出那已經被操得紅腫濕潤的粉嫩小穴和微微收縮的菊花。龜頭在穴口摩擦了幾下，沾滿淫液，然後腰部猛地向前一挺——book18.org
「噗——滋滋！」book18.org
再次整根沒入，從後方兇狠貫穿。新的角度讓肉棒插得更深，龜頭直接頂到子宮前壁最敏感的位置。林漾的翹臀被撞得「啪」的一聲盪起層層臀浪，她上身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發出悶悶的浪叫：book18.org
「啊啊啊……這個姿勢……好深……雞巴……要頂穿我子宮了……繼續用力……操死我……」book18.org
江沉雙手緊握她的細腰，像騎馬一樣瘋狂挺動腰部。每一次抽出都帶出大量白濁泡沫狀的混合液體，插入時則發出響亮的撞擊聲。汗水從他身上滴落，落在她光滑的背脊上，順著脊溝流到腰窩。book18.org
他俯下身，胸膛貼上她的後背，一隻手從前面繞過去揉捏她的乳房，另一隻手則繼續玩弄陰蒂。嘴唇貼在她耳後，粗重的喘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垂上，低聲說出淫蕩的話語：book18.org
「林漾……你好騷啊……裡面一直在吸我……想被我操到高潮幾次……嗯？」book18.org
「啊……操我……操壞為止……操死我為止……太粗了……啊啊啊——！」 江沉的抽插越來越猛烈，「咕啾咕啾」的水聲不絕於耳，淫水被帶得四處飛濺。book18.org
林漾的身體在高潮餘韻不斷顫抖，她的皮膚泛起大片潮紅，汗水淋漓，長發凌亂地貼在臉頰和背上。眼睛半翻白，嘴巴微張，口水順著嘴角流下，發出斷斷續續的哭喊般的呻吟。book18.org
江沉感覺自己的快感也在急速堆積，肉棒在林漾穴內越來越脹，龜頭被她痙攣的嫩肉擠壓得又麻又癢。他咬緊牙關，腰部如狂風暴雨般挺動，每一下都竭盡全力，龜頭兇狠撞擊子宮口。book18.org
「林漾……我又要射了……」book18.org
「射吧……射裡面……全部射給我……啊……我也要……又要高潮了……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林漾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尖銳高亢的尖叫，整個身體猛地繃緊，雙腿劇烈抽搐，小穴深處再次爆發強烈痙攣，像一張濕熱的小嘴死死勒住江沉的巨根。一股股滾燙的陰精噴涌而出，狠狠澆在龜頭上。book18.org
江沉在她的高潮中徹底失控，他低吼著抱緊林漾的腰，最後十幾下瘋狂深頂，每一下都將整根肉棒深深埋入最深處，龜頭緊緊抵住子宮口猛烈研磨。然後，他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啊——！」book18.org
滾燙濃稠的精液再次噴射而出，一股股濃厚的精液射進林漾的子宮深處。第二次射精量依舊驚人，精液被噴得又深又滿，甚至有些從結合處被擠壓溢出，順著她的股溝流下。江沉的身體在高潮中劇烈顫抖，粗重的喘息噴在她汗濕的頸側，兩人同時達到巔峰。book18.org
林漾在高潮中再一次的眼睛完全翻白，嘴巴大張，無意識地發出破碎的呻吟，身體像觸電般不斷抽搐。小穴貪婪地吮吸著江沉射出的每一滴精液，穴內壁一陣陣收縮，仿佛要把他榨乾。江沉則緊緊抱著她，高大的身軀覆蓋著她纖細的軀體，兩人結合處還在不斷溢出白濁的混合液體，床單早已濕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江沉心中的聲音再次響起，「所以，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book18.org
第二章：從早到晚book18.org
「咕嚕咕嚕~~」book18.org
江沉看著燒開的水壺，意識卻已經隨著打開的窗戶，飄到了外面。此時天剛蒙蒙亮，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為因為江沉的存在而死氣沉沉的房間，添了幾分生氣。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燒開的熱水從水壺中溢出，江沉才麻木的將熱水壺關上。他長舒一口氣，臉上還是掛著幾分疑惑和不解。就在他左手邊的那個房間，一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人正渾身赤裸的躺在那裡面。而她，和自己才認識了三天。能和認識了三天的人就搞上床的，只有兩種情況，婊子和酒後亂性。book18.org
「但可惜，她既沒有喝酒。床單上的血跡，也不是因為她來了姨媽。雖然，她那副表現……」book18.org
江沉拿起水壺，對著自己還帶著傷的手背，啪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百度的開水滴在了剛結血痂的手背上，江沉也不擦手也不沖洗，就任由那滴水冷卻。江沉拿出煙盒，點上了一根，深吸了一口，「嘶，呼——。」book18.org
自己還活著，而且也不是夢。book18.org
江沉再次想起了昨晚——book18.org
「你這傢伙，聽好了。我可不是什麼隨便的女人，我很在乎自己的廉潔的。不是我愛的人，我寧願士可殺不可辱。」林漾握住拳頭，像是戰士一樣高傲的宣誓。但很快，她又垂下手。臉色上多了幾分紅潤，手指揉搓自己的髮絲。輕輕開口：「不過就像我說，我喜歡的人，做什麼也可以哦。」book18.org
「不。」江沉突然開口。book18.org
林漾呆愣的看向江沉，後者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像是一陣微不足道清風，飄進了林漾的耳中。book18.org
「不要隨便說愛，或是喜歡，那很重要。」book18.org
江沉看著她，他不是傻子，情商沒有低到這一步。他知道面前的女人喜歡自己，而且已經暗示過很多次了。他也不否認，自己對林漾真的很有感覺。她漂亮，溫柔，救過自己。而且，她可能是唯一一個見到自己那副模樣還不遠離的人。 這是很愚蠢的，可卻是能剛好撥動江沉的愚蠢。因為那仿佛，身邊有一個正常人，所以自己也只是正常的生氣罷了。可，那不是。自己是躁狂症，不是脾氣差。這樣的人，不該留在自己身邊。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嗎？」林漾的表情一瞬間好像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死寂，江沉從未想過一個那麼開朗熱情，大大咧咧的人的臉上會有這樣的表情。book18.org
「不，我只是，想你面對一點現實。你不能因為我救過你，所以就覺得我是個好人。」江沉長嘆了一口氣，再次開口「躁狂症，你今天晚上見到的，只是我的冰山一角。有些事，是沒法憑藉著一時衝動就能決定的。」book18.org
林漾從凳子上坐起，再次開口。book18.org
「你快去洗澡吧。」book18.org
江沉看著林漾回到房間的背影，他的內心閃過一瞬間的揪心。今天，是他自從離開那個家之後，最開心的一天。而在剛剛他好像錯過了一個，每天都這麼開心的未來。江沉洗澡很快，只用了不到十分鐘。他圍了一條浴巾從浴室出來，出來前甚至還特地謹慎的看了看屋外，林漾有沒有在埋伏自己。確認沒人後他才敢出來的。book18.org
當他出來後，看著林漾半掩的房門，思索片刻坐在了沙發上。book18.org
「爛好人。」book18.org
「我可不會對每個人都這樣。」book18.org
「那怎麼偏偏對我這樣呢？」book18.org
「嗯，或許......一見鍾情？」book18.org
林漾的話一句一句的在江沉腦海中重複，許久他突然起身將客廳的窗戶打開，然後站在窗邊抽煙。抽完一根後，他就直接用手指掐滅煙頭。book18.org
尼古丁將他亂七八糟的思緒，短暫的轉變為空白。這時他的視線落在了沙發上，那裡放著今天兩個人一起逛街買的東西上，說起來本來今天是去買鎖的，可偏偏就鎖沒買。江沉看著裝衣服的那個袋子，一個幻想填補了短暫的思緒空白，那個幻想，是林漾穿男裝的樣子。她很高，體態很好，如果再理個短髮。book18.org
「那確實很酷。」book18.org
江沉又想起了今天早上的自己和她，自己像個野獸，而她則像是從月亮上走下來的仙子。要學一下她的穿搭嗎？江沉心突突的跳，他知道自己的心裡有些東西難以壓制。他打算儘可能的，將那個不該有的「東西」分離掉。book18.org
然後他就把今天林漾買的衣服拿出來了，「不是，她穿這麼大碼嗎？這我穿都沒問題了......」book18.org
江沉突然一愣，看向了林漾的房間，他把衣服折起放回了袋子裡。站起身走向了林漾的房門口，他長舒一口氣。book18.org
在未來，他們二人是會因為這個決定，而痛苦，後悔，或是幸福，快樂。沒人知道，但是，此時此刻。江沉知道，他輸了，輸給了自己感情。book18.org
不過，躁狂症患者，也並不擅長保持理智——book18.org
「啊~~~」book18.org
林漾打著哈切，從床上坐起。她的髮絲有些凌亂，整張臉看起來只是身體醒了，魂兒還在夢裡酣眠。book18.org
「咕嚕咕嚕~~」book18.org
客廳里傳來的滾水聲把林漾的魂兒給叫醒了，她的眼神瞬間恢復光彩。她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夏涼被，自己傲人的身材一絲不掛的躲在裡面。潔白的床單上，有幾滴已經乾涸，變成深紅色的血痕。林漾捏住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語的開口：「原來還在啊，我還以為已經被我自己摳破了來著——」book18.org
說著，林漾的思緒回到昨晚。江沉突然來到了自己的房間，自己當時興奮到差點跳起來。當對方上了床後，她臉上浮起的嘴角無論如何也已經壓不下來了。然後當他在自己耳邊輕語的時候，「林漾，我不想騙你。我可能喜歡上你了……」book18.org
林漾深呼吸轉過身，她用理智壓制自己快要跳出來的心臟，不停的在心中重複。book18.org
林漾……保持冷靜……矜持住……book18.org
她含情脈脈的看向江沉，昏暗的房間裡，月光通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 然後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已經在江沉的腿間了。book18.org
「嗯，我提醒你。林漾，我是個男人。你這麼做，我會失控。」book18.org
是啊林漾，他都說了，他會失控的……有多失控呢？book18.org
「那你失控了，你會怎麼做？」林漾的聲音變的不再大大咧咧，反倒充滿著嫵媚和輕柔。book18.org
林漾突然瞪大了眼睛，她感受到江沉吻住了她。一瞬間她的心中像有一隻小獸興奮地尖叫——她的初吻，終於有人取走了。不是酒後的迷亂，不是衝動的錯覺，而是這個男人，這個讓她心疼又心動的男人，捧著她的臉，吻得又深又重，像要把她整個人吞進骨血里。book18.org
她沒有退縮，反而主動張開唇，舌尖帶著顫抖去迎他。吻聲曖昧地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濕熱、黏膩，帶著初次相觸的生澀與貪戀。book18.org
緊接著，江沉壓在了她身上。book18.org
林漾仰頭，看著這個男人。魁梧結實的胸肌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肩寬腰窄，腹部線條硬朗，像刀刻斧鑿。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胯間那根早已硬挺的巨物，正隔著浴巾抵在她小腹，滾燙得嚇人。book18.org
江沉猶豫了片刻，聲音低啞得幾乎發顫：「事到如今，我不上倒是顯得我不是男人了。但先說好，我是第一次，可不會很溫柔。」book18.org
林漾卻嫵媚地笑起來，眼尾彎成月牙，聲音軟得像要化掉：「第一次？這麼好？」book18.org
這句話像火，瞬間點燃了江沉最後一點理智。book18.org
他低頭，不再廢話，一手扯開浴巾，另一隻手背青筋暴起，扶住自己粗長滾燙的肉棒。碩大的巨物，頂住了因為緊張而微微分泌出黏液的秘密花園。他沒有抬頭，因此沒看見林漾此刻羞得幾乎滴血的臉——她死死咬著下唇，眼睛卻亮得驚人。book18.org
肉棒抵在她處女穴口，緩慢卻堅定地推進。book18.org
那裡面緊緻得可怕。層層疊疊的軟肉像活物一樣死死纏住他，每前進一分都像被接近全力的拒絕。林漾的身體猛地繃緊，雙腿本能地想夾緊，卻被他強硬地掰開。她死死咬住嘴唇，一聲聲音都沒發出來，只把指尖深深嵌入他的後背。 月亮被雲遮住。 整個房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book18.org
江沉只能憑感覺繼續往裡深入。 「啊……居然，這麼緊嗎？」book18.org
他低吼出聲。那種從未體驗過的、被一層又一層濕熱嫩肉緊緊包裹、幾乎無法呼吸的快感，讓他頭皮發麻。龜頭被擠得發痛，卻又爽得發抖。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她穴肉在顫抖、在收縮，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期待。book18.org
他繼續用力。喘著粗氣，想起了看過的片，這種時候應該……腰部猛地一挺！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處女膜被生生撕裂。肉棒狠狠沒入大半，龜頭撞在更深、更軟的地方。 「啊——！」book18.org
林漾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尖叫。劇痛讓她眼淚瞬間湧出，身體劇烈地顫抖，像被雷擊中。溫熱的處女血順著交合處緩緩流下，混著她不知何時滲出的透明蜜汁，把他的肉棒和床單都染得濕漉漉的。book18.org
江沉停住了，受傷的手背火辣辣地痛，卻不及心裡的疼。他呆厄的抬起頭，聲音沙啞：「你，不會……不不不……這怎麼可能呢？」book18.org
林漾呼吸又嬌又急，她帶著鼻音的開口問道：「什麼怎麼可能？先說好，我雖然經常自慰，可從來沒真刀真槍的干過！」book18.org
江沉捂住腦袋，他簡直不可置信，一個從來沒有過經驗的女人，怎麼會這麼主動呢？不，難不成就是沒有經驗，所以才無比的主動嗎？book18.org
「你怎麼不動了？先說好，你要射提前說，我可還不打算要孩子呢。」林漾眼神亂瞟，剛剛的媚意四散，只剩下第一次的手足無措和慌張。book18.org
「林漾啊——」江沉的聲音有些顫抖，但隨後他又輕輕一笑。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你能以，結婚為目的的前提下，和我交往嗎？」book18.org
林漾臉色瞬間羞紅，現在真的是表白的好時機嗎？就在他的肉棒塞在自己小穴里，我們兩個人一時間都不知所措的時候？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回答。自己已經應該的回答，早就已經下定決心的回答：「可以！唔——！」book18.org
江沉立馬捂住林漾的嘴，「你喊那麼大聲幹什麼？」book18.org
林漾點了點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歉意。江沉把手拿開後，林漾就拋出一個尷尬的問題。book18.org
「你，不動嗎？」book18.org
「我，動，但你不能叫的太大聲。也不能說些奇怪的話。」book18.org
「喂，雖然，我是第一次啊。我的經驗也只局限於網站上，但是，我可是幻想過無數次我的第一次會是什麼樣。」林漾閉上眼睛，漏出一個幸福的笑容。「我的第一個男人，會溫柔動一下，安慰我一聲。我露出幸福又嫵媚的笑容，輕輕的壓抑著我的聲音，最後在幸福的快感里高潮。」book18.org
江沉看著林漾這沉醉於幻想中的樣子也只是點點頭，「好吧，那我慢慢來。」book18.org
然後，不到三分鐘，就演變成了男方暴力抽插，女方淫蕩浪叫的無比淫靡的畫面。book18.org
林漾捂住臉好似在抽泣一般，「我的第一次，第一次，是這種畫面未免……」book18.org
「太幸福了吧。」book18.org
林漾的手從臉上挪開，此刻停留在那貌美的容顏上的，是摻雜著幸福和病態的慾望交織而成的笑容。book18.org
「不要隨便說愛，或是喜歡，那很重要。」book18.org
江沉的話，突然在林漾耳邊響起。book18.org
「為什麼他會那麼說？他，被什麼人傷過嗎？」book18.org
叮鈴鈴~~~book18.org
手機的鬧鈴突然響起，林漾這才從思緒中回過神。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赫然來到了8:15分。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江沉剛用兩個紙杯泡好咖啡，就看著林漾衣冠不整的從房間裡衝出。她慌忙地整理好衣服，拉上包臀裙的拉鏈，扣好格子衫的扣子，一邊穿黑絲一邊往門口蹦。book18.org
「抱歉啊，江沉，我要遲到！我忘記今天是周一了！」book18.org
江沉看著林漾慌慌張張的樣子，悠閒的喝了一口咖啡，「我已經好久不記今天是周幾了，我送你？」book18.org
林漾整理提包的動作一頓，看向他，「你有車嗎？」book18.org
江沉點點頭。book18.org
嗡嗡——！book18.org
V8發動機的咆哮聲在整個市中心轟鳴，那是一輛福特野馬GT500，無論是懂車的還是不懂車的，都會停下腳步看著那頭野獸呼嘯而過。book18.org
包括開著一輛17年二手銳虎7的江沉……book18.org
「啊~，第一次上班這麼悠閒，我甚至可以再補個五分鐘的覺~」book18.org
林漾將座椅放倒，江沉的目光從遠去的野馬上收回，繼續專注開車。隨著導航的指引，江沉離市內的商業大廈也越來越近，各種豪華的高端超跑也來越來多。book18.org
「我怎麼不記得市中心有什麼建築公司啊？」book18.org
「誰跟你說我在建築公司上班的？」林漾懶散的開口。book18.org
「你不是學土木的嗎？」book18.org
「啊，那是騙你的。我學的是設計，在那個新能源車公司里。」book18.org
江沉的眼睛突然變得一個大一個小，「設計，新能源車……」這些詞他都認識，組合起來也聽得懂。正因如此，他一時間反應不過來了。book18.org
「你工作多久了？」book18.org
「我才剛畢業，都還未滿一個月呢。」book18.org
「奧~~~」book18.org
車停在了市中心一片占地面積極大科技園區，江沉來過這裡也在這裡工作過——因為這裡去年擴建，江沉來這裡蓋的樓。book18.org
「我六點半下班，你可要準時來接我哦！」book18.org
「啊，嗯。」book18.org
江沉點點頭，林漾看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思索片刻後什麼也沒說把車門關上了。book18.org
林漾走向那片代表著未來的科技園區，又突然轉過頭看著駛離的SUV，頓時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傻瓜啊~」book18.org
太陽掛在天空正上方，平等的直視著每個路人。book18.org
江沉坐在公園湖邊，他看著湖面波光粼粼，幾隻鴨子在湖面上游過。周一的公園基本沒什麼人，偶爾幾個老人佝僂著腰路過。江沉掐滅一根煙，扔進垃圾桶，再點上循環往復。他靜靜的凝視湖面，突然魚兒從湖中躍動，鴨子憤怒的嘎嘎叫，它們仿佛把魚兒誤會成了敵人。book18.org
江沉就那麼看著，他感受到內心深處有些焦躁，立刻吃下了隨身攜帶的藥。抽煙的頻率也慢慢加快，等到又一口稀薄的白霧吐出時。他的電話響了—— 手機螢幕上，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華佗」。book18.org
SUV停到了一家私人診所的樓下，江沉臨下車前看了眼副駕上的盒子。那是他剛剛路過五金店順手買的，買鎖的時候他的心莫名絞了一下。他也不明白為什麼，「順便問問醫生吧。」book18.org
診所的門被打開，一進門就看見前台身後的牆上掛滿了錦旗，江沉也不知道上面寫的什麼，因為他每次來都不會去看。坐在前台的，是個十八歲左右的少女，像只剛從森林裡蹦出來的小鹿，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未經雕琢的鮮活勁兒。她扎著一條高馬尾，發尾燙過微微的卷，隨著低頭的動作從肩側滑落，露出一截白凈纖細的後頸。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剛偷吃了什麼甜食還沒來得及咽下去。一雙杏眼大而圓，睫毛濃密得像兩把小扇子，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手機螢幕，眼珠子隨著遊戲角色快速轉動，嘴裡還念念有詞：「哎呀別追了別追了……我閃現了——」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奶白色衛衣，袖子長出一截，只露出幾根手指尖在螢幕上瘋狂戳點，衣擺下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裙，露出一雙又直又長的腿，腳上蹬著雙帆布鞋，鞋帶還系得一邊松一邊緊。整個人窩在前台那張轉椅里，坐沒坐相，一隻腳盤在椅子上，另一隻腳踩著地面有一下沒一下地轉圈。book18.org
門被推開的瞬間，風鈴叮噹響了一聲。book18.org
少女頭也沒抬，習慣性地張嘴就來：「歡迎光臨，請問預約……臥槽！」 她猛地抬頭，正對上江沉那張毫無表情的臉。瞳孔驟然一縮，手指一抖，手機像條滑溜的魚一樣從掌心飛了出去，「啪嗒」一聲摔在桌面上，螢幕朝下，遊戲里傳來一聲悽厲的「Defeat」。但她根本沒心思管那個，手忙腳亂地去按桌底下那台老式座機，指甲啪嗒啪嗒戳了好幾下才按對數字。book18.org
「醫、醫生，」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故作鎮定但完全失敗了的慌張，捂著話筒小聲說，「哥斯拉來了。」她頓了頓，咽了口唾沫，「嗯……對，就是那位。嗯嗯——」book18.org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從轉椅上蹦下來，兩隻腳在地上跺了跺，像是在給自己壯膽，然後雙手交疊在小腹前，腰板挺得筆直，沖江沉擠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假笑。那笑容甜美得可以拍牙膏廣告，但微微顫抖的嘴角出賣了她此刻的緊張。她恭恭敬敬地側身，右臂優雅地向外一展，做了個「請」的動作，聲音卻還帶著剛才遊戲後遺症般的微微發尖：「江先生，您請上樓，於醫生在等您了。」 江沉的目光從她臉上平平掃過，像看一塊路邊的招牌，沒有任何停頓，甚至連點頭都欠奉。他徑直越過前台，皮鞋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沉緩的聲響，一步一步朝樓梯走去。book18.org
少女維持著那個「請」的姿勢，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塌下來，趴在桌上誇張地喘了一大口氣，拍了拍自己胸脯，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媽呀，每次來都這樣，嚇死人了……」book18.org
樓上。book18.org
樓梯口正對著一個小小的休息區，一張深棕色的皮質沙發，旁邊立著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而柔軟。空氣中瀰漫著咖啡豆研磨後的醇厚香氣，與樓下消毒水的清冷截然不同。book18.org
一個短髮女人正站在開放式的小吧檯後面，動作不緊不慢地擺弄著手沖壺。她大約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短髮修剪得極為精緻，發尾剛好落在下頜線處，一側別在耳後，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和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釘。book18.org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也帶著三分慵懶。鼻樑挺直，薄唇上塗著一層豆沙色的啞光唇釉，抿著咖啡杯沿試溫度的時候，唇釉微微沾到杯口，留下一抹淡淡的痕跡。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燕麥色的針織開衫，款式簡單，但布料柔軟地貼著身體，勾勒出肩背流暢的弧線。開衫裡面是一件黑色的弔帶裙，露出一截鎖骨和一彎白皙的肩頭。裙身收腰，腰間繫著一條細細的棕色皮帶，將腰身勒出一個賞心悅目的弧度。裙擺剛過膝蓋，露出一小截小腿。book18.org
她端著那杯剛沖好的咖啡，抬起頭望向樓梯口，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客套的笑，而是帶著一點瞭然、一點玩味，甚至有一點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思。 「來了？」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午後收音機里傳出的爵士女聲，帶著一種令人放鬆的沙啞質感，「我剛還說呢，你也該到了。坐吧，咖啡剛沖好，巴西的黃波旁，酸度低，你應該能喝。」book18.org
她把咖啡杯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自己則斜倚在吧檯邊，雙手環胸，歪著頭打量江沉，目光從他的臉慢慢掃到他的手，最後落在他手裡那個並沒有放下的、從五金店帶回來的盒子上，眉梢輕輕一挑。book18.org
她是誰？於尋燕，江沉的——心理醫生。book18.org
「禮物？給我的？」book18.org
江沉走到了沙發旁坐了下來，「不是。」book18.org
於尋燕將咖啡端到江沉的面前，然後她坐在了沙發對面的一個轉椅上，雙手交叉。book18.org
「上次見面已經一周了，這一周有什麼變化嗎？」book18.org
「沒有，醫生，沒有任何好轉。」江沉盯著於尋燕的雙眼，他的話里沒有任何感情，只是麻木的複述他這一整個月以來的一直在說的一句話。book18.org
於尋燕的視線再次轉移到了那個門鎖上，「我問的並不是病情，這點我從你的身上就能看出來。」book18.org
於尋燕指了指江沉還沒癒合的手背。book18.org
「那您想問什麼？」book18.org
「嗯，和新交的女朋友相處的怎麼樣？」book18.org
江沉頓時瞪大了眼睛，「什麼？你，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這時我第一次見到你開車來，也是第一次見到你穿了一身新衣服，同時，第一次聞到你身上有香水味。」book18.org
於尋燕標誌性的笑容自始至終的掛在臉上，窗外的陽光照射進屋內。江沉處在房間的陰影中，於尋燕則坐在陽光下。但江沉感覺自己才是在陽光底下，被一覽無遺的人。book18.org
「啊——，醫生還有什麼是您不知道的？」book18.org
「嗯，比如，你和你女朋友吵架的原因？」於尋燕捏住下巴，故作疑惑的歪歪頭。book18.org
「你又是怎麼？唉，算了。我們沒有吵架，只是」江沉摸了摸下巴，身體往後仰靠在了沙發靠背上。「我嘗試了一次自殺，醫生……」book18.org
於尋燕的所有表情頓時收起，只留下了皺起的眉頭。book18.org
「然後，我被那個姑娘救了。而她之所以救我，是因為我也救了她。之後，她就黏住了我。應該是怕我死她對面吧，我想。然後……我不知道，命運？總之我們走的更近了，我打斷了她家的門鎖。然後我們一起逛街，一起聊天，之後當我再次發病時。她沒有離開我，反倒是她說的話，讓我冷靜了下來。這是可能的嗎？醫生？」book18.org
於尋燕點點頭頭，「我無法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對於處於躁狂期的患者。一般情況下只有輕度狀況可以通過，一些」熟悉「的人的安慰，或是音樂等來讓他們穩定。但這並不適用與你的中度狀況，更不用提對方還是個才和你認識一兩天的人。」於尋燕沉默片刻，短暫的思考了一下。book18.org
「我更傾向於，是因為觸發你陷入躁狂期的誘因不算強烈和沒有長時間持續的原因。以及你在嘗試自殺後，身體對你的暴力行為實施的一種……保護措施。」book18.org
江沉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的確，當時那群精神小伙逃離，噪音這個誘發因素消失後，自己就慢慢冷靜下來了。book18.org
「那我接著說，我把她送回她家後。留我過夜，並且，額……你懂得。」 「嗯，我懂。所以你和她發生關係？並以此成為了男女朋友？」book18.org
「對，是的。」江沉看著天花板，突然想起了應該補充的一件事。「還有就是，她，是第一次。不是什麼，水性楊花的女孩。」book18.org
「嗯？」剛剛拿出一個小本本，記些什麼東西的於尋燕聽這話頓時愣住了。「第一次？抱歉我要問你一個出格的問題，在此之前我需要先確認你目前的精神狀態。」book18.org
江沉於尋燕莫名的態度，便也不禁正襟危坐了起來。book18.org
「怎麼確認？」book18.org
「您現在感覺煩躁嗎？」book18.org
「有點。」book18.org
「原因呢？」於尋燕的表情有些緊張了起來。book18.org
「額，我不……不，我知道。我今早送我女朋友去上班，發現她在一個前途無量的崗位工作，而我，只是個干工地的。」江沉的頭低了下來。book18.org
於尋燕瞭然的點了點頭，她站起身，走到吧檯邊又倒了一杯咖啡。她看著低垂著頭的江沉，問出了她想問的問題：「江沉，你和女朋友做完愛後，心情怎麼樣？」book18.org
江沉的嘴巴微微張開，明顯這個問題讓他有些不明所以，但是沉默片刻後他還是老實回答。book18.org
「嗯……很，爽。很……啊，很放鬆。」book18.org
「那和她相處呢？」book18.org
「一樣，很放鬆。」book18.org
於尋燕再次點點頭，將咖啡放下。book18.org
「嗯，好的。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請你下次，把你的女朋友一起帶來？」 「為什麼？」book18.org
「請你相信我，這或許會是我們對你如今病症的最大突破。」book18.org
江沉點點頭，「我回去和她商量下吧。」book18.org
「好的，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book18.org
江沉聽這話站起身，把手裡已經冷掉的咖啡一飲而盡後，放在了吧檯上。 「額，多少錢？」book18.org
「下次再給吧。」book18.org
「可我上次的也還沒給。」book18.org
「那就下次一起啊。」於尋燕笑著再次將杯中咖啡一飲而盡。book18.org
江沉看著她，表情帶了幾分窘迫。但卻沒有維持多久，他輕輕一點頭說了一聲「好」就往樓下走。book18.org
「對了。」於尋燕突然叫住江沉，後者轉頭看去。book18.org
「你的女朋友如果不會放棄你，那還請你也不要放棄她。」book18.org
江沉沒有回答，他的頭再次垂下，好像思索著什麼。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唉~~~」book18.org
林漾趴在工位桌子上，雙眼痴呆，就差嘴裡吐泡泡了。book18.org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空調低沉的嗡鳴聲和鍵盤零星的敲擊聲。午休時間剛過，同事們有的趴在桌上補覺，有的戴著耳機刷視頻，整個工區瀰漫著一種慵懶又緊繃的奇怪氛圍——畢竟大廠的午休，從來都是「你可以休息，但你的KPI不休息」。book18.org
林漾雙眼放空地望著桌面上一個歪倒的仙人掌盆栽，那仙人掌還是上周她為了「給自己增加點綠色能量」買的，結果買回來第三天就忘了澆水，現在看起來比她還有氣無力。她的黑絲包裹的小腿在桌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腳上的低跟皮鞋蹭著地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哈嘍呀~~」book18.org
一隻手伴隨著靈動的聲音突然拍在林漾肩膀上。book18.org
而林漾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只把腦袋慢悠悠地從手臂上抬起來，脖子像生了銹的齒輪一樣一節一節轉過去。她的眼神還是放空的，嘴角甚至還掛著一小截不知什麼時候蹭上去的口水印子，整張臉寫滿了疲憊。book18.org
一個扎著純白色高馬尾的女人正站在她身後，雙手背在身後，鏡片後面那雙眼尾微微下垂的桃花眼，正盯著林漾露出期待的光芒。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OL西裝裙，白襯衫的領口繫著一條細窄的深藍色條紋領帶，裙擺下露出一截裹著膚色絲襪的勻稱小腿，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尖頭矮跟鞋。外套的扣子沒系，敞開的衣擺隨著她剛剛輕拍林漾的動作微微晃動，露出腰間那條細細的黑色皮帶，把腰線收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啊……是寧寧啊。」林漾的聲音虛得像從遙遠的山谷里傳回來的迴音，她眨了兩下眼睛，終於把焦距對準了面前這張放大的漂亮臉蛋，然後有氣無力地扯了一下嘴角，「怎麼了？」book18.org
程寧玥歪著頭，鏡片後面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從林漾那張明顯沒睡飽的臉上，慢慢掃到她微微紅腫的嘴唇，再到她鎖骨處若隱若現的一小塊淡紅色痕跡——那痕跡藏在襯衫領口的陰影里，如果不是程寧玥離得這麼近，根本不可能發現。book18.org
程寧玥的瞳孔猛地一縮，然後瞬間亮得像兩顆小燈泡。book18.org
「我的大小姐——」她壓低聲音，語氣帶著看破一切的調戲，「你可別跟我說，你今天這副樣子——」她伸出一根手指，虛虛地點了點林漾的脖子，「是昨晚熬夜改稿改出來的？」book18.org
林漾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然後面無表情地抬手把扣子繫上了最上面那顆，悶悶地應了一聲：「嗯……算是吧，改了……好多次呢。」 程寧玥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緊急著她調整表情，在林漾的耳邊聲音低沉地說：「哦，改稿——改到床上去了？」book18.org
林漾猛地坐起，臉頰上泛起了幾分紅暈，「你在說什麼呢？我聽不懂啊。」 「哦~，聽不懂啊。」book18.org
程寧玥站起身，雙手用力把林漾的臉一夾，林漾「唔」的一聲嘟起了嘴。 「我上周五費勁巴拉給你搞聯誼，你一個沒看上。結果昨天周日，你就給我搞到床上去了？怪不得整整兩天都不回我消息呢！誰？快說！」book18.org
程寧玥一邊氣哄哄的逼問，一邊用力把林漾的臉當成皮球一樣來回揉搓。 「泥軒……楞精……唔啊啊啊……」book18.org
程寧玥鬆開雙手，看著林漾被自己揉紅的臉頰，表情平復了下來。語氣換回了剛才的輕鬆，「所以是哪位？」book18.org
林漾輕輕揉了揉自己的臉坐回了座位，羞紅的開口：「周五晚上，我回家的時候，被一個變態跟蹤了。然後，我的一個鄰居救了我。之後……嗯……總之發生了很多事啦！」book18.org
程寧玥低垂下桃花眼，「很多事？你今早怎麼來的？」book18.org
「打車！」林漾毫不猶豫的開口，她知道程寧玥露出這個表情絕對不是好事。江沉目前的狀況太特殊，先別讓他接近自己的身邊人最好。book18.org
程寧玥突然捏住她的臉頰輕輕拉動，「少來，你撒謊從來不打草稿，真話才會磨磨唧唧。」book18.org
「唔……嗯……好啦，好啦。他開車送的我，好了吧！」book18.org
「嗯，有車，還算過關。他是做什麼工作的？」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真不知道，大概和工地上有關吧？」book18.org
程寧玥鬆開了林漾的臉，捏著下巴思索，「工地？安全員？項目經理？總不能是塔吊工吧……」book18.org
「今晚他會來接你的對吧？」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嗯？」程寧玥又捏住了林漾的臉。book18.org
「會會會！」book18.org
「但我不會讓你見他的！」book18.org
程寧玥看著林漾擺出「防禦」的架勢，她無奈的一搖頭，「我要是不了解一下，將來你姨媽一定會殺了我的。」book18.org
說著她看向了不遠處的辦公室……book18.org
「我們也才剛在一起，等我了解他之後，我在告訴你好嗎？在其之前……」林漾手一拍，眼神誠懇的開口：「這件事，別告訴我姨媽！」book18.org
「好吧，就這周三！我必須見見他，聽懂沒？！」程寧玥指著林漾鼻子說。 「……好吧~」book18.org
程寧玥滿意的點點頭，轉身離開，林漾看著程寧玥離去的背影。原本鮮活靈動的表情瞬間變成一片死寂，她近乎無聲的喃喃道：「真麻煩啊……」book18.org
說完後，林漾又像是後悔了一樣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她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再次無力的趴在了桌子上，「和江沉在一起太開心了，我都快忘了，自己有多討厭和人說話了……」book18.org
林漾又沉寂了一會兒後，掏出手機了，「還是先別讓江沉來接我了。」本來這麼想著，可突然林漾想起江沉今早的模樣。這話好像不合適。而且，「我好像沒他的聯繫方式……哈哈哈。」book18.org
林漾身子輕顫，突然笑出聲來。連彼此的聯繫方式都還沒有的情侶嗎？這麼想著，她的眼角甚至笑出了淚花。笑意退去後，她輕輕的撫摸面前的仙人球，又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book18.org
「你好啊，我的」笨熊騎士「~」book18.org
下午——book18.org
「哇啊~~~，累死了！」book18.org
林漾仰著頭，下班後的怨氣在整個樓梯間迴蕩，而他身後的江沉則一直沉默著。像是在警惕自己領導的雄獅一般，每上一層樓，就仔細觀察一下。book18.org
林漾偷瞄了他幾眼，下班他來接自己的時候就話不多——雖然他本來就話不多——可是，這回家了還這麼謹慎的模樣是鬧哪樣？book18.org
「哦，換上了嘛？」林漾的手搭在嶄新的球形鎖上，就要扭動把手時。江沉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唉？」book18.org
「噓~」book18.org
江沉將手指放在自己的嘴邊示意林漾安靜，緊急著他的耳朵貼在門上聽了片刻。book18.org
「嗯，沒事。進去吧。」book18.org
嘴上說著沒事，可江沉打開門後，還是擋在了林漾身前又觀察了下裡面，二人才進到了屋內。這種種跡象表明，「進賊了？」book18.org
江沉看向林漾，輕輕的點了點頭。book18.org
大概在在下午兩點左右，江沉回到林漾家裡，他沒有立刻進屋。而是先回了自己家，找出了工具箱。當他從自己家裡出來時，他看見林漾家的門開了大半，畢竟鎖已經壞了門突然打開也正常。但是——，窗戶呢？book18.org
江沉站在樓梯間，從那裡能直接看到林漾家的客廳，此刻客廳的窗戶被打開了。book18.org
「自己昨晚忘記關上了？不——」book18.org
他慢慢將工具箱放下，腳步慢慢邁出，他將林漾家的完全推開。左右觀察了一下，浴室的門關著，臥室的門打開了——今早是關著的，他看著林漾關上的。 江沉迅速移動到臥室門邊，通過浴室里的鏡子觀察臥室里的情況，裡面沒人，床頭櫃，衣櫃都被打開的。book18.org
林漾的床底是實心的沒法藏人，衣櫃門是推拉式的，通過鏡子能看到裡面的情況。可以確定了，遭了賊，而且人已經跑了。book18.org
江沉為了以防萬一還是仔細的堅持了房間的每個角落，最後才來到了窗邊。窗戶跑道彎曲，牆壁上有一個小窩。地面上沒有腳印，可卻有些不自然的土痕。之後江沉又從樓上下來，問過坐在門口曬太陽的老大爺老大媽們。他們並沒有看到有什麼人，這種老破公寓的攝像頭根本沒用。江沉又想了想地上的土痕，他沿著小區圍欄內的綠化帶逛了一圈，果然找到了一個腳印。他用自己的腳對比了下。book18.org
「44碼，男的，個子不矮。看窗戶沿被壓的程度，應該不會很重，畢竟做賊的。」book18.org
廚房裡，江沉一隻手掌勺，一隻手顛鍋，大火在灶台和鍋內來回跳躍。鍋內的雞肉和辣椒隨著江沉壯碩的手臂一前一後，飛出鍋里在空中拉出一條半圓形的弧線又被穩穩拉回鍋內，然後關火盛盤，一氣呵成。book18.org
江沉剛端著菜轉過身，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林漾滿眼崇拜的看著自己。 「怎，怎麼了？」book18.org
「你，好厲害。」book18.org
「還好吧，我不是很喜歡點外賣，經常自己做。」book18.org
江沉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菜放上桌，然後遞給林漾一雙筷子和他買的饅頭。 「唔嗯……不光做菜，你還跟個偵探一樣唉！哇，好好吃！」book18.org
「還好吧，我只是腦子經常停不下來，會思考很多事情。」book18.org
這麼說林漾也想起來，她查過的關於躁狂症的病狀，其中一條就是思維極其活躍。book18.org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嗯，我已經報警了，把我知道的也告訴警察了。但是……」江沉的眉頭微微皺起，「大概沒什麼用，這邊的老城區最近的監控也是兩公里外的紅綠燈。警察，也不是很想管這件事。」book18.org
「我們這邊很多都是老人，東西被偷了有時候他們自己可能也察覺不到。」林漾默默附和道。book18.org
「嗯，但我不打算做事不管。這太危險了，對你來說。」book18.org
林漾看向江沉，對方說完這話臉不紅心不跳的。但她可不一樣，她羞紅著臉往他身邊靠。肩膀和大腿貼在了一起了，還不滿意，繼續往他身邊軲蛹。book18.org
「哼~，你幹什麼？還吃不吃飯了？」江沉笑著看向她。book18.org
林漾抬起頭臉貼到江沉的耳邊，嫵媚的開口：「人家，現在，想吃你~」 江沉輕輕咳嗽一聲，「咳咳，還太早，先吃飯，先吃飯。」book18.org
林漾緊貼著江沉將手裡的饅頭吃完後，二人突然同時開口。book18.org
「那個……」book18.org
兩人看向彼此，情不自禁的同時笑出聲。book18.org
「呵~，你先說吧。」林漾笑著看向江沉，眼中滿是迷戀。book18.org
「我的心理醫生，她——，想見你。所以……」江沉試探性的看上了她。 而此時的林漾捏住下巴，思索了起來，「嗯……見我？」book18.org
「嗯，她說，有可能對我的治療會有幫助。所以……」book18.org
「我會去的，周幾？」book18.org
「周三怎麼樣？」book18.org
林漾噗嗤一聲笑出來，「真是巧了，我的朋友，周三也想見你。」book18.org
「你朋友？」book18.org
「嗯，大學時我的一位學姐。」book18.org
江沉看著林漾的表情，微微皺起眉頭。那張臉沒有在說，她和那位學姐關係是好是壞，反倒是給人一種「空」？江沉有些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得出這種結論，可的確是在那張總是靈動的臉上，看到了毫無任何思想，感情可言的「空洞」。book18.org
江沉默默的喝了一口水，他意識到，他們彼此還遠遠不夠了解彼此。他們之間，還有太多的秘密需要探索。只希望，這不會影響這一段感情……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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