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第一卷:風起雲湧 第一章(1.9)book18.org
作者:小手、冰涼book18.org
2026/06/23 發布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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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book18.org
西門下,明眸束髮,一角衣袂翕風而動,恍若故人。book18.org
微風也斂起了慕容冬沁的裙角,記憶深處那些瑣碎模糊的過往隨即如洪水猛獸般奔向她的胸腔,她的眼眸中狠狠地刻入了戚恕天的模樣,意識神遊於往事雲煙之中。book18.org
戚恕天愣在原地,有些愕然,正值血氣方剛的他對此旖旎的風光束手無措,在課堂上的那種奇思異敏的大腦宕機了,他唯一意識到要做的就是果斷的閉上雙眸,沒有發出一絲聲響。book18.org
「你是何人?」戚恕天的耳邊終於傳來了一聲振動,這才敢緩緩看向愉妃。book18.org
卻忽見那美婦面色發白,一雙杏眼緊緊凝視著自己。book18.org
"娘娘……」戚恕天慢悠悠地吐出,意識到自己沒喊錯這才放心,「我是廣國公府戚恕天。"他拱手行禮,眼角余光中已無那名身著褻衣的女子。book18.org
"戚……?明哥...…不,你不是他……」愉妃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滿臉疑惑,但察覺自己失態後,緩而端起身子,臉色逐漸莊重起來,突然呵斥道,「後宮私地,你膽敢這般闖入!」book18.org
戚恕天后知後覺,已然闖了大禍,懊悔不已,沉著頭說道,「娘娘,誤會,恕天見宮中有不明之人窺伺,追趕此處,並無他意,望娘娘明察。」book18.org
戚恕天知道自己太過冒失,只好實情說出。book18.org
愉妃看著那熟悉的面容,其人慌亂的神色,眉頭微微蹙起,又呵道:「小子真是色膽包天,我這宣華宮哪有什麼黑衣刺客,用這伎倆矇騙與我,你私闖後宮,欺君重罪,怕廣國公都保不下你吧!」book18.org
戚恕天雖說一時衝動,行為過激,但自己問心無愧,並沒有被愉妃嚇唬住,「娘娘若不分青紅皂白,這欲加之罪,恕天不想多駁,日後會向皇上請罪!」book18.org
愉妃詫異眼前之人的說辭,整了整衣衫,轉過身道,「哦?你夜裡私闖後殿,翻牆而入,驚擾本宮,膽大妄為,這難道竟是本宮的不是?」book18.org
「自然不是,是恕天冒犯了!」戚恕天自是被嚇得不輕,急得汗珠滾亂!book18.org
愉妃眉頭皺著,忽然秀目一抬,又說道,「哦?那你既追逐歹人至此,本宮今日便就讓你仔細搜查一番,這宣華宮常年冷清,還真缺些陽氣避避邪了!」book18.org
說罷,愉妃便邁向宮內,雙手挽於胸前,依靠在門前,有些看熱鬧的模樣。book18.org
戚恕天詫異無比,定然不敢再叨擾了,雙手揖道,「恕天怎可打攪娘娘休憩?既然此處無歹人的蹤跡,恕天就此告辭。」book18.org
就在戚恕天轉身離去之際,一個微顫的低吟傳來,「你先別走,可否陪我坐下閒說片刻麼?」book18.org
此話又把嚇了戚恕天一機靈,此時只想離開這是非之地,「娘娘,這不妥吧?」book18.org
愉妃聽後自是不悅,微怒,「本宮都不追究你了,我只想和你閒敘一番,又沒強迫於你,你怎如此無情!」book18.org
就在戚恕天陷入前後為難的窘境時,一聲聲急促的腳步傳來,「戚恕天,你瞎胡鬧什麼,半刻沒看住你,你就知道給本公主惹麻煩!」book18.org
永寧公主擔憂苛責的話語說出,卻讓戚恕天如聽仙樂爽朗起來,還沒回復,張永寧就趨馳道戚恕天身前,雙臂自覺地張開,對著愉妃懇切地道,「娘娘,戚恕天他不是有意叨擾您的,他是第一次進宮,諸多禮節尚不熟悉,我沒看好他,您要怪罪就怪罪永寧吧!」book18.org
說完,張永寧久違地裝著一副可憐相,企盼愉妃娘娘寬恕。book18.org
愉妃雖內心對當下情形頓有一絲晦澀,卻仍笑臉上前相迎道,「無礙,本宮和這位郎君一時誤會,永寧大可不必如此,來,趕快進屋坐坐。」說完瞥了旁邊還有些發愣的戚恕天一眼。book18.org
張永寧此刻也無閒敘之心,只想將戚恕天帶走,越遠越好,一刻也不想多呆,「娘娘,永寧不過多煩擾了,我等會好好教訓他,日後讓他請自向您陪罪。」book18.org
「那好,確實有些晚了,陪罪就不必了,我和恕天也有些眼緣,日後你們可要長來串串門。」book18.org
張永寧連忙拉著戚恕天叩謝,就此離去。book18.org
愉妃望著兩人漸行漸遠,嘟囔著,「這永寧倒是護得緊呢!」book18.org
再聽得身後的腳步聲走來,柳眉彎彎蹙起,「那戚恕天找得是不是你啊,獨兒?」book18.org
身後的裴悉已披好素裙,靈眸清澈,在月色下楚楚動人,與戚恕天剛剛撞見的旖旎羞怯截然不同,她歉意地低著腦袋道,「是,抱歉了……剛才……謝謝您了……下次絕不會……」book18.org
說著走到剛剛的浴桶旁,將藏在下方的黑色便服收了起來。book18.org
愉妃好奇著追問道,「發生什麼了?你夜裡穿成這樣,哪怕你對自己身手再自信,但萬一……」book18.org
裴悉有些氣餒,「沒什麼,這次大意了,讓那煩人精發現了,我說了,下次不會了。」book18.org
愉妃沒有追問,輕聲道,「你任務也快完成了,還是小心為好,哎,你走後,我可真的就孤零零了。」book18.org
裴悉看著慕容冬沁,忽然大聲說道,「娘娘,你為何不回涼國呢,只要與君上通融一下,這裡的皇帝留不住你,你也不會再這樣……」book18.org
「夠了!」慕容冬沁語氣決絕地打斷了她,「我還用不著你來憐憫我。」book18.org
「娘娘,可你?」book18.org
「我看你最近有些清閒了,你給好好調查一下這個廣國公府的戚恕天,我要了解他的一切。」book18.org
裴悉不明所以,平日什麼都漠不關心的人竟然會想了解一個僅目睹一面之人,但就像愉妃所說的,她的任務即將完成離去,本就相互不過多依附的兩人以後也許再難有交集,她也只好回應一聲,「知道了。」book18.org
「我有些累,先去休息了。」book18.org
裴悉聽到門窗關閉的聲音,更深殘漏之際,泠泠月色里的朱牆琉瓦,彩繪檐廊,卻也空的教人心慌,一聲哀嘆後,也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一會,卻又見一孤影獨倚雕窗,任由冷月爬上眉彎,映襯著燭淚垂紅,滴答滴答,霓裳廣袖已被浸得濕透,可那血紅的雙眸中凜然透露著無盡的痛恨與決絕。book18.org
暮色沉沉,戚恕天快速走在那幽長的青石磚路上,身旁浮動著淡淡的暗香。book18.org
輪廓外的倩影忽然停住腳步,喘著氣道,「好了,累死我了,可以歇歇了。」book18.org
戚恕天回過頭來,看到一臉怒意的張永寧氣呼呼地看著自己,自然地因心虛低下了頭。book18.org
"宮庭幽夜,你敢私闖後宮,虧本公主及時制止,若被巡邏的金吾衛發現,你就得「死翹翹」了!」她聲音像浸在夏日裡梅子酒里的冰,涼絲絲中泛著酸意。book18.org
「愉妃娘娘沒有難為你吧?"張永寧的目光圍著戚恕天打量了一圈。book18.org
戚恕天回道,「公主,我這不是好好的麼…..."book18.org
話未說完,就被她眼尾掃來的眸光釘住了舌根。那目光里沉著三分惱,伴有七分慌。book18.org
"你總是這樣…...宮裡的規矩森嚴,若是被父皇知道,有你好受的!"張永寧咬住下唇,恨鐵不成鋼道。book18.org
「公主,我真的在追一個黑衣人,就在那宣華宮附近……」book18.org
聽到這話的張永寧更是氣得直跺腳,圍著戚恕天打圈道,「你傻啊,你為何不向宮中的守衛通報啊,只顧著逞能!」book18.org
「呃,當時我在殿堂的頂上,怎麼反映啊,結果就一股腦地追上去了!好了,我知道錯了,沒有被別人發現的。」book18.org
「那你也不能擅自行動,不行,下回我得拴根繩在你身上,叫你亂跑。"book18.org
「啊,我又不是風箏,這不好吧!」book18.org
張永寧噗嗤笑出聲,「你還說,風箏乘風而飛,你無風起浪!」book18.org
戚恕天不由得也被逗的一笑,連連表示下次不會莽撞了,永寧這才作罷。book18.org
肩並肩行走一會,永寧的步伐漸漸慢了,她那小巧的繡鞋尖在青石路上每每微微一頓,像蜻蜓點水般輕,卻又帶了幾分滯澀。她那羅襪內的足尖想不知不覺地悄悄蜷起,去抵住鞋底的那陣酸脹,可錦緞的鞋面終究太硬,硌得腳踝僵痛。book18.org
原本蓮步輕移的韻律被緩緩打亂,裙裾下隱約可見足跟微微提起,又遲疑地落下,像踩在燒紅的炭上,不敢踏實。可腰肢卻仍挺得筆直,唯恐眼前人瞧出端倪。book18.org
「哎,上來吧,我背你。」戚恕天看著永寧那拙劣的表演卻無情地戳破了她。book18.org
張永寧看著男子蹲下,展示著自己寬闊的脊樑,隨即倔強地仰起頭,「你幹嘛,本公主又沒事……」book18.org
可還沒堅持幾步,雙腳酸痛的折磨讓她屈服,隨即被戚恕天一拉一提,雙手只好緊緊地環住男子近如咫尺的肩脖,耳根不自覺地發了紅。book18.org
戚恕天走得很慢,感受到背上柔軟的旖旎,內心觸動,輕語道,「找了很久,是嗎?」book18.org
永寧的桃紅的臉瓣緊貼著男子的肩膀,閉目輕聲道,「本公主的事,要你多管?」book18.org
迎來的是男子的沉默,永寧自語道,「戚恕天,距離你上次背我過了好久呢!」book18.org
「可我覺得恍如昨日!那次帶你翻國子監的圍牆出去玩,都讓你踩著我的背了,你還能摔著腳,害我被朱興華那老傢伙罰面壁思過。」book18.org
永寧聽後吐著舌頭,「略……誰讓你出得鬼主意……不過,那天的戲法真好看,還有那鬥雞,都是我第一次看呢!」book18.org
戚恕天自然也想起那天的事情,永寧雖傷了腳踝,卻仍堅持讓戚恕天帶她嬉鬧,她看著那些新奇的東西笑了一整天,似乎完全忘記了腳踝的傷痛,只是卻苦了戚恕天。book18.org
男子嘴角微微,追憶著說道,「是啊,害我背著你到處轉悠,堂堂的大昌公主看到什麼都傻樂,你不乏,我倒是累。」book18.org
永寧自從少時與表姐韋月歡私自出宮,罹遭橫禍之後,建明帝便禁令她出宮,遠離市井之外。book18.org
「戚恕天,你說,我是不是個煩人精啊,惹得大家都怕我。」book18.org
戚恕天印象里的永寧時常給人添堵,還帶點蠻橫,監里同窗礙於其嬌貴的身份,大多選擇敬而遠之。book18.org
「那可不?你是當朝公主,不怕你怕誰啊!」戚恕天調整了一下背人的姿勢,雙手向上有力地挽住永寧的大腿,磨戳著令女子舒癢。book18.org
「你別亂動!」永寧只能用小手錘了戚恕天一下以示反抗,並無奈地說道「本公主都喋喋不休了,那些繁文縟節甚是無聊,本是同窗,我又不高人一等!」book18.org
這些戚恕天自是明白,所以私下雙方大多以名字相稱,並沒有太多避諱。book18.org
「可能是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吧。」戚恕天回道,「至於惹麻煩,永寧你不必在意,起碼算我一份,再者說道,有我今天惹的麻煩大?哎,回去怎麼交代呢?」book18.org
背上之人也許感受到他的懊悔,卻言語輕鬆地說道,「也是!看你認錯態度誠懇,放心,這件事本公主幫你擺平!」book18.org
戚恕天難以置信,「真的假的?」book18.org
「我還說戲言不成?」book18.org
「不行,我還是跟父親老實交代吧,然後找聖上定奪!」book18.org
張永寧聽到有些急促,四肢晃動,「不可!若是讓旁人所知,你豈不顏面皆失,遭人口誅筆伐!」book18.org
戚恕天聽後溫熱的胸腔忽顫不能止,竟覺長風刺目。book18.org
也許是他詫異張永寧能對他偏執到這種程度,也許是感到上天讓他無比幸運而得美人垂青,如夢似幻,也許還是為自己的「漠不表示」的質問!book18.org
可即使他無比憐惜這朵在溫室中開得嬌艷的花朵,也不敢觸摸!book18.org
張永寧將男子的顫抖理解成了畏懼,便又斬釘截鐵地說,「事關皇家顏面,愉妃娘娘定不會聲張,父皇那邊,我自有辦法,之後斷不可再提!」book18.org
戚恕天木訥地點了點頭,也算兩人達成共識,借著夜色往前走去!book18.org
途中,戚恕天回想起愉妃的怪異之處,她的言語,目光,怎麼看都不像就只是將自己認錯人這麼簡單,便詢問,「永寧,這愉妃娘娘為何在此幽居,連服侍之人都不多見?」book18.org
「啊,娘娘一向深居簡出,再者……」book18.org
得到的回答很是乾脆,當得知愉妃是當今涼國皇帝的胞妹時戚恕天便驚訝無比,也聯想到這一場政治婚姻註定沒有結果。book18.org
他也斷定了那個可疑的黑衣人就藏在了宣華宮,然而皇家之事,豈是他能過問揣測的!book18.org
高掛的玄月悄悄尾隨著倆人的腳步,不敢低聲而語。book18.org
可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竊糾兮,勞心悄兮。book18.org
到達明德殿時,殿外就只剩一座馬車靜候,旁邊有兩個人影,一個舉目焦急盼望,一個卻靜靜等候。book18.org
焦急的自然是憐兒,她和永寧兵分兩路搜尋戚恕天,一無所獲後只能回到明德殿等候,但宴會都結束,還是沒有看到公主的身影,急的她都要不顧張永寧的囑託讓金吾衛去尋人了。book18.org
所幸那兩個熟悉的身影終於過來了,這才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旁邊陪同等候得自然是太子張永祥了,看見兩人時,輕語道,「總算鬧好回來了。」book18.org
但走近看到妹妹俯首躺在戚恕天背上,竟有些愜意時,不由心一沉,拽緊了衣袖走向前去,冷冷地看著戚恕天,「永寧,宮中乃肅穆之場,怎可如此!」book18.org
「太子殿下,是恕天疏忽了,沒有照顧好公主,傷到玉體,不便行走,這才出此下策,還望不要苛責。」book18.org
永寧則是滿不在乎,慢慢地從戚恕天的身上觸地,腳踝雖還有一些陣痛,卻堅持行走,卻擺出可憐之姿,說道,「好了,哥,這次是寧兒錯了,你就別怪戚恕天!」book18.org
張永祥看著妹妹耍起無賴卻又無可奈何,「永寧,平日也就罷了,如今涼人來訪,你堂堂大昌公主,這般不合禮儀,恐招人口舌。」book18.org
永寧卻依順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下次肯定不會了。」book18.org
張永祥聽後卻詫異一會,都準備好迎接妹妹炸毛的到來,今日卻顯得異常平靜,不自覺又看向戚恕天。book18.org
戚恕天摩挲著腰間玉佩,忽然覺得這春夜的風,冷得刺骨。book18.org
「憐兒,還不快帶永寧回宮,近日好好休養,可別再亂跑了。」張永祥吩咐著在一旁還沒緩過神來的憐兒,「我送戚恕天出宮。」book18.org
張永寧被憐兒攙扶著進了馬車,回頭切目盈盈看著戚恕天,剛想說話,張永祥說道,「寧兒,放心好了,哥不難為他,再說他可是我大昌的英雄!」book18.org
戚恕天也對著她頷首,永寧這才離去。book18.org
馬蹄聲盡,張永祥卻對戚恕天歉意地說道,「你傷初愈,寧兒卻這般胡鬧,還望擔待!」book18.org
戚恕天回道,「太子殿下,是恕天一意孤行,勞煩了公主。」book18.org
「好了,你倆就官官相護吧。對了,身體好些了嗎?你也是第一次進宮吧,剛才宴上沒有見到你的身影,本應盡地主之誼,奈何沉夜已晚!」book18.org
「多謝殿下關心,恕天已感痊癒,日後若有時機,定和殿下一醉方休!」book18.org
「哈哈!好,我等你,真不愧年少英氣,昨日多虧你了,歹人才一網打盡,不負父皇朝中盛讚於你。」book18.org
「恕天應盡之責,聖上之譽,愧而難當!」book18.org
「莫過謙虛,那歹人來歷不凡,但我大昌海晏河清,豈容這些污濁禍事!」book18.org
戚恕天臉色凝重起來,「太子殿下,昨日牽扯到監里同窗,聽聞殿下全權調查此事,還望多些保護。」book18.org
「放心,我已令威衛暗中保護,歹人若要加害,我定連根拔起。」book18.org
「恕天自是信得過殿下。」book18.org
「其實寧兒有一點還是值得稱讚的,稱呼不必見外,我長你幾歲,私下我倆也自可以稱兄道弟的,呵呵。」book18.org
「這萬萬不妥,殿下如今已監國理事,恕天不敢僭越。」book18.org
張永祥也不強求,轉眼間,已至朱雀門,便駐足而道,「恕天,我就送你於此,不日就將與慕容愨所領的會寧書院進行文藝武道交流,我翹首衣服爾展露風姿。」book18.org
就在戚恕天告別之際,張永祥叫停了他,躊躇不決道,「戚恕天,我只有這個妹妹了,我可以保你無虞,若是負了寧兒,我定不饒你。」book18.org
說完,張永祥快步離去,戚恕天不明所以,卻頓感悵然若失。book18.org
御書房內,建明帝還在處理政務。book18.org
「陛下,太子求見。」book18.org
「叫他進來。」book18.org
見到太子風塵僕僕而來,建明帝不覺有些苦澀,先開口道,「祥兒,近日諸事繁忙,晚宴之時幸由祥兒擔待。」book18.org
張永祥剛送走戚恕天就直奔御書房而來,故顯疲態,聽到父皇之語,便極盡臣子之姿,卻又目光斜翹,嘴角輕蔑,俯首而語道,「這些本就是兒臣之責,父皇操勞過度,事無巨細,這些兒臣尚有諸多學習之處。」book18.org
建明帝緩緩放下奏摺,拖著身子向永祥跟前挪動,兩人之間雖僅距數步,但建明帝的每一步都像是從泥沼里拔出來似的費力。book18.org
建明帝忽地將手搭到太子的雙肩上,惹得後者身軀一怔,似有遺憾地說道,「為父疾老纏身,恐也是大限將至,這將來的重任負於祥兒你的肩上了。」book18.org
永祥忽然臉色驚悚,跪地道,「父皇鴻福盈滿,怎會棄我於皇妹不顧呢?近日定是孟御醫怠忽職守,book18.org
對父皇身體敷衍了事!兒臣再去尋訪名醫,聽聞會寧那邊……」book18.org
建明帝打斷了永祥,「這些年來,孟太醫也算兢兢業業,近日朕看他也是疲敝在身,屬實不易。」book18.org
永祥頭陷得更沉,聲音緊繃地發出疑問,「父皇自從五年前大病一場後,身子如今還沒痊癒,兒臣懷疑孟御醫是不是……?」book18.org
建明帝先是一頓,遲疑片刻後哈哈笑到,「祥兒,你若還認孟御醫是你的老師,就不該有此妄語,孟修敬若有歹意,為何還在五年前你母后薨逝,朕心力交瘁之際而竭力救朕呢!再者御醫署為朕診療者何止孟修敬一人,不可奪君子之腹。」book18.org
永祥雙眼發紅,顫巍的手覆於袖口之下,兀自成拳,低沉道,「是兒臣揣測了!」book18.org
重新回到座上的建明帝隨手翻開一封奏摺,又說道,「對了,聽寧兒說,你近日時常去你母后皇陵那祭拜,有心了!然如今你有重任在身,那前朝餘孽你也曾有接觸,雖是暗中勘查,在這昌涼兩國交流之際,朕不想再看到一些不合時宜之處了!」book18.org
「是,兒臣明白。」book18.org
天已漸涼,建明帝縮了縮袍子,「這三年,在國子監修學,有何感悟?道於父皇聽聽。」book18.org
永祥娓娓道來。book18.org
建明帝聽其侃侃而談,言之鑿鑿,面色不由得凝起複雜,「祥兒,著實長大了。唉……朱興華是個有抱負的仁師,你若有任何不解,不妨多去請教他,畢竟他也算那人的半個學生了。」book18.org
「……孩兒明白。」book18.org
「……」book18.org
夜已深沉,張永祥走出御書房的那一刻,手指如鉤般猛地拽下外袍,那袍子仿佛是他偽裝的皮囊,脫落後露出的眼神滿是鄙夷與厭憎,口中喃喃著無人能辨的啞語。book18.org
他腳步匆促,徑直向東宮而去,奔往那座為自己而鑄就的牢籠。book18.org
宮殿深處,一隅幽暗之地,月光如薄紗般滲入,映照出一堆華美錦繡的堆積。book18.org
顯然這並非尋常衣櫥,彷佛一個禁忌的祭壇:鎏金雕鳳的壁櫥矗立其中,上層懸掛一件上等蜀錦織就的蹙金繡鸞大袖襦裙,宛若一抹翩翩的倩影在風中搖曳;中層疊放幾套翠色流光的鸞鳳紋禮衣,每一道褶皺都仿佛承載著曾經被遺忘的溫暖;最下層的隱秘抽屜,則是那最親密的禁地——幾件金縷交頸鴛鴦合歡束胸,貼身的訶子裙,以及那些絲質褻褲,薄如蟬翼,旖旎如夢,卻帶著一絲腐朽的甜膩。book18.org
隨著幽閉之門伴著一聲清脆的脫落之音開啟,男主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book18.org
他的目光如饑渴的野獸,溫柔卻扭曲地掃過每一件物品,那溫柔中藏著病態的貪婪。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幾件束胸,緩緩展開,細賞其上精緻的紋飾——那些交頸鴛鴦,仿佛述說著永不可觸的禁忌羈絆。book18.org
他的眼神在觸及那圖案時驟然一沉,深淵般的黑暗湧上,手中本就抓緊的外袍被甩向地面,發出悶響。book18.org
他轉而用手摩挲著那件束胸,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掌心半覆其上,繼而又不斷地揉搓,動作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狂熱,仿佛在通過這布料觸摸那遙不可及的源頭——動人心魄的軀體。book18.org
那觸感如絲如蜜,卻在心底激起層層波瀾,喚醒他那被久久壓抑的依戀,那種自發的、無形的戀慕,已如藤蔓般纏繞他的靈魂深處,無法斬斷。book18.org
莞爾一笑中,他又抽出一條褻褲,那布料上殘留的淡淡幽香瞬間侵蝕他的理智。他快速將它埋於面首,胸腔劇烈起伏,鼻翼翕張,嘴中伸出一隻火舌游弋於其上,如痴如醉地汲取那本該應有的滋味。慾望的火焰在體內熊熊燃燒,那種執念如魔咒般反覆迴蕩:母后,那是他兒時唯一的庇護,卻在成長中扭曲成一種病態的占有欲。book18.org
他恨不得將自己融化在那布料中,取代一切,獨占那份本不屬於他的親密。book18.org
隨著一隻手快速伸向腰間,一聲衣物墜地之響迴蕩在靜謐中,一桿擎天盪動於虛空,黑里泛紅的陽物怒氣沖沖,與這女性化的空間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契合。book18.org
張永祥轟雷掣電般將那件束胸套在陽物上,由慢而快地擼動著,口中「母后,母后……」的呢喃如泣如訴,那聲音中夾雜著悔恨、渴望與瘋狂的交織。book18.org
胸腔熱氣騰湧,額角汗珠濺落,側頸青筋凸起,每一次動作都像是對內心深處的自懲與自慰,那畸形的戀情如暗流般涌動,已非簡單的肉慾,而是靈魂的扭曲——他渴望母后的擁抱,卻只能通過這卑劣的儀式來模擬,那種空虛如蝗群般吞噬著他的一切理智。book18.org
最後,以一聲悶哼收尾,他急忙對準地上的錦袍,陽精陣陣激射於上,如飲醇醪般釋放,卻也如毒酒般加深他的空洞。book18.org
夜裡的清暉灑下,映照在濃稠的陽精上,勾勒出一個顫動的身影,正是太子張永祥。book18.org
此刻他笑著,可眼中卻無絲毫光亮,只有某種偏執的癲狂凝固在臉上。book18.org
悔恨?發泄?抑或僅僅是蘭精盡吐後的頹然?book18.org
在神都的幻夢裡,張永祥又何曾能窺見自己的命運——那綿綿無期的慾望,它如荊棘般紮根在他的心原,點綴著那片本無一物的荒蕪,卻也刺得他鮮血淋漓。book18.org
最後太子將沾滿穢物的衣袍付之一炬後,便消匿在這玄秘的東宮之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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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過後的戚惠行有些無趣,和上前搭話的涼人寒暄幾句後略感勞累,便獨自告別哥哥戚恩澤回到了府中,以為戚恕天在休息,便未去打攪,兀自梳洗睡去了!book18.org
天上星河流轉,人間簾幕低垂。book18.org
一抹寬闊的身影立在幽香苑的窗外,目光透過棱窗若有所思。book18.org
戚今看到精疲力盡的女兒,本就煩郁的心更堵了,輕輕地離開了。book18.org
海棠花圃,夜深人靜,戚今漫步其中,孤寂地面對著灼灼開放的艷麗。book18.org
是啊,海棠歲歲枯榮,可在戚今心中,哪一朵又能有當年的搖曳?book18.org
那個為它們澆水,修葺,遮風,擋雨的她不見了,他曾傾聽過她的抱怨,也陪伴過她的沉默,往日的點點滴滴如過眼雲煙,卻觸碰不到!book18.org
他把她弄丟了。book18.org
簌簌的淚水無聲地滑落,這位頭髮已漸白之人百感交集。book18.org
一雙飽含歲月的大手觸碰著那青春洋溢的小花瓣,可稍一用力,花瓣便輕輕拂落在他的手掌上,褪盡顏色。book18.org
可嘆今日樹頭花,不是當年枝上朵。book18.org
夜深了,漸起的熹風吹滿了戚今的袖口,新月的映照下,林中的那道身影逐步變小,沉沉睡去!book18.org
但月兒映照下的大地,有平靜,也有喧囂!book18.org
國子監水榭潭深處,三人正在私聚秘談。book18.org
「廢物,涼國那邊派來的儘是些無能之輩嗎?差點壞我大事!」一人狠厲地呵斥著,目光看向聲旁的兩人。book18.org
「主上,如今已然打草驚蛇,務必小心謹慎,可吩咐那邊之人安分守己些,勿再滋生事端!」其中一人謹慎地回到,可眼中透著深邃。book18.org
「厲先生所慮,不得不防,畢竟涼人的真正意圖尚且不明,我們在此籌備多年,絕不能因這些人功虧一簣!」另一人也回應著,略顯陰柔,卻正是韋不疑。book18.org
「嗯,不疑,你派人警示一番,莫讓我再為他們乾的髒活擦屁股了!」book18.org
「明白了。」book18.org
在韋不疑的目光中,那個恨辣之人也正是消失在東宮的太子張永祥。book18.org
而另一個被稱為厲先生之人一看便知是染盡風霜之人,雙瞳似古井無波,睫梢垂斂,仿佛已閱盡人世百態。臉龐鐫刻著風霜,無比凜冽,雙手滿是握筆留下的老繭,聲色沉濁,舉止間便已伴隨著人生的刀光劍影。book18.org
他叫厲則賢,是國子監文院的一名夫子,平日裡也算兢兢業業,但並不出名,也鮮拋頭露面。book18.org
厲則賢開口道,「對了,主上,這些涼人身處長安,往日本就謹小慎微,可這次為何竟大打出手,惹此大禍?」book18.org
張永祥也是不解,當初聽到大理寺少卿王翊的報告後大吃一驚,本以為都是涼國那邊派來的本國之人,竟然還有前朝餘孽。book18.org
「涼人那邊傳來的消息是,這幾人隸屬那個人調遣,他們無權過問,自然對這幾人的行蹤一無所知!」book18.org
厲則賢聞後撫須疑問,「那就怪了,話盡人間酒樓本就是接頭之處,上次我與他們交談時,看情況並未暴露,可為何他們還是出手了?難道有什麼非得要動手的情況?」book18.org
張永祥回憶著王翊的敘述,說道,「對了,我當天聽王翊的報告中,他們追殺之人叫嚴文義,我調查過此人,就是長安東市一製作豆腐的坊主,並無特殊之處!」book18.org
「什麼!」厲則賢大驚失色,追問道,「他們要殺的是嚴文義,難道是安邑坊中那個愛說書,靠製作豆腐為生的嚴文義?」book18.org
張永祥和韋不疑都非常詫異,因為厲則賢平常不苟言笑,情緒十分穩定,今日為何如此應激?book18.org
韋不疑鮮有地開口道,「哦?厲先生,難道您認識這個嚴文義?若認識的話,這其中恐怕有些端倪?」book18.org
張永祥臉色不悅,「厲先生,你與不疑問二人,本宮自當認你們為肱骨,我也常向你虛心請教,但請先生釐清公私,不要感情用事!」book18.org
厲則賢聞後膽寒,目光瞥了一眼韋不疑,隨即叩首道,「殿下,則賢自是不敢,此生能被殿下賞識,為殿下侍奉,則賢必效犬馬之勞,我與嚴文義只是年輕之時相識,但已數年並無聯繫,已與常人無二了……」book18.org
厲則賢沒有隱瞞,他知道張永祥的疑心頗重,也沒有必要隱瞞,以避免不必要的猜忌,便言語盡詳地交代了。book18.org
張永祥連忙起身想將人扶起,「厲先生請起,是永祥謬言了,還望不要見怪。如是先生所識之人,本宮自會保他無虞。」book18.org
而厲則賢卻是硬著身子,「殿下剛才還道公私分明,我豈能首鼠兩端?殿下所圖之事宏大,切勿因則賢一人而稍加止步!」book18.org
張永祥內心不覺舒暖,這些年他暗中匍匐,就連韋不疑都不解他的所作所為,只有厲則賢支持他,配合他,甚至關心他,他知道自己終將走上一條不歸之路,但那又如何,在他心中,這又是他必須要做的。book18.org
張永祥便隨性地坐在厲則賢的身邊,虔誠地問道,「那先生是如何想的?」book18.org
「主上,如今你雖然全權負責此事,但並未滲透全部,就如那大理寺少卿王翊,應是皇帝之人,至於那些當事人,我等全可漠視,既然嚴文義沒有交代實質性內容,況且王翊那邊定是派人監視,想引蛇出洞,只要讓涼人那邊安分些,我等作壁上觀,王翊又能查出些什麼呢?至於前朝餘孽,對於主上所圖之事,讓朝堂人心惶惶些豈不更好?」book18.org
張永祥點頭稱道,「先生遠見。可如今慕容愨已經入京,涼人那邊催促地緊,先生有何見解?」book18.org
看到張永祥謙卑的模樣,厲則賢詫異這樣的一個人,又是當朝太子,可偏偏製作出那個聳人聽聞的計劃,說道,「主上,您是主,我是仆,我自會肝腦塗地追隨於你,不必如此謙遜。」book18.org
韋不疑看著厲則賢表忠心的姿態,自是不屑一顧,對於這個人,真得就像表哥說得那樣簡單可靠嗎?韋不疑是不信的。book18.org
張永祥卻真將厲則賢看作自己的忘年交,除了某些私事,無不告知,「先生不必介懷,相處久了,怎會以主僕之分呢!還望先生告知。」book18.org
厲則賢正色道,「慕容愨定是要除的,這也是計劃中的一環,只是現在時機尚不成熟,我們現在最重要的目標還是戚家和皇帝。」book18.org
「既如此,那就蟄伏一段時間吧。」book18.org
「還有一個重要的是要做!」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要拿到羽林軍的軍權,雖然主上對京城守軍的兵權已得其二,但仍不足以與羽林軍抗衡,但韋太傅那邊?而且戚仁為何會自願交回兵權,我料也沒那麼簡單。」book18.org
「外公那邊我沒有把握。至於戚仁因病放兵權,如朝堂情況而看,怕與戚今脫不了干係!」book18.org
厲則賢頷首,陳道,「雖然尚不明晰,但戚家沒有兵權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即使戚家在軍中威望夠大,但也不可能調得動邊軍,況且涼人也會起事呼應的。」book18.org
「到時事成,主上貴為太子,自然一忽而應。」book18.org
……book18.org
在厲則賢的鋪述下,張永祥思絡清晰,面目轉而陰鷙。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