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靈卦（玄幻1v1）book18.org
作者：阿房book18.org
（一）溪雲初起日沉閣book18.org
「蕊兒，這世上，真的有妖怪嗎？」book18.org
身著淺綠色衣裙的妙齡少女神色擔憂地凝視著屋外，身旁的侍女正在給她面前茶盞換上新茶。book18.org
「蕊兒也不知，都說那些妖怪會幻化人形，面對面也看不出什麼破綻，就算真有妖怪，又如何分辨？」book18.org
「咱們慕家自祖上便建在這僻靜遠人處，這麼多年了，不就是為了清靜麼，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外人也就算了，誰能想到連妖怪都上門來了。」book18.org
憂心忡忡的少女名叫慕瑤，是慕家家主唯一的愛女，自小便嫻靜溫婉，沉默寡言。book18.org
一向平靜的慕家宅院這幾日可不太平。book18.org
先是十日前，一個下人在山上被開膛破肚，死狀極慘。眾人只當是野獸傷人，因慕家地處山腳下，周圍常有野獸出沒，禍及百姓的事雖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過。book18.org
可緊接著，一位侍鱗宗的法師不請自來，用法器一探，才知死者並非死於山中猛獸捕食，而是被妖怪殺的，且妖氣未散，那妖怪還在慕家，蟄伏在陰影里，伺機而動。book18.org
慕瑤嘆了口氣道，「我看書中說，妖怪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是可以共存的，但那會傷人的惡妖，就不同了。」book18.org
「或許…惡妖，還有那些不幹凈的東西，正是看中我們府邸偏僻遠人，孤立無援，才找上門來？」book18.org
「小姐!你別說了，怪嚇人的。」蕊兒嗔道。book18.org
「不過，咱們也不必太擔心，那位侍鱗宗法師還在呢，侍鱗宗名聲在外，什麼妖魔鬼怪敢不避讓？要我說，那妖怪還不逃，說不準是躲在哪裡嚇得不敢出來呢。」book18.org
慕瑤面色一沉，不說話了。book18.org
看見小姐仍是愁容滿面的樣子，蕊兒轉移話題，想要哄她高興，貼近她耳邊小聲問道，「小姐見過侍鱗宗法師了嗎？」book18.org
慕瑤搖頭，「他是外男，我如何得見。」book18.org
蕊兒接著說，「長得很英俊呢，奴婢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那麼好看的男子。」book18.org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去看這些？」book18.org
蕊兒正要辯解，就看到慕家家主的侍女站在門外，「小姐，家主叫你過去一趟。」book18.org
慕瑤踏進前廳，看到一位素未謀面的年輕男子，正端著手裡的茶盞，卻沒有喝，茶湯已經涼了，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沫，顯然擱了很久。他似乎在想什麼事情，眉頭微蹙。book18.org
抬頭望嚮慕瑤時，那雙眼睛很沉，普通深潭裡的水，看不到底。book18.org
「瑤瑤，你來了，」慕家家主慕慶山向年輕男子引見，「這是小女慕瑤。」又指向年輕男子，「這位是侍鱗宗法師，墨雲嘆。」book18.org
「見過墨法師。」慕瑤微微頷首，算作見禮。book18.org
她仔細打量著這位侍鱗宗的法師，他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長發用發冠束起，襯得面如冠玉，蕊兒沒有騙人，確實是很好看的。book18.org
他身穿的白色外袍上繡有密密麻麻的繁複花紋，定睛一看，不是花紋，而是符咒。book18.org
從衣著到氣度，處處顯示出他的法師身份，本該令無助之人心生依賴之情，但他此刻端坐在紫檀椅上，周身卻有一股凜冽之氣，讓人望而生畏，不敢近前。book18.org
慕瑤很快垂下眼眸，不敢多看。book18.org
墨雲嘆嚮慕瑤點頭以示回禮後說道，「我方才與家主說的，妖怪偏好純凈之物，孩童、未嫁之女都屬於純凈之物。」book18.org
慕瑤意識到父親叫她來見法師的目的，未嫁之女…說的不就是她嗎，倘若真被盯上，要如何自保？book18.org
「爹爹……」慕瑤害怕極了，聲音都在發抖。book18.org
慕慶山連忙安撫女兒，「別怕，瑤瑤，府里雖沒有孩童，但未嫁女可不單只有你，還有那麼多丫鬟呢，」book18.org
他轉向墨雲嘆道，「墨法師，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從小被我與夫人捧在手心裡，膽子小，你別嚇她。」book18.org
「慕家主認為我是在危言聳聽？」墨雲嘆蹙眉，如此冷冽的神色浮現在他的臉上，透出不符合年齡的成熟感，「還是說慕小姐越害怕，那妖怪就越不敢近身？」book18.org
慕瑤抬頭正對上墨雲嘆的眼神，慌忙別過臉，手指緊攥著裙子，攥出幾道小小的褶皺。book18.org
「墨法師言重了，」慕慶山陪笑道，「侍鱗宗法師來府上捉妖，護我們家人平安，是慕家的福報。這樣，法師怎麼說，我們一定照做。」book18.org
「守株待兔。」墨雲嘆道，「我會在府中設下結界，有妖怪進出我便能感知，再者，我會守住慕小姐平安，日夜不離。只待那妖怪耐不住性子現身，如若它怕了，要逃，就更好。」book18.org
墨雲嘆言語中透露出來的殺氣，使慕瑤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但她更在意他所說的…「爹爹，墨法師說的，日夜不離…」慕瑤欲言又止，仿佛羞於說出來要說的話。book18.org
「慕小姐多慮了，」墨雲嘆趕在慕慶山提出顧慮前開口道，「男女有別我自然知曉，白日只需在慕小姐院中留一塊位置給我，等天黑了我自有去處。這是一道感應符，」book18.org
墨雲嘆拿出張黃紙放到桌上，「有任何情況，撕毀符咒，不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我即刻就到。」book18.org
慕瑤卻不肯收，推卻道，「這樣的寶物，法師應該優先給爹爹才是，爹爹還有娘親，比我重要。」book18.org
見女兒如此孝順，慕慶山很是欣慰，「墨法師神通廣大，思慮周全，已準備好了幾張符咒交予我跟你娘親了。」book18.org
「如此，」慕瑤再次向墨雲嘆行禮，「多謝墨法師。」book18.org
墨雲嘆沒有別的表示，正色道，「侍鱗宗法師有自己的捉妖之法，但若惡妖傷人，誰也不能保證過程中不會有損傷，我已告知慕家主其中的利害，同樣也不會瞞著慕小姐，若是掉以輕心，慕小姐恐怕會首當其衝。」book18.org
（二）莊生曉夢迷蝴蝶book18.org
「每天都守在屋裡，連院子都沒出去，」蕊兒擺弄著手裡的繡繃，上面的絲面還空無一物，她將繡繃遞給慕瑤，「小姐，出去逛逛吧。」book18.org
慕瑤纖細的手指捏著繡針，遲遲沒有刺下，窗外的春光透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卻照不進她眼底的陰翳。book18.org
「法師說了，妖氣未散，妖怪指不定藏在哪裡伏擊我們，不要出去了。」book18.org
「可奴婢又沒想出去，就去園子裡逛逛也不行嗎？至於妖怪嘛，叫上法師跟著不就好了？反正奴婢看他挺閒的，整日就在外面打坐，要不然就是捧著本書，也不像在做什麼正事的樣子。」book18.org
「墨法師…凶得很，」慕瑤在絲面中央刺下繡針，「我不敢去和他說。」book18.org
蕊兒只好繼續百無聊賴盯著房間裡的某個角落，突然聽到慕瑤倒吸了口涼氣，在安靜的房內尤其突兀，低頭看到慕瑤捂著手吃痛的樣子，蕊兒忙捧起慕瑤的手端詳，「小姐怎麼了，痛不痛？」book18.org
「我沒事，」慕瑤抽回手，將繡繃放回桌上，「不繡了，沒意思。」book18.org
蕊兒狡黠一笑，轉身往房門跑，「奴婢這就去找墨法師。」book18.org
「找墨法師做什麼？誒，蕊兒…」慕瑤還想叫住蕊兒，眼看她一溜煙跑沒影了。book18.org
一眨眼的功夫，蕊兒回來了，身後跟著墨雲嘆，他站在門口，目光從蕊兒身上移到慕瑤臉上，又掃了一眼屋內——門窗緊閉，香爐里飄著裊裊青煙，榻上的人穿戴整齊，面色如常。book18.org
「蕊兒姑娘說慕小姐受傷，讓我趕緊過來，請問慕小姐傷在何處？」book18.org
慕瑤正要否認，蕊兒搶道，「那是墨法師來得太慢啦，就在之前，小姐繡花的時候不小心扎到手了，要知道我家小姐最擅長的就是女紅，可見她有多害怕多煩心，再不出去散散心，只怕要憋壞人了。」book18.org
她一口氣說完，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撒嬌的意味，book18.org
「我們兩個又不敢單獨出去，怕撞見髒東西，法師大人，您就陪我家小姐去園子裡逛逛可好？」book18.org
「蕊兒，你又胡鬧…」慕瑤輕聲斥道，隨即看向墨雲嘆，「墨法師別聽她胡說，我根本沒受傷。」book18.org
墨雲嘆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慕瑤，那雙沉靜的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慕瑤垂下眼睫，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角。book18.org
「走吧。」他說。book18.org
正是春暖花開的好時候。book18.org
桃花、杏花、海棠開得正盛，奼紫嫣紅，蜂蝶紛飛。陽光從枝葉間篩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book18.org
蕊兒興奮得像個出籠的雀兒，一路走一路指，「小姐快看那朵花！哎呀這邊也有！怎麼幾日沒出來，開了這麼多！」book18.org
慕瑤跟在她身後，偶爾點點頭，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目光卻總是下意識地掃向四周——花叢深處，假山背後，迴廊轉角。book18.org
那些陰影里，會不會藏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們去抓蝴蝶吧！」蕊兒不知從哪裡掏出把捕蟲網，「我都帶好工具了！」book18.org
「我沒心情，你自己去吧。」book18.org
「那我去啦！」蕊兒蹦蹦跳跳跑遠了，粉色的裙角在花叢間一閃一閃。book18.org
慕瑤在石凳上坐下來，輕輕舒了口氣。book18.org
墨雲嘆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坐下，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沒想到，成日冷著個臉，通身散發出生人勿近氣質的法師，會願意陪她們出來閒逛，本以為墨雲嘆會一口回絕蕊兒，說不定還要教訓她們幾句，來的一路上也幾乎沒開口，只是不遠不近地跟著，像一道沉默的影子。book18.org
墨雲嘆，她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他侍鱗宗法師的身份，其他的一無所知，這樣一個可以算是陌生人的男子，此刻就站在她身後，說不定，正在盯著她…book18.org
慕瑤覺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回頭。book18.org
墨雲嘆閉著眼，微微仰著臉，似乎在閉目養神，春風吹起他法袍的一角，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衣。book18.org
她連忙將頭轉回去，心跳快了幾拍。book18.org
她沒有看到，在她轉回去的那一刻，他睜開了眼睛，在她背上停留了一瞬，又緩緩合上。book18.org
沉默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book18.org
蕊兒空著手回來，額上沁著薄汗，捕蟲網耷拉在肩頭。book18.org
慕瑤遞過帕子，「這麼快？」book18.org
「一個人捉蝴蝶沒意思。」book18.org
蕊兒在石桌邊坐下，眼睛滴溜一轉，看向墨雲嘆喊道，「墨法師，過來坐呀。」book18.org
墨雲嘆沒有睜開眼睛，隨意答道，「我站這就行。」book18.org
「墨法師來府上是為了捉妖，可也是慕家的客人，」慕瑤斟酌著措辭，聲音不大卻清晰，「哪有讓客人一直站著的道理。」book18.org
待墨雲嘆在慕瑤對面的石凳上坐下，蕊兒迫不及待地問，「法師大人，到底什麼是妖怪？」她用雙手托住下巴撐在石桌上，一臉等著聽故事的表情。book18.org
「妖，乃動物或植物吸收天地精華，再通過得當修煉，開靈智，通妖力，幻化人形。」book18.org
「哦…」book18.org
蕊兒似懂非懂，又問道，「那蝴蝶也能變成妖怪咯？」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也就是說，奴婢抓的蝴蝶中，說不定就有隻蝶妖混入其中？如果奴婢捉到了一隻妖怪，能不能去侍鱗宗當個法師？」book18.org
墨雲嘆沒想到蕊兒會問這樣的問題，再開口時帶著笑意，「當然。」book18.org
蕊兒得意起來，「小姐，你聽到沒有，墨法師說我以後也可以當法師呢。」book18.org
「你真傻，」慕瑤捂嘴淺笑，「墨法師哄你開心，你也信。」book18.org
主僕二人調笑幾句，蕊兒又問墨雲嘆，「現在我們府上的，是個什麼妖？」book18.org
這個問題一出口，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book18.org
慕瑤笑不出來了，跟蕊兒一同盯著墨雲嘆，等待他的答案。book18.org
墨雲嘆思忖片刻，緩緩道，「是狼，或者，是狐狸。」book18.org
沉默的氣氛在三人中蔓延開，還是蕊兒先開口，「妖怪，能同時是兩種不同的生物？還是說，既有狼妖，又有狐妖，有兩隻妖怪？」book18.org
蕊兒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恐懼，「那我們豈不是很危險了？」book18.org
「我只感應到一股妖氣，所以，只有一隻妖。」book18.org
蕊兒這才鬆了口氣，她歪頭想了一會兒，語氣又恢復了活潑，「法師大人，您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全靠猜的？」book18.org
慕瑤輕咳了一聲，「蕊兒，不得無禮。」book18.org
「我確實不知道，」墨雲嘆大方承認，「我尚未會過那惡妖，但是遲早要見面的，正如蕊兒姑娘捕蝶，有耐心，不怕捉不到。」book18.org
蕊兒正要再問，他已經站起身。book18.org
「該回去了。」book18.org
回房的路上，蕊兒拉著慕瑤的袖子，壓低聲音，「小姐，你說他是不是有點本事，但不多？」book18.org
慕瑤沒接話。book18.org
「不過長得是真好看，」蕊兒自顧自地感嘆，「要是沒妖怪這檔子事，光看著他那張臉，也值了。」book18.org
「你又胡說。」慕瑤嗔了一句，想看，又不敢回頭看他。book18.org
這個法師，到底有多少本事？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她知道，她得小心。book18.org
（三）夜火相驚事已虛book18.org
月余過去了，那妖怪再沒有動靜，既沒有現身作怪，也沒有嘗試逃走，或許是怕了侍鱗宗法師布下的天羅地網也不得而知。book18.org
作為獵物的妖怪都不急，作為捕獵者的法師自然更不急。book18.org
這一夜，慕瑤在內室沐浴。book18.org
近來的平靜讓她放鬆了警惕。蕊兒在門外備好了熱水，又去廚房燒下一鍋，留她一人坐在浴桶里。book18.org
水汽氤氳，燭火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慕瑤盯著水面發獃，指尖撥開漂浮的花瓣，露出一截白膩的肩頭。book18.org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獨自一人了。book18.org
自從墨雲嘆來了之後，蕊兒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連夜裡都在外間打地鋪。book18.org
此時慕瑤只想一人待著，那妖怪總不至於偏偏挑這一時半刻。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將身子沉進水裡，溫熱的水漫過鎖骨，漫過肩頭，漫過下巴。book18.org
一陣涼風襲來，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她胳膊上同時泛起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明明門窗都關著，哪來的風？book18.org
「蕊兒……」她睜開眼，輕聲喚道。book18.org
沒有人回應她。book18.org
內室安靜得能聽到水珠從發梢滴落的聲音，燭火跳了一下，牆上的影子跟著晃了晃，像有什麼東西從暗處探出頭來。book18.org
慕瑤屏住呼吸，凝神聽了片刻。book18.org
什麼聲音都沒有。book18.org
可她總覺得——緊閉的房門後面，有什麼東西。book18.org
那東西不說話，不動，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但它就在那裡。她能感覺到，像有一根無形的針抵在後頸，冰涼，尖銳，隨時會刺進來。book18.org
她的手開始發抖。book18.org
不能等了。book18.org
慕瑤幾乎是跳著出浴的，匆忙扯過一條絲綢裹住身體，連水都顧不上擦乾，踉蹌著去夠屏風上的裡衣。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背上，水珠順著小腿滑落，在地磚上留下一串濕痕。book18.org
她該出去尋蕊兒，但若妖怪真的就在門後呢？她想到了墨雲嘆給的符咒，她一直貼身帶著的。book18.org
他說過，有任何情況，撕毀符咒，不論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他即刻就到。book18.org
當符咒在手中碎成兩片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發生，在慕瑤的想像中，符咒該燃燒起來，化作一縷青煙，或者發出巨大的預警聲，否則，不在近前的法師如何知道符咒已毀。book18.org
她正疑惑，突然空氣震顫起來。book18.org
下一刻，內室的半空中仿佛裂開了，一道鑲著墨色邊緣的巨大缺口憑空出現，這缺口既像只極其詭異的眼睛，又像一道綻開的傷痕，其中迸發出耀眼的金光，令人難以直視，更看不清內里的事物。book18.org
一個人影從缺口中飛身而出。book18.org
帶著通身的殺氣，墨雲嘆手中的法器直指著他看到的第一個人型，直到他足夠靠近能看清才停下。book18.org
「慕小姐？」book18.org
他驟然收勢，毛筆懸在半空。book18.org
環顧整個內室，門窗緊閉，水汽氤氳，除了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瑟瑟發抖的少女，再無別人。book18.org
「你看到那妖怪了？它要傷你？還是它已經跑了？」他步步緊逼，目光如刀，「往哪裡跑了？」book18.org
慕瑤從未見過這樣從天而降，仿佛大變活人的法術，又被墨雲嘆吼了兩句，只知道往後退，腳下踩到濕滑的地磚，差點摔倒，慌忙扶住浴桶邊緣。book18.org
「到底是…」墨雲嘆正欲追問，定睛一看，聲音卡在喉嚨里。book18.org
慕瑤的裡衣濕透了，薄薄的綢料緊緊貼著身軀，勾勒出少女曼妙的輪廓。青絲未挽，沾滿水汽，零星幾縷黏在臉邊，晶瑩的水珠順著纖細的脖頸滑落，接著滑向…book18.org
墨雲嘆別過臉，不敢再看。book18.org
「小姐？小姐！」蕊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她推門衝進來，看到慕瑤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奴婢在外面聽到好大的動靜，是怎麼了？」book18.org
她轉頭看到墨雲嘆，嚇了一跳，book18.org
「墨法師？您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墨雲嘆剛要開口，慕瑤啜泣起來，「對不住，沒有什麼妖怪…我沒看到…」book18.org
她泣不成聲，身子也抖得厲害。book18.org
蕊兒趕緊取來外袍披在慕瑤身上，將她攬進懷裡，一邊拍著她的背安撫，一邊對墨雲嘆說，「您先出去吧，奴婢給小姐換身衣服再來。」book18.org
慕瑤換好衣服，又喝了碗熱騰騰的薑茶才鎮定下來，與墨雲嘆解釋，book18.org
「方才我獨自在內室，總感覺有什麼在私下窺探，越想越是不安，情急之下就撕了符咒…」book18.org
「現下看來，根本無事，是我自己搞錯了，我真是沒用，白白浪費了法師的符咒…」說著又要掉下淚來。book18.org
蕊兒忙安慰道，「小姐膽子本來就小，又不是故意的，墨法師大人有大量，肯定不會責怪小姐，別太過自責了。」book18.org
「你倒替我大方起來了？」墨雲嘆瞪了蕊兒一眼，「我反覆跟你們說過，所有人，特別是女眷，不要落單，為何把我的話當耳邊風？」book18.org
「小姐要沐浴，水冷了奴婢自然要去打熱水來，這段時間府里流言四起、人心惶惶，那些個丫鬟、婆子，除了膽子大的、無家可歸沒地兒去的，都跑了大半了，」book18.org
蕊兒伸出雙臂，「從前這些打水的粗活哪需要奴婢去做，可憐奴婢這小胳膊小腿的…」book18.org
「別說了，」慕瑤伸手拉住蕊兒，「都怪我，我就不該沐浴。」book18.org
墨雲嘆看著這對主僕一唱一和，反倒像是他在無端生事，差點氣笑了。book18.org
他從外袍拿出毛筆跟黃紙，準備再寫張感應符。book18.org
慕瑤盯著墨雲嘆的動作，他手中的毛筆造型甚是奇特，與尋常毛筆相較長許多，筆端更是怪異，不是直的，歪歪扭扭更像截彎曲的木頭，毛筆的尖端全白，沒有一絲沾過墨水的痕跡。book18.org
這就是墨雲嘆的法器了，方才在內室，他從天而降後就是用這杆毛筆指著她的。book18.org
他口中念念有詞，金色的符咒從毛筆尖端噴出，躍至符紙上形成道黑色的符咒。book18.org
「煩請慕小姐收好。」book18.org
墨雲嘆將符咒放在暖桌上，視線在慕瑤跟蕊兒之間交換，「還請兩位姑娘照看好彼此，也是照看好自己，不要真等到出事，才追悔莫及。」book18.org
他看到蕊兒看自己的眼神，好奇雀躍大於擔憂恐懼，嘆口氣道，book18.org
「特別是蕊兒姑娘你。」book18.org
蕊兒眨了眨眼，還想說什麼，墨雲嘆已經轉身走出了房門。book18.org
慕瑤攥著那張新符咒，低下頭，燭火映在她眼底，明明滅滅。book18.org
（四）病起蕭蕭兩鬢華book18.org
有驚無險的一夜過去，妖怪沒見著，反而慕瑤病倒了。book18.org
白日墨雲嘆照例到慕瑤的院子裡，看到有幾個他從未見過的下人來來去去，忙得不可開交，一問才知道慕小姐起來時就渾身上下不舒服，慕夫人得知消息馬上趕來了，此刻在裡面守著她。book18.org
慕瑤沒好意思跟娘親說她如何撕碎符咒，引的墨雲嘆闖入內室的事，蕊兒自然也幫著她遮掩，只說她受涼才得了風寒。book18.org
誰知靜養休息幾日後更厲害了，待墨雲嘆去看的時候，慕瑤躺在榻上，裹在雲絲被中渾身是汗，雙頰泛起異常地潮紅，神志不清囈語不斷。book18.org
墨雲嘆不過用法器念了段咒施了個法術，當晚燒便退了些，第二日人總算清醒過來。book18.org
侍鱗宗法術神通廣大，不但能降妖除魔，治癒一些常見的普通疾病也不在話下，甚至連中毒都可解。book18.org
治癒慕瑤的過程在法師眼裡是法術反應的正常現象，但在不懂法術的凡人眼中，治病救人本是醫師擅長，法師怎會治病？book18.org
故而府中漸漸有了流言，小姐根本不是生病，而是撞到不幹凈的東西，中邪了。book18.org
蕊兒趁慕夫人回去休息的空當，叫來墨雲嘆。book18.org
慕瑤坐在榻上盯著墨雲嘆半晌，開口時聲音沙啞又帶著哭腔，很是可憐，「墨法師，現下就我們三人，您跟我實話實說，我到底是不是中邪，還是說，那妖怪，上了我的身？」book18.org
墨雲嘆一頭霧水，「中邪？誰跟你說的？」book18.org
慕瑤如遭雷擊，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蕊兒忙扶住她的背，她咬住帕子，泣不成聲，「所以…是真的了？」book18.org
「我是說所謂中邪，什麼上身，都是無稽之談，我平日都守在這院中，你的病也是我治好的，你身上有沒有妖氣，我不清楚嗎？你只是病了，不要多想。」book18.org
「可我還尚未完全清醒，就聽見有人跟娘親說，都說我、我是被那妖怪害了，才會這樣…」book18.org
墨雲嘆搖搖頭，「你更相信那些庸人的話是嗎？」book18.org
「不止是他們說…我自己…我、我，」慕瑤吞吞吐吐半天，「我親眼看到了…一個黑影，就站在我床尾。我看不清它的臉，但我知道它在看我。」book18.org
「你看到了？就在那天晚上對嗎，為什麼不早點跟我說，你到底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我看到了……」book18.org
墨雲嘆聽了半晌慕瑤前言不搭後語的描述，得知她實際上什麼也沒看到。book18.org
根據他對妖氣的感應與那具在山上發現的屍體的死狀來看，藏在這慕家的妖怪一定是動物所變，然而慕瑤所謂看見的，更像是鬼魂。book18.org
是她仍在病中，身體跟心理處於極度脆弱的狀態，聽了流言紛擾更加重恐懼憂慮，對自身中邪之事深信不疑，再結合她曾看過的一些小說誌異，想像出來的妖怪形象。book18.org
凡人迷信之事屢見不鮮，慕瑤又剛清醒，墨雲嘆不忍苛責，「你能勇敢說出來就很好，接下來的事就交給我，我會保護好你，絕對不會讓妖怪傷害你。」book18.org
這話說的極是誠懇，慕瑤放心下來，她與蕊兒對視一眼，又輕輕推了蕊兒一下。book18.org
蕊兒會意，轉頭對墨雲嘆說道，「墨法師，你看小姐現在這個樣子，病還沒好全，若是妖怪趁虛而入，該怎麼辦？」book18.org
「白日還好，光天化日之下，又有那麼多人在，妖魔鬼怪估摸著不敢現身，但到了晚上，奴婢想，無論那妖怪是什麼，必然是在天黑之後出沒的。」book18.org
墨雲嘆明白蕊兒想說什麼了，他接著蕊兒的話道，「好，我夜晚也會來，如同白日時一樣，就在院子裡，不會離開，如此慕小姐也可以放心了。」book18.org
蕊兒搖頭，「小姐想…不，是奴婢想，法師人在院子裡，即便有法術能趕來，但看不見摸不著的，還是讓人心裡沒底，要是一直擔驚受怕，身子又不好，」book18.org
她望嚮慕瑤的眼神充滿憐惜，「怎麼熬的過去？」book18.org
「所以，天黑之後，煩請法師進屋裡來吧。」book18.org
墨雲嘆皺眉，下意識反駁道，「我是男子，深夜進出女子閨房多有不便。這是慕小姐的意思嗎？」book18.org
他看嚮慕瑤。book18.org
她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午後的光影在她臉上流轉，襯得那張蒼白的臉幾乎透明。她的睫毛微微顫動，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指節泛白。book18.org
沒有羞澀，沒有驚慌，只有濃濃的、化不開的憂愁。book18.org
墨雲嘆發覺自己從未認真觀察過慕瑤的相貌， 就連往日與她對坐閒聊時也不曾細看，他一門心思都在那妖怪身上，只想著如何捉妖，好回侍鱗宗復命。book18.org
他只知道她相貌姣好，舉止端莊，是個美人——這是一看便知的事，此刻端詳起來，她眉眼生的極柔和，若遠岫似秋水，膚白勝雪。book18.org
此時她面上一絲血色也沒有，額頭上有層薄薄的汗珠，她在出冷汗，想必是因為緊張，害怕他說出拒絕的話，害怕他不願意來。book18.org
他忽地想到那晚，在內室中，她剛出浴，也是與現下差不多的樣子，區別在當時她只穿著裡衣，身姿若隱若現…book18.org
待墨雲嘆回過神來，蕊兒已經急得眼圈發紅，身子前傾，幾乎要跪下去了。book18.org
「墨法師，求您了……」book18.org
他哪裡還說得出拒絕的話。book18.org
「好吧。」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book18.org
蕊兒破涕為笑，連連道謝。慕瑤也抬起頭來，沖他微微一禮，眼底的憂愁散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安心的神色。book18.org
墨雲嘆別過臉，不再看她。book18.org
窗外的天光正一點一點暗下去。book18.org
夜就要來了。book18.org
（五）神女生涯原是夢book18.org
夜深人靜時，墨雲嘆敲響慕瑤的房門，卻無人應門，片刻後只聽見慕瑤的聲音從室內傳出來，「是墨法師嗎？您進來吧。」book18.org
慕瑤靠坐在榻上，還是白日的裝扮，不著釵飾素麵朝天，身上裹著好幾層被褥，時不時發抖，似是十分怕冷。book18.org
如今快入夏了…墨雲嘆也不好說什麼，只當她是大病初癒，還需要保暖。book18.org
「法師坐，我行動不便，也沒能去迎法師，真是失禮了。」book18.org
墨雲嘆環顧一圈，室內點了不少燭台，燈火通明，如同白晝，但只見他們二人，「慕小姐怎麼獨自一人，蕊兒呢？」book18.org
「她近日照顧我十分勞累，我讓她去內室休息了。」book18.org
墨雲嘆點頭，在臥榻的另一邊坐下，「方才我是用法術進來的，刻意避開了人，不會影響到小姐你的名聲。」book18.org
慕瑤幽幽道，「名聲？倘若性命都沒了，還要名聲有什麼用？我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book18.org
墨雲嘆一時語塞，只能勸道，「這又是從何說起？」book18.org
「我感覺很不好，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book18.org
「法師總說我無事，只是病了，我自然是相信您的，可是…」book18.org
慕瑤觀察著墨雲嘆的神情，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我知道這麼說很失禮，可您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您總得做些什麼來幫幫我，哪怕做場祭祀來驅邪都好啊。」book18.org
「驅邪？」墨雲嘆錯愕。book18.org
如果在平常時，如果不是面對慕瑤，他早就斥責對方不可理喻、庸人自擾了，但眼前是張極淒婉的美人面孔，一雙淚目盈盈，墨雲嘆再如何想罵人，也說不出口了。book18.org
他擅長的是捉妖，而非驅邪，先不說這府中根本沒有什麼邪祟，他也從未做過什麼祭祀，現下要從何做起？book18.org
他思忖片刻，決定先敷衍過去，「如今天色已晚，祭祀也要等白日再做，只是那祭祀做起來難免烏煙瘴氣，你的病尚未好全不方便，千萬不要來看。」book18.org
慕瑤得了墨雲嘆的保證，整個人放鬆許多，身子軟軟地靠回榻上，「真是麻煩墨法師了，晚上也要來陪著我，不能好好休息，真不知要怎麼謝您。」book18.org
「舉手之勞，不必言謝。」book18.org
慕瑤似乎沒有再打算開口閒聊的意思，墨雲嘆拿出他隨身帶著的關於修煉功法的古籍，就著明亮的燭光翻閱起來。book18.org
書是越看越覺不自在，墨雲嘆半個字也沒讀進去。book18.org
在他聽到要他夜晚前來的請求時，他下意識認為蕊兒也會陪在慕瑤身邊，有三個人在，無論做什麼，都更放鬆些，沒想到竟是他跟慕瑤兩個人。book18.org
他雖不是閨閣小姐，卻也從未與長輩以外的女子像這樣關著門獨處一室。book18.org
他低著頭，眼前只看得到手中的書，卻控制不住地想，坐在對面的慕瑤在做什麼，是否也在看書，又或許是在喝茶提神，這麼晚了她想必睏倦了，又或許她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終於他還是抬頭去看，看見慕瑤既沒有捧著書本，也沒有拿著茶盞，她正直勾勾地盯著他，面上一絲表情也無。book18.org
墨雲嘆輕咳一聲，緩解心中的尷尬與緊張，「慕小姐還不休息嗎？」book18.org
「我若是說，我害怕得睡不著，法師會不會笑我？」她勉強笑了笑，「只要做了法事，就會好起來的吧？您累了，就先休息。」book18.org
墨雲嘆勸了幾句，慕瑤只一味搖頭說不敢閉眼，他不知該再說些什麼來勸她，只能又拿起書來。book18.org
不知不覺，他伏在案上進入夢鄉。book18.org
半夢半醒間，周圍的環境忽地暗了許多，明亮的燭光不再刺眼。book18.org
慕瑤起身來到他身後坐下，倚靠在他的肩頭，在他耳邊喚他，「墨法師，不，墨公子。」book18.org
她的嗓音還似平常一樣柔和，聲調卻添了許多嫵媚，他忽然心跳如擂鼓，直要從口中跳出來一般，她距離他如此之近，都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縷暗香，十分好聞。book18.org
不知怎的，他動彈不得，他也說不清，是不能動，還是不想動。book18.org
下一秒，慕瑤來到他的懷中，她倚靠在他的胸膛，他只要抬手，就能撫摸到她的臉龐，他感覺越發燥熱，開口卻變成喃喃，「慕小姐…」book18.org
慕瑤抬頭望向他，「你還要叫我小姐嗎？叫我瑤瑤，好不好？」book18.org
「瑤瑤。」book18.org
「公子救我於水火之中，該怎麼謝你才好？公子想要什麼？」book18.org
在昏暗的燭光映照下，美人面孔更顯嬌艷，墨雲嘆體內的燥熱達到頂端，他幾乎無法思考，但還是能說出此時此刻心中最渴望的，「我想要你。」book18.org
「公子…」慕瑤羞澀一笑，「如此，我唯有以身相許了，公子這就要了瑤瑤吧。」book18.org
墨雲嘆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下頭去親吻慕瑤那如同凝脂般的嘴唇，他迫切地想知道，她的唇品嘗起來，會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法師大人？墨法師？」book18.org
蕊兒見墨雲嘆仍伏在案上沒有反應，伸手就要去推。book18.org
墨雲嘆驚醒，抬頭一看，臉騰地紅了起來，方才做的春夢的對象，就端坐在他面前，叫人如何不羞恥。book18.org
從姿勢來看，慕瑤似乎一直沒有動過，但她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大約是因為一夜沒睡。book18.org
「墨法師一夜勞累了，喝口茶吧。」book18.org
墨雲嘆接過蕊兒遞來的茶，以儘量得體的姿態快速喝完，又不停地默念清心訣，才將體內的躁動完全壓制。book18.org
蕊兒在旁邊候著墨雲嘆喝完茶，很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小姐病剛好，夫人她隨時都有可能前來探望，要是看到您在小姐房中…對不住，墨法師，您要先離開了。」book18.org
墨雲嘆點頭，表示他明白，當他站起身時，一件外袍從他身上滑落，他隨手拿起來，發現是件女子的外袍，他不敢看慕瑤，面露疑惑看向蕊兒。book18.org
「夜深露重，小姐讓奴婢給您添的衣裳。」book18.org
所以這是慕瑤的衣服了，他仿佛能再次聞到她的體香，不禁心猿意馬，如若環繞在他肩頭的，不止是這件衣裳，而是她的手臂……book18.org
如同燙手山芋，他趕緊將那件外袍對摺，塞到蕊兒懷裡。book18.org
墨雲嘆用手輕拍身上穿著的純白法袍，整理那些看上去最明顯的褶皺，透過窗戶往外看，天光微熹，太陽就要出來了。book18.org
「天亮了。」book18.org
「是啊，」蕊兒嘆了口氣，「又是一個晚上平安度過了。」book18.org
「夜晚既已過去，慕小姐也別多想了。」他還是不敢直視她，只對著蕊兒說，「我先走了，你們好好休息。」book18.org
趴著睡了一夜，也沒能睡幾個時辰，身上還是覺得有點疲憊，墨雲嘆長舒口氣，拿出法器就要念咒，慕瑤叫住他，「墨法師，你千萬記得…」book18.org
他一口答應下來，隨後像是聯想到了什麼事，也沒多想就脫口而出，「跟偷情似的…」book18.org
蕊兒震驚道，「您說什麼？」book18.org
墨雲嘆說出口才反應過來說了多離譜的話，下意識望嚮慕瑤，她也是一臉不解，摻雜著幾分被冒犯的震怒。book18.org
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幸好，他會法術，是真的可以遁走，他用了可以說是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掐訣念咒，將空間劃出一道印記。book18.org
下一刻，那如同傷痕的印記合攏，他也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六）抽刀斷水水更流book18.org
墨雲嘆完全清醒過來，才想到他並沒有問清楚，慕瑤要他別忘記什麼事。是記得要做祭祀，還是記得今夜也要去她房中？book18.org
他認定了，是前者。book18.org
術業有專攻，如若問墨雲嘆這世上有沒有妖怪，他很肯定說有，因為他親眼見過妖怪如何褪去人皮顯出原形，親自與惡妖交過手，但那邪祟，就不好說了。book18.org
況且這慕家根本沒有邪祟，不存在的東西，要如何去驅散，他實在不懂，但他表示尊重，無論做什麼，但求有用就好。book18.org
如若相信有邪祟，並且邪祟已被驅散不會再來擾人，就能使百姓安心，未必不是功勞一件。book18.org
當然，他是絕對不會去跳什麼大神的。book18.org
慕家主也明白隔行如隔山的道理，自發去城裡請了個民間巫者來府里，墨雲嘆抱著學習的心態，旁觀了驅邪的儀式，慕瑤聽從他的囑咐，全程沒有現身。book18.org
鬧哄哄的儀式結束，也入夜了，墨雲嘆一想到若是蕊兒不在，又要跟慕瑤獨處，便油然而生一陣怯意，不禁打了個寒戰。book18.org
他是要禁慾的，倘若沉溺於男女之事，哪還得空修煉，若是不勤加修煉，面對惡妖不如先行自盡，還死的痛快些。book18.org
可食色性也，哪是能控制的，至少他控制不住。book18.org
此行的目的很簡單，守在慕家，等待妖怪現身，捉住它，回侍鱗宗復命。book18.org
這裡的人對他而言都一個樣，是他需要保護不受妖怪襲擊的對象，等他完成使命，大約餘生都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book18.org
慕瑤也不例外，從前他不去看也不會想她，但自從與她獨處，那些邪念就一發不可收拾。book18.org
他不知道該如何有效的壓下慾念，但只要不用再與她獨處一室，想必能好許多。book18.org
反正他去了，也不過是看書或者睡覺。那惡妖蟄伏在慕家已有月余，想來也不是個莽撞沒腦子的，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人，也不會選擇慕瑤跟她身邊的人。book18.org
它肯定已經看出他將慕瑤當作那待兔的大樹，絕不會一頭撞上來，雖然他希望妖怪就有那麼蠢，但現實恐怕不會如他的心愿。book18.org
但若不去…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卦象，畫面一閃而過，蒼白的臉，不會再睜開的眼睛，胸口血淋淋的空洞…book18.org
慕瑤會死，死於妖怪挖心，如果他沒有護好她。book18.org
他預知到慕瑤將要慘死，這也是他不請自來慕家的緣故。book18.org
當屬於慕瑤的那張感應符再次破碎時，墨雲嘆只感覺如釋重負，至少他不用再糾結去與不去她住所的事。book18.org
施展法術穿越空間的前一刻，他發自內心向龍神祈願，這一次，一定是那惡妖現身了，並且他能順利讓它伏法。book18.org
墨雲嘆落在慕瑤院子裡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倚在門邊的慕瑤，她獨自一人，穿戴整齊，雙手扶在門框上，抬頭痴痴望著天，明顯在等他。book18.org
許願的事怎麼會成真，墨雲嘆在心中自嘲，他根本沒有感覺到一絲妖力的波動。book18.org
「墨法師，您終於來了。」book18.org
瞧見他臉色很差，慕瑤解釋道，「您遲遲不來，我差人去找，都說不知道您在哪兒，我只好…」她搖頭，「又麻煩您了。」book18.org
走進慕瑤的閨閣，還是不見蕊兒，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有一瞬間期待成真的歡欣，他心裡是希望蕊兒不在的，才能單獨跟慕瑤在一塊。book18.org
為何會有這種多餘的想法，他只覺得好累。book18.org
「不用關門。」墨雲嘆看到慕瑤要關上房門的動作，忙叫住她。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才點頭，「我以為法師要休息。」book18.org
「我怎麼樣都能休息，用不著關門，你我又不做見不得人的事，昨日要顧著你的名聲，但我今夜這樣過來，所有人都能看見，既如此不如大大方方的，反而不落人話柄。」book18.org
慕瑤笑了笑，「法師說的極是。」book18.org
墨雲嘆落座後觀察著慕瑤，見她較之昨日行動自如，精神狀態看起來也好多了。book18.org
他關心道，「慕小姐今日感覺如何？還覺得不舒服嗎？」book18.org
「托法師的福，祭祀過後，我感覺好多了。」book18.org
「那就好，不過，祭祀不是我主持的。」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慕瑤拿起案上的茶壺要給墨雲嘆倒茶，他攔住她，「蕊兒呢，又去睡了？你身邊一個服侍的人都沒有？」book18.org
「他們都被我叫出去找您了。至於蕊兒，她在廚房，今日巫者說了，那符水要熬幾個時辰，總要有人在旁邊看著火。」book18.org
墨雲嘆這才注意到不尋常的地方，茶案上有兩套茶具，靠近他這邊的，是尋常的白瓷茶壺，倒出來的茶水澄凈透亮，沒什麼特別的。book18.org
而另一套，卻是一把黑陶壺，壺身粗糙，像是燒制時混了什麼東西，表面泛著暗紅色的斑紋。book18.org
慕瑤正將黑陶壺裡的液體倒入面前一隻粗陶碗中。book18.org
那液體濃稠發黑，暗紅得近乎褐色，碗底沉著絮狀的渣滓，像是什麼東西腐爛後的殘餘。一股說不出的氣味瀰漫開來——草藥、鐵鏽、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怪味。book18.org
「這是什麼？」墨雲嘆皺眉。book18.org
「符水啊。」book18.org
慕瑤說著就要將茶碗往嘴邊送，如同喝茶般稀鬆平常。book18.org
墨雲嘆只覺得這一切有說不出的詭異感與不適感。book18.org
他一把搶過茶碗，將碗里的混合液體全灑在地上，「誰讓你喝這個的，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豈是能隨便入口的？」book18.org
慕瑤皺眉，一臉可惜的表情，可當她看向墨雲嘆時，臉上滿是慍怒，book18.org
「墨法師是不是認為我很蠢？」book18.org
「是不是又要說，我沒有中邪，不要什麼都相信？可我明明就看見了！我不比你，有法力會法術，妖魔鬼怪自然不敢近身。」book18.org
「我只是個弱女子，我很難受、很害怕，才要求你保護，可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根本不想幫我？」book18.org
「還要我怎麼求你？你不願意也罷了，民間法師巫者眾多，我去求別人也是一樣的。」book18.org
「你說這符水來路不明，我也喝了一壺了，我感覺很好，沒什麼不能喝的。既然這麼勉強，你自去捉你的妖，以後都不用再來我這兒。」book18.org
墨雲嘆來慕家一月有餘，從未見過慕瑤如此疾言厲色，甚至他都沒聽到她跟誰一次性說過那麼多話。book18.org
兩人沉默對峙半晌，墨雲嘆不欲告知她真相，怕她知道了更害怕，藉口道，「我說過了，你是純凈之物，整個慕家，妖怪最想要的就是你，我才守在這裡。」book18.org
慕瑤垂下眼眸，又是平日裡端莊的大家閨秀，聲調也變得柔和，book18.org
「如此，法師請自便，只是我要做什麼，就不勞您費心了。」book18.org
她擺出送客的架勢，墨雲嘆卻好像看不懂，不起身也不動。book18.org
慕瑤不再開口趕人，自顧自拿起茶壺，再次倒滿茶碗。book18.org
墨雲嘆盯著她的動作，看著她蒼白的手指捏著黑陶壺的把手，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慕瑤端起碗，又要往嘴邊送，他的手已經伸了出去，這一次，是按在她的手腕上。book18.org
肌膚相觸的瞬間，他腦中轟地一聲，所有理智蕩然無存。book18.org
「你想要驅邪？我幫你。」book18.org
「把衣服脫了。」book18.org
（七）粉胸綿手白蓮香book18.org
「什麼？」慕瑤無法理解剛剛聽到的話。book18.org
「你怪我不幫你，我現在就在幫你。」book18.org
墨雲嘆的表情、語氣沒有絲毫異常，就好像他叮囑她不要獨處、符咒要貼身帶著時，一本正經地說話。book18.org
「為何要…脫衣服？」book18.org
「邪氣侵體，隔著衣服看不清，無法根除，後患無窮。」book18.org
「那…我…」慕瑤臉都漲紅了，吞吞吐吐半天才問道，「就在這兒？」book18.org
墨雲嘆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門邊，一揮手，房門關上了。book18.org
燭火跟著跳躍，慕瑤看見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縮，像是在掐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就在這，現在外人進不來，也看不到聽不到。」book18.org
他來到距離她幾步的位置，握著手站定，book18.org
「你站起來，先脫上衣，我看看情況。」book18.org
他的嗓音透著一股篤定，令人聽著十分安心，心甘情願聽從他的任何指令。book18.org
隨著慕瑤手指的動作，衣服一層層地剝離，直到只剩貼身的肚兜。book18.org
羞得不敢抬頭的少女，白皙細膩的皮膚，玲瓏有致的身軀，只等除去那肚兜，便可一覽無餘。book18.org
面前的一切都如墨雲嘆想像中的，美不勝收，而他的想像此刻成真了。book18.org
「轉過身去。」book18.org
慕瑤順從轉身，向他展示光潔的背部，他靠近她，距離她不過一臂之遙。book18.org
他將擋住她背部的一小部分黑髮攏起，推到胸前，光是指節觸碰到她肌膚的觸感，就能體會到她的皮膚有多麼細嫩光滑。book18.org
慕瑤並不排斥墨雲嘆的動作，但看起來還是緊張，她順勢握住自己的頭髮，讓青絲在胸前展開，擋住他其實並看不到的春光。book18.org
「墨法師，我很少有機會出去，去到城裡。」背對著他，她更好訴說心事。book18.org
「就連城裡的龍神廟，也只有小時候娘帶我去過一次。我爹總說，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壞人，所以我也很難接觸到生人。」book18.org
「突然說家裡有妖怪，我真的很害怕。」book18.org
「我知道。」墨雲嘆的手搭在慕瑤的肩膀，又輕輕捏住她光滑的肩頭。book18.org
他的體溫隔著手掌傳遞，她感覺有些發燙。book18.org
「是我孤陋寡聞了，」她搖了搖頭，「我從未想過，原來驅邪還需要這樣的步驟，難怪您之前都不願和我說，您不是故意不想幫我的。」book18.org
她微微側身回頭，「您不會怪我，剛剛對您說那樣的話？」book18.org
「當然不會。」book18.org
他解開她肚兜系帶的動作很輕，很慢，肚兜失去支撐時，誰也沒有去接住，任由其滑落在地。book18.org
「轉過來，面對我。」book18.org
「墨法師？」她的聲音顫抖起來。book18.org
「別怕，相信我。」book18.org
慕瑤緩慢轉過身，羞的眼睛都不敢睜開。book18.org
他在看哪裡呢，他下一步要怎麼做，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像。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發生，她只能聽到她自己的呼吸聲，良久，久到她差點忍不住要睜開眼時，她感覺到他的雙手握在她脖子上，虎口貼著她的鎖骨。book18.org
他開口了，嘴裡念念有詞，她聽不清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想必是驅邪的咒語。book18.org
「沒關係的，你要是害怕，可以抱住我。」吟唱的間隙，他這樣告訴她。book18.org
大約是因為被看光身體的羞恥與對未知儀式的恐懼，此刻他願意提供依靠給她，她沒有猶豫，伸出手摸到他的衣服，確認他的存在以後，摟住他的腰，如同摟住了救命稻草。book18.org
靠近墨雲嘆才聞到他身上的檀香氣味，她把臉完全埋在他懷中，才敢睜開眼睛，眼前只能看到他身著的白色法袍，她只好盯著上頭的法咒暗紋。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待會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動，做完就好了，不會很久的。」book18.org
他再次念咒，雙手順著她的脖頸向下，動作輕柔而緩慢。book18.org
被他的手撫摸的地方酥麻而癢，慕瑤聽從墨雲嘆的話半點也不敢動，但身體還是不受控制地輕微發抖。book18.org
從胸前到腰腹，再從腰腹到胸前，如此便完成了一次驅邪，他的手覆上她的胸，book18.org
「這裡，邪氣鬱結，還要一會兒，才能驅散。」book18.org
她想點頭，又想到他叮囑過不能動，「麻煩法師。」book18.org
他反覆按壓、揉搓她的雙乳，便是再密集的念咒聲、再厚重的檀香氣味也無法使她冷靜下來。book18.org
她扭動得越發厲害，像是在躲避他的動作，又像在催促他再用力些。book18.org
特別當他的手掌划過她的乳尖，總能引起她的一陣顫慄，體內的邪氣似乎正被驅離她的身體，她發出呻吟，發泄異樣的快感。book18.org
驅邪儀式結束了，他不再念咒，手從她的胸前繞到背上，輕輕拍了拍，「好了，你可以動了。」book18.org
如夢初醒般，她鬆開纏在他腰間的手，與他退開一段距離。book18.org
墨雲嘆關切道，「感覺如何？」book18.org
燥熱，是慕瑤的第一感覺。book18.org
在她臉上表現得更為明顯，她的臉頰紅透了，額頭上也有些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然後才是如釋重負的輕鬆感，她感激道，「我感覺好多了，多謝法師。」book18.org
他欣慰一笑，正準備說些什麼，眼神掠過她裸露的上半身，立馬別過臉。book18.org
她也意識到了，趕緊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book18.org
等慕瑤穿戴整齊，兩人復又坐回榻上，墨雲嘆解開了室內的禁制，門也重新打開了。book18.org
他將畫好的符咒交給她，她很不好意思，向他保證不是遇到真正的緊急情況，絕對不會再輕易撕符。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他開口說道，「祛除邪氣不能一蹴而就，明日還要繼續儀式。」book18.org
慕瑤表示她知道了，又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book18.org
兩人誰也不看誰，誰也不說話。book18.org
估摸著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還是蕊兒回來，打破室內沉默的氣氛。book18.org
蕊兒手裡提著煮好的符水，先是將茶壺放在案上，才看向墨雲嘆。book18.org
她興師問罪道，「墨法師去了哪裡？叫奴婢們一通好找。」book18.org
慕瑤忙道，「別這麼說，法師已經來了。」book18.org
「那不是他答應小姐，哦不，答應奴婢的嗎。」蕊兒仍是打抱不平的樣子，端起茶壺要給慕瑤碗里倒。book18.org
「法師說不要喝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慕瑤攔住蕊兒，「你拿去倒了吧，以後也不要煮了。」book18.org
「倒了？」蕊兒驚叫道，「我煮了那麼久…」book18.org
慕瑤快速瞥了墨雲嘆一眼，又移開視線，「墨法師是侍鱗宗正統法師，咱們當然應該聽他的。」book18.org
蕊兒只好又提起茶壺出去，回來的時候氣鼓鼓的，但她年紀小，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會兒功夫，又開始纏著墨雲嘆問東問西。book18.org
後半夜三人都睏了，墨雲嘆靠在榻上，而蕊兒枕著慕瑤的腿睡得正香。book18.org
慕瑤卻沒有立刻閉眼，她靠在枕上思緒萬千，心裡總想著墨雲嘆說的那句「明日還要繼續」。book18.org
明日，還要繼續脫衣服嗎？book18.org
（八）一杯春露莫留殘book18.org
第二夜，慕瑤照例支走了蕊兒，獨自坐在榻上等墨雲嘆。book18.org
他沒有讓她等太久。book18.org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她不知道今夜又要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承受更多…book18.org
但墨法師說的，這是驅邪儀式，她便信了。book18.org
一連三日，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墨雲嘆都會前往慕瑤的院裡，真正做到了他所說的日夜不離。book18.org
慕夫人本覺得不妥，但又聽慕瑤說法師不進內室，就在堂中開著門，侍女也都陪著，才放下心來。book18.org
當然，墨雲嘆究竟如何給她驅邪，慕瑤是半個字也不會跟娘親多說。book18.org
今夜，墨雲嘆照例來到慕瑤房中，慕瑤不再受邪祟侵擾，心情也好了許多，看他來了面上都帶著笑。book18.org
他也十分欣慰，「你看起來好多了，再過幾次，就能徹底乾淨了。」book18.org
「今日，」他笑了笑，「把下裙也脫了。」book18.org
墨雲嘆的笑容，他的語氣，感受不到一絲淫邪之意。book18.org
慕瑤扭捏了片刻，將全身衣物脫了個乾乾淨淨，赤裸站在他面前。book18.org
她聽從他的話乖乖坐在榻上，還是不免緊張地夾住了腿，眼看著他在她身旁坐下。book18.org
不一會兒，曖昧的喘息聲在房中響起，她習慣性地靠近他的懷中，手緊緊攥著他的外袍一角。book18.org
他的手滑向她的腿間，又不動了。book18.org
「你相信我嗎？」book18.org
這問題問得突兀，慕瑤一時不知如何反應。book18.org
「來，」墨雲嘆摟住她光滑的肩膀，「你抬起頭來看著我。」book18.org
她仰頭望著他，他的臉距離她如此之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的顏色，近到她根本無法移開視線，眼前只能看到他那雙墨色瞳孔。book18.org
「你是否相信我，相信我不會害你，相信我會幫助你，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你好？」book18.org
她幾乎不假思索，「我當然相信您。」book18.org
「那麼，」他輕拍了她的大腿內側，「放輕鬆。」book18.org
仿佛中了什麼法術，她不緊張了，夾緊的雙腿自然而然的放鬆，任由他撫摸她最私密的穴口，沒有任何異議。book18.org
「待會你要是害怕，可以叫出聲來，放心，沒人能聽到。」book18.org
他的手指長驅直入，在她的花穴里扣弄。book18.org
隨著他插得愈發激烈，她再也放鬆不下來了，捏住他衣角的手指不停地放開又抓緊，她小聲求他，book18.org
「不，不要了，我覺得好難受，停下來…」book18.org
「再忍一會兒。」book18.org
他緩和的語氣是在安撫她，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半分溫柔。book18.org
不過片刻，慕瑤的哀求聲更加婉轉，身子也扭動得更加厲害，要不是被他按在懷中，早就坐不住了。book18.org
異樣的感覺來到頂峰，她本想去推開插在她體內的手，卻變為緊掐住他的手臂，最後重重地抖了兩下，脫力倒在他懷中。book18.org
他輕輕撫摸她的背，等待她從急促的喘息中冷靜下來，「感覺如何？」book18.org
她抬起臉來，眼眶中滿是淚水，順從地告知她的切身感受，「我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身體里出去了。」book18.org
「是了，那就是盤踞在你體內的邪氣，又排出來了一部分。」他停頓了一會，才接著說，「我沒有騙你吧。」book18.org
慕瑤搖頭，一滴淚從眼角滑落，飽含感激道，「多謝法師救命。」book18.org
她眼淚汪汪的樣子實在可憐，他掏出手帕給她，讓她擦淚，卻不禁幻想著接下來的儀式，她又會哭成什麼樣子。book18.org
前幾日當墨雲嘆問她有何感覺時，意味著當日的儀式結束了，慕瑤轉身要去取自己的衣物穿上。book18.org
墨雲嘆叫住她，「今日的儀式尚未結束。」book18.org
他抓著她的手，往他的法袍里深入。book18.org
「這是我的法器，能對抗邪祟，凈化邪氣，你握住它。」他在她耳邊呢喃。book18.org
慕瑤不疑有他，握住她手指觸摸到的棍狀物，異常滾燙，並且還在變大，直要握不住一般。book18.org
她好奇問他，「這法器，還是活的？」book18.org
他點頭。book18.org
她羞澀一笑，「可是我沒有法力，也不會用法器，要怎麼用呢？」book18.org
「我教你。」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手，上下運動，再教她如何用力。book18.org
她從未聽過他喘得如此厲害。book18.org
前幾次的儀式中，她偶爾瞥見幾眼，他都是面無表情、寶相莊嚴的樣子，跟她說話時語氣也總是充滿冷靜與篤定。book18.org
「辛苦法師了，您出了許多汗呢。」她空著的手拿起他給她的帕子，輕輕擦去他額頭上的汗珠。book18.org
他再也控制不住，將她按倒在榻上，她驚呼一聲，「墨法師…」book18.org
「我幫你，」他用力喘了口氣，「把邪氣引出來。」他握著她的手使勁，催促她，「接著動。」book18.org
說完他低頭銜住她的乳頭，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她身子都僵了，下意識用力捏住手中的肉棒，換來他的一聲悶哼。book18.org
胸前又癢又麻，她想躲，被他壓著又躲不開，只好集中注意，按照他教她的法子，抽動著手裡的肉棒。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手早已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覺，他忽地將頭埋在她的頸窩，握著她的手愈發用力，直要捏斷一般，她吃痛，柔柔喚他，「墨法師…」book18.org
他扶她坐起來，告知她今日的儀式到這兒才算是做完了，她卻不動，低著頭在看什麼的樣子。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她沖他伸出手掌，滿臉的天真，「這是什麼？」book18.org
墨雲嘆看著慕瑤掌心那攤乳白色的粘稠物，「你說這個啊…」book18.org
他解釋道，「這是法器使用過後，都會留下的器物精華，其中有深厚的法力，對身體有益，你吃了吧。」book18.org
既然對身體有益，哪有不吃的道理，她伸出舌頭舔了一口，聞起來有股腥臭怪味，嘗起來倒不覺得，像是草木的味道，談不上好吃，也不算難以下咽。book18.org
她小口小口將掌心的精華舔了個乾淨。book18.org
待她把衣物都重新穿戴整齊後，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問道，「那法器能驅散邪氣，用完留下的精華還能吃，為何不直接吃呢，效果應該更好？」book18.org
墨雲嘆愣住了。book18.org
她害羞起來，「我胡謅的，是不是說錯了？您別嫌棄。」book18.org
「不，」他笑起來，「你說得對，是我疏忽了。明日，明日給你吃。」book18.org
慕瑤低下頭，像是害羞，又像是什麼也沒聽懂。book18.org
她翻過手掌，反覆蹭在帕子上，動作很輕，沒有讓他瞧見。book18.org
（九）玉人何處教吹簫book18.org
今夜儀式還在繼續，慕瑤靠坐在墨雲嘆懷裡，讓他給她驅散了好一陣子胸口積攢的邪氣，他還伏在她胸前，用嘴將她體內的邪氣引出。book18.org
他牽著她的手要往他懷裡拉，她好奇問道，book18.org
「昨夜您用的那個法器，」她害羞起來，「我能看看它長什麼樣子嗎？您的法器都很有意思，比如那隻毛筆，我從未想過，原來毛筆也能做法器。」book18.org
「你想看嗎，從來都是蕊兒問我，我還以為你對這些都不感興趣。」book18.org
「我…不敢問，怕您笑話我，什麼都不懂，少見多怪。」book18.org
「我怎麼會笑話你，」他脫去外袍，「你想看什麼，直接說就好。」book18.org
他脫去的不止是外袍，她別過臉不看他，「您怎麼把衣服脫了？」book18.org
「因為那法器，長在我身上。」book18.org
慕瑤臉紅了半天，才鼓起勇氣去看他。book18.org
墨雲嘆穿著衣服的時候，若是忽略他身穿法袍制式，他身份的象徵，更像個文弱書生，此刻未著寸縷，反而看得出他的強壯，通身充滿力量感。book18.org
她卻被他身上的變化所吸引，他身上時不時浮現出道道極細小狀似閃電的裂紋，金色的符咒從其中湧出，轉瞬又消失不見。book18.org
這些符咒不似畫上去的，更像有什麼東西埋在他的體內，從他的血肉里生出，還在呼吸，循環往復。book18.org
「這是何物？是否像書中說的護體法術，可以金剛不壞，百邪不侵？」book18.org
慕瑤大著膽子，伸手想要去摸半空中的符咒，卻摸了個空。book18.org
他搖頭，不願多解釋的樣子。book18.org
她垂眸，盯著墨雲嘆的私處。book18.org
「法師跟凡人果然不同，連身體都這麼特殊，這就是那法器麼，若非親眼所見，實在不敢置信，法器竟能長在人身上。我可以…」她抬起手問道。book18.org
「無妨，都是儀式所需，你可以碰它。」book18.org
在她的注視下，肉棒勃發昂揚而起。book18.org
撫摸了片刻，在他的允許下，慕瑤俯身將肉棒含在口中。book18.org
墨雲嘆感覺到溫熱的口腔包裹住他，柔軟、濕潤，像是被一團溫泉水吞了進去。book18.org
她的舌頭靈活地纏繞上來，從頂端一路舔到根部，再慢慢滑回去，節奏恰到好處，不快不慢。book18.org
他低頭看她的臉。book18.org
她睜著眼睛，正在盯著他看，睫毛微微顫動，嘴唇含著他的東西，看上去格外的…順從，毫無保留。book18.org
恍惚間，他看到她含情脈脈的眼神。book18.org
「別停。」book18.org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在說話。book18.org
她含得更深了一些，幾乎整根沒入。他感覺頂端抵到了她喉嚨的深處，被緊緊裹住，那股快意從下體直衝頭頂，使他整個人都在發顫。book18.org
她的手握住根部，配合著嘴的節奏上下擼動，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地落在他最敏感的地方。他仰起頭，喉結上下滾動，手指插進她的發間，沒有用力，卻也不想讓她離開。book18.org
太舒服了。舒服得他無法思考。book18.org
他感覺身體里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叫囂，都在催促，想再深一點，再快一點。book18.org
她像是讀懂了他的心思，動作越來越快，嘴唇吸吮的力度也越來越大，發出細微的水聲。book18.org
感覺到那股力量在體內越積越多，從小腹一路往下，像是什麼東西將要炸開。book18.org
「要出來了。」他啞聲說。book18.org
她沒有躲。book18.org
她含得更緊了一些，舌頭在他頂端輕輕一舔。book18.org
所有的快感像決堤的水一樣傾瀉而出，一股一股，全部釋放在她口中。book18.org
她靜靜含著，再把一切吞下。book18.org
他聽見自己的喘息聲，粗重而渾濁，在安靜的房中格外清晰。book18.org
過了很久，他才回過神來。book18.org
慕瑤靠在他胸前，安安靜靜的。book18.org
忽然有一瞬的恍惚，剛才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他記得她含住他，記得那股滅頂般的快感……可她是用什麼姿勢含的？他記不清了，像是隔著一層紗在看，模模糊糊。book18.org
為了確認真實性，他低頭凝視她的臉。book18.org
雙頰緋紅，面若桃花，唇瓣微腫，唇邊還有些許水漬泛著光澤，分不清是涎水還是…book18.org
墨雲嘆推倒慕瑤的動作又快又急，她沒有任何抗拒，順從地躺倒在榻上，她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他的脖頸，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親昵。book18.org
他低頭看她的臉。book18.org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眼波流轉間，全是柔媚。不是平日那個害羞得不敢抬頭的閨閣小姐，而是一個完全接納他、渴望他的女人。book18.org
「墨法師……」她的聲音軟得像水，每個字都像在他心尖上撓。book18.org
他捉住她的足，將她的私處暴露無餘，他沉下腰，肉棒就抵在蜜口。book18.org
她抖得厲害，手緊緊攥住他的小臂。book18.org
但他並沒有插入，扶著肉棒在穴口刮磨。book18.org
「好癢…」book18.org
不多時她便喘息不止，私處濕得一塌糊塗，隨著他的動作發出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她的乳頭挑逗，下肢也愈發用力，磨得她神色迷離，釵橫鬢亂。book18.org
片刻後她猛烈地顫抖起來，一口咬住他的肩膀，蜜汁爭先恐後從穴口湧出，澆在肉棒上。book18.org
她泄身了，他卻感知到了極不尋常的感受，他凝神想了一會兒。book18.org
慕瑤竟是極陰之體。book18.org
他只在古籍上看到過，書中記載了這種體質極為罕見，最適合作為爐鼎，采陰補陽，可使修行者修為大增，日進千里。book18.org
墨雲嘆喃喃道，「你是…」book18.org
回過神來的慕瑤害羞帶怯問，「是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他搖頭，又對她笑道，「慕小姐，你很好。」book18.org
慕瑤實在聽不懂他的意思，只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變得不同了。book18.org
（十）畫虎畫皮難畫骨book18.org
慕瑤坐在自己的床邊上。book18.org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book18.org
今夜是驅邪儀式的最後一夜，只要過了今夜，儀式便功德圓滿。book18.org
沒有什麼可擔心的，為了今夜，她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book18.org
蕊兒很聽話，隨便找了個藉口，她就去門口守著，留慕瑤與墨雲嘆單獨在內室。book18.org
早習慣了驅邪儀式要赤身裸體，慕瑤在沐浴後只穿著貼身的繚綾浴袍。book18.org
是因為內室的光線太暗，使得眼前的一切均蒙上層曖昧氛圍，亦或是得知了她是極陰之體的緣故，墨雲嘆也說不清楚。book18.org
明明不是初次看到，卻更移不開眼，今夜的慕瑤看上去格外魅惑，舉手投足間似乎都在勾引他，待她褪去身上唯一的衣物露出赤裸的胴體，他竟意亂神迷。book18.org
他聞到一陣香氣，濃郁、甜美，他想不起來那是什麼味道，不是她身上慣有的那種，也不想去想。book18.org
他有些失控了。book18.org
一切都反應在他的行為上，他急切地脫去衣裳，將她按在床上，胡亂地摸索她的身體。book18.org
「墨法師…我好痛…」book18.org
慕瑤呼痛的聲音使他找回了部分理智，他低頭看她，只見她面色潮紅，眼含春色，又帶著些許哀怨。book18.org
她細膩的皮膚都被他粗魯的動作染上了淡淡的緋色。book18.org
慾望直往上涌，又如鯁在喉般，堵得他無法發出聲音。book18.org
他揉著她的雙乳，再俯身貪婪地吸吮頂部的嫣紅，手指擠進蜜穴，感受蜜肉的包裹感。book18.org
他不該這樣的，但他控制不住，又或者他並不想控制住自己。book18.org
任他如何對她，她都順從，只偶爾喘出幾句嬌軟呻吟，實在他下手重了，才弱弱呼痛。book18.org
她瀉出來時同樣動情，比往日放開許多，跟他說她感覺到邪氣離開了，很舒服。book18.org
盯著他昂揚的肉棒，她咬住下唇，「我還是怕…」她欲言又止，「您能不能抱著我，我習慣了…被您抱著。」book18.org
這世上恐怕無人能在此刻拒絕身下美人的要求，他抱著她，聽她在他耳邊軟語，book18.org
「墨法師，待會無論如何，您都要這樣抱著我，不要放開，可好？」book18.org
他再也無法忍耐，抬起她的玉足放到腰間，沒有絲毫憐香惜玉，挺進她的身體。book18.org
進入的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點燃，比慾望來得更強烈，像是有無數根細絲從交合處蔓延開來，鑽進他的血管，裹住他的意識。book18.org
接踵而來的是刺痛感，是她攀在他背後的長指甲劃破了，痛感不似少女的指尖，更像某種鋒利銳器。book18.org
可他顧不上了。book18.org
他的感官全部集中在下體與她連接的部位，很溫暖，很緊緻，他沒有經驗，也毫無章法可言，只知道要用力，才能破開層層包裹的媚肉，去到更深處，去填滿她。book18.org
回過神來時她早就不喊痛了，不停地呻吟著，時不時喚他墨法師，撩撥他更加瘋狂。book18.org
他艱難發出聲音，「叫我…名字…」book18.org
她叫著他的名字，呻吟聲也愈發放浪，身子扭動著，隨著他的動作搖擺。book18.org
他也想叫她的名字。慕瑤。慕瑤。或者他該喚她，瑤瑤。book18.org
可那個名字到了嘴邊，卻怎麼也叫不出來，變成了含糊的呻吟，急促的喘息，變成了一串沒有意義的音節。book18.org
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book18.org
要她，要她，要她。book18.org
她泄身了，他能感覺到她身體裡面在劇烈地收縮，一層一層地裹緊他，像有什麼東西在吮吸，在吞咽，在把他往更深處拖。book18.org
一股陰精澆注在肉棒頂端，燙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他早忘了什麼極陰之體，什麼采陰補陽，他要用力，他要抽插，絕對不能停下。book18.org
如同野獸一般，平日裡的冷靜自持早已蕩然無存，激烈的動作使得他眼都紅了，但他不知疲倦，同樣也不知饜足。book18.org
這樣的力度與頻率下，莫說邪氣了，只怕魂都要被撞出來，她被插得高潮迭起，汁水橫流，還忙著張嘴喘息呻吟，涎水順著嘴角流出。book18.org
她一泄身，媚肉便咬得肉棒越緊，生怕那話兒離開，他也爽地倒吸涼氣，趕忙更猛撞她，好叫她再次泄身，最好能一直吸住他，永生永世不放。book18.org
她感受著穴里又酸又麻的滅頂快感，邊觀察他。book18.org
墨雲嘆眼尾泛紅，嘴唇微微張著，涎水快從嘴角淌下來了，整個人像一條被慾望煮熟的魚。book18.org
不如他平日裡一本正經的樣子好看，太扭曲，很詭異。book18.org
可她想看的正是他這個樣子。book18.org
數不清是第幾次泄身，大量的陰精流出，她開始覺得厭煩了，身上的男人還在不停抽插，不榨乾她不罷休。book18.org
她鬆開緊緊摟著他後背的手，撫摸他，最後停留在他胸口處丈量，感受他過快的心跳，心跳的那麼快，也不知道慢一些，真怕他承受不住。book18.org
慕瑤發出滿足的嘆息，「我也是玩夠了。」book18.org
「這法師呀，果然與尋常人不同，連床上功夫也這麼厲害，」她咯咯笑起來，「也不知侍鱗宗修煉的是捉妖的法術，還是房中術？」book18.org
墨雲嘆被妖法控制，還沉浸在下體的交合處無法自拔。book18.org
「好了，停下來吧。」她輕輕拍了拍墨雲嘆的胸口，他應聲即刻停住所有動作。book18.org
「從前我未試過與法師歡好，」book18.org
慕瑤的聲調不復往日的輕柔和緩，變得極為嬌柔婉轉，甜得發膩，她抬手撫摸他的臉，「你長得這樣俊，體力也好，還真捨不得你呢。」book18.org
餘光看到正在他臉上摩挲的，本該是指節分明的纖纖素手，卻是長滿了白色絨毛的獸爪。book18.org
他這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視線往下，躺在他身下的，哪裡還是慕家小姐慕瑤，她原本似墨般的青絲，變成了白髮，如同凝結的寒霜，一對表面覆著稀疏絨毛的獸耳混在其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的臉也完全變了，如今似人非人，膚色是毫無血色的死白，像是塗了一層細瓷的白釉，那層白底下，隱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跳動。book18.org
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book18.org
完全非人的一雙眼睛，琥珀色的狹長瞳孔，微微眯起帶著慵懶笑意，眼底卻翻湧著獵獲在即的嗜血狂熱。book18.org
墨雲嘆瞳孔驟縮，氣血逆行，巨大的錯愕與恐慌攫住心神，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毫無準備，被她完全控制，莫說掏出法器自保或者掐訣念咒，連發抖都做不到。book18.org
「但我也還未嘗試過法師的心，是何滋味？料想定是大補，又能美餐一頓，才不辜負。」book18.org
她抬起長滿白色絨毛的獸爪，在他眼前緩緩張開，指甲又尖又長，帶著妖力，頂端還粘著小部分他的血。book18.org
今夜她很滿足，不打算再等了，要即刻結束這場狩獵遊戲。book18.org
待會，生命漸漸從他眼中消逝時，才是真正的高潮，才是她最愛的時刻，將帶來的快感，比泄身還要強烈百倍。book18.org
「留不得你，真可惜。墨法師，一路走好。」book18.org
狐妖的眼中迸出金光，獸爪裹挾著蝕骨的妖氣，徑直插進墨雲嘆心口。book18.org
（十一）一失足成千古恨book18.org
「師父，他也是法師，怎麼捉妖還要找我們？」book18.org
人稱阿辭的少年不過二十上下的年紀，雖青澀未退，但跟著師父修行幾年，眼神中也帶著幾分沉穩。book18.org
王景安聽完徒弟的話，看向不遠處身著法袍的男子，那法袍一看便知不是凡物，價值不菲。book18.org
他轉頭叮囑徒弟道，「我們只管收錢辦事，不該你管的事別多問，特別是東家的事。」book18.org
阿辭這邊似懂非懂點點頭，另一邊的墨雲嘆根本沒聽這對師徒在說什麼，自顧自陷入沉思。book18.org
當他從昏迷狀態中清醒過來時，已經天光大亮，內室的門大敞著，日光從窗戶透進來，屋內除了他，空無一人。book18.org
他掙扎著下床，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book18.org
濃重的血腥味，是他率先感知到最清晰的感受，接著映入眼帘的，是地上大量的血跡。book18.org
呈噴射狀的，定是那狐妖被擊飛落地後吐出的血，還有一攤血尚未乾涸，不知是否是狐妖留下的。book18.org
可惜了，讓那狐妖逃了。book18.org
墨雲嘆走出內室，步履蹣跚。book18.org
即使在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設想，看到眼前的屍體，他還是悲從心起，險些站不住。book18.org
躺在地上的是蕊兒，她的胸口被整個洞穿，血淌了一地，沒有別的明顯外傷，一擊斃命，料想心臟肯定不在了。book18.org
蕊兒臉上還保持著臨死前的驚訝錯愕。book18.org
就在幾日前，她還愛纏著他，要他講捉妖時遇到的故事，再多說說外面的世界如何，多麼鮮活可愛的少女…book18.org
墨雲嘆實在不忍，彎下腰合上蕊兒瞪大的雙眼。book18.org
他慢慢往外走，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足以支撐他使用法術，只能一步步用雙腳移動。book18.org
明明是大白天，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墨雲嘆默默在心中安慰自己，並祈求龍神，事發時正值深夜，其他人都在各自房中休息，未受那狐妖所害。book18.org
他不在意如若狐妖沒逃走仍在慕家，撞上了他打不打得過，只要他還剩一口氣在，拚死也要阻止狐妖。book18.org
遠遠看見慕慶山的院子門敞開著，卻並未看到其中有人影閃過，墨雲嘆本就涼透了的心更是跌到谷底。book18.org
他們全都死了。book18.org
踏入慕家主的院子，慕慶山，慕夫人，還有他們的家丁僕人，目光所及之處沒有活口，全都被掏心而死，從死者體內流出的大量血液交匯在一起，形成一條小溪。book18.org
墨雲嘆胸膛劇烈起伏，直欲將牙咬碎，不禁落下淚來，當場發誓，無論天涯海角，一定要抓住狐妖，讓它付出代價！book18.org
「公子，找到那妖怪的蹤跡了。」王景安的聲音將墨雲嘆從回憶中拉回現實。book18.org
「好，我即刻出發，趁它重傷定要將它拿下，否則後患無窮。」book18.org
那日墨雲嘆回到慕瑤的閨閣，用僅剩的法力探查內室地上留下的未乾涸的血跡，其中蘊含著大量妖力，他斷定是那狐妖受重傷後獻祭流下的精血。book18.org
他並不擅長追蹤尋跡的法術，又不欲暴露身份，亦不願侍鱗宗同門知曉，於是找來兩個擅長追蹤的民間法師，將狐妖血液交予他們，藉此找尋狐妖的下落。book18.org
王景安師徒將墨雲嘆帶到一處荒山中的洞口，妖怪就在這山洞裡。book18.org
墨雲嘆在洞口駐足，確認準備齊全後正要進去，王景安與阿辭對視一眼，還是開口叫住墨雲嘆，book18.org
「公子，不，該叫您法師才是。」book18.org
「我跟徒弟不過是不起眼的民間法師，說來慚愧，這小子，」王景安看向阿辭，「跟著我學了好幾年，都沒見過真正的妖怪。」book18.org
「之前聽您說這妖怪已然重傷，料想也成不了什麼氣候，能否讓我們跟著進去，助您一臂之力，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book18.org
王景安言辭懇切，墨雲嘆本想一口拒絕，但想起若不是他託大，獨身前往慕府捉妖，著了那狐妖的道，或許慕家上下二十幾口人就不會死…book18.org
「行吧，我帶你們進去，只是那惡妖雖已重傷，就怕它狗急跳牆，你們需得牢記，跟在我身後就行，如若不好，你們先跑，不用管我，我自有方法脫身。」book18.org
三人小心翼翼往洞內前進。book18.org
山洞內極為昏暗，只有洞口透進來的那一點天光，勉強照出前方几步遠的距離。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混雜著動物皮毛的腥臭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腳下碎石遍布，稍不留神就會踩出聲響。book18.org
墨雲嘆走在最前面，毛筆已經握在手中，筆尖隱隱泛著金光。王景安緊跟在身後，手裡捏著一張符咒，阿辭走在最後，呼吸壓得很低，卻還是能聽到他急促的心跳。book18.org
越往裡走，洞道越窄，兩側的石壁上覆著一層滑膩的青苔，頭頂不時滴下冰涼的水珠。book18.org
墨雲嘆的靴子踩進一灘積水，發出輕微的「嘩啦」聲，在空曠的洞穴里迴蕩。book18.org
他停下來，側耳傾聽。book18.org
前方深處，傳來細微的響動，像是動物的喘息，聲音斷斷續續，忽遠忽近。book18.org
三人對視一眼，繼續往前，洞道忽然開闊起來，穹頂拔高，四周的岩壁向兩側退去，形成一處天然的大廳。book18.org
光線已經完全消失，墨雲嘆舉起毛筆，催動法力，筆尖亮起一團柔和的金光，勉強照出方圓數丈。book18.org
就在那團金光的邊緣，一道白色的影子一閃而過。book18.org
「在那邊！」阿辭喊了一聲，拔腿就要追。book18.org
墨雲嘆一把攔住他，壓低聲音，「別急，它受了傷，跑不遠。」book18.org
他緩緩向前，金光一寸一寸地吞噬黑暗，洞壁上出現了抓痕，像是用利刃划過岩石，定是狐妖的爪子留下的。book18.org
地上有暗紅色的血跡，斷斷續續，延伸到洞廳深處的一個死角。book18.org
金光落下，照亮了蜷縮在角落裡的東西。book18.org
半人半狐，通體雪白的毛髮，在黑暗中幾乎發著光，尾巴垂在身後，毛躁打結，沾滿了泥土和血漬，它半蹲半趴在地上，四肢微微發抖，似乎無法站立，臉埋在蓬鬆的毛髮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光。book18.org
墨雲嘆沒有猶豫，毛筆尖端一點，一道符咒從筆尖飛出，迅如閃電，直擊狐妖。book18.org
它身處死角，背後是堅硬的石壁，無處可躲，被符咒正中胸口，金光炸開，將它壓在地上，動彈不得。book18.org
狐妖還欲掙扎，不願束手就擒，它面目猙獰呲牙咧嘴，口中咆哮聲不斷，似乎想以兇相嚇退對手，但它面對的是三名法師而非平民，怎會被嚇到。book18.org
借著法術的光亮，墨雲嘆與狐妖得以看清彼此。book18.org
「就是它。」墨雲嘆的聲音沒有起伏，眼底卻燒著暗火。book18.org
王景安湊上前來，壓低聲音，「這就是那狐妖？怎麼看著跟條受傷的野狗似的…」book18.org
「別靠近它。」墨雲嘆警告道，手中的毛筆再次抬起。book18.org
阿辭卻像被什麼迷住了，竟往前邁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他瞪大眼睛，盯著那隻狐妖，嘴裡喃喃， 「原來妖怪長這樣…」book18.org
「阿辭，退後！」王景安急道。book18.org
阿辭不以為然，「師父，它傷成這樣了，還能…」book18.org
話沒說完，狐妖忽然停止了掙扎。book18.org
它伏在地上，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變得極輕極淺。它身後的一條靈尾忽然發出詭異的光芒…book18.org
墨雲嘆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直竄頭頂。book18.org
「它要斷尾！快退！」book18.org
來不及拉回阿辭，墨雲嘆用毛筆在空中急書，金色符咒瞬間凝聚成一面盾牆，擋在阿辭和狐妖之間。book18.org
劇烈的白光炸開。book18.org
眼前一片空白，墨雲嘆只覺得自己被人猛地推了出去，後背撞上石壁，肩胛骨傳來一陣劇痛，然後整個人彈回地面，滾了兩圈。book18.org
喉間腥甜翻湧，一口血氣險些破喉而出，被他生生咽下。book18.org
洞穴又恢復黑暗。book18.org
墨雲嘆咬著牙撐起身體，摸向腰間的乾坤袋取出符咒，憑著記憶朝狐妖的方向連打出三道符咒，黑暗中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緊接著是一聲動物瀕死時發出的哀鳴。book18.org
他終於脫力倒向洞壁，背靠著石頭大口喘氣，他也快支撐不住了，所幸在徹底力竭前制服了那惡妖。book18.org
「王景安…阿辭…？」他啞著嗓子喊。book18.org
無人回應。book18.org
墨雲嘆用法術點亮黑暗，映出洞廳里狼藉的景象。book18.org
王景安倒在幾步外，臉色慘白，嘴角掛著血絲，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捂著胸口低聲呻吟。book18.org
墨雲嘆快步走上前，探了探他的脈搏，傷勢不輕，幸而性命無礙。book18.org
然後他看見了阿辭。book18.org
少年倒在離狐妖最近的地方，臉朝下，一動不動。book18.org
墨雲嘆蹲下來，手指顫抖著探向他的頸側，皮膚還溫熱，可已經沒有任何跳動了，阿辭的眼睛半睜著，嘴唇微微張開，臉上還保留著最後那一刻的表情。book18.org
墨雲嘆跪在地上，伸手合上阿辭的眼睛。book18.org
又害了一條人命。book18.org
他用力閉上眼，深吸口氣，把喉嚨里的那股腥甜和眼眶裡的熱意一併咽了下去，然後站起身，走向大廳角落。book18.org
狐妖蜷縮在牆邊，渾身是血，雪白的毛髮染成了暗紅色，已沒了人形，四肢、軀幹、臉上都覆著厚厚的絨毛，像只被剝了半張皮的野獸。book18.org
它的眼睛還睜著，那雙琥珀色的瞳孔里，狠戾已經散了，只剩下一層薄薄的水光，不知是血，還是淚。book18.org
墨雲嘆咬著牙，拚命壓下心中的殺意，儘管他很想殺之而後快，但必須得活捉，要它還有用。book18.org
就這麼死，也太便宜它了。book18.org
從乾坤袋裡取出收妖符，咬破指尖在符上畫下最後一道紋路，狐妖的身體在符咒貼上的瞬間猛地一顫，眼睛緩緩閉上，徹底失去意識。book18.org
墨雲嘆將它收入乾坤袋裡。book18.org
洞穴恢復了寂靜，只有王景安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從洞頂滴落的冰涼水珠，一下一下，砸在石面上。book18.org
（十二）螳螂捕蟬雀在後book18.org
塗山南從睡夢中醒來，爬到石床的角落處，抓起地上的石子在石頭上反覆磨出痕跡。book18.org
她盯著石頭上密密麻麻的用來記錄時間的刻痕出神，偶爾也會反覆數數，三百六十四、三百六十五、三百六十六…book18.org
有時候她會忘記自己為何淪落至此，只是一遍遍地回想那晚的事，儘管沒有意義，她也沒有別的事可做。book18.org
一年前，她畫皮扮作慕家小姐慕瑤與侍鱗宗法師墨雲嘆歡好，趁墨雲嘆被魅術控制又赤身裸體毫無防備之時下手，本是萬無一失的事。book18.org
她再次陷入回憶，當時自己的手明明已經插進墨雲嘆的胸膛，就差掏出心臟，突然他的體內爆出一道金光，將她猛地彈開。book18.org
是某種護體保命的法術，或是法器？塗山南不知，她從未聽說過更未見過這樣厲害的法術或是神器。book18.org
那道衝擊力道極強，瞬間將她重傷，倒在地上嘔出血來，抬頭看時，竟看到墨雲嘆胸前的大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癒合。book18.org
她很肯定躺在床上的男人並沒有清醒過來使用法術，那就是法器。book18.org
一朵花都沒有的侍鱗宗法師，懷揣神器，出了這樣的岔子實在意外，她一時不知如何反應。book18.org
守在門外的蕊兒正在喊叫，看這樣子馬上就要闖進來了，要是不攔住她，她定要跑出去求救，到時候就麻煩了，必須要滅口確保沒有漏網之魚…book18.org
而那邊床上的墨雲嘆雖未見動作，但等他的傷口完全癒合——用不了多久了，未必不會清醒過來，若是他還有更厲害的後手…book18.org
她驚魂未定，哪還顧得上什麼法師心臟，只想快點脫身，但她傷的太重，站起來都覺艱難，更是施展不出任何法術。book18.org
一咬牙，她決意斷尾獻祭，雖極不捨得修煉百年才得來的靈尾，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此刻逃命要緊。book18.org
獻祭得來的妖力使她即刻能從無力行動的狀態躍起，她撞開房門撲向蕊兒，再奔向另外的院子，直到殺光看見的每一個活口並剜出他們的心臟。book18.org
她受重傷後又斷靈尾更是雪上加霜，跑不了多遠，但若給她多些時間療傷，未必不敵墨雲嘆，誰知他找上門來如此之快。book18.org
待她醒過來，已經到了這處山洞。book18.org
山洞很大，但除了身下的石床，和遠處的一汪池水以外，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被墨雲嘆找到時，危急之下她再次斷尾獻祭，短時間內接連斷掉兩條靈尾，還能活著也是不易，她元氣大傷，調動不起一絲妖力，直到今日還未恢復。book18.org
她的腳被套上枷鎖，不過是最普通的鐵制枷鎖，沒有加註法力，但對於她這個勉強維持人形，體內一絲妖力也沒有，連狐妖都算不上的狐族來說，實在是沉重不堪，行動極為不便。book18.org
拖著十來斤的鐵枷鎖，她最遠也只能去到池水邊喝水梳洗，去不了洞口，她也試過呼救，但始終無人回應，莫說人或者妖怪了，連動物也沒來問津。book18.org
這裡沒有食物，她靠著吃送來的野果維生，野果也不是每日都有的，時常會忘了送來，又或許是故意不送來。她總是飢腸轆轆。book18.org
若是從前，這樣的日子並不難過，作為狐族她本就長居山洞，而修行者通常都在修煉，區別只在於她此時淪為階下囚，什麼都做不了，才覺著苦悶難挨。book18.org
沒有丹藥，沒有充足的營養，沒有妖力，沒有療傷的法術，她身上的傷遲遲未好全，有些部位的傷口好了些過幾日又潰爛，反反覆復，痛得她睡不好覺。book18.org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該死的侍鱗宗法師墨雲嘆，她每想起他，都恨得牙痒痒。book18.org
她知道他在懲罰她，本來嘛，成王敗寇，沒什麼可說的，她既然敢修煉吃人心的邪術，就做好了會被人類法師捉住的準備。book18.org
但不知是在與他歡好時，又或者別的什麼時候，竟被他發現她最大的秘密。book18.org
她是極陰之體，修行速度極慢，對於自身來說百害而無一利，但對於與她交合的人來說，則是極為罕見的修行法寶了。book18.org
故而從她發現自己體質特殊那天起，她便決定要離開青丘，外出尋找機緣，她不能坐以待斃，若是被其他人或妖捉住，淪為爐鼎，每日被姦污採補，甚至是一群人或者妖怪…book18.org
她寧願魂飛魄散。book18.org
某日她發現一樣邪術，用人心可以加快修行速度，幾乎沒有猶豫她便開始修煉，人類的死活，她才不在乎，只要不被抓到就好。book18.org
為了守住她的秘密，她總是獨來獨往，不與任何人或妖過多交集，沒有完全把握可以滅口，絕不與男子交合。book18.org
遇見墨雲嘆時，因垂涎他的法師心臟，又看他修為低微，根本不放在眼裡。book18.org
誰曾想他如此深藏不露，懷揣那樣厲害的法器，一招就將她打成殘廢，又將她帶到山洞裡鎖住。book18.org
她最恨的，就是這個體質。book18.org
如果不是極陰之體，她不會離開青丘，不會修煉邪術，不會遇見墨雲嘆，不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book18.org
偏偏是墨雲嘆發現了她的體質，偏偏是他。book18.org
從前她殺他不費吹灰之力，從前她將他耍的團團轉，做出那些荒唐事，卻連中了妖術都不自知。book18.org
被一個比自己弱這麼多的男人採補，她真是死都死得不甘心。book18.org
大約每隔十五日，墨雲嘆會過來，用捆妖鎖將她的手腳捆住，再挺進她的身體。book18.org
過程中他從不睜眼看她，也一句話都不說，沒有多餘的動作，採補完了，提上褲子就走。book18.org
任她如何口若懸河舌燦蓮花，他都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譬如在過程中辱罵他。book18.org
就在他第三次來的時候，她發現他的額間多了一枚花瓣，不到兩月時間，他的修為精進堪稱神速。book18.org
她也是第一次被採補，沒想到極陰之體如此厲害，震驚之餘更是怒從心起，他靠著她得來的修為，在外面風風光光的做他的法師，她卻被困在山洞裡苟延殘喘。book18.org
她用盡所有的詞彙來咒罵他，聽到再難聽的話他都毫無反應，只在她罵到侍鱗宗與龍神時，用法術封住她的嘴。book18.org
或是勾引他。book18.org
如今的她對他又能有什麼威脅，他該鬆開捆妖鎖，讓她好好服侍他，她什麼都願意做，並且會的可多了。book18.org
或是嘲諷、刺激他。book18.org
笑他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她身受重傷妖力全無，哪怕他站著不動任由她，也傷不了他一根汗毛，他仍然捆住她的四肢，連僅剩的狐狸尾巴也不放過。book18.org
膽子真小，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還做什麼法師，談何保護百姓，簡直笑話，她若是他，早就羞愧自盡了，哪還有臉面活著。book18.org
她能想到的都試過，他卻總是如同木人泥胎，面上的表情都不見變化，一年時間過去了，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哪怕一個字。book18.org
唯一一件近乎於「交流」的事，是他總是會在離開她的身體後，對著她念段咒語，她不知有何作用，問他也不回答。book18.org
他到這兒來，跟她交合，結束後離開，按部就班，自然的仿佛他只是完成了一日的修行功課，從不少一個步驟，也不會多一個動作，她做什麼都不會影響到他。book18.org
想到這，塗山南不禁有些氣餒，但很快她就拋卻了這個想法。book18.org
只要她還活著，就不算完。book18.org
（十三）冰泉冷澀弦凝絕book18.org
墨雲嘆來的時候，塗山南還趴在石床上。book18.org
她心煩意亂，狐爪兜著地上撿來的一枚小石子來回在爪心磨蹭。book18.org
聽到他靠近，她下意識回頭一掌拍去，卻忘了自己早已沒了妖力，除了空氣她拍不到任何東西，爪心的小石子失去束縛，一下掉落在地。book18.org
沒勁。book18.org
塗山南嘆了口氣。book18.org
更沒勁的是墨雲嘆，他還是老樣子，裝聾作啞，方才她一掌打出卻無事發生的樣子自己都覺得可笑，他卻連眼神都毫無波動。book18.org
空曠的山洞裡很快迴響起水聲和撩人的嬌喘呻吟。book18.org
最初她很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舒服，儘管他在過程中從不睜眼看她，她仍然極力忍耐。book18.org
某次她突發奇想，在他抽插時大聲浪叫，試圖引起他的反應，然而無論她多麼聲嘶力竭，放浪形骸，他都像沒聽到，眼睛都沒睜開後，她就再也不想忍耐了。book18.org
怎麼舒服她就要怎麼叫，色慾如同食慾一般天性使然，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book18.org
事畢後她只覺得好累，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陰氣隨著她瀉出來的陰精匯入他的體內，即使過程是很舒服，但除了一時的快感之外有何意義，她什麼都得不到。book18.org
她是個爐鼎，一個工具而已。book18.org
聽著念咒聲，塗山南昏昏欲睡，不知睡了多久醒來，看見墨雲嘆在石床的另一邊打坐。book18.org
她前所未有的清醒，朝他爬過去，腳上的枷鎖與石床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book18.org
趴在他身邊仰望他，他閉著眼睛，一看便知在修煉。book18.org
從前她是藏在暗處的獵手，墨雲嘆則是身在明面的獵物，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如今她一無所有，身體是她唯一能利用的武器。book18.org
「法師大人，今日怎麼留下來了？」book18.org
見他沒有反應，她大膽將爪子搭在他腿上，再撐起下巴，枕在上面。book18.org
他終於有了回應，睜開眼睛看她，下一刻，她飛了出去，如同一隻沉重的布口袋落在地上。book18.org
並不覺得痛，但有半分痛楚，就要表現出十分來，她順勢趴在地上，嗚咽起來。book18.org
「你也會覺得痛？」book18.org
一年過去了，這是他開口與她說的第一句話。book18.org
塗山南沒有回答，只是仰起頭，一滴淚恰到好處地滑落。book18.org
「再痛也比不上挖心之痛，你殺了那麼多人，可曾想過他們也會痛？」book18.org
再開口她已泣不成聲，「奴家知錯了…」book18.org
他冷冷看著她，「你在撒謊。」book18.org
「奴家…」她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砸到地上發出啪嗒聲，「真的知錯了…在此間每日都在懺悔…」book18.org
她說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但他還是有些許失望，在他的設想中，她該勃然大怒痛苦萬分，而不是低眉順目的樣子，仿佛認命了。book18.org
他再懶得費時在她身上，合上眼再次入定。book18.org
就這麼坐了三天三夜，他才離開。book18.org
等到他再次來，又過了一月有餘。book18.org
「大人來了？恕奴家行動不便，不能去迎大人呢。」book18.org
塗山南趴在石床上無所事事，狐尾左右搖擺著，「大人這段時間是去哪兒了？」book18.org
「去捉妖。」book18.org
他罕見地回答她的問題，她受寵若驚，忙諂媚道，「什麼妖怪都不是大人您的對手，奴家恭賀大人凱旋。」book18.org
她撐起前爪，跪趴在石床上，狐尾高高豎起。book18.org
「奴家好想大人…想為您所用，今日從後面來可好，您還還未試過吧…能入得更深，可舒服了…」book18.org
「你…」他很是嫌棄，「不過是個階下囚，還這麼樂在其中？」book18.org
「大人玩笑，」她嗔道，「奴家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更好地侍奉您。」book18.org
他都不希罕碰她，默念幾句法咒，她騰空而起翻了個面，落在石床上時四肢皆被捆妖鎖捆住動彈不得。book18.org
「大人若偏好在奴家身上，只消一句話的事，何苦勞動自己白白浪費法力，奴家…」book18.org
被法術封住嘴，她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book18.org
半日功夫過去，墨雲嘆打坐煉化陰氣，她就趴在他身旁，只要不碰他，他不介意她躺在哪兒。book18.org
突然她肚子叫了起來。book18.org
若有妖力，辟穀也不是問題，從前她修煉時到了緊要關頭，數月不吃不睡也是常事。她抱怨道，「奴家好久沒吃肉了。」book18.org
她是狐族啊，是要吃肉的。book18.org
意料之中的沒有回應，但在她的肚子又一次發出響聲後，木盤子裡出現了數顆野果。book18.org
她爬過去吃了，又爬回來，嘴裡叼著顆野果，試圖湊近他。book18.org
「做什麼？」book18.org
還沒能湊近，就被他制止了。book18.org
「或許大人也餓了，奴家想…」book18.org
「你總是這樣，想法設法勾引，然後再下手？兩條靈尾，想必也花了上百年修煉，到頭來你就只會這一套？」book18.org
她擺出無辜可憐的神情，「大人誤會了，再說了，這套雖沒新意，卻百試百靈，大人不也很喜歡嗎？」book18.org
「你找死？」book18.org
「不要生氣，大人，奴家的身家性命都在您一念之間，又怎敢對您下手，奴家是真心想要服侍您，並非勾引。」book18.org
「對我而言，你不過是個增進修為的爐鼎，一個法器，我只要你體內的陰氣，不需要你服侍。」book18.org
塗山南的眼淚應聲落下，她自己都說不好是在表演，還是被他戳到痛處。book18.org
「大人說的極是，奴家就是您的法器，只是這法器，也得精心養護，您要多來看奴家，多疼奴家才是。」book18.org
「不知廉恥！」他不屑道，又想到她又不是人，何來廉恥之說。book18.org
「你不用白費心思了，我絕不會再上你的當，再說，你如今這樣，能勾引得了誰。」book18.org
塗山南下意識低頭看自己。book18.org
不需要鏡子，她在池邊梳洗時，不是看不到。book18.org
內傷還未好全，又沒了妖力，維持人形是件艱難的事，她的毛髮毛糙乾枯，耳朵缺了一塊，臉上覆蓋著密密的絨毛，連五官都不太看得清，人不像人，動物不像動物，十分詭異可怖。book18.org
她原本的靈相是極美的。book18.org
小時候就初現端倪，等到成年後，她的美貌堪稱舉世無雙，是她與爹娘最引以為傲之處。book18.org
彼時的她，以為世事平衡，她的天賦在於容貌，擁有驚人美貌的同時，修煉速度就要比同齡的族人慢，從未細想過其中的異常。book18.org
後來才知道，那不是天賦，而是詛咒，伴隨她一生的詛咒。book18.org
墨雲嘆看她神情木然，雙目失神的樣子，有些不忍，他不是故意拿容貌來羞辱她的，只是想叫她別再來打擾。book18.org
剛想開口解釋，又想到她再痛苦也是活該，還是作罷。book18.org
待她反應過來，又要湊上來時，他已經重新入定許久，被她一鬧，有些惱怒，將她的嘴封上，並盤算著下次來時，也要用法術堵住她的嘴別來煩他。book18.org
塗山南被封住了嘴，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瞪著墨雲嘆，胸口某處傷口忽然發癢。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後緩緩眯起眼睛。book18.org
（十四）會向瑤台月下逢book18.org
月光從山洞內唯一的入口傾瀉而入，洞內不復黃昏時的昏暗，處處泛著柔和的清輝。book18.org
塗山南跪坐在池水邊梳洗。book18.org
她耳朵的缺口長好了，小半截狐尾浸在水中。book18.org
時不時用狐爪伸進池水裡，帶出一捧清水，順著她雪白的長髮淋下，狐爪梳理頭髮同樣靈活，如瀑的白髮輕輕抖動，每一縷髮絲都像是月光凝成的絲線，柔軟、清冷、不似凡物。book18.org
她的面龐瑩白剔透，似白玉似凝脂，眉色如煙似霧，彎若遠山橫黛。book18.org
一雙狐狸眼睛生得最妙，眼尾微微上翹，眼神迷離妖冶，攝人心魄。book18.org
唇色鮮艷，像是剛咬破的櫻桃，還帶著清晨的露水，稍一勾唇便是萬種風情。book18.org
這世間竟有如此絕色。book18.org
墨雲嘆不禁聯想到初次見到龍神的時候，他也同樣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book18.org
她的美貌堪比神祇。book18.org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眼前的絕色竟然是被他關在此處已有一年多的狐妖。book18.org
否則還能是誰？當初為限制她行動，他親自套上的鐵枷鎖仍牢牢錮在她腳踝處。book18.org
塗山南轉過臉，開口時還是那副熟悉的、甜得發膩的嗓音，book18.org
「大人看了那麼久，也不過來幫幫奴家。」book18.org
墨雲嘆像根木頭杵在原地，不動也不說話，她早習慣了他的不回應，或者說他若是搭理她了，才是奇怪。book18.org
她拖著鐵鐐銬，緩緩向他靠近，等站在他面前，足以看清他的眼神，她會心一笑，明知故問道，「大人喜歡奴家這副皮囊嗎？」book18.org
「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脫口而出，眼裡寒光一閃，「莫非又是哪裡奪來的人皮幻化而成？」book18.org
「大人高看奴家了，就算能奪來這美人皮，此時此地又上哪兒得來妖力畫皮呢，奴家天生就長這個樣子，不是變來的。」book18.org
她的語氣不帶絲毫炫耀自矜之意，反而有些哀怨。book18.org
「從前是傷重，難以維持人形，如今傷好的差不多了，只可惜…」她伸出雙臂，該是人手的部分分明是對狐狸爪子，「這爪子也是天生的，沒有妖力，變不出人手來。」book18.org
他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向下看去，本是想看她的狐爪的，不經意卻瞥見她胸前的春光。book18.org
他猝然別過臉。「赤身裸體，像什麼話？」book18.org
這話說的莫名其妙，塗山南環顧四周，空無一物，「大人是說奴家？可奴家並沒有衣裳，不赤身裸體又要如何？」book18.org
一時間上哪找女子衣物，乾坤袋裡也沒有，他乾脆脫下自身的法袍胡亂披在她身上。book18.org
看他慌忙的動作、躲閃的眼神，她奇道，「奴家與您坦誠相見也不是一兩日了，怎得好像初次見，大人害羞了？」book18.org
他卻已恢復往日的鎮定，一本正經道，「這兒風大，披上衣裳，免得著涼。」book18.org
拖著沉重的枷鎖走了一段路，塗山南也覺得累了，她坐上石床，將身上披著的黑色法袍攤開墊在身下，就這麼趴在他的外袍上。book18.org
她的身子也是極美的，身量算不上纖纖卻恰到好處，多一分嫌膩，少一分則乾癟。book18.org
雙乳圓潤飽滿，極具美感，還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也不知會是何手感…book18.org
這就是極陰之體，天生的尤物。book18.org
說起來，他還沒有細看過更沒有碰過狐妖的身子，是真正的她而非披著慕瑤皮囊的那個她。book18.org
墨雲嘆本想把她當成增進修為的法寶，誰會在修煉的時候不停盯著法寶看還撫摸法寶的？至少他沒有這類癖好。book18.org
可今日看到了她的真實面孔…book18.org
面對如此動人心魄的臉，他根本移不開眼，若是再加上一覽無餘的春光…book18.org
必得要她遮起來才行。book18.org
如今正值盛夏，怎會著涼，但若不以此藉口要她添衣，難道要他直說，因為看見她胴體便情慾高漲，生出許多別樣的下流心思？book18.org
「叫你披好衣服，怎的又脫了？」再開口時他的嗓音異常平穩，連他自己都些許驚訝。book18.org
「奴家不冷，倒是這石床粗糙，用大人的法袍墊著，免得硌得難受。」她回頭沖他撒嬌道，「大人杵那好一會了，趕緊過來坐。」book18.org
墨雲嘆聽話照做，到石床邊坐下，其實是這樣才能背對她，不用費力與心中的慾念對抗。book18.org
「對了，」他稍稍側身問她，「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她咯咯笑起來。book18.org
「有什麼好笑？」book18.org
她語氣輕佻，「從前奴家沒有一日填得飽肚子，到了寒冬臘月，饑寒交迫，傷口潰爛遲遲不好，過得可慘了，大人看在眼裡卻從未過問一句，在您心中奴家不過是個沒有名字的法器，又何必在意法器的感受。」book18.org
「如今傷好了，就像那器物有靈，修煉成精了似的，奴家突然活過來了，不僅要有自己的名字，大人還會對著噓寒問暖，知冷知熱，可殷勤了。」book18.org
「變化如此之快，是何緣故？都說世間男子皆好色，果然大人也不例外，所以奴家覺著好笑。」book18.org
一番話道破墨雲嘆的心思，羞得他面紅耳赤，所幸背對著她，她看不到。book18.org
「隨你怎麼說吧。」他試圖撿回些丟失的臉面。book18.org
他是好色，尤其看到她這樣世間罕有的美色在面前唾手可得，他做不到無動於衷。book18.org
但他態度的轉變，不都是為了美色，除了多條尾巴跟狐耳，她如今看上去幾乎完全是個人的樣子了，他無法再說服自己，不要管她不要理會她，不要把她當成一個人、一條生命來對待。book18.org
墨雲嘆沉吟片刻後開口道，「總歸要有個稱呼才是，既然你不肯告知姓名，我起一個，就叫阿香。」book18.org
「阿香？」book18.org
方才還慵懶地垂在她身側的狐尾，此刻無規律地抽動起來，她很不滿意這個稱呼。book18.org
「這是我府上一名洒掃丫鬟的乳名，要給女子起名，我正好想到這個。」book18.org
塗山南譏諷道，「大人好風流，連丫鬟的乳名也知曉，也不知這阿香，是在什麼場合下，告知大人她的乳名的。」book18.org
「別胡說。」他本想回頭，想了想還是作罷，「我少時學法術，修習遙聽百里的法術時，初次能聽到隔牆之外的聲音，就是阿香在與另一名丫鬟閒談，提及她的乳名，故而印象深刻。」book18.org
「好嘛，」無論如何，她不想被人稱作阿香，「奴家複姓塗山，單名一個南字。」book18.org
「哪個南？」book18.org
而後乃今將圖南的南。book18.org
可如今她身陷囹圄不說，千辛萬苦得來的兩條靈尾都沒了，要從頭再來談何容易，說什麼逍遙遊呢。book18.org
她夾著嗓子，嬌聲細語道，「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奴家呀，是個有情的狐。」book18.org
她的嗓音過於甜膩，使他不禁顫慄了一下，不用回頭看，他能感覺到她正在朝他爬過來，起身又坐的更遠些，book18.org
「你別靠我太近。」book18.org
「大人好薄情，才剛問了奴家的閨名，怎的轉眼就生分起來，待會你我還要交媾呢，不靠近些，如何成事？」book18.org
「什麼交媾？那是採補，是為了修煉…」book18.org
從他的身後，她可以看到他的耳朵都紅透了，實在是禁不起調戲。book18.org
「大人…」她再次湊近他，這一次他沒有躲了，任由她趴在他的背後，在他耳邊吹氣，咬著他的耳朵嬌嗔軟語，「您弄奴家時，叫奴家南南，可好？」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6_20 16:46:39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