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 第一卷:風起雲湧 第一章(1.10)作者:小手、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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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氏】第一卷:風起雲湧 第一章(1.10)book18.org

作者:小手、冰涼book18.org

2026/06/23 發布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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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book18.org

  兩國文藝武道交流的日子如期而至,清晨的國子監罕有得鑼鼓喧天,以最大的禮儀歡迎涼國集賢書院的諸位學子。book18.org

  文藝交流上,雙方學子促膝而談,見招拆招,不分伯仲,氣氛激烈而融洽,book18.org

  轉眼間,這剩下最後的辯駁之交。book18.org

  昌國主辯手自是戚惠行,輔辯手為戚恕天和林子由。  而涼國主辯手為慕容愨,會寧書院的盧錦和盧欽book18.org

  兄弟倆輔之。book18.org

  薈萃堂中,雙方端坐兩側,等待裁判指示員朱興華的示意。  辯題由朱興華臨時而出,雙方均不知悉!book18.org

  朱興華身著祭酒官府,神采奕奕地念出,「古之有人性之論,孟荀兩位先賢持以本善與本惡之分,奈何身處不同時期,吾等難以見其弟子辯駁,今便以此為題,在這薈萃堂前,回味那一次跨越千年的激辯。請雙方選擇辯點。」book18.org

  戚惠行身著制服,翹目疏朗,面色厚潤卻隱藏一絲鋒芒。  戚恕天和林子由兩人正襟危坐,思忖起來。book18.org

  而旁觀之人已將薈萃堂圍得水泄不通,只留出一琳琅小道,供人行走,他們屏氣凝神,聽道辯題後也竊竊私語起來。book18.org

  「大哥,小妹,你說咋們會選哪一方啊?我覺得「性本善」這個辯點挺對的,「性本惡」是什麼原因?這也是大儒說的麼?」book18.org

  戚悠然正色地說道,語氣頗為尊敬,自從上次被母親教訓後,他的肉還是緊實的,若在被鞭,可就爛了,這幾日無不老實著,裝著勤懇的模樣,這才讓母親改觀不少,能上桌吃飯了!book18.org

  之後聽聞二哥遇險,他可急壞了,私下裡可用了不少陰陽古法,見戚恕天痊癒,他可沒少邀功,滿臉血淚訴說著自己折壽祈禱,惹得戚恕天都感動不已,忙說下次有機會宴請一番。book18.org

  戚念思臉色也稍作紅潤,嬌嫩得讓人垂涎欲滴,奈何其眸中只刻著一個身影,她說道,「哥,你別大聲嚷嚷了,學識淺薄就別做弄。不管怎樣,我都相信二哥哥和惠行姐。」book18.org

  「我當然也相信,什麼王爺?怕也是二哥手下敗將!」  話語不巧落在古求英的耳里,毫不猶豫地對著這個他覺得異常自以為是的傢伙嘲諷道,「鹿死誰手,猶未可知,靠嘴是贏不了的。」book18.org

  戚悠然見被人這麼懟著,哪還能忍,就要全力駁斥時,卻被妹妹一個眼神嚇了過去,還以白眼。book18.org

  古求英也沒過多爭論,自覺降低自己的姿態,失了身份。  一旁的戚恩澤也一同來了,他寬闊的身軀高了戚念思一大截,目光環視周圍後有些失落,陷入沉默,耳邊的聲音也不以為意。book18.org

  慕容愨看著戚惠行饒有所思,隨後說道,「女子論道,當為先也,戚姑娘,請!」book18.org

  戚惠行當仁不讓,選了性善論為己方辯點。book18.org

  雙方準備完畢,朱興華授意後,隨著薈萃堂前三聲鼓起,陳詞道,「今日之辯,請戚先生先論其旨。」book18.org

  戚惠行起身拱手,聲若清泉,緩緩而來,「人之性善,猶水之順下也,人無有不善,水無有不下。」book18.org

  稍頓,又念道,「孩童墜井,凡人見者無不惻隱,施以援手,而非舉石蓋井,旁而觀之。實乃天而善端,善而外爍,必熠熠生輝,星火燎原之勢也。」book18.org

  國子監生見戚惠行舉止端重,娓娓道來,暗自驚奇,悻悻而樂。book18.org

  慕容愨聞後袖袍一震,駁語而出,「戚先生謬矣!人性本惡,其善者偽也。」book18.org

  隨後環視眾人,目光銳利,「飢欲食,寒欲暖,目好色,耳好聲,人之性也,若縱之而不制,必為惡端!所謂「善」,恰因渡化而偽起,束禮法而矯之。如陶匠築形之器,非土之本形也!」book18.org

  氣氛愈激,戚恕天瞬而起身,目光灼灼,「慕容兄誤矣!卿所言性惡,並無否認人皆有向善之能,惡端受制於外。倘若人性果惡,先人何以成聖?禮義又何以內化於心?然顆種之小,自有萌發之意,非外力強植也!」book18.org

  慕容愨隨後拂袖而立,對著戚恕天聲若洪鐘道,「戚兄只見萌芽,而不論荊棘乎!先人非生而為聖,乃積思慮,習偽故以成德。」book18.org

  又抬手示眾,「試看市井之人:無師法而盜,有教方知讓-此非明善乃後天之功?」book18.org

  颯颯之風猶響,堂下眾人暗自較勁。book18.org

  此時又有一聲迸起,林子由道,「王爺熟不知,盜跖臨刑亦呼其子慎勿為盜,實乃盜亦有道,足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然惡行非性之本,失放縱失其心爾!如論山之木,非本無材,斧斤伐之則濯濯!」book18.org

  慕容愨眉峰一挑,反詰道,「若無斧斤之禁,伐木何之多矣!戚姑娘以水喻性,我亦以水喻之-人性如湍流,本無定向,全賴堤防導之。」book18.org

  戚惠行緩起,語氣漸深,猶嘆道,「慕容先生之論,使人如機械般受制於外,豈不悲哉!人之性善,實使人人皆可自信自成-善念本在心中,求則得之,舍則失之。此乃人之為人所取之道也!」book18.org

  慕容愨看向戚惠行,髮帶隨著青絲飄逸,清秀爾雅,娥目高垂,正如其所言一般,自信而成,實難讓人不窺伺遐想。book18.org

  慕容愨繼而神色肅然,拱手而應,「戚先生予人之道,可終陷於現實。性之惡,方能直面慾望,借禮儀修身,法度治世。」book18.org

  ……book18.org

  朱興華看著雙方激烈辯駁,拂須而笑,也深陷其中。  待到堂外鼓聲響起,辯駁結束,朱興華這才緩緩說道,「雙方之辯,亦如日月交輝,屬實難分高下,老夫也深感其發,此辯雖無答案,卻也恰恰印證人性之複雜,豈可一言奪之,能引人思慮,足矣!」book18.org

  眾學子一同陷入沉思,堂外松濤陣陣,似與這千古之辯共鳴!book18.org

  薈萃堂外,人潮洶湧而出。book18.org

  「子由,等等!」book18.org

  有些焦急的林子由正欲離去,聞聲回應,「戚學長,有何事?」book18.org

  戚恕天剛辭別眾兄妹後,便急促地尋來,問候道,「嚴先生近日可無恙?」book18.org

  林子由隨即回道,眼神暗淡無光,「誠謝關照!王少卿派人護衛周全,只是……」book18.org

  戚恕天急忙追問,「子由直言即可。」book18.org

  「只是嚴伯父醒目後奈何寡言少語,整日憂鬱不堪。」  「這……伯父才險象環生,王少卿沒有操之過急吧!」  「王少卿近乎人情,常來拜訪,多有追問倒是常態。」  「這樣麼。嚴先生吉人自有天佑。」book18.org

  隨後林子由便以幫父母照看商戶為由抱著歉意離開了。  稍時,林子由返還舉拳拜道,「多謝學長當日捨命相搏,子由在此為伯父拜謝了。」book18.org

  戚恕天一時難以名狀,心中略感溫暖的同時也很是複雜,近日的受到的關懷也讓他追問自己,「萬不可再將自己置身險境了!」book18.org

  思忖過後,回想那日之景,確是諸多殊異之處,心生不寧。  待林子由走遠,背後一悅耳的輕音促起,「恕天哥,在這呆看什麼,人都走遠了,你莫不是還想和林師弟冒險一番……你可莫再嚇唬我了。」book18.org

  戚恕天聽到打趣,眉眼舒開,嘴角斂起笑意,「行兒,你怎麼講些葷話了,為兄可早就知錯了啊!」book18.org

  戚恕天瞬間掃去陰翳,看到平日裡寡言少語的妹妹竟然會說些誆語,戚恕天似是發現新天地,望著戚惠行穿著監生制服,滿臉誑弄地看著自己,便回敬道,「別人都傳戚女夫子可是監里的冷峭冰霜,可莫失了形象!」book18.org

  戚惠行聽得羞惱,不知從哪抽出來一把戒尺,「那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還愛逞能,我得教訓教訓?你說是不?恕天哥!」book18.org

  看著逗弄自己的妹妹,自覺甚是有趣,那一抹深沉點綴的淚痣伴著俏目盈盈,宛如在眼皮下跳舞的黑蝶,隨著閉目下微微側目的眼神,展現自己的鬼靈精怪,悄悄地在紅潤的臉龐上翕動著!book18.org

  戚恕天自是不會煞風景,露出膽怯的模樣,伸出自己的手掌,輕聲道,「學生恕天知錯了,煩請戚夫子責罰,下次可不敢再犯了!」book18.org

  「啪」得一大聲,戒尺老老實實地抽打在手心中,疼得戚恕天趕緊將手收了回來,不停地在懷中揉搓,心想是真惹她生氣了,滿腦子想著怎麼開溜。book18.org

  「以後若是再犯,酷刑伺候!」book18.org

  「什麼酷刑?」book18.org

  「還沒想好。」book18.org

  戚恕天忽然對著戚惠行身後行禮道,「朱夫子好。」  戚惠行慌張地收好了戒尺,剛要作揖,睹到戚恕天得意的眼神後,自覺上當。book18.org

  「那你可費心思想了。」撂完這句話,戚恕天便撒腿就跑沒影了。book18.org

  戚惠行斂去了平日一向的冰顏,紅霞的臉色竟更烘托出她的豐潤,看著遠方,雖飽含一絲愁容,卻還是笑了出來。book18.org

  「戚姑娘,何事如此愉悅?」book18.org

  戚惠行聽到背後的疑問之聲,隨即覆去表情,看向來人,微微揖道,「惠行朽態,讓王爺見怪了。」book18.org

  慕容愨還以笑道,「人皆感性,所感而笑,實屬自然,戚姑娘不必介懷。前日宴上一睹芳容,姑娘撫琴一曲,愨猶奇也,今又與姑娘辯駁論之,皆不見此態,故而駐足疑問。」book18.org

  「惠行只是被有趣的人逗樂而已,露此羞容。」戚惠行連連看嚮慕容愨身旁,看其忿忿不語的模樣饒有所思。book18.org

  慕容愨立刻介紹道,「此乃古求英,是愨在集賢書院的同窗。」book18.org

  古求英的憤懣的緣由正是剛才慕容愨孤身舌戰三人,而自己卻只能堂下觀望,出不上力,再者看到戚惠行一人歡樂,便更煩躁了。book18.org

  戚惠行忙道,「竟是古將軍,惠行也常有耳聞你的盛名,今目睹其人,倒是惠行眼拙了。」book18.org

  而古求英卻是不作言語。book18.org

  「求英,戚姑娘與你搭話,怎可無禮?」慕容愨嗔道。  古求英無奈之下這才回話,「虛名而已,倒是戚姑娘一介女流,剛才的當仁不讓的風姿,讓求英驚覺不已!」book18.org

  慕容愨也附和著,「戚姑娘思而沉著,慮而深遠,愨不及也。」book18.org

  「二位謬讚了,惠行只是現學現用罷了,王爺之論倒是現實,引人思辨。」book18.org

  二人談論看上去甚歡,慕容愨還欲以兄妹之稱拉近距離,卻被戚惠行婉拒了。book18.org

  分別時,慕容愨看著女子的背影思忖著。book18.org

  饒是古求英背後吟道,「博淵伶俐影翩翩,望而垂憐情自牽。此心空寄雲海邊,不知何日到君前。」book18.org

  「哦?這話竟會出自求英之口?開竅了?本王倒是可以牽一牽線!」book18.org

  古求英苦笑著,「王爺,莫要玩笑了,與我無益,王爺若是歡喜……」book18.org

  慕容愨望而興嘆,「有些風景,遠而心曠神怡,近則頹然失色。」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因其誘人而絕危!」book18.org

  「王爺,你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罷了,我也不多問了。」古求英忽然埋下了眸子。book18.org

  「唉,閒來無事,再去看看姑姑吧。走吧,求英。」  「什麼?好,我跟王爺一起去。」book18.org

  ……book18.org

  用過午膳的戚恩澤和恕天二人本欲前往武院操練一番,雖然不知明日的武道交流內容是什麼,二人也不想懈怠。book18.org

  途中,二人被一道匆匆而來地身影阻擋。book18.org

  戚恕天認出,隨即道,「憐兒姑娘,你怎麼如此匆忙,怎麼不在公主身旁,她身……」book18.org

  憐兒一路逐風而來,累得大喘,也沒聽清話語,只是著急地將手中的信件遞與二人。book18.org

  戚恩澤也猶顯詫異,接過書信,目視一番後交予恕天。  「二弟,公主讓我們前往典廄署,說有要事相商,言辭頗有堅決。」book18.org

  戚恕天滿是不解,前幾日才脫離宮中苦海,他可不想再涉入其中,「為何去典廄署,那不是皇家訓練管理馬匹之所。不會又想打趣我吧!」book18.org

  隨後,戚恕天又問向憐兒,「憐兒姑娘,你知道公主讓我們去典廄署到底有何用意?」book18.org

  憐兒只是搖著腦袋,急著說道,「戚公子,這裡人生嘈雜,不宜聲張,你們就隨我來吧,很重要的,殿下不會那樣做的!」book18.org

  二人商量片刻,只好隨憐兒前往。book18.org

  隆隆聲映入耳中,「呀!這廝難馴。」book18.org

  張永寧一身戎裝立在馬場之上,看到眼前之人的笨拙,不由地一惱,「真沒用,堂堂朝廷飛龍使,竟連馬背上不去,養你們何用!」book18.org

  「公主,這貢馬性尤烈,臣等一躍居其背上便聳抖不已,臣等與馬交際數十載,此馬實屬罕見。」book18.org

  「那是你們沒用,我來試試。」book18.org

  飛龍使邱簡一聽色變,急忙阻攔,「公主,不可!此馬難馴,易生變故,公主切勿為難臣等。」book18.org

  張永寧不聽,拿著馬鞭,便衝著韁繩而來。book18.org

  邱簡無奈,連忙向身後之人求助,「居魯士大人,懇請你阻止一下公主吧,萬不可使其涉險,我等實在束手無策了。」book18.org

  那人蓄著有些凌亂的捲曲長須,身著亞麻腰衣,突顴骨,高眉弓,深眼窩,寬鼻翼,古銅色的皮膚略顯粗糙,稜角卻異常分明。book18.org

  其樣貌顯然並不是大昌之人,像是來自西域之外。  居魯士並未言語,這時一聲雄渾之音傳來,「永寧!不可冒險!」book18.org

  張永寧身子一愣,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來人一手揪到胸前。  張永寧知悉其聲,「戚恕天,你大膽!竟敢阻撓本公主。」  戚恕天拽著張永寧的後衣領不放,張永寧先是身子一僵,隨即羞惱交加,俏臉漲得通紅如火,掙扎著轉過身來,輕聲呵斥道:「戚恕天!你竟敢當眾揪住本公主的衣領,還不快鬆手!」book18.org

  戚恕天眉頭緊鎖,手中力道絲毫不減,沉聲訓斥道:「前幾日傷勢才愈,便在此逞強!若再有個閃失……公主,你可知方才那馬若再瘋上一分,你便要命懸一線!」book18.org

  張永寧聞言,身子微微一顫。她低垂眼瞼,長睫如蝶翼般顫動,耳廓漸漸染上緋色,雙手下意識絞緊衣角,指節發白。羞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咬著下唇,聲音細軟下來,帶著一絲不甘的嬌嗔:「你……你這莽夫,怎的這般囉唆?本公主……本公主自有主張。你鬆手吧,衣領都要被你扯皺了……」book18.org

  戚恕天見平日裡「膽大妄為」的永寧此時倒顯得有些膽怯,隨後緩緩鬆開手掌,卻仍立在她身側,目光上下打量著。book18.org

  張永寧如獲大赦,忙退開半步,雙手忙亂地撫平衣襟,俏臉仍紅著,偷偷抬眼瞥了戚恕天一眼,腳尖在地上輕輕磨蹭,羞惱地低聲道:「看什麼看!不明白本公主的良苦用心的傻子!」book18.org

  一旁的邱簡等人早已鬆了口氣,擦拭額頭冷汗。book18.org

  居魯士退到馬場一角,卷鬚微動,臉龐若有所思,竟拿起墨筆沙沙作畫,將方才公主被揪、羞紅低頭的神態盡數勾勒,筆觸生動,仿佛要將那抹嬌羞永留紙上。book18.org

  戚恩澤上前拱手,低聲道:「公主,恕二弟性子急躁,還望海涵。方才憐兒姑娘傳信,說有要事相商,不知公主召我兄弟前來,到底所為何事?又為何在此典廄署?」book18.org

  張永寧緩過神來,隨即指向仍在刨蹄噴鼻、鬃毛如火的棗紅宛馬,聲音恢復了幾分公主的從容,眼神示意飛龍使邱簡。book18.org

  邱簡鄭重道:「戚公子,此馬乃使者居魯士從波斯國遠道帶來的特產宛馬。它四蹄如鐵,鬃毛如焰,眼睛銅鈴般圓亮,性情暴躁難馴,尋常人根本近不得身。我邱簡與馬交際數十載,對此馬卻一竅不通,此馬初入馬廄連連尥蹶,前幾日竟將幾名兵士掀翻在地。然它爆發力驚人,耐力亦是上乘,若能馴服,乃是稀世神駒。居魯士大人,可是如此?」book18.org

  居魯士墨筆稍停,點頭道:「邱大人所言極是。此馬乃波斯草原之上選中的上品,烈性如野火,然一旦服帖,便可日行千里。我奉波斯王之命,將四匹宛馬獻於天朝,以示修好。」book18.org

  戚恩澤聞言,目光興奮地落在宛馬身上,眼中戰意漸起:「既是如此神駒,請公主授意恩澤一試。」book18.org

  「那好,戚公子請。」book18.org

  「大哥,切記注意安全!」book18.org

  戚恩澤微微一笑,大步上前,飛身躍上馬背。宛馬長嘶一聲,前蹄高揚,猛地前沖又急停,試圖將他甩下。book18.org

  戚恩澤一陣頭暈目眩,難忍至極,只好雙腿死死夾緊馬腹,雙手緊握韁繩,身子匍匐穩固在馬背上,任馬兒如何顛簸,他身形始終釘在馬背,馬兒喘息漸緩,步伐穩了下來,眾人齊聲喝彩,而居魯士也微微側目。book18.org

  戚恕天見狀,躍躍欲試,接過韁繩,流利地翻身上馬。宛馬似知新主難纏,狂性大發,後腿猛蹬,身體高高躍起,又連續尥蹶子,前後左右亂晃。戚恕天初時猝不及防,身子一晃,險些墜地,他急忙雙手抱緊馬頸,內力護體,雙腿死死夾住馬腹。馬兒見狀更怒,沿著馬場狂奔,塵土飛揚,風聲呼嘯。戚恕天額頭見汗,咬牙堅持,只覺馬力如山嶽傾瀉,震得骨骼發疼,胸口氣血翻湧。book18.org

  居魯士看著戚恕天上馬後面露異色,因為他知道此馬天性為短時間內難侍二主,此時必然全力擺脫,隨即向戚恕天喊道,「年輕人,駑馬之力,不可逆也!」book18.org

  戚恕天不明所以,但權且一試,他不再硬抗,而是施展巧勁,身形如鴻毛柳絮般隨馬起伏,借勢而行,卸去大半衝擊,這才明悟,順著馬力馳騁起來,帶著安撫之意。「駕——馬兒,順氣息怒!」他一手撫上馬頸,另一手輕拍馬肩,聲音溫和卻堅定。book18.org

  宛馬但漸漸感受到這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奔跑速度慢了下來,嘶鳴聲中帶上幾分無奈。戚恕天見機,「吁—」借勢翻身而下,落地穩穩,伸手又撫馬頭,低聲安撫。宛馬竟低頭蹭了蹭他的手掌,鼻息溫熱,眼中狂性漸消。book18.org

  「好!恕天,你這以柔克剛的巧勁用得妙!」戚恩澤大笑拍掌。book18.org

  張永寧看得目眩,俏臉微紅,緊握衣袖地雙手這才鬆開,些許汗滴兀自在袖口裡輕輕拂拭,喃喃道:「這莽夫……竟有此等本事。」憐兒在一旁鬆了口氣,笑著看著公主。book18.org

  居魯士聚精會神,然讚嘆不已。book18.org

  馬兒漸穩,張永寧這才把二人叫來,正色道:「明日武道交流,父皇便是駕此馬繞長安城一周,途中與涼國使者比試騎射。沿途需在馬背上拉弓射靶,兼顧速度與準頭。我聽聞後故特召你們前來,事先熟悉馬性。」book18.org

  戚恕天眉頭微皺:「涼人雖善騎射,我等亦非弱者,何況此烈馬涼人亦是不適,堂堂正正一戰,敗也要敗得痛快!」book18.org

  張永寧內心早已痛罵他無數遍,她走近一步,聲音低沉:「戚恕天,你別妄自尊大,涼人自幼生長於北方關外草原,鞍馬弓矢如臂使指,騎射之術已入骨血。若用尋常馬匹,他們便占盡地利與習性之便。此馬雖烈,卻仍居於劣勢。」book18.org

  「那也不能妄自菲薄!」book18.org

  「這並不衝突。」book18.org

  戚恕天聽罷,道:「多謝公主苦心。明日,恕天定不負所托。」book18.org

  戚恩澤亦點頭:「我兄弟二人,明日必全力以赴。」  居魯士繼續作畫,筆下神駒與英雄交相輝映。馬場風起,宛馬低嘶,夕陽西斜。book18.org

  回宮的途中,憐兒不解地詢問,「公主,你怎麼知道明日是兩位戚公子去比試呢?」book18.org

  「哈哈!天機不可泄漏。」book18.org

  「你就告訴憐兒吧。」book18.org

  「憐兒,你都喊公主了……」book18.org

  「哦,原來是陛下授意的。」book18.org

  「你……別胡說,這是本公主發揮聰明才智想到的。」  「也是啊!」book18.org

  「這衣服緊實得,出了一身汗,真難受,憐兒,快些,我要沐浴。」book18.org

  還在思索的憐兒忽然聽到簌簌地聲音,好似絲織物,驚呼道,「公主,你怎麼將束胸的訶子脫了,你可是待字閨中啊!」book18.org

  「又緊又悶,可遭罪了。」book18.org

  「那也不能直接……」憐兒霎那間將那件尚有餘溫的鸞鳳紅訶藏於袖中,手中沾有一絲香膩。book18.org

  ……book18.org

  憐兒臉頰燒得像火燒雲,手忙腳亂地去倒熱水、備香料、灑浴瓣。沒多久,內室浴房裡熱氣蒸騰,一隻紫檀大木桶里注滿了近乎溫熱的泉水,香氣混著水汽,聚而不散。book18.org

  永寧赤條條地站在桶邊,窈窕的身子在燭火下白裡透紅。  她雖含苞待放,卻已勾勒出一身誘人的曲線:胸前一對椒乳並不誇張,卻圓潤挺拔,乳尖小巧粉嫩,因被訶子束縛了一整日,此刻微微泛著紅痕,仿佛控訴著主人的壓迫。腰肢纖細盈盈,腹部順坦柔滑,沒有一絲贅肉,只在小腹下緣有一抹淺淺的墨色。若再去細而觀之,便是處子之身最羞人的秘密——那私處光潔粉嫩,稀疏的絨毛像晨露般點綴著,蜜唇緊緊閉合,像一朵含羞未放的粉荷花瓣,中間只露出一條細細的縫,裡面隱約可見更嬌嫩的肉色。book18.org

  「公主……你、你真的要這樣……」憐兒聲音發顫,卻還是跪下來,雙手捧起公主的腳,扶她緩緩跨進桶里。book18.org

  熱水瞬間包裹住那具處子胴體,永寧悠長地、滿足地嘆出一口氣,聲音軟得能滴出水:「啊……活過來了……憐兒,快來,幫本公主梳洗。」book18.org

  憐兒捲起袖籠,跪在桶沿,將卷在髮髻上玉簪輕輕一抽,秀髮便順著憐兒的手飄散,後被幾隻簡約的步搖固定。book18.org

  憐兒舀起一瓢水,微微一傾,水順著背脊向下流,隨後拿起絲巾,手在光滑的背脊上遊動,繞過纖細的腰肢。book18.org

  永寧任由憐兒揉搓,閉目呢喃。book18.org

  一會兒,乳尖在熱氣里微微挺立起來。憐兒喉嚨有些發乾,雙手覆了上去。觸手之處,溫熱、柔軟、富有彈性,揉捏變得格外曖昧。她輕輕地、試探地按壓,拇指不經意掃過那粉嫩的乳尖。book18.org

  「呀——!」公主猛地一顫,「憐兒……那裡好舒服……輕、輕點……好癢……」book18.org

  憐兒雖服侍多年,此情此景,依舊紅著臉,手卻沒有停,反而大膽地用兩根手指輕輕夾住那顆乳尖,慢慢揉捻。book18.org

  永寧有些喘息著往後靠在桶壁上,雙腿在水中不自覺地分開。水面盪起細碎波紋,映出她雪白的胸脯和已經微微張開的粉嫩私處。book18.org

  「公主……下面……也要洗乾淨嗎?」憐兒聲音啞得厲害。  永寧咬著下唇,眼睛水汪汪地望著她,點了點頭:「洗……要洗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憐兒咽了口唾沫,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緊閉的粉縫。觸手之處,還是溫熱、濕滑,可緊緻得驚人。她用兩根手指輕輕撥開那兩片處子蜜唇,露出裡面嬌嫩得幾乎透明的粉肉,以及藏在最上方那顆小小的、已經微微腫脹的陰蒂。book18.org

  永寧「嘶」地吸了口氣,腿抖得厲害:「憐兒……那裡……別……如往常一樣清洗一番便可……」book18.org

  但憐兒沒有停,反而更溫柔地用拇指反覆揉那顆可憐的小豆,同時另一根手指順著蜜汁,緩緩探入那緊緻的處子入口。裡面果然又燙又緊,像無數小嘴在吮吸, 肉壁層層疊疊地收縮著,緊緊裹住她的指節。憐兒只進了一節,便感覺到前方有一層薄薄的阻礙。book18.org

  「憐兒……裡面……好癢好撐……輕一點……啊……」永寧低吟著,聲音又軟又媚,雙眸猶有星光。book18.org

  憐兒斷然不敢再深,只在入口處淺淺地抽送,同時拇指一刻不停地揉著陰蒂。公主的蜜穴越來越濕,透明的蜜汁不斷湧出,混在浴水中發出細微的「咕啾」聲。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前的椒乳劇烈起伏,乳尖硬得發疼。book18.org

  「憐兒……快……要……要去了……啊啊——!!」  公主忽然尖叫一聲,身體猛地繃直,雙腿在水中亂蹬,蜜穴劇烈痙攣著,一股滾燙的熱流從最深處噴出,夾雜著透明的淫液,濺得憐兒滿手都是。處子蜜穴在高潮中一陣陣瘋狂收縮,緊緊咬住憐兒的手指,像要把她吸進去似的。book18.org

  永寧癱軟在桶里,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是徹底迷離的水光,粉嫩的乳尖還在微微顫動,蜜穴處紅得發亮,微微張合著往外淌著水。book18.org

  憐兒看著自己的手指被沾滿晶瑩的蜜液,心跳幾乎炸開。她正發愣,永寧忽然蜷縮起身子,靠在浴桶一隅,像做錯事情的孩子埋著首:「憐兒……我……是不是很……淫……盪……啊……」book18.org

  回過首來的憐兒也是疑惑,平日對此事異常羞恥的公主竟然……她膽怯地說,「公主,此乃人之常情,只是你今日怎如此……是不是戚……」book18.org

  「不要提他,千萬不要提他。」book18.org

  「好,好,我不提就是了。」book18.org

  ……book18.org

  宣華宮中,葉聲沙沙,伴著宮人的裙裾掠過門檻,裴悉還是提著一柄瘦竹掃帚,立於殿前曠地。book18.org

  青布宮裝素白,袖口輕攏,腰間別著一把玉簫,被她用綢帶系得一絲不苟。book18.org

  掃帚掠過地面,聲音輕脆,像冰面裂開的細紋,一下,又一下,聚起小小一堆殘紅。book18.org

  忽然,她停住。book18.org

  掃帚倚階,她直起身來,望向朱牆盡頭。book18.org

  那牆高得遮住了天,也遮住了所有來路與去路。風拂亂她鬢邊碎發,那張臉在冷秋的光里乾淨得近乎刺目。book18.org

  她怔立良久,突然又忽地動了。book18.org

  她抬起足尖,輕踢一記,那好不容易聚攏的葉堆倏地四散,紅葉如受驚的鳥,振翅亂飛。book18.org

  她又重重一踢,葉子捲成旋風,在她腳踝間狂舞。她彎腰,抓起滿把殘紅,向半空猛力一撒,葉雨紛紛,像一場突如其來的紅雪,落在她肩,掛在她鬢,沾在她睫。book18.org

  她伸手拍落,嘴角微翹,似頑童偷得片刻放肆,又似在賭氣撒潑。book18.org

  可四周無人,只有風,只有葉,只有她。book18.org

  撒盡,她微微喘息,胸口起伏如浪。book18.org

  片刻後,她緩緩蹲下,一片一片,將散落的紅重新聚攏。  可葉聚了,又被風吹散。book18.org

  她不再踢,不再撒,只握緊掃帚,倚在鮮艷的廊柱旁,望著滿地殘紅。book18.org

  透徹的目光空漾,仿佛被風吹皺的死水,卻再也聚不起完整的倒影。book18.org

  裴悉只有掃葉可做,只要葉掃不盡,這宮裡便還剩一絲活氣。book18.org

  可葉永遠掃不盡。孤獨,永遠填不滿。book18.org

  慕容冬沁透過窗看著裴悉耍著小性子,煩悶著,念叨不知交代她的事完成了麼?book18.org

  隨著宮門傳來輕輕的響聲,裴悉立刻察覺,小心翼翼地斂起表情,拉開門才發現兩人緊緊注視著自己後,愕然了幾分,手掌扶了扶眉角,微微側禮,「王爺,古將軍來了,長公主在殿中,請隨我移步。」book18.org

  慕容愨注意到古求英的失神,回應到,「那有勞獨兒姑娘了。」book18.org

  移著殿前,裴悉借個由頭便離開了,繼續忙著手頭工作。  慕容冬沁難得見宣華宮填了生氣,也是熱情地招待一番,「愨兒,求英,知道你們喝不慣這裡的茶水,我這還有些上等的黑茶,我可一直珍藏著,不捨得喝呢。」book18.org

  二人自是不見外,相互寒暄問候一番後,古求英便退了出來,急匆匆地跑向那抹孤影。book18.org

  慕容愨雙手緊握尚溫的茶盞,喃道,「小姑,聽侄兒一句勸吧,您就和侄兒一起回北涼吧,父皇一直都念叨你,還有三姑姑……」book18.org

  慕容冬沁默默無言,目光始終游離在窗外的裴悉身上,回道,「回去又待如何呢?兄長難道也想像囚禁姐姐那般拘役我麼。那為何當初又將我拋棄至此呢。愨兒,我又何嘗不想感受家的溫馨呢?」book18.org

  茶盞在慕容愨的手中劇烈一晃,茶水濺得指尖泛紅,口中的香茗瞬間苦到發澀,卡在喉間難以下咽,微顫著吐出,「小姑,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父親他常在我耳邊念叨沒有照顧好兩個妹妹,他真的無比自責,愨兒求你回去看看吧,他們真的很在意你。」book18.org

  慕容冬沁伸手擦拭著眼前之人眼角的淚珠,啜聲而笑,「怎的又哭了,我心中的愨兒啊長大了啊,算了,不說傷心事了。至於回不回,在容姑姑想想吧。」book18.org

  慕容愨見有戲,忙示意著,「好,小姑,愨兒期待在會寧我們一家人團聚。」book18.org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視窗外,裴悉手執一柄細長的竹帚,那幾層薄薄的落葉正被她緩緩得打著旋兒。book18.org

  古求英遠遠站著,腳步頓了又頓,方才硬著頭皮走近。  他本是習武之人,在戰場上也未曾退縮半步,可此刻卻覺雙腿沉重,手心微汗。離她還有三五步時,他停住,拱手低聲道:「裴姑娘?還是該叫你獨兒姑娘……我……你近日可好?」book18.org

  裴悉掃帚一頓,並未抬頭,只淡淡「嗯」了一聲。  古求英心頭一緊,又往前挪了半步,聲音不自覺放得更低:「方才……方才為何獨自離殿,我……其實……」他頓了頓,似在斟酌字句,又似怕一開口便被凍住。book18.org

  裴悉終於抬眼,目光掠過他面龐,停留不過一瞬,便又落回地面。她唇角微動,聲音疏淡如故:「古將軍你我就不必這麼見外,叫裴悉就好,我如今只是這殿中丫鬟,自然以工作為主尚宜。」book18.org

  這話客氣得近乎生分,古求英胸口一悶,一時竟不知如何接。book18.org

  他低頭看見她腳邊堆起的落葉,搶起一旁的掃帚,忙道:「我也來掃掃吧。」book18.org

  裴悉並為拒絕,往旁邊的石階一靠,側身讓開半步,看著這個熟悉的面容,吐道,「行,你想干就干吧,我也有些累了。」book18.org

  古求英愣了愣,喉頭滾動,終是低聲應了,轉身時腳步略顯倉皇,背影在殘陽下拉得長長的,似藏著許多欲言又止的期盼。book18.org

  裴悉尋到一石凳歇歇,給自己倒杯水想潤潤唇,只是指尖卻在壺柄上微微收緊,似有極輕的嘆息融進風裡,無人得聞。book18.org

  窗內,慕容愨與慕容冬沁並肩而立,目光皆落在廊下那兩道身影上。book18.org

  慕容愨手中茶盞早已涼透,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與感慨。book18.org

  慕容冬沁指尖輕撫窗欞,久久停在裴悉身上的目光這才轉移到侄兒身上,良久,才輕輕說道:「這宮中確實不宜多待。」book18.org

  慕容愨聞言,胸口一滯,憶起方才自己勸姑姑歸家時,她眼底那抹深藏的蒼涼。他轉頭看嚮慕容冬沁,輕聲道:「小姑……也許您說得對。人心若被冰封太久,便連自己都忘了原本的溫度。侄兒只盼,有朝一日,會寧的風,能暖一些。」book18.org

  隨後慕容冬沁便以明日武道會談需要休息為由便把兩人打發了,若干會兒,裴悉才進了屋,收拾一番。book18.org

  「交代你的事怎麼樣了。」book18.org

  「給,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book18.org

  ……book18.org

  「竟是如此!這是不是真的?你從哪弄的消息。」  「真與假,娘娘應該早就有答案了,又何必如此追問呢!」  慕容冬沁忽笑出了聲,「是啊,連你都看得明明白白,我卻還在自欺欺人。」book18.org

  裴悉看出來她有些悲傷,可卻不知如何安慰,「娘娘,我會幫你。」book18.org

  「那好,找機會把他綁來見我。」book18.org

  「明白了。」book18.org

  裴悉也走了,慕容冬沁眸光久凝,事情還要追溯到許多年前。book18.org

  至於多少年,慕容冬沁也不清楚了,只知道當時父皇倉皇傳位於大哥便消匿不見了,那時昌涼戰爭還未爆發。book18.org

  她和姐姐為尋父,只好改頭換面,潛入昌國境內。奈何昌國山河遼闊,於是姐妹二人分兩路:姐姐往北,去往了幽燕之地,她往南,來到了煙雨墨巷。book18.org

  可江南的春水最易亂人心,她遇見了林允明。那時他不過是個清俊的小生,雖出自商賈之家,卻腹有詩書,話不多,可句句深入她心。book18.org

  她原以為自己只是寄身在此的過客,卻沒想到會在他的目光里,一次次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肩上那份尋父的重擔。book18.org

  那些日子像被蜜浸過的夢,她甚至偷偷想過,若父皇真的尋不到,便這樣了吧——與他泛舟游湖,看一世的煙波浩渺。book18.org

  可硝煙終究還是來了。book18.org

  邊關烽火一起,昌涼兩國的舊恨新仇瞬間傾瀉而出。  她佇立在揚州城下,聽見滿城都在傳「涼人犯境」。那一刻,血脈里的驕傲像一把刀,猛地劃開了她精心縫補的幻夢。book18.org

  不錯,她是涼國的公主,怎能在此時與他並肩站在昌國的土地上?怎能讓天下人恥笑,涼國長公主為了一個異鄉之人背棄家國?book18.org

  她沒有道別,只留下一封信,字跡冷靜得像生人的手筆,然後連夜北上,回到該回的地方。book18.org

  她至今也不清楚自己當時何等的絕情!book18.org

  她以為那是骨氣,是擔當,是她身為慕容氏女子的本分。  戰爭持續得並不久,卻屍橫遍野,生靈塗炭。book18.org

  停戰的消息傳來時,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折返江南。  她想告訴他:我回來了,我可以放下一切,我們終於可以——book18.org

  可她看見的,是林府門前張燈結彩,紅綢高掛。book18.org

  新娘子被簇擁著下轎,笑意盈盈,像一朵盛放在最恰當的季節的花。book18.org

  而林允明站在她身旁,眉目依舊清俊,只是眼底再無當年那點專屬於她的眸光。book18.org

  那一瞬,她才知道什麼叫萬箭穿心。book18.org

  當時,她恨他。book18.org

  恨他如此輕易便將她忘了,恨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另一個人安置進原本該是她的位置。book18.org

  後來,可更恨的,是自己。book18.org

  當年若她有姐姐一半的勇氣,若她肯像姐姐慕容秋儀那樣,毫不猶豫地拋下公主的冠冕與尊嚴,死死抓住那人的手,與他共患難、共生死,而不是被那可笑的驕傲驅使著逃離……或許今日站在他身旁的人,就是她。book18.org

  姐姐做到了。她們姐妹同一天踏進昌國,也許也是在同一天遇見各自以為的命定之人。book18.org

  可姐姐在戰火燃起時,選擇了留下,選擇了與他並肩,選擇了把「涼國公主」四個字親手埋進泥土裡,任它腐爛成泥,滋養出一段不問來路的情緣。而她,卻親手把自己的幸福推遠,又眼睜睜看著它被別人撿去。book18.org

  最終她自己選擇淪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只因那門婚事能讓邊境再安穩幾年,為體量小的涼國再牟足一股勁。book18.org

  那時她坐在冰冷的喜轎里,蓋頭下的臉沒有淚,只有一種近乎枯竭的空洞。book18.org

  可嘆人生如戲,姐姐親自找上了她,倆姐妹哭訴在一起,聽到姐姐講她的故事,是那麼動人而美好。book18.org

  是的,她嫉妒了,本以為能在這陌生的長安城和姐姐相互傾訴,可看到婦人又誕下一個可愛的女兒後,那其樂融融的氛圍與她格格不入,她不知為何地想要偏執似得破壞它。book18.org

  也許一個人心中的天平打破時,與其費力維持,不如索性讓它搖搖欲墜。book18.org

  慕容冬沁就是這般,她一書飛信傳到會寧,內容不免添油加醋一番,直到知道姐姐離開長安之後,後知後覺,她又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book18.org

  也許她不想回會寧,也有不知如何要面對姐姐這層原因吧。  每每回想,若當年她也有那該死的勇氣,如今會不會牽著丈夫的手,在某處小橋流水邊,慢慢白頭?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如今,她仍會尋找其他的答案。book18.org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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