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蒼天之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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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八 The MASSESbook18.org
雖然沒有鬧鐘，但楚嵐依舊準時睜開了眼睛。身上有點沉，他稍稍低頭，把不知不覺鑽到自己腋下的紅髮少女輕輕搬到一邊。儘管他的動作很輕微，但身邊的另一位金髮女子仍然醒過來了。book18.org
看來白倪的睡眠也很淺。book18.org
楚嵐看看她，白大小姐依然艷麗動人的素顏臉正埋沒在那團耀金色的花叢中，像一隻剛剛朝向東方的向日葵。book18.org
「早餐想吃什麼？」他穿起衣服，低聲問。book18.org
白倪仰一仰臉，逃脫金髮的簇擁。她把依然在呼呼大睡的矢吹小春摟到她自己的懷裡，回答他：「看看你學到的俄菜唄。」book18.org
楚嵐點點頭，轉身走出房間，繼而走出屋子。book18.org
昨晚他們三人下榻的地方是一套挺寬敞的商品房，地址大概在中心區與外區的交界地帶。這個商業小區並不算太過高檔，但有很方便的社區超市和其他設施。楚嵐猜想，這套房子大概是矢吹小春的，因為白倪沒道理在這種不上不下的地方購置房產。book18.org
然而即便如此，楚嵐也並不覺得矢吹小春是靠自己買下來的這套房子，畢竟她還太年輕，這兒的地價也並不會便宜。多半是父母留下給她的吧。book18.org
楚嵐默默想著，坐電梯下到了小區地下，去到處噴著水霧的社區市場裡買了些簡單的食材，又用裂隙之踵去了趟中心區的奢飾品消費娛樂區，給白倪買新衣服。book18.org
說是俄式早餐，但說實話，真的有這種東西嗎？book18.org
他覺得那個日裔和那個混血華裔估計都沒有在大早上吃高熱量食物的意願，還是做些普普通通的蕎麥堅果粥和火腿三明治好了。book18.org
楚嵐拿著萬能卡打開門的時候，房間裡還是一片寂靜。他看了眼臥室，發現兩個女人已經起床了，不過都還只穿了內褲，連那兩對白而圓的乳房都還在空氣中顫動。book18.org
矢吹小春揉著眼睛坐在鏡前，身後的白倪正披散著滿背金髮給她梳頭髮。小春的海棠色紅髮很短，髮型也沒像白倪的魚骨辮那樣有難度。不知道有什麼好幫忙的，估計只是促進一下感情吧。book18.org
楚嵐走入開放式的廚台。切開冷煙燻制的豬肉火腿時，他看見客廳的落地窗外有巨大城市的冷光閃爍。book18.org
在這個地方，自然能夠看到中心區與外區的樓宇群，或金碧輝煌，或冰冷恢弘。他已經見過太多太多年，但是總還忍不住向它投以複雜的眼神。book18.org
粥還在煮。他走進兩個女孩在的房間。book18.org
兩人的位置已經換了一番。白倪坐在梳妝檯前，矢吹小春幫忙捋起長發，兩人一起將白倪長長的金髮編成似魚骨似麥穗的數道辮子。這顯然是白倪的新髮型，相比起之前的單根的金魚骨辮，這樣長短粗細不一的散辮更多了些隨意和靈性，使人想起一種常常在文藝作品裡出現的熱門異種生物——精靈。book18.org
「早上好啊，在做了嗎？」白倪感覺到楚嵐的臨近，依然盯著鏡中的自己，但發聲向他問好。book18.org
「粥還在煮。早安，白部長，矢吹桑。」楚嵐說。book18.org
「……楚君，早上好！」矢吹小春可能是沒想到他會專門點到自己，於是顯得有些慌慌張張的。book18.org
楚嵐沒有在意，他在床邊坐下，看著兩個女人在鏡前編織。book18.org
和他出門時一樣，白倪和小春全身上下都還只穿著一條內褲。白倪可能是有這個癖好，矢吹小春就應該是不好意思了。畢竟，連上司都沒有穿衣服，你一個下屬怎麼敢僭越的？千年的父權政治，在這兩個東亞裔女人的身上得到了體現。book18.org
楚嵐在胡思亂想。book18.org
白倪穿著一條米白色的三角內褲，但尺寸明顯小了些，大腿、皮膚和陰阜處都顯得鼓鼓囊囊的，也還露出了很多的皮膚，半邊白臀都露在外邊。應該是矢吹小春為她自己買的？book18.org
也難怪白倪先不穿文胸了，以兩個人的胸圍差距，恐怕白倪的胸部會被勒得很痛苦吧。book18.org
不過楚嵐出門的時候，就已經給白倪買好了符合她尺寸的內衣。book18.org
「我隨便買的，你試試。」他把衣裙和內衣都攤開在床上，用手指點了點，用了個清潔咒。book18.org
白倪從鏡子裡看見他的動作，嘴角勾出一個笑容，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book18.org
楚嵐搬了個茶凳坐在白倪身後，像樂團指揮家那樣揮起手指，淡淡的精神力引導起變形術，讓她秀美的金髮在空中自己打著彎套成一串一串的麥穗辮。book18.org
「哇！」旁邊的矢吹小春驚訝地張圓嘴巴，「楚嵐先生，竟然是個巫師嗎？！」book18.org
他點點頭，翹著尾指用魔力塑出的風把白倪的金髮捋順。book18.org
「剛入門。」book18.org
小春抱胸，十分懷疑：「變形術都會啊……恐怕不是剛入門吧。」book18.org
白倪盯著鏡子裡的三人笑，誇讚楚嵐：「這傢伙，可是個絕代的天才超凡者啊。無論學任何體系，都上手快得過分。」book18.org
「白部長的眼光果然厲害！」book18.org
「為什麼先誇她啊。」 楚嵐說。book18.org
兩個女人同時笑出了聲。book18.org
沒過一會，白倪問楚嵐：「最近有進展嗎？主要是異能。」book18.org
「沒有，感受不到了。我覺得……」楚嵐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直接說出那個名字，「是把我的異能徹底剔除了。」book18.org
白倪嘆了口氣，嗔怪道：「巫王的褪魅術……確實不可以常理預啊。你也真是的，亂跑什麼？一直待在夜城就不會有事了。」book18.org
楚嵐沒再說話。book18.org
但是，其實，他撒了個小謊。他的異能和神術的確都被巫王封印了，可他還能隱隱約約地感到「異能·復刻」和「受縛十字」以及神力的存在，只是無法從它們中獲取力量和驅使它們。一旦楚嵐抱著使用異能或者神術的想法，右手臂中的那根長魔杖就會立刻暴走，截斷他的意念和力量。book18.org
在靈感中，楚嵐看見一棵縱橫九界的巨木探出它偉岸的身軀，遮天蔽日的枝丫像鎖鏈一樣束縛住他，儼然是一個無法以力相抗的敵人。book18.org
但他並沒有放棄逃脫這間囚籠。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辦法。只要夠快。book18.org
而這間囚籠，也許，能夠有助於他逃脫另一間更大的囚籠。book18.org
他抬起目光，從梳妝鏡中看了看白倪嬌媚迷人的前臉：「不行……就辭職好了。現在實在太不能打。畢竟……我現在也沒有異能了，也算符合特遣隊獲准離職的標準。」book18.org
楚嵐將白倪的最後一縷長發收攏好，無奈地說。淡漠的神態透露出一絲落寞。book18.org
「不急談這個。」book18.org
白倪不是很想聊這個，或者說不是很想在矢吹小春面前聊這個話題。book18.org
他只是點頭：「今天白sir有什麼安排嗎？」book18.org
白倪閉上眼睛，手指在白胳膊上點來點去：「先回公司，把昨晚你遭遇的那起事件做一下部署。晚些時候，有個拍賣會，陪我一起去。小春也一起。」book18.org
「好的。」楚嵐和矢吹小春異口同聲地說。book18.org
「那麼，讓我試試你給我買的衣服？」白倪轉過臉，用那半張細膩又雍容的面龐看向楚嵐。book18.org
楚嵐站起身，從後面輕輕地環抱住白倪一絲不掛的上半身，胳膊從她光潔柔軟的腋下伸過，熟絡地攀登起白倪胸前的兩處雪峰。book18.org
「飯菜還要一會呢。」他的聲音很輕很涼，鑽進白倪長官的耳根時又顯出一種哀求般的誘惑。book18.org
他們已經對彼此的性格和身體習性太過熟悉，楚嵐知道白倪肯定也很期待。book18.org
「誒誒誒……怎麼……」book18.org
在矢吹小春小聲的嘀咕中，白倪已經揚起頭迎合楚嵐的親吻，雪亮雪亮的鵝頸舒展開皮膚下筋骨的形狀，披露出一種骨感利落的美麗。book18.org
楚嵐很快把白倪抱到了床上，御姐上司的臉兒已經帶上了些情慾的紅潤，莞爾一笑時能勾人魂魄。白倪進入狀態總是進入得很快。她擺擺手，把在一邊偷偷摸摸看戲的矢吹小春喚了過來。book18.org
「小春，會服務男人嗎？」book18.org
「什麼……什麼服務啦。」小春盯著地板看。book18.org
「給他口交，要讓他完全硬起來。」book18.org
矢吹小春一哆嗦，仿佛白倪說了什麼很恐怖的一樣：「什……什麼……口交？！」book18.org
白倪的唇、眼、手短暫地離開楚嵐的臉，她皺起那彎如山丘的黛眉：「不知道什麼意思嗎？就是用嘴巴……」book18.org
「我……我知道啦……就是不太……不太會……」矢吹小春目移。book18.org
白倪伸出手挑了挑小春柔軟的尖下巴：「慢慢來就好，他這傢伙對於可愛的女孩子都很有耐心的。哪怕不小心用牙齒咬壞了，估計他也不會生氣吧。」book18.org
楚嵐知道她在cue那個口活極度糟糕、經常不小心用牙刮到龜頭的少女——況靈君，只能無奈地笑了出來。book18.org
白倪總還是那樣，喜歡讓別人給她舔，而不是舔別人。矢吹小春像上刑一樣，慢吞吞地解開、扒下楚嵐褲子的時候，白倪已經分開腿騎到了他臉上，把那條很緊的米白色三角內褲包裹著的私處對準他，等待著他一如既往的銷魂服務。book18.org
「不要。」楚嵐嗅聞著成熟女體的私處雌香，卻能夠不為所動地拒絕白倪。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我想看著小春。」楚嵐說。book18.org
矢吹小春一時間手忙腳亂。白倪倒似乎是默許了他的想法，略顯戲謔地笑一笑後就下來。女人牽著他的手，十指握緊後躺在他身邊。book18.org
楚嵐扭頭，聞她肩膀上的味道。book18.org
「好香。」book18.org
「香有什麼用？總是新人勝舊人啊。」白倪斜著眼睛看他，帶著一種天生的輕蔑，很能激起人的征服感。book18.org
楚嵐的手指彎起來，撓她的手心：「我要把最好的狀態留給你。」book18.org
「呵——小春，別磨蹭了。」book18.org
白倪啵一聲親了一口楚嵐，輕笑，然後去催促小春。book18.org
而小春剛剛脫下楚嵐的內褲，對著那根勃起的性器訝然出神。這麼大的東西……粗過鼻子，也長過她的整張臉。一種面對巨物的畏服感奇異地在她心裡升起。book18.org
海棠紅波波頭少女終於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正那根肉棒。女孩的手很柔軟也很溫熱，肉棒被她握著的時候自然很舒適。楚白二人看著矢吹小春試探性地探出舌尖，在陰莖莖身下的系帶上舔了一小下。book18.org
她抬頭，聲音很是弱氣地問：「是……是這樣嗎？」book18.org
白倪給出了下一步指示：「直接含下去吧，硬度好像已經很可以了，就當用口水潤滑了。」book18.org
矢吹小春用力地閉上眼睛，然後又睜開，她張開嘴巴，但還是不知從何下口。book18.org
楚嵐摸摸她的頭：「張嘴，啊。」book18.org
這位年少有為的多屬性人材聽話地張圓了小嘴，少女不需要粉飾就已經極度水潤粉嫩的雙唇構成一道圓圈。book18.org
「啊——嗚……！」book18.org
「啊」聲的後半段，白倪把小姑娘的頭直接按了下去，粗長的肉棒噗一聲擠過她溫涼的唇瓣，鑽進口腔里，直抵她的喉管。book18.org
「太粗暴了吧。」book18.org
楚嵐稍微試著動了動腰，幾乎能感覺到龜頭在矢吹小春的喉間軟肉上研磨，雖然有一種獵奇的愉悅感，但小春的眼睛周圍立刻皺作了一團，難受地擠出了淚珠。book18.org
「你再裝。」白倪掐他。book18.org
「我已經過了欺負小姑娘的年紀了。」book18.org
「真的嗎？我感覺你一直很有童心啊。」book18.org
「好了好了，」楚嵐抬起白倪的腿，把她的腳從矢吹小春的肩膀上搬下來，「小春，你起來吧。」book18.org
「咕嗚……」矢吹小春嘴裡發出黏糊糊的聲音，肉棒正在她的口腔里攪弄。楚嵐在她的下巴上撫摸了一下，讓她吐出來。book18.org
陰莖整身上都被矢吹小春的口水裹滿了，楚嵐按住白倪的屁股，從她的身後擠進腿縫中去。這位金枝玉葉的女上司的身體每一處都很柔軟，除了他此刻用手指碾著的乳頭。book18.org
他從後面抱著白倪，膝蓋頂開她並在一起的修長玉腿，輕易而熟絡地把龜頭蹭到了女人的蜜縫上。楚嵐親吻著她分外雪白的鵝頸，白倪眯起眼睛仰臉，舒展著脖子，發出一聲被男人插進肉穴後的悠長呻吟。無論做什麼事，都優雅柔媚。book18.org
白倪的陰道里已經很濕潤了，連前戲都不需要，楚嵐送著腰，沾著她下屬唾液的肉棒幾乎一下子就全根沒入她嬌花般的嫩屄之中。白倪能感覺到男人堅硬火熱龜頭一步步碾磨開她花徑內的片片肉褶，像一團火焰從下體的洞穴里鑽進身體里，一路上升，直至竄入心房。book18.org
一遇到他，白倪就忍不住躁動的慾望，總是這樣。她扭著臉兒，去找楚嵐的嘴唇，接著，去慢慢地吮吸他嘴裡的唾液。但很快地，白倪就沒法保持著這樣彆扭的姿勢了，因為男人在她體內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涌集的愉悅讓她不得不喘著熱媚的嬌氣，在矢吹小春這位忠實擁躉女粉的面前叫床。book18.org
楚嵐摟抱著白倪成熟豐腴又飽含健康之美的嬌艷裸體，挺腰撞擊她適婚安產的桃型肉臀，胯部與女人屁股親密接觸時，能夠看到柔軟而色情的波浪。白倪的乳房也被他的胳膊託了起來，十指靈巧狡猾地在兩顆圓滾滾的、蓄滿汁水的乳白色果實上揉弄，指肚上粗糙的年輪輕輕擦過千金之女的奶頭。那裡正充血勃起，極度敏感，楚嵐的每一點壞心思，都變成刺激的電流，讓白倪的身心都全部知曉他的侵略，並且，她對此格外歡欣。book18.org
矢吹小春一直看著這幅相當唯美的春宮圖，甚至於顯得有些呆愣。小春原本雙腿並緊跪坐在床上的，就像一個標準的日本人那樣。但她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彎下了腰，雙腿也扭捏地開始磨蹭著，寄希望於摩擦內褲的布料來緩解下體的悸動。book18.org
他們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怎麼會顯得這麼色情啊！嘴裡還有他的味道……突然好想那個……偷偷拿來當配菜，應該不會被注意到……吧。book18.org
紅髮少女紅著臉兒把一隻手插進自己的腿間，彎下腰，彆扭地隔靴搔癢。book18.org
白倪的奶子真的很好揉。楚嵐都有些愛不釋手了。細膩光滑的乳肉幾乎能夠從指縫間流走，碩實的大小會讓人很想把臉埋進去。而且很香。雌性信息素的香氣傳進鼻子裡，使人想起基因里母親溫暖的懷抱。book18.org
「哼……嗯……用力點……在怕什麼嘛？」book18.org
但耳邊響起的露骨喘息又讓人瞬間回到淫靡的現實。粗長的肉棒從嬌俏女郎肥美的股縫中穿過，帶著另一位女孩子的涎液，深深地鑿進溫軟糯膩的肉穴。她好像還不滿意？楚嵐抱著她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白倪側著臉趴在床上，他趴在白倪身上，繼續挺腰與她交合。book18.org
由於不用再分擔女人身體的重量，他可以更加全心全意地從後面抽插她。陰莖每次向前頂進白倪的陰道深處的時候，楚嵐身體的重量也會壓上白倪的臀部。雄性生物為了將生殖器塞進雌性生物的腔道深處進而更好地完成交配播種而發起的撞擊，正在將那挺翹渾圓的肉臀拍打成淫蕩的白皙肉浪。book18.org
楚嵐抓住白倪大小姐總是那麼耀眼奪目的金髮，不算用力地將她高傲的頭顱扯起來。他從肩膀開始一路撫摸過她的脖頸，絕世佳人的皮膚好似冰雪，其下有愉悅的悶聲震動。他的動作像是馴獸師愛撫一個自然界動物那樣，貓啊狗啊馬啊……白倪馴從地探長脖子，眯著眼睛四處轉動臉蛋。book18.org
「嗯哼……」白倪已經習慣不再誇耀他的床技和尺寸了，只全心全意地發出斷續的、無意義的嬌媚淫叫。book18.org
楚嵐掰開她的嘴，把手指塞進去，去玩她濕滑靈巧的舌頭。book18.org
「咕唔……呼……咕嘰」話語被男人玩弄得只剩黏糊糊的水聲，仿佛只可以聽見女上司嘴裡涎液被手指和舌頭一起攪動、拉絲、彼此纏裹的聲音。和她下面那道正在吞吐肉棒的、溢滿雌臭汁水的小嘴相比，也算是相映成趣。book18.org
白倪今早狀態不太好，或者說狀態太好，在楚嵐一力的上下褻玩下，很快就子宮高潮了。楚嵐親吻著她漸漸沁出汗水的後背，細膩嬌嫩的皮膚正白裡透紅，一會估計要重新洗澡了，既然如此，先好好爽一下吧。book18.org
楚嵐趴下去，連胸膛也壓在她身上，涼滑的金色髮辮夾在他們之間。不多時，在白倪慵懶而貴氣的叫床聲中，楚嵐在她最私密的部位前射出了一份濃厚的晨精。book18.org
白倪扭回頭，伸出舌頭舔他臉上沾著的她的汗水，簡直像是一隻被主人討好過了的貓。book18.org
「好多哦……感覺子宮都要被注射滿了呢……嘻嘻，今天怎麼這麼厲害？這麼快就把我……」book18.org
「因為小春在看著，很有賣藝的自覺啊。」楚嵐胡謅。book18.org
「還想要做嗎？」book18.org
「你還想嗎？」楚嵐的肉莖還嵌合地插在白倪體內，在她小穴內蜜肉的溫暖包裹下稍稍軟化。book18.org
「我還可以呢。」白倪眨眼，深邃眼窩裡的一抹紅黑這時候顯得清澈而完美。她一眨眼，楚嵐便知道她肯定還想要。不過像楚嵐這樣的多體系超凡者，尤其他還是個進化者，一直都不會有精盡人亡的煩惱。哪怕已經被封印了絕大多數能力，他的性能力也一樣會讓這個世界上最挑剔的女人滿意。book18.org
「應該還能硬得起來。」book18.org
「硬不起來就讓小春幫你。小春，別光扣自己啦！」book18.org
小春仍然是匆匆忙忙地抽出夾在腿間磨蹭的手掌：「白部長……」book18.org
「你的下一個任務是讓你的『楚君』趕快勃起，不惜一切代價哦。」book18.org
小姑娘爬過來，得以近距離地欣賞二人交歡後的美麗殘景。她看了看楚嵐的臉，又難為情地看了一眼他還插在上司體內的陰莖：「可是……」book18.org
矢吹小春在這種事上懂得太少，很多時候會顯得笨得可愛。book18.org
「雖然雞雞還插在裡面，但他還有好多地方可以刺激呢，發揮一下你的生物學知識好嘛？」白倪戲謔而有些變態地笑。book18.org
矢吹小春抿緊了嘴，扭頭去觀察楚嵐的裸體。後者面無表情，感受著小春理性的目光在自己的腋下、乳頭、肛門上掃過。book18.org
……book18.org
「哦噢噢噢——真的要壞掉了……」book18.org
「哈……舒服嗎？倪兒……」book18.org
白倪漲紅了臉，感覺自己的蛇長香舌都被楚嵐猛烈鑿進小穴的肉棒貫穿了整個身體後頂了出來，楚嵐的呼吸也有些急切粗重，無他，矢吹小春刺激技巧太科班、太正式了。他胸膛上的乳頭上滿是唾液和指甲印，現在，在身後，他還能感受到一條濕濕滑滑的舌頭在他的肛周繞著圈舔舐……該說不愧是難得的科研天才嗎，一進入狀態就完全不會被外在條件干擾了，並且完全沒有潔癖。book18.org
白倪咬著牙，從顫抖的紅唇間發出失去高貴氣質的呻吟：「笨蛋！笨蛋小春，別那麼刺激他……笨蛋楚嵐，你管管她！」book18.org
「沒有理由制止小春桑啊。她也那麼用心了呢，」他親一親她的後頸，「一會好好洗個澡就好了。現在，白大小姐，請您放鬆享受吧。」book18.org
「嗚啊啊啊啊——又想去了……真的丟死人了……」白倪不住地拿長指甲掐他勒住她脖子的胳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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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共浴，重新梳妝，一起吃有點過頭的早飯。接著，就該回公司了。在白倪對矢吹小春的報復性要求下，兩個女人都要帶著滿滿一子宮的精液開始新一天的生活。book18.org
矢吹小春的家離白夜公司的總部——「白夜之星」的距離不算太遠。三人下了車，從白夜之星瑪雅金字塔般的建築基座下的人行入口處走進來，走進這座雄偉震撼的後現代主義巨構。book18.org
在所有人類的所有歷史上，這座通天徹地的摩天大樓也算得上是第一批次的集權主義雕塑，大約可以和埃及金字塔、故宮廷、聖索菲亞大教堂、托普卡帕帝王宮、柏林雅利安高堡等比肩。book18.org
上樓，去安全部。book18.org
白夜公司安全部，全稱為白夜公司境內外安全理事部，是白夜公司七個主要部門之一。book18.org
所屬的好幾個樓層都沒有什麼人，白倪告訴他說是因為有一項重大外勤事件抽調走了很多安全部員工，特別是身為調查員團體的機動特遣隊，幾乎只剩下十幾個人了。不過，這也給了白倪把矢吹小春從科研部調來安全部的正當理由。book18.org
白倪帶著矢吹小春去信息部複查昨晚的情況。楚嵐也被白倪安排了個新任務——面試那位「壬生醫藥」的少主，一名神道武士和異能者，稱號是……「花與水」。book18.org
「姓名？」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book18.org
「性別？」book18.org
「這還要問嗎？大叔。」book18.org
楚嵐停下翻動紙質材料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穿著水手服的少女。book18.org
女孩身穿的水手服主體是夜一般的純黑色，大翻領上綴著幾道天藍的花邊，胸口的領巾則自己配了更深沉一點的海藍色。這件衣服明顯是夜城第一中學高中部的女式校服，所以她該也是個女高中生，不會比他年輕太多。book18.org
他挑挑眉毛：「特遣隊是跨性別人群友好組織。所以不能只用眼睛看。」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耷拉著淺而柔順的眉毛看他，「那你覺得呢？」book18.org
楚嵐沒多和女孩那雙幽涼的眸子對視，低下頭寫字：「那我就填『女』了。你有修改意願的話，之後還可以上報。安全部和信息部的文職工作人員會在七十二個工作時內給你答覆。」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的雙手沒有被上銬，正端莊地放在併攏的大腿上，那裡穿著一條黑百褶裙。女孩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你叫什麼？」book18.org
「你之後會知道的。好了，繼續。」book18.org
楚嵐努力回想當時和白倪第一次見面時她都說了什麼。不過現在他已經知道，這種面試其實大多只是走個過場，真正的篩選程序早在不為人知的時刻就完成了。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很漂亮，漂亮得幾乎讓人不敢多看上她一會。楚嵐和白倪那樣惡趣味的傢伙不一樣，他沒有打開刺眼的審訊燈，只開了桌邊那扇昏昏黃黃的小燈，照亮壬生九十九的容貌。book18.org
月牙型的眉毛淺得顯出幾分棕色，鼻樑不高不塌，圓潤又秀氣。粉色的嘴唇露出的部分很少，講話時微微顫動，顯得輕巧涼薄。身為有錢人家的美少女，壬生九十九的皮膚自然也不由分說地非凡，白膩溫涼如一整塊羊脂玉，使人想見連淚水都恐怕不能在其上滯留。book18.org
露出領口的脖頸側處有幾分青紅黑，使人思慮那是不是一面傳承已久的刺青。book18.org
「年齡？」book18.org
「嗯……十三歲。」book18.org
楚嵐把筆停了下來。壬生九十九看見他的動作，帶著幾分輕蔑地笑出來。book18.org
女孩的眸子雖然幽深沉靜得過分，可怖的黑色瞳仁好似兩顆可以吞噬靈魂和光明的黑洞。但是，那份在談話時流露出的漫不經心和目中無人，反而將這個古怪的絕美大小姐慢慢拉回到了人間。book18.org
優雅卻傲慢的談吐配上驚為天人的涼薄五官，實在是一副薄倖而厭世的相。所謂自古佳人多薄倖，不知怎的，竟然有女人單靠長相就給人這種感覺。book18.org
「怎麼？不像嗎。」book18.org
「我看你的檔案上是高中學生……就幫你填十八歲好了。」楚嵐在檔案上找了一下她的個人經歷部分，拿手指劃了一划。book18.org
「哪裡有那麼老。大叔，美少女永遠都是十五歲好不好。」book18.org
楚嵐寫下阿拉伯數字「16」。book18.org
壬生 九十九……book18.org
みぶ つくも……book18.org
Mibu Tsukumo……應該這麼發音，差不多明白了。book18.org
「好了，我們出去吧。」book18.org
楚嵐打開門，領著壬生九十九走出那間審訊室。和他初來的時候不同，休息室里沒有其他人。book18.org
他看見壬生九十九正在慢慢打量著周圍的陳設，就向她簡單介紹了一下安全部的構造事由。book18.org
「我看到你的檔案上說，你接觸過「調查員」這種職業……」book18.org
楚嵐掃過虹膜，打開武器櫃的門。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從其中取出她不得不寄存在這裡的私人武器，不很禮貌地打斷了楚嵐：「不是接觸，我就是。」book18.org
他這時候發現，少女留著一頭柔中帶酷的鯔魚頭，腦後長度及肩的黑髮有幾綹挑染成了鈷藍色，像一隻傲慢的金剛鸚鵡頗具層次感地披散開它波浪形狀的絢爛尾羽。book18.org
楚嵐的目光多在她扶於身側的長冷兵器上停留了一會。那是一把很長很彎的太刀，正裝在靛藍色的刀鞘里。看刀柄和刀鞘上裝飾的繁複和詭譎程度，應該是一柄只用於祭祀供奉的御太刀才對，禮儀性遠大於實用性。book18.org
不過說到底，作為日本武士們的主戰武器，太刀在江戶時代以後就幾乎被打刀完全取代了，其中細枝倒也沒什麼好再做區分的意義。book18.org
當然，對於里世界來說，超凡者選擇什麼樣的武器都有自己的道理。靈能者們愛用一擊致勝的光劍，劍俠自然要用銀亮清涼的長劍，沒落的武士們也會有自己的衷心。book18.org
片刻閃現之後，楚嵐回想起壬生九十九充滿自傲的回答。book18.org
「你在三大網絡里登記過嗎？我沒有查詢到記錄。」book18.org
「沒有。」壬生小姐不屑於撒謊。book18.org
「那在國際社會上就是不受認可的。不過不重要，你現在已經在先知之牆的保護和監視下了。」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雖然不說話，但看起來有些不服氣。book18.org
從檔案上可以看到，壬生九十九的確在日本四島參與過了一些只有調查員可以深入了解的事項，但畢竟沒有加入一個正式的編制。至於為什麼壬生九十九能夠參與那些游離於人神、生死邊緣的災難性事件，檔案上說，是出於她強大而獨特的超凡能力。book18.org
除開白倪這位世界冠軍，他見過的最厲害的青年超凡者應該是斯維塔蘭娜。而壬生九十九比斯維塔蘭娜還要小上三四個年頭，難以想像這個小女孩能有什麼厲害的。book18.org
雖然斯維塔在他面前的戰績好像很差，但這位泛歐陸知名的銀髮女行刑人其實相當強。book18.org
以籠統的國際綜合分類標準，斯維塔蘭娜已經完全越過了「英雄」級作戰單位的門檻，可以說是常規超凡者之中最強的一批，其下還有「學徒」「士官」和「精英」三個等級。book18.org
等級分類的名字各有來源，「學徒」最早見於萊茵魔力學派們（他們被認為是巫師和魔術使的前身）的著作；「士官」取自神代晚紀古羅馬帝國各行省中開始反抗半神總督們殘暴統治的人類勇士；「精英」則是近現代魔術師新提出的新型價值觀，當然要用上。book18.org
而用「英雄」這一單詞稱呼超凡者則是在兩次世界大戰時期。在超凡者民族與種群意識覺醒和沙文主義同期興起的情況下，一些超凡者團體對泛某文化語言主義（如泛日耳曼、泛斯拉夫、泛突厥斯坦）等特殊思潮的反抗和鬥爭，使得他們被稱之為「英雄」。book18.org
諸如一戰後積極參與國家民族意識形態重建的靛藍色騎士（他們確實是「藍騎士」的精神繼承者），二戰中頑強抗擊維希政府的先賢座下五英雄，同樣是在反法西斯治安戰中打出名號的伊比利亞魔術英雄團，高加索山脈之下吹頌杜杜克笛的迎奉聖子會和在南亞、東南亞地區戰鬥的救苦救難大慈大悲覺者賜福聖雄無敵之師……他們都或多或少地促成了「英雄」這一詞對於超凡者的定義。book18.org
直至今天，人們依然用「英雄」稱呼常規超凡者中的頂層人群，也期待神秘側中人繼續並且真的成為英雄。book18.org
「英雄」級再往上是一道天塹，隔絕普世知與未知的天塹。如果你成功越過了這道困住無數天才的界限，你就算是成為了那些破壞力和戰略意義都極度廣泛的超凡者。這群立足於塵世之巔的超凡者們有另外一種稱呼——「巔位」。book18.org
這個等級的超凡者因為具有超強的滅絕性力量，往往會被除祖國外的絕大多數國家明確禁止入境，除非那個人是一名調查員。而在這個秩序嚴密卻緊繃異常的時代，一名他國「巔位」的非法入境，就近乎是戰爭的明確信號。book18.org
楚嵐明確地知道這點。他已經見過這個世界上最廣為人知、也是最偉大強大的那一名「巔位」超凡者。book18.org
巫王，巫術與巫師之王。book18.org
當然，由於這個階層的超凡者太過稀少，又基本沒有人敢多去描述他們。神秘側中人更願意用其所屬超凡體系里的尊號來稱呼他們，比如至尊巫師、演奇術者、普世牧首、聖者、成年體神話種、七魄具圓、真君等等。book18.org
回到今天，壬生九十九，一個在里世界名不見經傳的日本女孩，估計能有「士官」以上的戰鬥力就算不錯了。book18.org
這位大小姐雖然肯定嬌生慣養，但居然這麼傲氣，也可以說是過分的自大了。book18.org
「雖然你一直沒有註冊。不過我想你應該也懂得一些注意事項了。依據程序，我將向你重申三大準則。第一，不得以任何形式參與世俗國際戰爭；第二，不得……」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流利地說完了楚嵐接下來該說的內容：「第二，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執行世界任務；第三，不得以任何程序主觀擴大神秘影響。我怎麼會不知道？」book18.org
楚嵐不置可否，轉身帶她上樓。book18.org
「我帶你去見白長官，她吩咐過要見你。嗯，她是白夜公司安全部的部長和機動特遣隊的理事人。身為調查員組織，MTF採取扁平化管理，白倪長官是你今後的唯一上級。」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夜城白倪，那位大名鼎鼎的天才魔術師。誰會不知道？但，我今天是來戰勝她的。」book18.org
電梯向上急速運動，周圍大樓透出的冷漠光束霎時模糊成迷幻的水彩。走進電梯時壬生九十九在他的身後，再轉過身後，她便在他的身前。稍一低頭，就能看見那個美少女的模樣。book18.org
可是壬生九十九並沒有像他一樣轉過身。book18.org
那雙漆黑的眼睛，正在直勾勾地望向他和他身後玻璃窗外的夜景。上城區碩大震撼的浮空基座之下，中心區一棟棟金與銀色的通天樓宇正被他們甩在腳下。book18.org
少女美麗的眼仁仿佛不會反射色彩，只是一味吞沒外界的綺麗。book18.org
電梯停了。book18.org
楚嵐耷下眼皮，側身朝外走出：「我們到了。」book18.org
白倪和矢吹小春已經等候多時。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撫一撫刀鞘，走出來。book18.org
他們來到的這幾層樓設置了大型的運動場和戰鬥場，有時候也作體質測試中心使用。白夜之星在建造之初時就藉助特種設備確立了有關能量隔絕的綜合預案，所以哪怕是在大樓里激烈戰鬥，也不用擔心對建築結構產生影響。book18.org
白倪提前申請過，所以目前這裡並沒有多少人，只有各種設施的必需維護者。白倪正帶著小春喝咖啡，模樣很悠閒。book18.org
「你好啊，壬生小姐。」白倪向壬生九十九挑了挑眉毛，權當問好。book18.org
「你好，」壬生九十九提了一下刀鞘，「我們什麼時候開始？」book18.org
白倪舉一下矮杯：「不先聊聊嗎？雖然已經見過面了。」book18.org
「不用了，我很期待，那位冠軍到底有多強？」壬生九十九舔了舔嘴唇，但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緊張，而更近似於一種見獵心喜的興奮。book18.org
「好戰分子啊。」book18.org
白倪笑，起身。她穿著一套剛硬的純黑權力系西裝，其上有不少插板口、卡扣與綁帶，但卻不顯得臃腫繁亂。經過香榭麗舍的藝術大師精心設計之後，這種錯落的元素堆疊反而誕生出一種雍容。book18.org
不過，那些輸入端目前都空蕩蕩的。顯然，白倪並不打算全副武裝來對付這個自傲自矜的小姑娘。book18.org
她身上這件套裝應該就是那件價值連城的魔具——「白珀暗蛇」了。book18.org
魔術使的天賦門檻可以說是諸魔力學派里最低的，特別是相對於極看重精神力和魔力親和的巫師們，魔術的入門甚至可以用簡單粗暴來形容。book18.org
但與之相對的，以體內的魔力迴路直接進行施術其實是一種副作用較大的行為。雖然短期副作用可以輕鬆療愈，但其對身體和心智的長期危險性都相當難以預見。book18.org
因此，對於當代魔術使來說，為了減輕身體負荷和拔高發展上限，減少魔力迴路的多功能作業和直接輸出成為了大勢所趨。book18.org
那麼，為了應對各種各樣的戰鬥情況，配備各式各樣的魔具作為輸出終端就十分重要了。每一個個但凡有點本錢的魔術使每次作戰前都需要進行魔具的裝配，合理規劃，事半功倍。book18.org
於是，魔術使們為他們選擇和裝配魔具的過程起了個頗具儀式感和騎士精神的名字——「穿甲ARMED」。book18.org
隨手扯開「白珀暗蛇」身後的披風，白倪算是已經完成了「穿甲」。book18.org
白倪和壬生九十九分別走下兩邊的樓梯，又穿過一道索橋，才進入到決鬥場裡，遙遙站好。book18.org
決鬥場是一個巨大的白色場地，形似一個倒扣的碗。楚嵐和矢吹小春就站在碗的曲面之上，藉助全方位的攝像頭、望遠鏡和個人目力來觀看戰鬥。book18.org
矢吹小春在一旁的計算機上敲打著，打開了場地的記錄總結模式。這種模式基於決鬥場地內整個「碗面」上數萬個抗干擾攝像設備，旨在記錄下戰鬥雙方在每個毫秒的現實位置、瞬時速度、身體姿態等關鍵信息，並在戰鬥結束後，經由綜合計算而進行建模重現整個過程，對超凡者自身精進來說很有幫助。book18.org
而對於迫切想要收集超凡者戰鬥數據的矢吹小春來說，也是一件利器。再加上有了這樣難得的機會，紅髮小姑娘已經興奮得不行了。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矢吹小春的嘴唇有點小哆嗦，但手指還穩穩地敲下戰鬥雙方的名字，「聽說她很厲害呢。楚君，你覺得呢？」book18.org
「我沒聽說過她。」楚嵐想了想，說。book18.org
「那麼，你支持白倪長官嘍？要不要賭一下誰會贏？」book18.org
「小春你肯定支持白倪吧。」book18.org
矢吹小春握拳：「是啊是啊！哪怕面對的是「巔位」級別的敵人，我也永遠會支持白倪大人的！畢竟白長官可是「巔位」之下的世界第一啊，實打實的冠軍！」book18.org
「那我還是支持壬生小姐吧，不然沒法賭啊。」book18.org
「好的！賭什麼！管我一周的飯怎麼樣？」book18.org
楚嵐點點頭：「好啊。」book18.org
他並沒覺得壬生九十九會贏。book18.org
但看著決鬥場上的那個少女慢慢地用雙手扶住太刀，他突然也在心裡生出一份期待。book18.org
矢吹小春在計算機上做好了一切準備，隨後按下電鈕。book18.org
決鬥場內的擴聲器里發出她的喊聲：「可以開始了，兩位閣下！」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將一綹似波浪似火焰、中段藍末端黑的頭髮撩到自己耳後：book18.org
「末學後進，白倪閣下先請。」book18.org
白倪微笑：「總要給人展示的機會。」book18.org
言罷，她還彎了彎手掌，做了個勾引的手勢。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也笑了出來。book18.org
她將那柄比她身高還長上許多的大太刀高高舉過頭頂。禮儀性的御太刀如新月牙一般彎，少女素白的手慢慢抽出幾分銀亮的鋒時，好似月讀命的神女在夜幕中擦洗出一輪月亮。book18.org
刀出鞘。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的氣勢在那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絲絲的藍黑色氣體從那個女孩的全身各處流淌，溢出，包裹住她的刀和她的人。book18.org
年少的神道武士躍身而出，速度奇快，撕裂的風聲竟然好比雷霆！book18.org
日本調查員們為壬生九十九起作的稱號叫做「花與水」，這時候的楚嵐還不知道那是什麼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水。book18.org
而在這踏破地面的第一斬中，楚嵐和小春也看不到任何的花、任何的水、任何的美好柔和，只像是一個溢滿森藍鬼氣的幻影，衝鋒向她的敵人。book18.org
神道武士們以「靈」為尊、為源，靈魂信仰也正是他們主要的超凡力量來源，當然，這份信仰和傳統神職者大有不同，他們崇信的對象本質也並不高位，二者之間的關係更近似於一種契約。而神道武士以及陰陽師們所使用的力量，統稱作為「靈力」。book18.org
依據靈的種類不同，靈力的屬性也有所不同，用於作戰時的效果自然大相逕庭。book18.org
在那一團包裹著壬生九十九的濃郁藍黑氣里，便蘊含著一股極為龐大的妖魔屬性靈力。和其他五種靈力相比，妖魔系的靈力最長於破壞性。book18.org
無論是正面對拼時的暴力攻堅，還是潛移默化對敵人防禦力量的腐蝕，都是箇中好手。book18.org
不過這份數量和質量上的強大，只是在相對於這個年紀的超凡者來說是這樣。在本身就以魔力量見長的白倪看來，簡直是雕蟲小技。book18.org
這時候的白倪更願意關注一下她的技法。book18.org
深藍色的妖氣四溢，但刀劍的斬擊卻出奇地樸實無華。除了氣勢，武士們的武最在於一種被稱作「極意ごくい」的概念，快與慢、動與靜、剛與柔，只在其究竟的極意，以及刀主的極意如何貫徹於刀。而極意又依託武士外在的「位」或者說「勢」而展現，是追尋天人感應的武技。book18.org
而這個年少武士刀劍上的極意，在旋風的呼嘯中依然凝而不散，不脫不離。白倪並沒能直接地感受到這一擊的真正力量與意圖，壬生九十九把它藏得很好。book18.org
這是壬生遺族家傳的「天真正傳香取神道流」的奧義之一——武之極意凝而不發，先以技法表相制人。book18.org
然而白倪也沒有任何慌亂，靜靜地看著裹著靈力的雪亮色月牙整一個下斬向自己。book18.org
魔術使攤開手心，稍稍調動起身體自然逸散的魔力去交纏刀上的靈力。book18.org
九十九來勢洶洶的靈力一下子被白倪浩大的魔力壓制於刀外分毫處，只有整個銀色的大太刀帶著相當值得稱道的力量與速度依舊斬來。book18.org
白倪選擇閃躲，以她的物理性能，可以輕鬆地躲開。這也方便壬生九十九繼續展示她的技法。book18.org
果不其然，壬生九十九也還有後招。book18.org
足尖踏進，已死的力從極意中第二次爆發，壬生九十九側刀，從右下往左上，反常理地，她將那柄足有兩米多長的沉重大太刀搬向上空。book18.org
九十九生生再造一道銀與藍交織的閃光，斜斜切入白倪面上中軸。book18.org
決鬥場承載力極強的聚合物地面被壬生九十九硬生生踩出了一道坑。無論是儀器上的數值，還是肉眼的觀察，楚嵐和小春都能看出其人震撼的力量。book18.org
「果然不錯誒。」book18.org
「很厲害的力量。」book18.org
如平靜的山湖抖起驚天的浪，朔月般的刀刃明晃晃地揚至白倪的面門。魔術使終於感受到了少女武士的那份足夠圓融的極意。book18.org
猝不及防地轉勢，原來是早有預謀。大太刀上綻放出靜而通明的光，帶著一股無可比擬的鋒銳感，幾乎要劃傷白倪紅黑色的眼睛。book18.org
「極意·山月勢·靜明揚波」！book18.org
妖魔的靈力咆哮，雷電與烏雲的暴躁氣息擦向白倪的脖頸。意境、威勢與鋒芒俱在。book18.org
見多識廣的魔術使嗅出靈力的來源。即便是大嶽丸這樣的妖神，也可以駕馭嗎？很有潛力，也挺有趣。book18.org
雖然九十九的靈力已經被白倪身遭強大的魔力環境死死壓制住外放的跡象，但以刀為載體的妖魔靈力依然仗著女主人免許皆傳級的技藝欺近白倪身前。book18.org
白倪微微低頭，別過那柄自下而上的冷峻太刀，看見那張以下犯上的涼薄俏臉。壬生九十九驚艷的臉龐上冷酷得沒有一絲表情，仿佛鬼神般的殺意只在兵器上。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時間卻那麼慢，九十九足以看見白倪笑了一下。book18.org
是時間魔術嗎？不可能。她的刀依舊那麼穩。book18.org
九十九聽說過，夜城的白倪是個精神系魔術的高手，而且還擁有一個能操控人心智的強大異能。於是，立刻地，九十九提高了警惕。book18.org
但她的刀卻也絕無收回之理，極意一出，必然要一以貫之。book18.org
還用不上精神能力。這次，白倪沒法再像剛剛那樣躲閃開了，否則，也太欺侮壬生氏族一百五十年的傳承了些。book18.org
但既然躲不開，做好防禦就是了。book18.org
七彩色的魔力瀰漫開，像是稀薄的晨霧，與突進來的靈力彼此撕咬起來。book18.org
這是第一道關卡，突破白倪的魔力氛圍。book18.org
「澎——澎澎澎——！」book18.org
白倪徹底放出魔力，一陣陣洶湧的浪潮以她為中心爆發，足以影響現實的魔力量在決鬥場上掀起了一場風的狂歡。book18.org
魔王大嶽丸的咆哮被堵回烏雲狀的靈力里，鬼神氣急敗壞的暴怒逆化成雷電，於御太刀之上爆發。但刀的斬勢，的的確確已有減緩。book18.org
越是簡單粗暴的壓制，就越意味著無法尋找破綻。周圍涌動的魔力裡帶著天生的惡意，卻並未對九十九發起任何主動的進攻。book18.org
在封閉空間中掀起的破格狂風中，壬生九十九藍黑色的鯔魚發鬼氣森森地顫動，而白倪精靈般的金色細長發鞭們飄舞著如大日的手足。book18.org
九十九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book18.org
真是強大的敵人。九十九驚喜地笑，瞪大了漆黑的眼睛，扯開嘴唇，亮出刺骨的牙，居然是一對天生奇異的鯊魚牙。book18.org
難怪她不愛笑，白倪想。book18.org
不過，這傢伙還是適合這種狂氣的模樣啊！book18.org
那把刀莖上銘著「せんごむらまさ千子村正」的妖刀，也該響亮一下了吧。book18.org
是的。九十九似乎沖白倪微微點動玉潤的下頜。book18.org
妖刀顯靈！book18.org
在鬼神魔王無法立刻征服敵人時，承載它和她的意志的御太刀默默地綻放光芒，詭異的力量透射而出，無視過敵人的防禦。book18.org
妖刀！book18.org
這同樣是無法預料的神秘，足以一擊致勝的神秘！book18.org
雖然以外物勝人會顯得不那麼光明正大，但武士刀之於武士，想必也算不得什麼外物。book18.org
靜明揚波之間，大御太刀斬開了白倪的魔力！book18.org
破！徹！book18.org
九十九幾乎可以預想到白倪身上的傷口。只要是巔位之下的人類，哪怕再強大，也不可能在這一擊下全身而退。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沒有魔鐵破開肉體的聲音。book18.org
只有一聲金鐵的交擊。book18.org
百多年前村正匠人為武士與浪人鑄就的寶刀停在「白珀暗蛇」自動彈出的自體防禦護盾之外。book18.org
那把村正終究不是真正的「妙法村正」。book18.org
雖然經過壬生氏族多少年的供奉，它早已絕非凡物，但終究缺少了傳說與神話的氣質。book18.org
在神話魔具「白珀暗蛇」面前，太刀銳如沸火的帽子（註：日語為「ぼうし」，指日本刀的切線部分，位於整刀的尖端）停住了。book18.org
砍不穿……？！book18.org
九十九有點愣住了。book18.org
什麼鬼……啊！book18.org
雖然沒有完全解放異能來增加威力，但這片刻之間的一擊，無論是形還是意，她都已經足夠滿意了。book18.org
但是，居然，沒有任何傷害。book18.org
而白倪甚至沒有作出像樣的防禦動作。book18.org
「看來，你的刀有點鈍。起碼，配不上你這樣厲害的姑娘。」book18.org
和剛剛九十九的狂氣模樣異曲同工，白倪也露出牙齒笑。book18.org
在尷尬的停滯中，壬生九十九也尷尬地沉默了。book18.org
「到我了哦，壬生Sama……」book18.org
還未能聽清白倪戲謔的敬語，壬生九十九就被她不知什麼樣的招式給擊退開了十幾米遠。book18.org
腳上連連點地，九十九抬起陷入低沉的村正刀止住身形，將將擺出架勢之際，白倪的風已經撲面而來。book18.org
來不及解放異能了，她甚至沒有看清，白倪就闖進中路來。book18.org
沒有武器，只是沙包大的拳頭。book18.org
「對了，小春你知道白倪修的體術具體是什麼嗎？」book18.org
「唔……白部長都會一點啦，拳擊泰拳散打巴西柔術和摔跤。但要說最令人深刻的格鬥術，肯定還是她高超的家傳功夫——「八極六合」了。」book18.org
「原來如此，拳和槍啊。」book18.org
「是啊是啊，是Chinese KongFu！不過，楚君和白部長這麼親密，居然不知道嗎？」book18.org
「大多數時候，哪怕是戰鬥場合，她也壓根用不上吧。」book18.org
「也是。肯定只用異能和精神魔術就輕鬆解決了。誒，開始了開始了……哇！」book18.org
楚嵐和小春拉近了視角，繼續看兩人爭鬥。book18.org
依舊沒有用太誇張的能力，白倪壓低重心，低跨步殺進壬生九十九的身圈。book18.org
妖刀斬過來，但被白倪的肩膀輕鬆抹開。book18.org
依舊如此！book18.org
常言道，八極拳以身為器，最合一件好披掛。而那一件神話魔具就的的確確是世界上最強大的甲冑之一。book18.org
它輕鬆地攔下壬生九十九到目前為止的一切攻擊，並且幾乎沒有產生任何負荷。book18.org
畢竟是利用了一具神話種骨骸而製造出的神話魔具啊。想必那位古印度神話中的太陽神蘇利耶之子——半神迦爾納——的伴生黃金甲，也不過如此。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再想躲開時，已經完全晚了。book18.org
白倪的身體簡直像一具坦克，不，明明比坦克還可怕。她生生地闖入壬生九十九的中門，一擊簡單筆直卻無法抵擋的劈山掌砸開九十九再格上來的太刀，將少女重振的勢再度壓倒。book18.org
開門，破勢！book18.org
大嶽丸的靈力纏上身體，九十九黑洞般的瞳孔縮細如針孔，做好以防禦硬吃白倪攻擊的準備。book18.org
白倪的進步剛猛暴烈，腳步如同巨獸跺足砸地，地面上立刻生出蛛網狀的裂紋！book18.org
行如奔馬飛碾，停如疾車輒止。白倪的眼睛與身子停了下來，但緊隨而來的拳肘卻如同一柄漆黑的鐵槍，直直震開九十九藍黑色的靈力，擊中她的胸口。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立刻感覺到自己的體內翻江倒海，骨頭肯定斷了不少根，魔力竄成的氣勁也還在五臟六腑里沸騰。因為異能過於全面的緣故，她的抗擊打能力在同等級里幾乎是難尋敵手的。但面對白倪的這一拳，她也一點都不好受。book18.org
九十九悶聲倒退兩步，但白倪當然不會就這樣放走她。少女的太刀重立於中線，順著白倪沖將過來的勢頭直刺她的心窩，以逼她放棄追擊。book18.org
與此同時，鈷藍的氣從她的心口和皮膚上飛速地溢出來，與其說那是氣，不如說更像異色的水流。book18.org
那陣子水流在壬生九十九的身體表面飛速地涌集分化，一部分在身外形成了一具看不真切的鎧甲護住本體，一部分又融入手持的太刀之中，包裹住這柄還不夠鋒利的妖刀。book18.org
觀察台上，正插著吸管喝罐裝可樂的矢吹小春好奇地問道：「那是什麼？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靈力誒。」book18.org
「靈。真正的靈。靈的本體。」楚嵐有些驚奇。book18.org
神道武士們借用靈的力量已然實屬不易，需要處處謹慎以及良好的心智防護來提防自己靈魂被那些靈異化。別說怨靈、妖魔這種天生邪惡強大的靈了，就連感召神祇與天皇聖靈都有著極大的風險，只有接觸八百萬靈和祖先靈魂才稍稍安全。即便如此，真正的武士仍還需要時時刻刻修禪住心，才能有可能善終。book18.org
可眼下的這個少女，居然直接地將靈如器物和能量般使用！這不僅是超乎尋常的危險、褻瀆和禁忌，更讓人訝異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book18.org
「異能嗎？」矢吹小春咬著塑料吸管，低頭敲鍵盤做了個時間戳。book18.org
「應該是。」楚嵐回想起壬生九十九的檔案，她的異能名字叫做「三途一生」，和她的稱號「花與水」一樣，依然是個從字面上什麼也看不出來的名字。book18.org
不過，剛剛終於看出了她名號里的「水」從何而來，應該就是指她所駕馭的、如水流般涌動的靈了吧。book18.org
通過精神力的波動，他可以真切地感受到壬生九十九操控的靈。不知什麼屬性的靈被她塑造成護體的武士鎧甲，塑造成太刀的刀拵。看樣子是太刀拵，其實反而是太刀的新刃。book18.org
原先的村正刀破不了白倪的護甲，那她就用自己的異能化作刀刃！book18.org
白倪當即感覺到了壬生九十九氣勢和戰力的變化。現在的女武士，起碼可以傷到她了。book18.org
然而八極拳勢頭素來剛猛，信奉敵退我進，敵進我還進的瘋狂哲學，也正合白倪脾性，哪裡有退讓迴旋的理由！book18.org
主動性的增幅魔術發動，硬性的身體性能進一步拔高，白倪一手向前，攤開手心，一手橫架身側以肘迎敵，發一聲喊。book18.org
「哈！」book18.org
白倪的氣勁震碎了壬生九十九咆哮著卷向她的鬼神靈力，下一刻，她兩步邁近，堂而皇之卻又幽如鬼魅，擰身竄進大太刀的覆蓋範圍內。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的刀仍舊那麼快，那麼敏銳地搶先占據中路，刃上極意再現。和剛剛相同的招式，但因為異能的釋放，危險性卻高了不止一籌。book18.org
楚嵐猜想，這個狀態下的少女武士，的確算是一位「精英」了，並且，她的戰鬥力已經將要接近這個等階的巔峰狀態了。畢竟用大量的靈來不計成本製成的兵器甲冑，實在難以小覷。book18.org
唔，如果能長時間保持的話，九十九的造物估計能賣出好價錢，限制價格的因素可能是沒太多人敢用，不過巫師和薩滿們肯定敢。book18.org
在現代戰場上，絕對也能馳騁一方了，硬抗RPG什麼的，肯定輕輕鬆鬆吧。book18.org
但白倪卻只會比她更強。book18.org
這位體術好得不合常理的女魔術使的拳與掌都更快，它們擠入刀芒織就的網中，關節處將與刀鋒接觸時，「白珀暗蛇」彈出了足足三十三層護盾。book18.org
這三十三層護盾又可細化分為三個部分，一個部分內的護盾強度相等，三個部分的護盾由高到低分布成從內到外的序列。book18.org
這樣設計也是有緣由的。眾所周知，即便用上了最好的材料，白倪也能夠輸出最多的魔力，但單個護盾型魔術陣的強度還是有一個無限趨近的固定上限的。可以理解為魔術陣的轉化效率在逐漸下降。book18.org
那麼，想要繼續提高防禦力度，增加魔術陣的個數顯然就是最簡單的選擇了。不過，這樣也需要面對更加現實的問題。book18.org
第一，魔具內部的三維空間是固定的，如果要刻錄更多面積的魔術陣，需要的技術、技術與人工會讓產品成本指數級地抬高到天文級數字。book18.org
畢竟那種展開二維平面進行微蝕刻的刻錄工藝十分複雜，需要大量的、極昂貴精細的光學儀器和一種短壽的神秘生物，只有科技工業與神秘生物培育業都十分強大的組織才可能負擔。book18.org
因此，全球只有廖廖幾家廠商掌握了這種高精尖的技術，並且都有極為強大的官方背景——「時鐘塔」「柏林巫師聯合」「故宮廷」和「九天使」。連那些在夜城紮根的巨型國際企業都不一定能掌握這種國家工業級的技術。這為那些廠商和它們背後的組織帶來了不可估量的暴利，當然，對於他們的客戶來說就是相當值得斟酌的成本了。book18.org
第二，就算捨得大價錢，戰鬥時啟動魔術陣的魔力也總還要魔術使自己來出。很多魔術使想要倍數的防禦能力，但他們卻也很難負擔得起倍數的魔力消耗。book18.org
在巫師人人喊打的時代，巫師們發現，拋去靈魂部分，一個普通人的身體一共可榨出七標準份的魔力。book18.org
以這個標準值來計算魔力儲存數值，普通魔術使的魔力儲存上限在20~30份；有良好魔術使血統的魔術使為40~50份，如果算上一些家族傳承的古老技藝，大約能到70份。而展開一個可在高烈度戰鬥中使用的全身護盾的單次魔力消耗大約是5~6份，疊加X倍的魔術陣就再乘以X，消耗以一次函數曲線型提高。book18.org
但最關鍵的，X倍的魔術陣當然並不意味著X倍的防禦強度，能提升0.1*X倍的強度就已經算銘刻廠商本次的出品不錯了。這裡是神秘世界，沒有「人多力量大」和「眾志成城」的說法。book18.org
基於這樣的情況，只有像白倪這樣的超級富婆和超級魔力大戶才會選擇在魔具上堆足足三十三層護盾魔術陣上去。book18.org
一分錢一分貨，三十三層護盾又一次冷漠而可靠地與壬生九十九手中狂暴的妖刀角力起來。book18.org
護盾在一層層的破碎，而後魔術陣又重新啟動進行自我修復，但總體來說，壬生九十九斬破護盾的速度仍大於護盾修復的速度。book18.org
但，這遠不意味著壬生九十九的勝利。book18.org
白倪已經撞進她的懷裡來了！book18.org
魔術使的身體美麗、巍峨而強大，就連自傲的壬生九十九也不得不承認。那具身體此刻化身成了一隻兇狠的、身經百戰的怪物，撞、抱、推、肩頂、入心的肘，無所不用！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完全逃不開，也拉不開距離。仿佛一切的部位都成了武器，白倪的攻擊狂風暴雨般地擊打在九十九包裹著靈力甲冑的身體上。靈力甲冑的防禦力再強，也再難擋住滲透過來的力量，那非同凡響的破壞力簡直讓九十九懷疑自己在和一頭野獸纏鬥。book18.org
如月的大太刀斬回身來，白倪卻懶得躲閃，她朝著壬生九十九揚起胳膊，只用肘窩就輕巧地夾住她冷冰冰刺進周身的刀。壬生九十九面沉如水，旋轉刀柄欲想再搠白倪的心腹。book18.org
但那把刀在魔術使怪力的鉗制下，居然紋絲不動！兩個女人的力量在這把太刀的身上碰撞，居然讓這把生於幕末時代的寶刀嗚咽哀嚎。book18.org
魔術使鬆開胳膊，漆黑的手套纏裹上了她魔力的七彩玄色。book18.org
白倪抓握住九十九欲撤走的刀刃，猛一用力，居然就撕碎了靈製成的刀拵，將那薄而銳的太刀刃尖撇斷開好幾寸來！book18.org
「我早說過，你的刀，配不上你。」book18.org
還沒等壬生九十九有情緒，白倪旋過身，腰胯轉而生力，氣勁自八面涌集，正要轟出一招幾乎是殺招的崩拳，但轉念間，還是棄了崩式，雙手推出，一記「鶴步推山」將少女踉踉蹌蹌地推飛出去。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嘴角溢出紅黑色的血，厭世涼薄的臉上有些受傷後的萎靡。book18.org
白倪立直，沖她拱拱手。book18.org
「還要再來嗎？壬生小姐？」book18.org
穿甲之後，她是無可置疑的巔位之下第一人。哪怕未出全力，也能輕易地擊敗壬生九十九。book18.org
雖然壬生九十九也一定還有更厲害的法式，但就算使出來也不會能夠擊敗白倪，頂多能逼出她的常規魔術和異能。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消掉水流與鬼氣，露出了那張精緻而驚艷的少女俏臉。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不了，我已經輸了。」book18.org
「就算不看年紀，壬生小姐也很厲害了，不必灰心。」book18.org
「只能說，有『巔位之下第一人』稱讚的白倪女士，果然名不虛傳。九十九受教了。」book18.org
白倪笑笑。book18.org
「對了，能幫我把……刀撿起來嗎？」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猶豫了一下，顯然是不知道那段被白倪折斷的刀刃該叫做什麼。book18.org
白倪彎腰，從地上把村正造大御太刀的殘片撿起來，走過去遞還給她。book18.org
「謝謝。」壬生九十九說。她把刀片接過來，悶悶不樂地揣進懷裡。白倪忽然覺得這位少女武士這時候顯出幾分可愛的可憐來。book18.org
於是，她伸出手，揉了揉壬生九十九的腦袋。九十九一開始還以為白倪還要做什麼，差點直接炸起毛來。但發現她只是摸了摸自己藍黑色的頭髮後，九十九默默地把臉轉開，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受。book18.org
這時候的觀察台上，楚嵐朝身邊的矢吹小春看了一眼。她正忙著給作戰錄像加密歸檔。book18.org
白倪果然是少女之友啊。book18.org
這樣強大、漂亮、闊綽的大姐姐，恐怕能讓很多小姑娘都難以忘懷吧，特別是叛逆期的少女們。畢竟，他身邊就有一個。book18.org
「讓楚嵐帶你去治療吧。」book18.org
白倪和壬生九十九走出來的時候，楚嵐已經叫了醫護小組過來。九十九擺擺手，拒絕了。book18.org
「謝謝。但我蠻好的，這點傷勢很快就會痊癒。」book18.org
「那也還需要體檢呢。一起做了吧。讓你未來的搭檔陪你一起去。」book18.org
白倪把楚嵐打發過去。book18.org
「晚點見，記得今晚的拍賣會。」book18.org
楚嵐點頭，正要轉身時，矢吹小春扯住了他的手。紅髮女孩朝他眨眨眼睛：「楚君，記得賭約哦。」book18.org
「嗯……什麼賭約？」白倪低頭問。book18.org
「不重要啦。白部長剛剛真的很帥呢……」book18.org
矢吹小春賣了個關子，陪白倪往控制部去。白倪有個部長之間的高層會議要開，大概是要協商如何籌備即將到來的夜城新生大慶典。book18.org
望著她們遠去後，楚嵐轉頭看看壬生九十九。book18.org
「你好，我叫楚嵐，以後是你的新搭檔了。」book18.org
「你好，九十九。搭檔嗎？」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朝他伸出手，楚嵐不得不探出手輕輕一握。book18.org
「嗯。先去體檢吧。我替你預約過了。刀需要我幫你先存在哪裡嗎？」book18.org
「好的。刀我自己帶著就好。」九十九放開刀柄，那柄已入鞘的大太刀便緩緩漂浮起來，靜靜立在她背後的半空中。book18.org
……book18.org
儘管壬生九十九覺得自己的小傷並不需要專程治療，但最後還是被醫護小組抬進了高級病房。book18.org
囉哩囉嗦的醫生先生終於走了，坐在病床上的壬生九十九轉過臉去看楚嵐。book18.org
「楚，請幫我把溫度和濕度調低點，氧含量可以高一些。」book18.org
這是不合規矩的，不過楚嵐覺得確實無所謂，還是照做了。book18.org
「感覺好點了嗎？醫生說，你起碼要在這裡待到明天。」楚嵐坐回到看護床上，拿起一個蘋果慢慢地削。book18.org
九十九薄如蟬翼的眼皮抬起，黑洞洞的眼睛盯在他削蘋果的動作上：「你也是個魔術使嗎？我聞到了魔力的味道。」book18.org
「巫師，」楚嵐把蘋果削了一半，然後拿食指瞄準蘋果，念了句咒語，「「WOLLTE」。」book18.org
削了一半的果皮開始晃晃悠悠地自己卷下來。book18.org
「WOLLTE」是句很常見的西日耳曼咒語，作用很廣泛，在各種場合都能見到。開鎖、開瓶、開木塞、削果皮……都可以用它。它的本質是一句祈願類咒語，具有讓人心想事成的能力。book18.org
但因為它的精神需求、魔力模型和咒語結構都比較簡單，所以能做到的事情也極有限，一般都是雞毛蒜皮的生活事宜。除非你把燃料和助燃物統統備好，否則它連憑空生一團火這種小事都做不到。book18.org
而眼下，咒語削蘋果的速度比他自己削還要慢。book18.org
一時間，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安靜地看著蘋果皮一圈圈地緩慢翹起，然後又垂到盤裡，活像一個初經人事的女孩兒羞羞澀澀地褪去她的外衣。book18.org
終於削完了。book18.org
楚嵐把全裸的蘋果遞給九十九。九十九低頭，細長濃密的睫毛耷拉下來，顯得很好看。book18.org
「謝謝。我不愛吃蘋果。」九十九最後搖了搖頭。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楚嵐把手收回來，自己咬下去。book18.org
「楚，你看起來真不像個巫師。」book18.org
「難道我看起來就像個魔術使了嗎？」book18.org
「也不像。」九十九繼續搖頭。book18.org
楚嵐站起來：「你繼續休息吧，有什麼需要就給護士台打電話。我還有事，先走了。明天，我會來接你。」book18.org
壬生九十九無感情地揮手：「再見。」book18.org
楚嵐走之後，壬生九十九掀開被子，把病號服一換，拿起刀就溜出去了。book18.org
沿途的工作人員壓根沒能注意到這位連潛行也練得很好的少女武士。book18.org
她要去幹嘛？book18.org
而這時候的楚嵐在敲其他的門。book18.org
「請進。」book18.org
他進了另一間病房，裡面是谷少鶴的調查員搭檔——天野素子，代號「刃下」。book18.org
床上沒有人，天野素子正坐在窗邊的會客茶座上。這個調查員今天沒有穿著那套量身定製的外骨骼裝甲，所以她轉過頭來時，楚嵐能看見她屬於人類的部分。book18.org
那是一個長相不算出眾的亞裔女性，以楚嵐這種人的眼光看。普普通通的，不算漂亮，也不算丑。皮膚有一些粗糙，或者是粗糲，但不令人討厭。book18.org
在沒有表情時，她的眉頭也顯得微微皺起，眼窩很平，雙眼皮，但眼睛不大。從她的五官上，能看出些許日本氣息，和名字透露出的信息相吻合。book18.org
天野素子約莫三十歲，但這點不是通過外表表露出來的，而是楚嵐通過一種莫名的氣質感受到的。book18.org
他走進來的時候，天野素子似乎剛剛結束冥想，正盤腿坐在那。book18.org
「你好，你是？」book18.org
「楚嵐，「鋃鐺」。」book18.org
天野素子當然知道楚嵐是誰，但她可能想問的是——他為什麼來。book18.org
「少鶴告訴過我你的房號，我今天有空，就過來拜訪你一下。」book18.org
「謝謝你的慰問。」book18.org
天野素子禮貌性地微笑了一下，依然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但立馬讓人感覺到一種溫和的力量。她舉起水壺，倒了一杯水給他。book18.org
水是涼的，看來她並沒有在喝。楚嵐接過來，然後一口喝完，把紙杯攥在手裡。book18.org
「你是少鶴子的朋友嗎？」book18.org
「嗯。天野桑現在好些了嗎？昨晚的攻擊還是很有威脅的。」book18.org
天野素子笑，似乎身心狀態都很不錯：「好多了，已經沒什麼事了。還要多謝你的幫助。」book18.org
「好的。還有一件事。白倪長官讓我轉告天野桑，等你能夠恢復工作狀態的時候，請先帶上最新的體檢報告和心智測試結果去她辦公室一趟。」book18.org
素子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頭：「好的。辛苦楚桑轉告了。」book18.org
裝甲下的這個女人並沒像昨晚那個千里追殺的調查員「刃下」那般有銳利感，但既然谷少鶴說她是個很神秘的女人，想必是會有其他緣由的。起碼，天野素子的成熟感就來得很不尋常。book18.org
楚嵐沒有探究的想法。book18.org
他依然很快起身：「天野桑繼續休養吧，我還有事，回見。早日康復。」book18.org
「謝謝，回見。不送你了。」從頭到尾，天野素子的聲音都沒有過什麼起伏，但也說不上是低沉抑或慵懶，有些奇怪。book18.org
楚嵐把紙杯扔進垃圾桶。book18.org
……book18.org
夜城，下城區，舊港區核心地帶，第3.5市場。book18.org
第3.5市場並非只是一個市場，它一般指的是舊港區核心地帶那一整個面積相當大的片區。這個位於區中心的片區地理位置很不錯，但其包括使用權、司法權等的大部分權利全部屬歸私人財產。據悉，第3.5市場的業主為國際知名武力租賃公司——「戰術國際」。book18.org
「戰術國際」是一家橫跨兩個世界的超級企業。在表世界，它一般以僱傭兵平台和武器研究、定製而知名；在里世界，它也幾乎同樣如此。在於該平台進行過註冊的僱傭兵中，確實存在著大批量的神秘側中人，而進行研究和售賣的武器，自然也包括了魔具、法器、進化者遺骸等超凡世界的物品，並且它的一切行為都已確認為符合當地法規。book18.org
這家公司之所以有著如此超然的地位，是因為它的背後坐落著一個更加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以時鐘塔為首的全球魔術秩序。並且，戰術國際也一直為魔術秩序服務著，是時鐘塔和時鐘塔的二十二議席們最好用不過的白手套。戰術國際和白夜公司聯合發布的特殊貨幣「血稅的命錢」就是其中的著重體現。book18.org
楚嵐坐在邁凱倫的駕駛位上，和白倪一起來到了第3.5市場。提前收到白倪小姐會親自前來的戰術國際顯然準備了周全的服務，早有遠迎。幾個侍應生畢恭畢敬地將她的座駕開進旋轉車庫並進行例行養護，另兩位一男一女的侍者一路指引著他們走進第3.5市場的中心市場。book18.org
中心市場是一座類似於高奢連鎖酒店的會所型建築，外觀上很有現代與後現代之交時期的恢宏壯大感，但沒什麼特別的地方。白倪要來參加這裡的一場拍賣會，出於複雜的理由，也帶上了他。book18.org
中心市場是個標準的做生意的地方。而剛一進大廳，楚嵐就看到了各式各樣的交易所，期貨、證券、特殊開採權……整個會所建築的裙樓內有數十個分交易所，針對不同地區，也針對不同商品。令人感到奇異的是，它們的櫃檯外觀都裝飾成了千奇百怪的區域文化樣式。book18.org
在一處陳設得很有非洲原始巫蠱氣質的交易所的櫃檯邊上，有不少打扮各異的人抬頭緊緊盯著櫃檯前方變化的數字。那些數字並不在熒幕或者轉紙筒上呈現，而是刻錄在某種看不出種屬的兩棲生物的深綠色甲殼上，有些像現今中國地區古文明的甲骨文。只不過那些數字的痕跡每隔半分鐘就會像蝌蚪一樣扭曲，隨後又像樹枝的分叉一樣蜿蜒地生長出來，繼而變化成新的數字，更高或者更低。book18.org
那些緊張注視著變動數字的人們也頗特別。有的打扮作傳統的西裝革履公文包，很符合傳統的證券交易所形象；有的穿著五顏六色的巫師長袍，手裡還捧著顆腦袋大的水晶球，只不過裡面幾乎一直都是亂糟糟的迷霧；更有甚者乾脆就是非洲原始部落的酋長型穿搭，油彩與羽毛都讓人覺得不大現代，但居然會嫻熟地使用可攜式手提電話，令楚嵐慚愧地感到自己的以貌取人實在太不禮貌。book18.org
「秘銀和黑晶體都在降。」book18.org
白倪往那邊看了一眼，隨口說。book18.org
引著他們的兩位侍者中的那個女侍者見楚嵐並沒有接話，於是便順著白倪的話往下說：「最近南非發現了新的次級維度裂縫，並且疑似連接的是未曾開發過的次級維度。再加上捷克與斯洛伐克地區已經確認的那一道次級維度主裂縫……這些材料跌價也是當然的。」book18.org
白倪點點頭：「不會太多。」book18.org
歐洲的東北方向——靈咒同盟和泛斯拉夫聯邦之間仍然在打仗，這些較為常用的超凡材料的價格自然也不會跌上太多。雙方的需求口子只是其中一個理由，更重要的是，靈咒同盟東線局勢不定，布拉格的秘銀出產量也不會太高，而出口率估計更是會長期保持在一個低水平。book18.org
「您說的是，白女士。您想要在這裡多待會嗎？拍賣會可以儘可能地推遲。我會為您通告的。」book18.org
白倪轉頭，問旁邊一直安靜的楚嵐：「你想看看嗎？」book18.org
女上司今晚穿了身墨黑的抹胸長裙，這是楚嵐今天早上隨便買的那件衣服。雖然也只是量產奢侈品，但即便沒有專門的定製和版型，白倪無可置疑的優越身材依然能撐得起一切。book18.org
她展露在黑裙上方的鎖骨和肩頸本就白皙得有點晃人眼睛，有了層疊黑裙的襯托之下，更是仿佛非人間女子可有。book18.org
在乳玉般的膚光之中，還會被某種若有若無的亮銀鋒銳給逼視到自慚形愧。白倪大氣平直的肩膀上掛著一整套GRAFF的定做肩鏈，三對銀鏈上綴掛著來自南亞次大陸的各種珍貴。娥綠與絳紅色的昂貴寶石被打磨成頗具西亞風情的細小水滴狀，依憑肩鏈的冰涼內斂之後，才能夠如履薄冰地襯托起這位整個裡世界最耀眼的鑽石。book18.org
然而再浮誇的珠光寶氣終究不及這個女人自身的吸引力，白倪的雙臂上最後選擇戴著一套黑色半透的絲質長手套，不油膩地亮，也不拘謹地暗，優雅地遮住了本應繼續裸露的白凈手臂。精心的搭配不知不覺間讓女人的氣質變得神秘而高貴。book18.org
「不需要。」楚嵐搖頭。book18.org
「那就走吧。」book18.org
白倪挽起他的手，轉身向前走。黑裙蹁躚，像夕陽拖著幽靜的影子在肅穆的山脈之上流動。book18.org
楚嵐也穿著條裙子，雖然只是件男裝裙。墨黑色的下裝裙用的是近似牛仔布的無褶面料，卻又有一份優柔的垂感。上身上，駁領長開襟毛呢衫的腕邊串著幾道交錯的鎖子樣秘銀鏈——雖然用了真正的超凡金屬，但其實並沒有特別的功用。book18.org
這只是白倪閒暇時的在藝術領域的個人創作，在神秘學上是個半成品，只有輔助性的觀賞價值。book18.org
他的脖上被阿格妮絲戴上過一具標準的拉丁十字架，那倒是件真正的可以被稱之為聖物的物品。斯維塔蘭娜沒有告訴他們它的名字，他只知道它來自羅馬尼亞。那裡是正教逆約派盛行的領地，為什麼會有這件明顯來自羅馬教廷的聖物，想必還有一番故事。book18.org
但總之，楚嵐依舊被白倪打扮得很能拿得出手。而這種頗具個性的外在使他一如既往的沉默慢慢地變成他人想像中的憂鬱。book18.org
他本來只想隨便穿件西服來的，連正經禮服也覺得沒必要。但白倪執意要讓他稍微穿得不尋常些，她說：「我可不想你在我身邊像個三流角色——如果大家發現白倪原來只是找了個保鏢當未婚夫，那麼所有人都不會當真的。」book18.org
「你需要他們當真嗎？」book18.org
「當然需要。也需要你當真，親愛的。」book18.org
那時候，白倪朝他輕輕地擠眼睛，充滿幻想地笑。很漂亮，但她什麼樣子都很漂亮。book18.org
楚嵐忘記自己當時是怎麼回應她了。book18.org
中心市場的更高層是眾多的銷售工坊，它們的主要經營項目是各種超凡物品的現貨和未來的定製服務。到這裡，中心市場才更近似「市場」這種概念。市場裡的商家很多，主營領域不盡相同，來歷更是五花八門。有直屬於「戰術國際」的研究室，也有來自全球各地的超級廠家和古老工坊。book18.org
來自東方故宮廷和明珠塔的外銷型號法器質量永遠可靠，價格也總是那麼親民。時鐘塔製造的魔具中烙印著他們的專利魔術陣，登峰造極的工藝與神秘可以扭轉一個局部戰場的局勢。卡薩布蘭卡和巴黎有全世界最奢靡神秘的工坊，它們的軟科技和單品利潤率冠絕全球。日耳曼人不多外泄的法器雖然總有缺陷和代價，但它們充滿暴戾的強大依然使得它們價值連城。book18.org
從普通超凡者也能負擔得起的低端產品，再到只有資本家和紅利貴族的子弟們才敢看上一眼的高端服務，這裡應有盡有。book18.org
既然是銷售場所，沿途的娛樂場所當然不見少。楚嵐偶爾看見一些氣質冷峻的獨行僱傭兵在臨近窗邊的冷清吧檯坐下來，看著夜城的景色慢慢地品味孤獨。當然，更多的是喝得醉醺醺的小團體，勾肩搭背地去尋歡作樂。這在夜城和舊港區都並不少見。book18.org
只是，真是奇妙。就在同一棟建築中，有精密的證券交易所，還有全球各地的超凡物品店鋪，甚至還有花天酒地的銷金窟和名利場。錯亂的世界在這裡交融在一起，服務對象們似乎來自不同階層，卻都追逐著同一種事物。book18.org
白倪和楚嵐順著事先鋪好的紅毯往拍賣會場走，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是的，當然有很多人認識她。於是，也會有很多人將要認識他。book18.org
白倪雖然一直挽著楚嵐的胳膊，但兩人的身體距離依然控制得很得體。她離他不近不遠，既不顯出一種普通的、失去自我的依附感，又大大方方地向觀者透露出無可指摘的親密。book18.org
黑裙下的絕世佳人，好似一隻不甚戀人的神秘渡鴉。羽翼豐滿，優雅而高貴。book18.org
「聽說今晚競技場還有一場排位賽？你想去看看麼。」book18.org
白倪想起了什麼，問楚嵐。book18.org
楚嵐道：「你安排就好。」book18.org
「那邊還有位置麼？」白倪問起一直接引他們的侍者。book18.org
「會有的，」已經立在會場門邊上的女侍者充滿服務氣質地微笑，「等拍賣會結束，還是我繼續帶您過去。或者，請白女士留一個聯繫方式，到時候會把包廂信息通告給您。」book18.org
「辛苦你了。」白倪朝她微微頷首，和楚嵐一起進了拍賣會場。book18.org
這時候的會場裡已經有了很多人，他們走進時，整個劇院似的拍賣場已經快要坐滿了。book18.org
戰術國際所組織的拍賣會從來不開線上分會場，因此是真正的一票難求。想要獲得入場資格和競拍資格，不僅要經過嚴正的經濟資格審查，還要在拍賣會前三個月內做過背調和第三方保證。book18.org
作為全球魔術秩序的白手套，戰術國際當然不會把神秘側寶物賣給一些明顯動機不純的危險分子。book18.org
因為里世界某些眾所周知的緣故，戰術國際作為拍賣方一般會為每個競拍者都提供面具。但在中心市場頂層舉辦的最高等級拍賣會上，基本沒有人會去戴面具。book18.org
白倪當然也沒有選擇戴，他們兩個迎著不約而同聚攏過來的視線走進來，在預留出的紅絲絨背座位上坐下。book18.org
楚嵐座位的另一邊是一條過道，過道對面則是一個男人的座位。競拍者坐席上方的燈光頗暗，楚嵐勉強能看出那人似乎是一個穿著簡易工裝的亞裔男性。book18.org
那個男人注意到了楚嵐的目光，儘管楚嵐並沒有多麼不禮貌地多停留。男人似乎很熱情，隔著過道也立即向楚嵐伸出手。book18.org
「你好，何一別。」book18.org
楚嵐看了一眼白倪，見她並沒有什麼反應後，才遲疑地伸出手和自稱「何一別」男子握了握。book18.org
楚嵐回答：「你好。」book18.org
並沒有報上自己的姓名。book18.org
何一別在粗黑色工裝胸前的方口袋裡翻了一下，朝楚嵐探出半個身子，又遞過來一張他的名片。book18.org
「我是中核重工的工程師，最近單位有宣傳推廣任務，麻煩您一下。通詞我背不大住，總之，今後有戰爭僱傭和火力增援型的委託，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或者，您線上下單時也可以在訂單介面里的介紹人欄目里填上『幽靈』，將會領取到5%的高額補貼折扣。中核重工將竭力讓每一位客戶滿意。嗯，就這樣，謝謝。」book18.org
何一別像個連珠炮一樣地說完了不大官方的廣告詞，隨後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探出的身子也重新好好坐回到位子上。book18.org
怎麼會有人在這種地方打廣告啊……book18.org
看身邊的其他競拍者都並不怎麼見怪的樣子，想必在他之前，已經有很多人被他以同樣的程序推銷過一次了。book18.org
楚嵐默默接過名片，沒再說話。book18.org
他把名片遞給白倪看，白倪擺手，笑：「你自己拿著吧，說不定真能用上呢。不過，還是希望你用不上中核重工的大傢伙們。」book18.org
插曲很快過去，拍賣會在安靜中開始了。book18.org
戰術國際在夜城組織的拍賣會一貫外包給了佳士得的人，據說二者存在一定的從屬關係。book18.org
台上的拍賣師是個阿拉伯裔女人，整潔幹練，大概來自西奈半島的對面。book18.org
楚嵐的大腦自動忽略了開場致辭，等到他回過神來時，拍賣師已經掀開大幕。book18.org
第一件拍品是一顆白色的卵，或者說是蛋。那顆蛋尺寸很大，直徑大約比一個籃球大上幾厘米。這已經比自然界動物誕下的最大的蛋還要大了，因此，可以斷定這是一顆神秘生物的卵。book18.org
會場的大屏和競拍者座位上的螢幕都顯示出了這顆蛋的圖像。它的外殼粗略看上去是米白色的，如果放大圖像，則能夠看到白色蛋殼上的絲絲灰紋。book18.org
它裝在一個精緻的巢里，底下鋪著的不是石頭或者泥土，而是蘊含著陰鬱能量的中美洲血水晶。血水晶正源源不斷地朝那顆蛋里輸送著能量，供養著那個神秘生物的成長。book18.org
「各位尊敬的買家好，如大家所見，本次拍賣的1號拍品是一顆超級大的蛋，」台下響起一點禮貌的笑聲，於是拍賣師也在笑，「想必在場已經有見多識廣的買家認出這是哪種神秘生物的卵了，我也就不多賣關子了。」book18.org
但她還是頓了頓才說：「這顆正在孵化的蛋里是一隻高貴的羽蛇。根據《絢爛的朋友——神秘生物們》圖鑑書與多項權威論文中的描述，一隻成年的羽蛇便是一位當之無愧的「精英」級別的戰力，如果捨得投入更多資源，更是能與「英雄」級超凡者對抗。並且，一隻羽蛇在徹底成年之後，仍還有一百五十年以上的壽命。」book18.org
會場裡有一些淺淺的驚聲。拍賣師很滿意，作為熱場的首拍來說，拋出這樣的高級貨，就是要這樣的效果。book18.org
「我也不明白我們親愛的委託方到底是遇到了什麼樣的困難，才會讓他忍痛放棄這唾手可得的長期助力……總之，讓我們感謝他吧。book18.org
「1號拍品，已孵化十個月的羽蛇卵。起拍價兩千萬歐元，單次加價幅度最少為一百萬歐元，未設置保留價。」book18.org
（注1：「戰術國際」武力租賃公司的前身雖然建立於不列顛群島，但其在全球範圍內的服務一律採用歐元進行結算。與之類似的，時鐘塔的下屬產業之一的流時酒店〔Timeflow〕也是如此。）book18.org
（注2：夜城自治政府規定的通用流通貨幣有三種：歐元、阿拉伯邦聯通用磅、人民幣。）book18.org
拍賣師宣布完了增價拍賣的詳情，便立刻迎來了密集的報價聲。這件拍品本身是拍賣行事先炒作的大噱頭之一，所以報價都很乾脆利落。book18.org
在一連串的報價聲中，報價很快攀升到了五千萬歐的高度。白倪還沒有叫過價，畢竟她本身也並不是為它而來的。不過，既然來了，還是捧個場好些。book18.org
「七千萬。」book18.org
白倪在座邊的螢幕上按下了報價按鈕，會場的大屏上當即浮現了一個猩紅的數字，42。楚嵐和白倪的序號分別是四十二和四十三號。book18.org
隨後全場不約而同地寂靜。拍賣者們已經在五分鐘前緊急得知了那個數字代表的是誰。或者說，他們緊急詢問過了白倪的序號。及腰的耀金色長髮，充滿壓迫感的紅黑眸子，但凡稍有見識的人都知道她是誰。book18.org
白倪那淡漠的聲音落下後，拍賣師馬上興奮地大叫起來：「四十二號買家報價七千萬歐元！七千萬一次，42號！」book18.org
這位第一次出聲的42號買家卻直接豪氣地加價了兩千萬歐元，但任何人都不對此加以懷疑。book18.org
白倪的職務雖然只是白夜公司安全部的部長，儘管薪酬當然是全球頂級的高管水平，但私人財產也不會誇張到哪去，但她姓白。上一個世代的白家人已經將要老去了，即便仍舊不想退位，也不得不面對後輩的鋒芒。白倪的年齡在同一輩中只排第七，但資歷和家主繼承順位都高居第二位。book18.org
即便將來白倪沒有以第一順位接任白家家主，但現在劃歸給她的分紅、資源傾斜和固定資產都已經到了天文數字。book18.org
時鐘塔的學子們不少都來自家境優渥的魔術貴族，家族中不乏各個國家的封疆大吏，但白倪同學的個人財力在其中仍然算得上佼佼者。當然，那時候的白倪也還遠遠比不上現在的她。book18.org
「七千萬兩次，42號！」book18.org
「七千五百萬。」book18.org
離白倪和楚嵐大約三四排外的座位上，又有人加價了。楚嵐朝那邊看過去，發現那是一位穿著紅色西裝的白髮男人，他旁邊還坐著一位花枝招展的中年貴婦。仿佛也只是隨手叫價，白髮男人加過五百萬之後，繼續偏頭去和那位貴婦說說笑笑。book18.org
「七千五百萬一次，71號！」book18.org
「八千萬。」白倪繼續輕聲拋出更高的價格。book18.org
「八千萬一次，42號！」book18.org
白倪留意到楚嵐剛剛轉頭去看了那個71號買家，對楚嵐這樣冷漠的人來說，這算得上罕見。book18.org
於是她問楚嵐：「你認得那兩位麼？」book18.org
楚嵐當然不認得，他搖頭：「巫術提升了我的靈覺，我感覺到了一些東西，那個白髮男人……似乎很厲害。」book18.org
「當然，」白倪輕笑，「他是「第七要素」的領袖，羅伊·斯卡德（Roy Skade），一位「英雄」。」book18.org
「我記得「第七要素」是個非法的隱秘進化者組織……他們的首領還能夠這樣大搖大擺地出入公共場合嗎？」楚嵐先想後問。book18.org
「「第七要素」還是有一些讓人不太好對它下手的背景的，」白倪被黑絲手襪包裹著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座位的扶手，高傲的目光睨過那邊的斯卡德，「而且它的成員實力也都不差。真要是能夠處理掉這根刺，估計會是一件大功勞吧。」book18.org
楚嵐捕捉過白倪的眼神，安靜下去。book18.org
聽到八千萬的報價，那個白髮男人也扭頭往他們這邊看。羅伊·斯卡德留著一頭約莫及肩的浪漫捲發，顏色花白，顯然年紀不小了。但他保養得很好，皮膚和精氣神都一點不顯老，微淺的皺紋看起來也只有四五十歲的樣子。對他這個等級的超凡者來說，這還是壯年。book18.org
這位常規意義上的老人有一雙藍眼睛，像所有爛俗的超級英雄電影里一樣，那裡面透露著任何人都能閱讀出來的智慧。而當這雙走南闖北的眼睛望見高處豪氣的千金之女時，卻不由得搖了搖頭，估計是覺得沒指望勝過她了。book18.org
白倪偏過頭，朝他耷拉下眼皮，並稍作禮貌地略一頷首。book18.org
他也沒有再報價了。book18.org
「八千萬兩次！」book18.org
「那顆蛋對你有用？」book18.org
拍賣師喊價的間隙，楚嵐低聲問身邊的女人。book18.org
白倪滿不在乎地笑：「沒什麼大用，買來玩。起碼，不能給第七要素，不是嗎？」book18.org
「呵。」似乎是和著白倪，楚嵐也淡笑了一下。book18.org
最終，白倪以八千萬的價格拿下了這第一件拍品。book18.org
白倪的闊綽出手為這場拍賣會開了個好頭，難怪會有這麼多形形色色的人都如此尊重和愛戴她。book18.org
楚嵐說：「羽蛇……這種生物的卵的平均成交價格是多少？」book18.org
「嗯，比這個更貴一些吧。我是說與羽蛇差不多同等戰力的神秘生物，市面上流通過的羽蛇卵很少。」book18.org
「哦？為什麼。」book18.org
「持有、養殖羽蛇容易被一些守陵人找麻煩，在中美洲守陵人的漫長文化里，這種神秘生物具有一種至高無上的神性。」book18.org
楚嵐瞭然。book18.org
第二件拍品是一件機械體，模樣像是一具手部外骨骼，可以穿戴在手上，但還看不出有什麼用途。那個機械裝置做工很精美，黑色的流線與銀色的銘文顯得冰冷而美麗。book18.org
拍賣師在兩個工作人員的協助下把機械體穿戴在了右手上。她揚了揚右手：「各位好，2號拍品是一件來自戰術國際研發的儀器，它具有一定的操控力場的能力，更嚴謹地說，是一定程度上操控引力和電磁力等長程力的能力。接下來，我將向大家展示一下它的效果。」book18.org
這似乎沒什麼出奇的，斥力發生器在夜城並不少見，他們頭頂就掛著全世界規模最大的斥力發生器陣列——夜城上城區的浮空基座。book18.org
拍賣師打開了手上儀器的保險，抬手瞄準工作人員又搬過來的一片木板。book18.org
「撕裂。」女拍賣師用英語說，奇異的力量從她手上的儀器中激發出來，木板應聲而斷。book18.org
這就很特別了，如果不是拍賣師剛剛介紹過了這件儀器是操控力的儀器，台下的競拍者們估計都會以為她剛剛使用了某種特殊言靈——那是龍裔術士們的血脈權能。book18.org
白倪勾起嘴角，瞥向楚嵐：「感覺到了嗎？」book18.org
楚嵐點頭：「嗯，應該是一個異能。」book18.org
剛剛，他感受到有一股憑空而生的力量將那塊木板從中間硬生生撕裂開來，應該的確是性質力沒錯。book18.org
雖然已經很久沒有成功使用過異能，但他對異能的感知經驗還在，能夠清晰地辨別出異能區別於其他神秘體系的特徵。而白倪這個四階「撒拉Sarah」異能者自然也一樣。book18.org
不少競拍者們也立即生起了興趣。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夠，女拍賣師還要請一位競拍者來協助她進行拍品展示。她最後在人群里選中了那個坐在前排的白髮男人羅伊·斯卡德。可能因為斯卡德看起來比較和善而好說話，也可能是事先就知會了他。book18.org
「71號買家，這位迷人的先生，我可以知道您的名字嗎？」女拍賣師向斯卡德探出手。book18.org
斯卡德笑呵呵地說：「羅伊·斯卡德。需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謝謝斯卡德先生。嗯，就請您用最簡單的方式對我發起一道攻擊……當然，請您儘可能地克制一下，我和它可都抵擋不住一位「英雄」的全力攻擊，否則今天接下來的拍賣會就要換我那些不討喜的同事來了。」book18.org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笑聲。斯卡德也笑著說：「好。」book18.org
言罷，男人優雅地彈動尾指，一簇赤紅色的火焰登時從他的尾指燃起，繼而脫離，慢悠悠地飄向台上的女拍賣師。book18.org
火焰的確是很微弱的火焰，但在飛動的過程中，卻靈巧地變成各種形狀，圓球、方塊、愛心……舉重若輕的掌控力。book18.org
拍賣師再一次舉手，對準飄飛過來的那一簇火苗，用她的母語下了命令：book18.org
「熄滅。」book18.org
起舞的火苗立即停滯在了半空中，被四面八方襲來的力裹挾著風生生按滅。book18.org
「水。」拍賣師繼續說。book18.org
原先火焰存在的地方，居然出現了約莫半立方分米的水。雖然量很少，估計將將澆滅那一團火，但那的確是儀器所製造出的一團水。book18.org
這就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羅伊·斯卡德笑著鼓掌，花白的卷髮優雅地顫動。book18.org
就連白倪也有了幾分興致。book18.org
拍賣師看已經調起了買家們的興趣，便開始進一步介紹起來：book18.org
「如大家所想，這件儀器的核心是一具進化結晶（即異能者死後析出的、蘊含其生前能力的遺骸。一線戰鬥人員一般稱之為異能遺骸，進化結晶是美化後的叫法）。book18.org
「而這件進化結晶的能力是『能夠利用引力和電磁力長程力儘可能達成施展者的主觀意願』，能力等階為二階「雅各Jacob」。」book18.org
台下有一道很年輕的聲音提問：「那麼它的能力還能做什麼呢？極限又在哪裡？」book18.org
說話者的聲音慵懶得讓人發自內心地覺得不悅，眾人循聲望去，才看見一位滿臉貴氣的年輕男人。book18.org
那個男人生得還算俊美，波浪形的黑髮，亮晶晶的黑瞳，氣質驕縱異常。一眼看上去就像個二世祖，身邊甚至有好幾個專門服侍他的侍女。但比較抓人眼球的，還是他顱頂兩側突破黑髮生長出來的一對犄角，似獸非獸。book18.org
但看其生長的形態以及散發出的負能量，應該是一對標準的魔族犄角，而非其他獸類。book18.org
「您提了個好問題……」book18.org
拍賣師和顏悅色地開始解答，但楚嵐的心思又跑到了別處。book18.org
白倪正輕聲細語地向他介紹那個不算無名之輩的年輕男人。book18.org
「克里斯多福·卡亞爾，來自一個古老術士家族。一個剛剛從法國來的二世祖，除了他家族所具有的煉獄血統譜系，其他的都不必在意。」book18.org
兩人的話題回到了拍品上。會場裡的大小螢幕上，那件儀器的具體參數詳細地列了出來。book18.org
而白倪略略掃了一眼，就把身子朝楚嵐這邊傾過來，艷麗的嘴唇俯在他耳邊講話：「感覺怎麼樣？想不想要？」book18.org
楚嵐轉過臉來看她一眼：「對我沒用了。」book18.org
白倪知道他的話有兩層意思。一是，這個儀器的功率上限和能力強度一定不會太高，對已經開始學習變形術的他沒多大用處；二是，他的異能「復刻」已經被巫王級別的褪魅術所拔除，不再能夠復刻其他異能化為己用，自然也不再能夠通過提升「異能·復刻」本身的等階來發揮出那些夭折異能的更高能力。book18.org
白倪笑著搖了搖頭，金色的髮絲偶爾刮過楚嵐的鬢角。book18.org
不重要。book18.org
她曾經很看重他那個從未真正登記註冊的異能，並且兩人都對此心知肚明。只不過，現在卻沒有那麼看重了。或者說，白倪發現他身上有對他更有價值的事物——一種可以安心寄託的情感。book18.org
那件儀器最後被其他人買走了，似乎是某個上城區家族的人。也確實該如此，這種不上不下的超凡物品，最適合那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普通人。book18.org
接下來的四五件拍品都沒什麼太特別的，有一些魔具或者其他體系的法器，大多都是因為工匠們的產物未能達成能讓客戶滿意的出荷效果，而只能流入普遍市場。book18.org
白倪只偶爾報報價，抬一抬價，沒有多去爭搶什麼。book18.org
臨近後半段，才漸漸又有一些值得他們注意的拍品。book18.org
「各位好，這件拍品戒指是一件具有召喚功能的戒指。根據試驗，它能夠聯通某個次級維度，臨時打開一道單向傳送門，隨機召喚一件願意應召的神秘生物。由於召喚物類型完全隨機且不可預測，並且召喚物的第一攻擊對象大多是召喚者本人，所以這件拍品有很大的風險，希望各位尊貴的買家明確這一點……」book18.org
因為有這種明顯的副作用，所以白倪沒有幾個競爭對手。同樣是和第七要素的領袖羅伊·斯卡德先生競價幾輪後，白倪就成功以一個不算高的價格拍下了它。book18.org
「希望它連接的次級維度，是我所想的那個。」白倪招手，接過台下侍者送來的盒子。book18.org
那個戒指的做工還不錯，中心嵌著一顆不明正體的紅色寶石，在它的邊緣蝕有蜿蜒美麗的龍蛇。book18.org
白倪玩心大發，脫掉右手的手套，亮出玉凈的手掌，伸向楚嵐。book18.org
他總覺得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們，但楚嵐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他只好拿起戒指，認真地戴在她專門抻直了的中指上。接著，女上司把手伸到楚嵐的眼前，攤開五指展示給他看。book18.org
「好看嗎？」book18.org
楚嵐一直看著她的動作：「好看。」book18.org
白倪十分用力地眨了眨右眼，傲氣橫生的丹鳳眼此刻卻帶上了一絲俏皮，仿佛在懷疑他是否真心。在大庭廣眾之下，這兩個俊俏漂亮的人表現得儼然像是一對正處於熱戀期的情侶。楚嵐低頭，扶起她的手在背上親吻一下。book18.org
片刻之後，白家最為跋扈的繼承人滿意地收回手：「你有什麼想要的嗎？」book18.org
楚嵐搖搖頭：「拍賣會上都是低性價比的奇怪物品，大家都是獵奇居多。」book18.org
「你有什麼需求，你只管想嘛，然後告訴我。」book18.org
「嗯……我的魔力總量有點太低了。可能會需要一個方便儲存或者補給魔力的儀器、魔具之類的……」book18.org
楚嵐思考了一下，說。book18.org
他的魔力量的確很低。book18.org
之前提到過，一個普通人代表七標準份的魔力。普通魔術使的魔力儲存上限在20~30份；有良好魔術使血統的魔術使為40~50份，如果算上一些家族傳承的古老技藝，大約能到70份。book18.org
這只是門檻低一些的魔術體系。而實際上，成為巫師的門檻比魔術使要高上太多太多。信史以來，巫師學徒們的平均魔力儲存量在95份左右。隨著巫師們的學識經驗的逐步積累、精神力的緩慢擴展和接受更多的綜合鍛鍊，這個數值還會進一步提高。book18.org
而楚嵐的魔力儲存量……白倪為他做過測試，只有約莫13.7個標準份。book18.org
別說作為半路出家的巫師了，哪怕是作為一個魔術使來說，這都少得楚楚可憐。而相較於他在其他方面的天賦，這一點更是差得不合常理。book18.org
白倪懷疑過，他的魔力量如此差勁是有明確原因的。或許，正是因為楚嵐不怎麼願意提起的某段過去。但，既然他不怎麼願意提起，她也就偶爾遷就他。她也終於學會了這一點，在經歷無法落淚的悲痛之後，這並不那麼容易。book18.org
「我想，你能夠得償所願的。」book18.org
白倪那溫涼細膩的手掌挪過來，按在楚嵐的手背上，不太緊地握住他的手。但眼睛，重新高傲地望著前方。book18.org
白倪記下來。book18.org
僅僅十四個小時之後，她就送了一塊表給他，是一份從日內瓦空運而來的禮物。book18.org
整表的機械工藝和美學設計都來自Vacheron Constantin的研發團隊，里世界的附加技術則依託於在時鐘塔研發部就職的工匠大師們。book18.org
雙錶盤設計，第一層顯示指針計時以及常規功能，第二層顯示佩戴者以及表身中的魔力總量，共計有十四個刻度。book18.org
全表有13689個機械零件，使用了53種珍惜材料，月均誤差控制在0.1second以內，擁有橫跨表里世界的102項功能，從自動時區校時、雙月相顯示到超大份魔力儲存、緊急發信時鐘塔……一切應有盡有。共計七年的製作周期，設計壽命為一百二十年。book18.org
這是一塊很貴重的名表，也是一件實用得誇張的魔具。小小的一塊手錶，居然足可以儲存約八十四份的魔力。也就是說，在有十四個刻度的第二重錶盤上，一個刻度就代表了六份魔力，可以施展十二次普通昏迷咒。book18.org
楚嵐有些不太想收這件貴重的禮物：「這個多少錢？」book18.org
「無價之寶。」白倪坐在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優遊地偏頭看他。book18.org
楚嵐想摘下來，但這塊魔具已經開始品嘗他的血，估算起他身體的魔力總量。book18.org
「好吧……那就算……謝謝領導了？」book18.org
白倪笑了出來，拿腳踢他：「訂婚禮物。」book18.org
當然，這是後話了。book18.org
眼下，他們還要完成今次最重要的任務。book18.org
「1.1億元三次！42號買家！」book18.org
楚嵐拒絕了侍者的幫助，單手提起沉重的黑色皮箱，和白倪一起走進濕漉漉的夜幕中去。book18.org
他們最後拍下的那件物品，正好好地存放在楚嵐手中的皮箱中。那是一具異能遺骸，和那件置放在儀器里的異能遺骸相同，同樣是二階。book18.org
但是，這件異能遺骸的攻擊性極度地強，遠比操縱一定程度的長程力要危險得多。book18.org
下面是對它的介紹。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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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能·超斬」，最初發現於一名下城區擴展區的拓荒工之身，此人以下稱為對象。book18.org
對象以該異能重傷、致死過總計十七位安全部專員，並且一度重傷過兩位特遣隊調查員。最終，由某位偶然路過的僱傭兵完成對對象的擊殺，該僱傭兵代號為「白羽織」，已於戰術國際完成註冊，身份清明。該異能遺骸的回收工作由戰術國際完成，預計將在最近的高級拍賣會上進行公開拍賣。book18.org
「異能·超斬」，已明確的功能如下：選定一個感知範圍內的目標，在任意儀式性動作後，對其發起一次斬擊。book18.org
該目標的選取存在概念限制，必須是可被稱之為「單體」的目標，如一棵樹，一個人。但，部分單體物體同樣無法作為目標，如建築體中的某一根柱子。可以選擇該建築體，但受到其他因素制約。book18.org
該次斬擊具有一定追蹤性，不必中，可被抵擋或高速閃躲。超出遺骸本體範圍時，斬擊將會以類衝擊波的劍氣形態存在，斬擊強度並無差異。劍氣會沿途斬開阻擋物，直至擊中目標或失去全部能量（能量取決於異能施展者的該次投入）。擊中目標後，如能量還未耗盡，劍氣仍會爆發並以最後方向持續滑行一段距離（具體數值請參見附件2的對照表）。book18.org
異能發出的斬擊最常以劍氣形態存在。使用異能發出劍氣形態的斬擊時，選擇斬擊目標實際為選擇斬擊目標中的某一個有限二維平面。book18.org
選擇的該有限二維平面存在面積限制。該異能目前定格為二階「雅各Jacob」，選擇的面積限制最大約為3.3m*3.3m的正方形或近似正方形（長短邊長可在一定範圍內進行遞補，但無法測試得出準確規則），面積限制最小則約為0.01m*0.01m的正方形或近似正方形。book18.org
該次斬擊強度不定，基礎破壞力已知。基礎情況下，斬擊物理層面的破壞力可切斷一根大理石柱，能量層面的破壞力可擊碎一層由常規護盾魔術陣生成的常規全身護盾，余勢仍可對普通生物或機械體造成有效殺傷效果。book18.org
近戰狀態下斬擊強度與上同，但近戰狀態下需要考慮異能承載體——即該異能遺骸本體——的物理剛度。該異能遺骸由對象的右臂整段臂骨（包括撓、尺肱骨）和手骨變形、異化而來。異化後的遺骸形態近似為一柄紅黑色單手劍，長度為0.847m，約合一名1.8米成年男子肩峰至中指尖的距離。實驗室環境下測試得出，該異能遺骸的物理剛度遠超人類骨骼，莫氏硬度超越上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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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嵐放下箱子，和白倪一起坐在貴賓包廂的外台，兩個人端著杯甜膩膩的烘焙拿鐵，俯瞰著大競技場內的景象。book18.org
比起現代田徑運動場，大競技場的形制明顯更像是古羅馬人的斗獸場。別說那闊大的、布滿青灰色沙粒的戰鬥場地，就連高聳的拱門、石柱和裝飾用的精美拱券，也無不透露出追慕先賢的優良風氣。book18.org
去年大競技場與超凡世界知名廣播電台頻道「Wuxia」達成了合作協議，就像是某些足球俱樂部的主場會因為贊助商而冠名一樣，大競技場也應該更名叫做「Wuxia大競技場」。book18.org
Wuxia大競技場裡的一圈觀眾席上已經坐滿了人，嘰哩哇啦地唱著各個民族的歌曲，希伯來語、漢語、英語、阿拉伯語、日語……不同語言的聲音混合在一起，但卻近似同一種音調。是某種戰歌，在透明的大吊頂下顯得激情澎湃。book18.org
這座大競技場也是戰術國際的產業，主要用於舉辦每個年度的「終極夜魔」超凡格鬥賽事。好吧，一個很爛俗的名字。每個人都這麼覺得。book18.org
該賽事的最大特點是獎金豐厚和對暴力血腥因素的低限制。主要面向的群體是一些想掙外快的僱傭兵和想打出名氣的新人。當然，隨著轉播、商業贊助等外資進場，「終極夜魔」也能夠養活越來越多的、專以參加比賽為生的專業格鬥運動員。book18.org
在整個西亞、東南歐以及北非地區的里世界中，「終極夜魔」綜合格鬥賽都算得上小有名氣，每年度選出的最後勝者——「魔王」，也往往會被各種勢力招攬走。book18.org
綜合格鬥賽採取先瑞士輪後淘汰賽的經典賽制，每年七月末開賽，四月末完賽，決出「魔王」。book18.org
他們今天來觀看的這場比賽，是淘汰賽階段一場八進四的比賽，堪稱萬眾矚目。並且，對戰的雙方分別是上一任的格鬥賽冠軍和本年度瑞士輪賽段的綜合評分榜首（在瑞士輪賽段中，每個比賽周期完賽後將會進行評委和觀眾投票，決出本輪中觀賞性最佳的比賽以及其勝者，該勝者會在積分榜上額外加分）。book18.org
來看這場比賽的人很多很多，約莫七萬人的競技場都快要坐滿了，楚嵐在不遠的地方看到了白倪說過的那個法國二世祖——煉獄術士卡亞爾。不過，像他這樣明目張胆地把魔族犄角頂在腦門上的人，這裡可一點都不少。book18.org
在楚嵐座位的前面，就坐著一位渾身纏滿繃帶的怪人，五官除了眼睛全部封死，簡直是一個行走的埃及木乃伊。但他的身上，卻又穿著一套筆挺得體的西裝，反而讓人想起瘦長鬼影的都市傳說。book18.org
放眼望去，全場的觀眾基本都是各種稀奇古怪的體徵與穿搭，充斥著或詭譎陰森、或狂狷豪邁的叫聲與氣場。觀眾們用各種語言唱著助威的歌曲，高舉著點燃後的煙火。主辦方放飛了他們飼養的某種似鷹似鴿的神秘生物，它們開始在觀眾席的頭頂飛翔，用超凡能力散布興奮激動的情緒。book18.org
也只有夜城這樣偉大且強大的獨立城市，才會容許這樣的比賽，才會容許有幾萬個超凡者群聚在一起！亞非歐三大洲的交界地是這個世界上最混亂的地區之一，無論是表世界還是里世界，盡皆如此。在這樣充斥著古老文明、彙集著衝突與混亂的地帶，神秘側也蓬勃發展。book18.org
楚嵐和白倪坐下不久，環繞整個競技場的揚聲器里便傳出一聲洪亮而浮誇的號聲，聒噪的觀眾們便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手中燃燒的煙火還在釋放瀰漫全場的煙霧。book18.org
「各位渴血的寶貝們——晚上好！這裡是Wuxia大競技場，本年度的『終極夜魔』四分之一決賽即將在這裡打響！book18.org
「對戰的雙方分別是兩位大家都已經非常熟悉的選手！book18.org
「選手季朔VS選手詹妮弗·馬丁內斯！book18.org
「閒言少敘，我們那兩位強大勇敢的戰士已經在更衣室里等得拳頭都發癢了吧！」book18.org
解說的尖聲未落，全競技場的燈光便驟然黯淡下來，下一刻，又轉變成聚光燈，向黑暗一片的場地中射過去。book18.org
數百道光柱的簇擁之中，一個高大得近乎偉岸的身影緩緩從光中走出來。book18.org
「第一位選手，本年度瑞士輪賽段的積分榜首，季朔！代號——「騎士」！book18.org
「從無名小卒到半程冠軍，他只用了不到八個月！book18.org
「年輕的騎士，為著他的榮耀而來！」book18.org
全場的叫聲一直沒有停過，特別是在提到這位名叫季朔的選手的代號時，浪潮一樣的口哨聲幾乎要掀翻穹頂。book18.org
那道逆著光的身影最後勝過了光的耀眼。所有人在看台的環繞屏上看見季朔的臉。出乎意料的是，相較於他那一米九以上的高大身體，季朔的長相還有幾分稚氣，仍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他沒有穿戴著什麼鎧甲，渾身上下的粗布衣衫反而像是個苦行僧。book18.org
雖然是個漢族名字，也留著黑頭髮，但季朔的五官還是能看出有幾分南歐的拉丁特徵，推測是個混血。book18.org
季朔大踏步上前，從背上放下如碑石般的灰白重劍，無鋒的刃重重砸在競技場的地面，閉目冥想。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的對手，也已經開始被越來越大的歡呼聲鼓譟著。尖利的風從入場通道的對面傳來，攝魂的氣息遠勝自然界最危險的野獸。如果是普通人面對上自己的對手，恐怕立刻就會因為覆蓋在心頭上的壓力而暈眩過去吧，季朔閉著眼睛，但心中的警惕感水漲船高。book18.org
「第二位選手，衛冕冠軍，上一任的『魔王』！book18.org
「不好意思，我怎麼突然記不太清她的名字了？！請觀眾朋友們替我呼喚她好不好？Jen——」book18.org
「Jennifer！Martínez——！」book18.org
這次的呼聲是在楚嵐和白倪的身邊響起的，澎湃的歡呼聲炸開來，如同雷霆又如同浪潮席捲過這個超凡者的巢穴，全場的觀眾都高呼著同一個名字。book18.org
解說員尖聲喊：「詹妮弗·馬丁內斯！尊號「神王」的魔王！」book18.org
在季朔的對面，聚光燈也分出一些，落在了那裡。詹妮弗·馬丁內斯揮開大手，將眼前濃郁的光揮灑開來。book18.org
湧來的光立刻變得晦暗，詹妮弗的皮膚吸收過光線後，自身也散射出一種新的、獨屬於她自己的鉛灰色光芒。在漸漸成型的背光的襯托中，「神王」燁然如神。book18.org
詹妮弗露出那張剛毅得幾乎像是一個斯拉夫男人的臉。強壯結實的肉體，鼓漲又完美的肌肉，筆直幹練的女式寸頭，連臉部的線條也筆直堅硬。確實不能用性別來界定一位超凡者，楚嵐在螢幕里看見詹妮弗時，差點以為看見了另一個道夫·龍格爾。book18.org
不愧是衛冕冠軍，全場的歡呼聲一直在變得更大。book18.org
楚嵐座位前方的那位西裝木乃伊也激動地舉起被繃帶包裹的雙手，悶聲悶氣地大吼一聲：「Godking！」book18.org
有人從休息包廂里出來了，坐在楚嵐旁邊的座位上。楚嵐轉頭看，發現也是個剛剛見過的人。花白的卷髮，暗含智慧的藍眼睛，酒紅色、略帶一些風騷的西裝……是第七要素的領袖——羅伊·斯卡德。book18.org
羅伊身邊的女伴似乎又換了一個，從拍賣會場裡的貴婦變成了一個戴著圓眼鏡、捧著報告本的女秘書。book18.org
他們在楚嵐身邊的座位坐下。book18.org
羅伊朝楚嵐擠了擠眼睛：「How do you think?」book18.org
「Em，what？」楚嵐不解。book18.org
「比賽。」羅伊指了指場內相對而站的兩個人。book18.org
「哦，我完全不了解，沒法做預測。」book18.org
老人笑：「哈哈，那就和我一起支持季朔選手吧。」book18.org
楚嵐笑笑，沒有回答他。但羅伊依舊很自來熟地和他搭話，並且伸出右手：「Roy Skade.」book18.org
「楚嵐，你好。」楚嵐伸出手和這位「英雄」級別的超凡者握了握手，突然感覺今天不止一次這樣做了。羅伊·斯卡德的手心很熱，使人想像其中一定蘊藏著激情的火焰。book18.org
白倪一直在旁邊看著。大競技場的負責人真有意思，把白夜公司高管和第七要素匪首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book18.org
羅伊向白倪問好。book18.org
「白小姐，晚上好。」book18.org
白倪的眼睛斜了過來：「你也是，斯卡德先生。」book18.org
「嗯……容老人家八卦一下，這位楚嵐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嗎？」book18.org
「Accurately，fiance.」book18.org
「楚小哥一表人才，手底下人也和我提起過他……兩位真是郎才女貌啊。我能有幸被邀請去參加您二位的婚禮嗎？」book18.org
羅伊的言談舉止都分外跳脫，完全不像是個白頭髮的老人。book18.org
「謝謝老先生了，會有機會的，」白倪頷首，把臉轉開，「不過，比賽開始了。」book18.org
剛剛交談的三人把目光聚回到場上。book18.org
灰砂石鋪就的場地上，少年模樣的季朔抬起重劍。面前的詹妮弗是全夜城聞名的冠軍格鬥手，收穫的勝利與手下敗將都不計其數，強大的力量和開放的打法都相當吸粉。book18.org
而籍籍無名的季朔雖然也是夜城長大的超凡者，但今年卻是第一次參加「終極夜魔」格鬥賽。當然，季朔的身上也背負著一些賭徒的期待，這個年輕人初出茅廬就一舉進入了八強，在第一個賽段也未嘗一敗，是妥妥的黑馬。book18.org
原先站在場地里的解說兼裁判員乘著個人飛行器飛上了半空中，季朔卻感到耳邊依然有解說員的聲音響起。看來那個金頭髮的王牌解說員也是個有些花樣的超凡者。book18.org
整個場地內也響起同樣音色但響度更高的聲音：「那麼……戰鬥開始！」book18.org
金髮解說員話音還在全場觀眾的助威聲中迴蕩，凶戾的身影就已經搶先沖向季朔。book18.org
身比風還快，季朔只來得及扶起重劍，以粗厚的劍身抵住詹妮弗掄過來的拳頭。book18.org
季朔不知道詹妮弗出生於哪個國家，只知道他的對手是一位異能者和獨立術士。獨立術士指的是那些沒有家族或者明確血繼的術士，他們的全部能力往往和異能者一樣難以猜度。book18.org
好重！book18.org
手中如墓碑般的重劍也為此顫抖，傳入手指與戶口的巨大力道讓思維感到酸麻。book18.org
「守護！（安寧）！」book18.org
季朔低喊道，將守護的對象設置為了「自己」，血紅色的能量從全身散射出來，霎那間包裹護住他和他的劍。book18.org
詹妮弗·馬丁內斯抵在劍身上的五指被季朔釋放出的血紅能量迅速隔開，並且立即感受到了一種酸澀的腐蝕感。明明代號是騎士，驅使的力量卻如此……book18.org
「楚，你介意旁邊有個公益解說員嗎？」羅伊突然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在場地內一聲激烈的碰撞聲後，飛行器上的金髮解說員浮誇地尖叫出聲：「一如既往地，神王搶先出招！騎士少年也披上了他百戰百勝的猩紅鎧！」book18.org
被稱作神王的冠軍女拳手絲毫不畏懼騎士的猩紅色能量，哪怕季朔曾用這份充滿陰毒與折磨的能量去生生腐蝕盡敵人的骨肉。book18.org
一種鉛灰色的光微微浮現在詹妮弗的體膚上，騎士的血戒無功而返。季朔推出重劍，想要用厚重如山石的巨型兵器將敵人進一步隔開，進入舒適的作戰距離。book18.org
然而，詹妮弗攤開手，十指抓握住了那柄重劍，然後發力。book18.org
「Wow——！」book18.org
觀眾們張大了嘴巴，齊齊發出低沉的驚呼。場地上，那個女拳手居然生生將敵人連同他的武器一起舉了起來，然後重重背摔過去！book18.org
「澎——！」book18.org
砂石沸騰，騎士落入大地的海！book18.org
「標誌性的背摔！神王無人可擋！年輕的騎士上來就被上了一課！」book18.org
季朔就地翻身，躲開詹妮弗凶獸般地撲咬。無字的碑插入滾燙的砂石之中，季朔滾身起來。在具現化的血戒加持之下，他扶著劍側踢向詹妮弗的胸膛。book18.org
「守護，力量。」book18.org
猩紅如血的腿甲撞出激烈的風，迎上詹妮弗自信的雙臂。book18.org
「騎士開始反擊了！讓我們看看！」book18.org
季朔是一名很有來歷的少年騎士，但這份來歷卻一直不為人知。甚至於，連賽事的主辦方和最大股東——那位很有閒情的金髮解說員也一直替他保密。正在高空中大喊著的那位解說員有著一頭金髮，而且姓白。身為產業老闆還一直親力親為，實在是白家子弟們的榜樣。book18.org
不過，單憑季朔一路上已經展現過的力量，大家也都能斷定他必定是一名「騎士」，一名遵守戒律並從抽象概念（神明信仰、非信仰性戒律、強大的宗主超凡者等）中獲取力量的傳統超凡者。只不過他的力量屬性過於邪道，太招觀眾朋友們喜歡，所以才有如此熱度。book18.org
詹妮弗並沒有被季朔的腿擊嚇住，她架住胳臂，不算費力地招架住了。但緊接著，細微的光在眼前出現，紅色的光匯聚成短刃，越過她的防護，陰險地殺向她的眼睛。book18.org
「守護。」book18.org
季朔並沒有講完，詹妮弗也根本聽不懂漢語，但她已經知道他選定「守護」的是什麼了。book18.org
她的世界陷入了黑暗，一絲光都不曾透出！完全無法從視覺上捕捉敵人。book18.org
解說員像個蜜蜂一樣在天上飛來飛去，並且大叫：「守護之暗！果不其然，我們的騎士永遠是這麼不擇手段啊！」book18.org
「守護溫馨的暗」與「猩紅衛護之手」，這是觀眾朋友們為季朔的能力起的親切名字。book18.org
被強制性致盲後，詹妮弗依然不以為意。不過是看不見而已，感知遠不止一種。book18.org
下一秒，猩紅色的細碎刃光被她在黑暗中全部砸碎。還來得及。book18.org
但，緊接著，巨刃整個碾過她的胸膛！book18.org
怎麼會？！這麼快！book18.org
缺乏一切跡象的，巨刃突然地來到了她的身前，胸前未成下一勢的拳架完全阻攔不住，直接被季朔手中的如碑重劍拍飛出去。book18.org
甚至連殺意也沒有。book18.org
詹妮弗自覺有些內臟已經快碎了。book18.org
看著上一屆的「魔王」被騎士砸飛，看台上的助威聲都為之一滯，觀眾們先是驚訝，然後在心裡升起一股狂熱的興奮。book18.org
誰不想見王者落寞呢？哪怕是她的粉絲。book18.org
而騎士屹立著，在猩紅色的精美盔甲之下。鋼鐵手套攢動，發出貨真價實的金屬碰撞之聲。book18.org
解說員在高空之中尖叫：「騎士擊倒了神王！book18.org
「重創了嗎？！我們又將見證一位新的傳奇嗎？！！！！」book18.org
「新招式啊。」book18.org
VIP看台上，羅伊·斯卡德輕輕鼓掌。book18.org
詹妮弗不明就裡，但觀眾們都看得清楚。那些襲向眼睛的細碎短刃的確只是佯攻，這一擊真正的威脅在於騎士的重劍。而那道重劍十分突兀地出現在詹妮弗的身前半米，就算是一個五感健全的人都來不及反應，更何況一個連光也被剝奪了的人。book18.org
不對，她的聽覺也被剝奪了。詹妮弗擦了口血，注意到。原來，「守護」是可以複數次使用的啊。藏得真深。book18.org
有些動態視力好的觀眾可以看明白，在近乎決勝的一瞬間中，季朔手中的巨劍分化出了一道模樣相仿的淺紅色刃。book18.org
而這把復合能量與神秘的光刃，先消失後顯形，完完全全是傳送到了詹妮弗身前！原來，「猩紅衛護之手」不是只能用些落葉飛花似的碎刃！book18.org
當然，也不是同一時間只能傳送一把重劍的！book18.org
這次，輪到季朔了。book18.org
「HU！」book18.org
令觀眾們發自內心感到顫慄的一幕出現了。季朔抖腕，足有六道巨刃從碑劍的本體上脫出，帶著無與倫比的動量與動能，沒入空中，隨後在三十厘米的距離驟然現型，從詹妮弗的六個方向同時橫掃而來！book18.org
「OMG——！」解說員激情破音。book18.org
神王嗎？魔王嗎？敬請見證血色騎士的護主重劍。book18.org
「守護，寂寥之冬！」book18.org
微光四散，一道能夠遏制再生能力的特殊領域形成了，這是騎士們曾經專用來克制邪魔們的技藝。book18.org
楚嵐微不可見地轉頭，去看不遠處那個魔族術士——克里斯多福·卡亞爾。卡亞爾似乎沒受到什麼影響，只是嫌棄地讓僕從擋住騎士血戒朝這個方向的擴散。book18.org
「Is that all?」但詹妮弗咧嘴笑。book18.org
鉛灰色的背光終於不再晦暗。book18.org
六把重劍頃刻在其中消磨，反而讓詹妮弗氣勢大盛。神王抬拳，積蓄到極致的力量在一瞬間全部釋放出來，鉛灰色的光飄飛成一道逆流的長河，幾乎是以牙還牙地殺近季朔身前。book18.org
「是吸收了能量嗎？」楚嵐說。book18.org
「我想是的。」羅伊攤手。book18.org
白倪眯了眯眼睛，沒透出其他的任何表情：「斯卡德先生看好的選手，要有麻煩了呢。」book18.org
羅伊笑：「哈哈，反正他還年輕。」book18.org
……book18.org
楚嵐和白倪走出大競技場的時候，舊港區正在下雨。雨很稀薄，但還帶著初春的涼意。book18.org
他把外套解下來，披在白倪的黑裙上，隨後又撐起一把傘，另一隻手拎住裝著拍品的箱子，隨著身側的女人一起走進雨夜中。book18.org
「我們去哪？」book18.org
楚嵐彎下腰，鑽進超跑的駕駛位里。book18.org
「回家啊，不然去哪？」白倪翻了他一眼。book18.org
「我是在想，中心區現在肯定還堵車。」book18.org
白倪翻了翻自己的手提包：「嗯……你有什麼好地方嗎？」book18.org
「我們繞去外區吧，這離我一直住的公寓也很近。」book18.org
「誒？真的嗎？」副駕上的白倪前傾身子，扭過頭，在儀錶盤冷色調的光下去看楚嵐的臉，「今天怎麼願意帶我去你的小窩了？」book18.org
「從來沒有不願意過。」楚嵐說完，踩下油門，讓發動機的轟鳴堵住兩人之間還有的話。book18.org
楚嵐一個人的時候所住的地方很普通，但也不算太糟糕。他租住的單身公寓位於外區一處較為偏僻的大樓里，離傳統的東亞移民社區有些距離，但離況靈君所居住的社區倒不太遠。book18.org
說起來，他回這個家的頻率已經很少很少了。並且可以預見的，還將逐步變少。況靈君許多次都建議他可以搬到她那裡住，那個老院子的房間還很充裕……book18.org
大樓里很安靜，因為這裡租金並不便宜，但唯一優勢也只有安靜。頭頂偶爾有浮空車高高飛過，也許是自治政府的治安序列浮空車，向地面射下刺目的光線，驅趕著在公共場所逗留的流浪漢。book18.org
他們擠開旋轉門，走進大樓。門廳看起來還算金玉其外，但一走進樓梯間裡，光線立刻就變得很暗，光下的人和牆上的影幾乎一般色調。物業沒捨得開很亮的燈，可能以為夜城人已經習慣了黑暗。book18.org
他和白倪站在電梯廳里，這裡的燈卻很明亮，但射落的白光冷而刺眼，依然使得人不願意多待。book18.org
等電梯落下來的時候，路上一直安靜著的白倪開口說話：「靈君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嗯……？她一切如常。不缺錢用。」book18.org
「我是說，異能。」book18.org
「哦。」楚嵐在她身前搖了搖頭，幅度很輕微，白倪覺得那像是麥草在夕時悶熱的風中打著擺子，她聽見他說：「她的異能不適合開發，完全沒有摸索著進階的方向。怎麼了？」book18.org
「我在想，她要不要到公司來，在我身邊做事。你覺得呢？」book18.org
「特遣隊？」book18.org
楚嵐發問的時候，白倪看見他扭回頭，短暫地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轉了回去。燈光有點刺眼，反而和暗處一樣，令人看不清對方的眼睛。book18.org
她回答：「文職也很好安排。」book18.org
「你需要她？」book18.org
「嗯，我看好她。你的想法是？」book18.org
「靈君自己的想法更重要些。改天你們聊吧。」book18.org
「好，」她能感覺到談話的對象明顯不想聊這件事情了，於是果斷說起了其他話題，這是她非常擅長的技能，「楚嵐。你也知道，你的魔力量很低，精神力強度卻相當不錯。有想過更深層地開發精神力嗎？」book18.org
「我考慮過，並且在練習。」book18.org
楚嵐說完，手上下意識地多按了兩下電梯按鈕，仿佛在催促轎廂一樣，白倪突然間又一次覺得這樣的他很可愛。book18.org
白倪話鋒再轉：「有一項技術，能夠極大程度地解放一個人的精神，你聽說過嘛？」book18.org
「嗯，太一寄體，OSA。」book18.org
哪怕沒有轉過身，楚嵐也能夠想像到，白倪那雙紅黑色的眼睛一定正幽深地看著他。book18.org
人類的精神，或者說心靈，是一種很奇妙的事物。文學、藝術、哲學、心理學……諸多領域都曾經試圖追尋過它的究竟。book18.org
在各種神話、傳說故事中，讀取他人心靈的能力永遠都是那麼惹人青睞，並且給人以無限遐想。可是對於人類來說，在真實的世界中，真正的、毫無保留的心靈感應是不存在的。book18.org
就像他們此刻。白倪大概是整個夜城在精神心靈領域方面最為強大的超凡者，況且還有異能的加持，但她也讀不穿他的心中所想。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有關心靈感應的超凡能力屈指可數。歷史和學術上最出名的能力有三種。第一種是巫師們的讀心術，第二種是佛教高僧們的他心通，第三種是靈能者們對靈界的溝通。除了公共懺悔之類的共感神跡，這些有記載的超凡能力都能夠不依靠神明力量來完成「讀心」，也在里世界戰爭與特務史上創下了赫赫威名。book18.org
但讀心者們都清楚地明白，即便技藝再是精妙，他們也僅僅能夠接觸人心的冰山一角。兵器切入骨肉時候的疼痛與興奮，熱冷侵襲身體時的悲傷與喜悅，想要如何置人於死地的細節，這些淺層感官如同沙灘上的刻痕，隨時隨地都可能被時間和空間的浪潮沖刷逝去。可這份短暫淺薄的體驗，卻是讀心者們的極限，雖然這已經足夠強大。book18.org
哪怕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讀心術使用者——瑪蒂爾德·馮·海因里希，也無法真正走進一個人的內心，獲知他的全部思維與回憶。book18.org
某個夏末看見蜻蜓墜入青蛙的紅舌中，追逐幻影追逐進空無一人的大樓，拳頭大的蜘蛛正在天花板上結網，它身上有對稱的四十七個灰白斑點，願意犧牲自己以全某事，繼而升起無限的自以為永久的慷慨熱忱，暗戀對象夕陽之中的衣擺會偶爾飄起，被詆毀的愛，被時間藏起的深刻衷心，披著外套獨自走進雪夜卻感覺自由，望見不公平與苦難時卻發現了自我，自卑、不甘、惡念與詰問，深夜裡枕頭上會生長出淚水，喉嚨里的噁心與哽咽，激情洋溢地喊出夢想，一生最輝煌的不輝煌。「你愛我嗎？」與「我愛你。」積雪融化，戀人彼此怨恨著分離。你撒謊了。我沒有。我當時沒有。誰能知道？謊言在懷疑產生之初就失去意義。book18.org
多麼巧妙的構思。精神力高深者可以輕鬆對低位者施加幻術，或者碾碎他的精神。然而，卻不能知道他在死前那一刻的心緒，卻不能知道他愛不愛那個人。book18.org
在人類彼此侵吞心靈的過程中，有一項禁忌永遠難以跨越。人的深層次思維和記憶。book18.org
每當一個讀心者，或者說精神能力者，妄圖深入他人心中的荒原，都會被一種無形而堅固的壁壘而擋下。哪怕是對於里世界一無所知，也沒有任何宗教信仰的普通人，也同樣一視同仁地受到這道壁壘的永世保護。在蒙昧時代，神秘側中人說，這是神最後的慈悲。book18.org
我們有一種未發現的身體結構，它抵擋住外界對我們的終極窺探，保守下一片神靈也在此死亡的荒原，也阻礙著心與心之間的交聯，使我們生而孤獨，由偉大的懷疑！偉大的懷疑！偉大的懷疑——來引領我們走進漫漫長夜。book18.org
「太一寄體OAS.」。book18.org
這是每個人生而有之的、一種實實在在的身體器官，只是因為它不處在我們本體所在的物質世界主位面，而一直無法被巫醫和喇嘛們在無辜的「殉道者」上解剖出來。book18.org
白倪問：「那麼，你解開過OAS嗎？」book18.org
聽說，那些在精神領域很有天賦的超凡者可以藉助極其特定的契機來解開OAS對於他自己的保護。這個契機，一般是經由極致的情緒波動或者直面「太一ONE」，傳說，那是一切神秘的來源，也是我們的究極歸宿。book18.org
「我失敗了。」楚嵐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book18.org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去，在繼續冰冷的光中向天上升。book18.org
解開OAS束縛的精神能力者能夠立刻收穫其他人難以想像的進境。世界上第一位確認到OAS存在的研究者是一位十七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法國學者，他的名字叫做馬修·佩蒂特（Mathieu Petit）。但世界上第一個解開OAS的超凡者卻並沒有記載，有人說，馬修·佩蒂特就是第一位，但也有人說他終其一生都沒有能夠解開OAS的天賦和契機，不然也不會在人世生命的末路將自己轉化為巫妖。後者明顯更可信些，這位大巫妖與大學者——馬修·佩蒂特——最後在法國大革命中被支持雅各賓派的高等術士們圍攻殺死，據記載，期間他並沒有展現出超常的精神能力。book18.org
目光放回二十一世紀初，前時鐘塔學者和議席擁有者白倪和她的學生與繼任者——蘿尚·穆賈希德都藉助這一手段完成了更高級的科研任務，針對於個體與群體「精神場Spiritual Realm」生成與干涉的研究，並且在將學術成果轉化為個體戰力的路徑上已經走出很遠。只是目前普及性還太低，實操也太難。book18.org
然而，對於那些解開過OAS的天才們，他們也面臨著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的精神危機。book18.org
OAS對人類精神的保護是一次性的。book18.org
只要你曾經解開一次，就不再有這份終極的思維防護。跳出襁褓，拿起長矛，更加輕鬆地殺死獵物。但有朝一日，你的心將同樣可以被你的同類抽絲剝繭，奴役吞噬，遠比那些被你征服的人還要悲慘。book18.org
一切故事都是這樣。想成為最佳獵人的獵人，也會變成超越所有獵物的最佳獵物。book18.org
這是「太一」對於染指禁忌領域者的懲罰，一種最陰險、最巧妙的懲罰。正如神話中，盜取火種的先知普羅米修斯被縛于山崖之上，遭受鷹隼的啄食；解救他的、比諸神更耀眼的赫拉克勒斯最終將人性葬在火焰之中，只剩它的神性回歸神山，獲得大團圓式的幸福。book18.org
你想要一個和自己一樣優質的獵物？book18.org
不。不，我想要一個和我一樣優秀、脆弱、孤獨的獵人。在這個多麼冰涼多麼寂靜多麼黑暗的荒原上，只有獵人才懂獵人。只有一個獵人才願意對另一個獵人敞開心扉。也只有一個獵人才能走入另一個獵人的內心。book18.org
我懷疑。我抱有偉大的懷疑。在荒原的火堆邊上，我們只是偶爾一同取暖的路人。火堆先熄滅，或者我們先彼此仇殺。book18.org
電梯年紀久了，在運作時發出尖細的鳴叫，聽起來使人一陣心悸，然後手心出汗，然後眼神渙散，然後思維停滯。book18.org
楚嵐突然幻想，或者預感，這間電梯將會突然故障，機械保護裝置也沒有啟動，然後他們一直往下掉，砰——！好大一聲。他們砸落在電梯井的底部，然後他死在她的懷裡或者她死在他的懷裡，腦漿搖勻了從耳朵或者鼻子裡流出來，然後剩下的那個男人或者女人就默默流淚或者嚎啕大哭，或者兩個人都乾脆利落地死掉了，矢吹小春或者況靈君或者阿格妮絲或者其他人來到現場默默流淚或者嚎啕大哭，但是或者說這個世界上卻也少了兩個貪婪的禍害，或者兩個人都完全沒事，白倪一拳頭砸開電梯轎廂或者楚嵐用變形術炸開鋼鐵，然後他們報修後繼續上樓，點大餐大吃一頓或者在他的床上劫後餘生地大肆做愛或者兩者交替進行。book18.org
電梯門開了，他們到了他居住的樓層。book18.org
楚嵐放下箱子和還打開著的傘，從懷裡取出鑰匙，擰開房門。他猜想裡面說不定有具屍體，腐臭生蛆，或者有一群喪屍或者流浪漢，立馬朝他撲來。book18.org
白倪走進來。book18.org
「還不錯，就是太簡潔了。」book18.org
單身公寓的裝修非常簡樸，非常功能化，非常現代主義，非常少即是多，非常貧乏，非常無趣，非常服從，非常效率。牆上只貼著幾張16:9的海報，似乎是有關足球的。一個棕色皮膚、留著爆炸頭或是蓬蓬頭或是髒辮或是地壟溝的男孩正在幾份褪色的海報紙上不約而同地笑著，露出牙齒。海報邊上，大片大片的白牆露出來。看樣子是原來的牆紙已經脫落了一些，然後一個有強迫症的住客把它們乾脆全撕了下來。常用的電器都還備著，但能看出來許久沒有用過了。book18.org
楚嵐靠在門邊的牆上，拿後腦勺輕輕撞牆，或許是撞在了腦幹或者小腦上，他清醒了一點，但也麻木了一點：「我交一下過濾器費用和水電費，等會再給你倒杯水。」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都在說什麼，覺得只是後天的經驗和本能在驅使他面對世界和她。是他的「識神」在完全驅使他，是他的一部分取代了完整的他。book18.org
白倪在他不大不小的房間裡轉了一圈，然後優遊地回到他身邊。楚嵐看著她蹁躚的黑裙子，覺得她像一條配得上最精緻最精緻的豪華魚缸的黑色孔雀魚。book18.org
黑色的魚兒游回到了他身邊，傾身子，輕輕用手指摸他的臉頰，然後溫涼柔膩的手變成了一條玉做的魚，鑽進領口，摸著他的心口位置。book18.org
「你怎麼了？心跳得很快。」紅色的嘴唇好像在動，好像在笑，但楚嵐感覺頭很燙，胸口很燙，肩膀很疼，皮膚上一陣滾過燥熱，一陣滾過惡寒。book18.org
楚嵐把白倪撲倒了，把臉埋進她的胸口。book18.org
「哎呀你……」book18.org
兩個人擁抱著摔到了懶人沙發上，她白皙纖長的腿高高翹起，聖羅蘭晃晃悠悠地從腳上滑下來，啪一聲掉了一隻在地上。book18.org
那套優雅的黑裙子沒有落地，一對男女的呻吟直接在小房間裡響起。book18.org
……book18.org
疼。book18.org
楚嵐爬起來，身邊美人的模樣睡得正熟。book18.org
思維感到痛苦，肉體也仿佛在撕裂。book18.org
他穿過白倪散在地上的高跟鞋，晃晃悠悠地撞進洗手間。book18.org
楚嵐打開水龍頭，一陣聲嘶力竭之後，水管里吐出過濾器過濾過的清水。他把頭頂在玻璃上，皺起眉毛，各種紛亂的記憶頻繁地涌集入腦海，各種極致的情緒還沒來得及釋放就又落下。有一種、或者更多種力量，在被壓制後努力抗爭。book18.org
戰場是他的身體和精神。book18.org
楚嵐不能確定這場神秘意義上的戰爭是不是因為巫王的法力。但就連後肩上那道多年沒有疼過的傷疤最近也開始間歇地疼了起來，一切並不太平。六芒星在夜裡散發著一種微妙的白光，在其中仿佛可以看得到許多種彩色，無垠星空的藍，大氣層折射日光後的藍，哲思的藍，涓涓鮮血的紅，乾涸而暗沉傷疤的紅，慷慨的紅，夢境中陰森樹林的綠，萬人吶喊之下的綠，生命的綠……book18.org
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精神世界的混亂影響到了現實，抑或是反過來。他在短短的時間裡說過很多話，扮演過很多角色，認識了許多許多人和事，太亂了，太混亂了……book18.org
他現在明白了「異能·復刻」的副作用是什麼，精神和肉體的高負荷只是其中之一，更在於對精神與肉體之上的一種本質的、可以被稱作靈魂的、奇異的事物的時時刻刻的磨礪。異能用不出來，但副作用仍然像眾神的債務一樣糾纏著他。這不重要，也不值得憐惜。book18.org
因為絕大多數異能者都要面對異能的副作用，但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也都沒有告訴過其他人自己異能的副作用是什麼。或許是進化者的名號太過於實至名歸，他們之間充滿忌憚和憂慮的隔絕，也與人和人、精神能力者與精神能力者之間的隔絕不謀而合。就像楚嵐至今不知道白倪異能的副作用是什麼。book18.org
時下的負荷症狀與過往留下的殘疾一同衝擊著他，他的世界裡已經出現了分不清現實過去與幻想的症狀，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內心的聲音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是過去的自己做的粗暴判斷，還是自己扮演的某一個角色該有的「正舉」。這種非疾病性的精神撕裂無法依靠現代醫療手段治療，楚嵐本以為這個痼疾已不會再兇殘到如此程度。book18.org
哈——book18.org
最近的時間裡，楚嵐被迫地想過很多。book18.org
已經有的記憶被打碎了，變成殘片隨時隨地地撞擊他的頭腦，想提醒他他本來是什麼樣子，被掩蓋的記憶也在逐步復甦，茫然與釋然同時衝擊著他。book18.org
對於楚嵐這個社會身份生活的他來說，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什麼太多重要的事物。他不渴求世界上絕大多數人渴求的事物。原來他真正的命運，在童年時候就已經確定，剩下的生命好像不過是消磨時光。book18.org
總是這麼想是一種很不負責任的行為。而且，他真的這麼覺得嗎？你還記得兒時的夢嗎？記不得了。book18.org
無論從任何角度，白倪都當然是一個非常特別而罕有的女人，哪怕對於楚嵐這樣的人也一樣。可是，當楚嵐越發明顯地感到她對他的一種真正的、接近愛情的需要感時，首先激發的是他的痛苦與惶恐。如果一個人去做不需要他做的事，那才意味著自己選擇出的幸福。除此之外，一切基於期望、希望和需求的事情都是一種枷鎖。在曾經面對天上的主時，他如此心想。book18.org
他純潔而殘破的靈魂里，的確已經孕育出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不不不，早就有了這個混蛋，讓其他人替他去死，然後自己苟活著，說是為他們背負罪孽和更深重的苦痛。啊，我殺了人搶了錢，祈求上帝原諒我。仁慈的上帝原諒了我，那麼是不是上帝賜給了我一筆錢？book18.org
他是不希望被任何人需要嗎……？無論是況靈君、阿格妮絲、白倪、斯維塔，或者其他人。他總是表現得過分善良，以此來方便自忖楚嵐不虧欠任何人。book18.org
他為什麼能這麼高高在上地想自己？book18.org
聖彼得堡的冬風飄過，「時雨落」隨機地觸發，讓他在鏡中第二次看見他自毀的命運。自從被烙印上大衛之星之後，他一直都以為自己可以逃脫命運的，因為已經有一個辜負他的人為他承擔了那一切。哪怕他覺醒了那道可怕的特殊聖痕，他也依然那麼覺得。可是，況靈君也成為了進化者，她的異能是那麼特別，一定是為了讓他能看見未來。book18.org
多麼可恨可怖，一切的一切，都在時時刻刻、按部就班地告訴他，他一直都是個絕佳的犧牲品。這無情命運的偉力藉助出現在他身邊的人——白倪、阿格妮絲、況靈君，將血淋淋的屍體弔死在他的頭頂，然後嘲笑他的心智。你配嗎？你配讓命運戲弄你嗎？你是被風吹起的一粒芥子罷了！book18.org
楚嵐的手指不知不覺地插進了頭髮里，抓扯著頭皮。book18.org
是啊是啊，在涅瓦河銀亮如鏡的藍色冰面上，只有他自己看見那天使如火墜落，海岸四處咆哮雷聲。book18.org
他多麼希望，沒有人需要他。book18.org
他在撒謊。是記憶在撒謊。在阻隔了勇氣與責任後從過去撒謊。哈哈！人類是多麼脆弱的一種生物，僅僅稍稍地干涉一下他們的精神，混淆一下記憶與現實出現的頻次與先後，他們就開始像捕捉了錯誤信息素的蟻群一樣，瘋狂地自亂陣腳。book18.org
他決定終止過熱的頭腦，勒住一切在認知里四處衝撞的胡思亂想。當楚嵐轉身越過隔斷回到臥室的時候，看見床頭的燈已經亮著。白倪醒了，開了夜燈，正在等他回來。book18.org
「怎麼了？」她拿胳膊撐著腦袋，有點慵懶地看著他。book18.org
「做完一個夢，醒了一會。」book18.org
楚嵐坐回到床上，鑽進被子，兩條勻稱修長、如蟒蛇般的腿立刻溫溫熱熱地纏了上來。book18.org
「好涼。把涼風帶進來了哦。」她閉上眼睛，側臉蹭了蹭他的胳膊。book18.org
「抱歉。」book18.org
「哼——」book18.org
白倪的腦袋靠在他躺下來的肩膀邊上，突然又睜開紅黑色的眸子：book18.org
「楚嵐，你覺得，我們時候結婚好？或者是，怎麼訂婚？」book18.org
「……不知道。也許，該等天再暖一些。」book18.org
「我才明白，我是這麼需要你。我愛你。」book18.org
女人重新閉上眼，在他的耳邊熟悉地親吻了一下。楚嵐從被子的另一邊探出手來，關掉夜燈。book18.org
外面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他們能聽見水乘著風拍打在建築的外牆上。淅瀝瀝的水珠順著紅白色外牆上的石灰勾縫往下流淌，在夜城低飽和度冷光的照射下，宛如五彩斑斕的油或者漆或者油漆從牆中析出。一切本質都在表象下開始析出，不僅僅是個體的理性致使了群體的毀滅，各種人類文明與自然世界的本質也在這個時代中被打碎了，隨後，在個體和集體的共同沉淪之中，無數種本質逃脫了被解構的命運，剝離成可以被剝離的事物。但終究，它們正在那些我們看不到，但是能夠聽到的地方，油油膩膩地、有機地、頹廢地混合在一起。雨下得真大，外牆上黏糊糊的水珠與水流像建築體在星光下紙醉金迷地舞動後排出的汗水。book18.org
我們可以把它稱之為後後現代主義下的現代，但也大可不必為它起一個完全沒意義的名字。後後現代也是後現代，前現代是現代，現代也是後現代，未來的時代也會是後現代，也可能是前現代。復古的未來在呼喚他們前去。book18.org
楚嵐的額頭有點燙，他忍不住把手探入女床伴的腋下，脅一樣地緊抱著她溫柔而迷人的身體。白倪呼出的氣中有一些濕潤，使他想起被大雨浸透過的廢墟上那股出離醉人的氣味。落在地上的水在土地上重新升騰起來，把大地廣袤包容的胸懷向人類短暫地敞開，卻讓生在大地母親這座囚籠之中的人更幻想自由的天空是什麼模樣。book18.org
我也愛你。他心裡突然有話想說。但又不確定是否是發自真心。他覺得自己沒多愛她，這麼說恐怕會讓他自己覺得慚愧。book18.org
「睡覺了。晚安，白姑娘。」book18.org
白倪一聲不吭，他極克制地親了親她的嘴唇，貼一貼她的臉頰。最後他放開她，放開這座令人難以忘懷的美麗囚籠，這麼說道。book18.org
末了，在暗金色的夜裡，他聽見那朵驕傲的向日葵發出一聲輕佻而靈巧的笑，然後他也盡力露出笑容。book18.org
晚上好。book18.org
溫柔的夜。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