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執棋人】第17章book18.org
作者:蘇秦book18.org
2026/06/20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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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抬手,將掌心的瓷粉輕輕放在桌上,動作輕柔,仿佛那不是破碎的瓷糜,而是無關緊要的塵埃。我連忙再次抓住她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她的手掌依舊光潔如玉、溫潤無暇,仿佛剛才徒手捏碎茶杯的人不是她,指尖沒有絲毫傷痕。我心疼地將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反覆搓著,想要給她多一點暖意,眼眶微微泛紅。book18.org
煙羅看著我這般模樣,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柔和,抬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語氣溫和了幾分:「本來,掌柜收養我,是為了幫助你成長,教你習武、識謀略,讓我在危難之際,能成為你的第二條命,護你周全,可是誰成想......」 說到此處,她苦笑了一聲,望著眼前的少年,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她大抵也是沒有想到,如今自己竟然會和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少年成親,成為他的妻子。 我聞言,心裡頭沒有來的慌亂了起來,我立馬將煙羅的手握的更緊了些,語氣急切可眼神卻是越發的堅定,我抬眼看著煙羅,鄭重說道:「煙羅姐姐,不對,靈兒姐姐,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怎麼可以是我的第二條命?你是要和我相守一生的人,不是用來護我的工具,我要護著你,再也不讓你受半點委屈!」book18.org
煙羅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平淡,眼底沒有絲毫的波瀾,她回握住我的手,聲音很是平靜:「昔日的李靈兒,早在被送入教坊司的途中,就已經死了。更何況,我們發出去的喜帖,署名也是馮煙羅,至於李靈兒這個名字,往後就不必再提了。」book18.org
「不要,我不要你當我的第二條命!我也不管你以前叫李靈兒還是什麼,從今往後,你只是我的夫人,是那個會在我調皮搗蛋、不肯讀書時,用藤條輕輕打我掌心,卻又悄悄心疼我的煙羅姐姐。」我緊緊握著煙羅的手,只是眼眶之中卻也已經蓄滿了淚水,鼻頭有些發酸,眼巴巴地看著煙羅,生怕她會說出拒絕的話。 聽到我的話,煙羅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著的眼眸輕輕顫動,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又輕輕地嘆出,她有些無奈,抬手輕輕彈了一下我的腦門,輕聲嗔道:「傻子,凈說些傻話。」book18.org
城中最負盛名的望湖樓頂層雅間內,早已被裝點得雅致華貴,燈火如晝,數十盞鎏金宮燈懸於梁間,暖黃的光暈傾瀉而下,映得滿室流光溢彩。絲竹之聲悠揚婉轉,琴瑟和鳴間夾雜著淡淡的管弦之音,縈繞在雅間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自從災禍四起,雍國之內已然很久沒有過這般熱鬧的聚會了,各大商賈齊聚一堂,推杯換盞,聚在一起談論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與茶香,一派觥籌交錯、賓主盡歡的景象。book18.org
娘親身著一身月白色暗紋錦袍,衣料是上等的雲錦,質地輕薄柔軟,領口與袖口繡著細密的纏枝玉蘭花暗紋。她身姿清麗挺拔,眉眼沉靜如水,妝容淡雅,未施濃妝,只唇間點了一點淺紅,更顯氣質出塵。book18.org
她手中端著一杯澄澈的清茶,茶煙裊裊,氤氳出淡淡的茶香,她從容地周旋於各方商戶之間,迎來周遭眾人的側目。book18.org
不多時,一個矮胖的身影快步朝她走來,那人身著青色官袍,面容圓胖,只是眉眼之間卻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陰狠算計,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正是杭州按察使周文彬。他素來對娘親傾慕有加,貪戀娘親的容貌,常常對著娘親大獻殷勤,算得上是娘親的裙下之臣,這些年無論娘親遇到什麼事,他都傾囊相助,卻從不多言,也從不為難於她,即便知曉娘親要執掌商隊出海,也從未有過半分阻撓之意,只為能夠得到娘親的一個眼神。book18.org
周文彬快步走到娘親面前,微微躬身行禮,語氣客套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傾慕,笑容溫和:「馮掌柜,許久不見,您倒是越發美麗動人了,這般風姿,怕是整個大雍國,也無人能及。」book18.org
娘親聞言,微微頷首,只是面容之上依舊是那般淡然的神色,語氣很是平靜:「周大人謬讚。」book18.org
娘親如此平淡,周文彬也不惱,在他看來,只要娘親同他說上一兩句話,那邊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又怎的會在意娘親的冷淡,他臉上的笑意更甚,抬手示意侍從端來一杯美酒,雙手遞到娘親面前,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今日商會相聚,難得有機會與馮掌柜同席,不知馮掌柜能否賞臉,與在下共飲一杯?」book18.org
娘親目光掃過他手中的酒杯,餘光瞥見四周的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們二人身上,如若是貿然拒絕的話,怕是會拂了周文彬的面子,更何況如今明心坊出海,還是要靠周文彬從中周旋的。book18.org
幾乎是不假思索,娘親接過周文彬手中的酒盞,聲音平淡卻不失禮數:「周大人客氣了。」book18.org
周文彬大喜過望,連忙舉起酒杯朝著娘親敬了一杯,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恰逢此時,雅間中央的戲台響起一陣急促的鼓點,絲竹之聲陡然轉勁,原本閒談的商賈們紛紛收聲,目光齊刷刷投向戲台,一場精心編排的《楚漢爭霸》正式開演。這是娘親先前在坊中的時候便安排好的,卻也是她第一次見到唐櫻——戲台之上,鑼鼓鏗鏘,演員們身著戲服,扮相精緻,一舉一動都頗具章法,很快便將眾人帶入了楚漢相爭的亂世之中。book18.org
戲台之上,劇情正演到關鍵處:韓信暗度陳倉,帶領兵馬從陳倉小道悄然突圍,直取關中;而另一側,唐櫻所扮的呂雉,身著素色錦裙,雖無過多裝飾,卻身姿挺拔,眉眼間自帶一股凜然氣度,正護送劉邦倉皇奔逃,途中遭遇敵軍追擊,身陷險境。只見她神色沉穩,不慌不忙,抬手揮袖間,字字鏗鏘,一邊安撫軍心,一邊運籌帷幄,巧施計謀,數次化解危機,將呂雉的聰慧、果決與狠厲,演繹得淋漓盡致,甚至隱隱壓過了身旁扮劉邦的男演員一頭。book18.org
「好!演得好!」台下頓時爆發出滿堂喝彩,掌聲與叫好聲此起彼伏,不少商賈頻頻點頭稱讚,眼中滿是讚嘆。book18.org
周文彬也收了目光,轉頭看向娘親,臉上帶著真切的笑意,語氣誠懇:「馮掌柜,您真是獨具慧眼,這戲班功底紮實,尤其是扮呂雉的這個姑娘,身段、唱腔、神態,無一不佳,將呂雉的氣度直接給演活了,實在是太難得了!」book18.org
娘親卻沒有回應他的誇讚,目光依舊落在戲台上,緊緊鎖著唐櫻的身影,美目流轉間,神色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在看一場尋常的戲目,可眼底深處,卻是格外深沉,滑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猜疑。她見多識廣,閱人無數,雖是第一次見到唐櫻,卻輕而易舉看出唐櫻那眉宇間那份氣質,絕非尋常戲子所能擁有,尤其是她演呂雉時,那份君臨天下的從容與狠厲,絕非刻意模仿就能得來,倒像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book18.org
娘親早就知曉我與唐櫻之間關係熟絡,不免多留了幾分心思,她雖然不認為自己能夠有扶大廈之將傾、救亂世之黎民的天大的本事,卻也希望能夠在這風雨飄搖的亂世之中,保全自己的家人,守住明心坊的根基,安穩度日罷。若是這唐櫻能安分守己,安心在戲班唱戲,不惹是生非,不牽扯到朝堂紛爭與明心坊的安危,自己便也不會主動去探究她的身份,更不會去為難她。book18.org
娘親這般出神地想著,目光始終未離開戲台,竟渾然不覺自己的手,無意間端起了桌面上屬於周文彬的那杯美酒,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下意識地抿了一口,絲毫沒有察覺出哪裡有問題,直到周文彬輕聲提醒,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馮掌柜,您......您喝的是在下的酒。」周文彬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book18.org
的驚喜,甚至因為激動,說話都帶上了幾分顫抖,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娘親,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客氣。book18.org
娘親低頭一看,手中的酒杯儼然已經喝了一半,若非是思索間過於出神,倒也不會出此差錯,娘親抿了抿唇,將手中酒杯放下,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實在抱歉,周大人,方才看得入神,一時失了分寸,誤飲了您的酒,還望大人莫怪。」book18.org
娘親她素來從容自持,這般失態,已是罕見。book18.org
「無妨無妨,馮掌柜言重了!能讓馮掌柜誤飲在下的酒,乃是在下的榮幸,何談怪罪之說?」周文彬卻大喜過望,臉上的笑意瞬間漾開,連眉眼都彎了起來,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懇切又帶著幾分雀躍,他目光灼灼地望著那半杯剩餘的美酒,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懇請馮掌柜恩准,讓在下喝完這剩餘的半杯酒,也算得是與馮掌柜共飲一杯,了卻在下一樁心愿。」book18.org
周文彬這話未免太過於直接,一時間讓娘親都覺得有些無語,她扯了扯唇角,有些無奈扶額,沒好氣道:「周大人不至於如此。這半杯酒,大人自便就是,不必特意請示。」book18.org
娘親說著,微微側身,示意周文彬自便,目光卻又不由自主地飄回戲台,落在唐櫻身上,眼底的猜疑絲毫未減。book18.org
周文彬聞言大喜,如獲至寶般雙手捧起那半杯殘酒,動作虔誠又珍重,生怕稍稍晃動便灑出半分酒液。他垂眸凝視杯沿,一眼便望見那淺淺淡淡的胭脂紅印,是方才娘親失神飲酒時,無意間留在杯壁之上的,嫣紅一點,落在澄澈酒色之間,格外惹眼。book18.org
他捧著酒杯微微湊近,指尖都有些顫抖,鼻子稍稍湊近了些,仿佛能夠聞到那淡淡的口脂的香氣,周文彬小心翼翼地對著那枚紅唇印輕輕印了上去。溫熱的唇瓣擦過冰涼的瓷壁,將那一點淺紅胭脂盡數蹭入唇中,一點點地用舌尖捲入到口腔之中,細細品嘗。隨後他才抬手,就著杯沿慢條斯理地淺酌細品,一口、兩口,滋味綿長,將微涼的瓊漿吞入咽喉之中。book18.org
明明他刻意舔盡了那處嬌艷的唇印,可杯中酒液依舊豐盈,半點未見消減幾分,足見他珍重貪戀的,從不是杯中酒水,而是這沾染過她痕跡的方寸瓷杯。 這般略顯痴態的舉動,終究還是落入了娘親眼底。她本就餘光留意著這邊,此刻眸光微頓,淡淡落定在他身上。book18.org
周文彬猛然回神,察覺到她沉靜的目光,兩個人對視間,周文彬怔愣了一瞬,隨即朝著娘親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略帶一些侷促地放下酒杯,撓了撓頭,訕訕笑著拱手:「馮掌柜見笑了,在下一時失態,讓您看笑話了。」book18.org
娘親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眼底滑過一抹嘲諷,只是面容上依舊是那般的平靜,可那心底確實已經在思索著眼下最要緊的那件大事——便是即將啟航的遠洋貨船。此番船隊航線橫跨萬里,從馬六甲過境琉球,最終折返杭州港口,船中隱秘運載著大批佛郎機大炮,是她暗中籌備海防、穩固自身勢力的關鍵底牌。 她心中通透,縱使自己深得帝王聖眷,手握通商特權,也絕不能夠在朝廷水師律法面前肆意妄為。軍械乃是朝堂嚴控的禁運之物,更何況水師巡檢向來嚴苛細緻,層層盤查、滴水不漏。縱然是那位帝王再過於偏袒昏庸,也絕不會為了她一介婦人,破例再下一道中旨包庇軍械私運之事,一旦敗露,便是謀逆重罪,反倒是得不償失。book18.org
然而眼下之人,不失為是很好利用之人......不過是一個唇印而已,倒也沒book18.org
有什麼損失,能夠換取來最大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這樣想著,娘親面容上反倒是越發的平靜,她淡淡地開口說道:「周大人不必如此,若是大人不嫌棄的話,我手中的這杯酒,也請大人飲下。」book18.org
言罷,她抬手遞出自己手中的那盞乳白色膠潤質地的象牙酒杯,暖黃燈火落在通透溫潤的杯壁上,一枚完整明艷的猩紅唇印清晰奪目,色澤瀲灩,比方才那半杯殘酒的痕跡愈發端正鮮明,旖旎動人。book18.org
周文彬見狀,瞬間狂喜難言,眼底頓時閃過亮光,整個人又驚又喜,連忙將那盞杯子接了過來,笑呵呵地說道:「多謝,多謝馮掌柜,在下真是,何其有幸啊!」book18.org
周文彬連忙謝過娘親,小心翼翼地接過那隻象牙酒杯,動作輕柔得如同捧著稀世珍寶,不敢有半分磕碰。book18.org
他連忙將杯中殘存的清茶盡數傾倒入自己的酒盞之中,點滴不剩,妥善收好。隨後立刻從懷中掏出一方乾淨細膩的素色錦帕,便要層層包裹住那帶有艷紅色的唇印的空杯,打算帶回府中珍藏。book18.org
「只是」見狀,娘親淡淡出聲,適時制止了他的動作,「咱們商會晚宴所用的酒杯,皆是特意從馬六甲遠洋進口的象牙打造而成,咱們這邊是沒有這檔子物什的。今日大人若是拿走一隻,民女後續便需再從海外遠洋購回一隻補齊,免得席上器物參差失禮。」book18.org
周文彬聞言,知曉手中這東西的珍貴,頓時有些緊張,他看向娘親,小心翼翼道:「那,那這杯子,還是歸還給馮掌柜才是......」book18.org
娘親見他這般模樣,眼底平靜,唇角化開一抹淡淡的笑意,她語氣稍緩:「無妨,大人若是真心喜歡,便留著便是。不過幾隻酒杯而已,不值當什麼,民女後續再多購一批補齊便可。」book18.org
說罷,娘親抬手示意身側婢女取來一方精緻的紫檀錦盒。錦盒做工雅致,邊角圓潤,內里舖著柔軟的雲紋絨布。娘親親手將兩隻象牙酒杯放進入錦盒之中,隨後合上盒蓋,親手將錦盒遞到周文彬手中。book18.org
周文彬雙手連忙上前接住,指尖觸到錦盒的微涼質地,只覺重逾千金,整個人既忐忑又欣喜,捧得無比端正。book18.org
趁著此時,娘親似是隨口一提,有意無意地側首吩咐身旁婢女:「若蘭,記下去知會林掌柜,明日即刻傳令遠洋船隊,再從馬六甲那邊新進一批象牙酒杯回來,補齊晚宴器物,不必省儉。」book18.org
若蘭垂首躬身,恭恭敬敬點頭應是:「是,奴婢這就去。」book18.org
這一番話落在周文彬耳中,卻是有著別樣的意思,他咽了咽口水,知曉這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只是面上卻也是不好顯現出來,他抬眼打量著面前有些面生的婢女,,並非往日常年隨侍的煙羅,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便順勢輕聲開口問道:「在下記得往日隨侍在馮掌柜身側的,一直是煙羅姑娘,今日怎未見她身影,可是換人侍奉了?」book18.org
娘親聞言,想起家中兩個孩子手忙腳亂地籌備婚禮的事宜,眉眼微彎,語氣中也帶上幾分喜悅:「周大人有所不知,煙羅與犬子早已定下婚約,不日便要成婚。此前的喜帖早已盡數發出,算算時日,這兩日應當便會送至大人府上,還望大人屆時賞臉光臨,喝一杯薄酒。」book18.org
周文彬聞言恍然大悟,臉上瞬間堆滿真摯的喜色,連忙拱手作揖,連連道賀:「原來如此!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馮掌柜!令郎與煙羅姑娘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在下必定準時登門道賀,絕不缺席!」book18.org
二人說話間,前方戲台鼓聲驟停,婉轉唱腔戛然而止。整出《楚漢爭霸》就此落幕,台上一眾演員齊齊躬身垂首,姿態恭敬地謝過台下滿堂賓客,隨後依次列隊,輕步退入後台,喧囂的戲台瞬間安靜下來。book18.org
晚宴依舊熱鬧,推杯換盞,娘親應酬整晚,輪番與人周旋客套,縱然她已然習慣了這般場面,此刻也難免染上幾分醺意,臉頰浮著一層淺淺的緋色,眼底添了幾分朦朧倦意,周身清冷的氣場被柔化了不少,多了幾分煙火暖意。book18.org
見她神色倦怠,若蘭連忙上前半步將娘親扶住,輕聲詢問後,便小心攙扶著她起身辭別眾人,緩步走出大廳,踏入夜風中。book18.org
門外晚風微涼,吹散了些許席間燥熱,卻吹不散她眼底淡淡的醉意。若蘭小心翼翼扶著娘親停在備好的馬車旁,正準備躬身請她登車,一道修長挺拔的黑影驟然從廊下立柱後走出,穩穩攔在車前。book18.org
若蘭神色一凜,瞬間警惕起來,當即側身擋在車門跟前,身姿緊繃,牢牢護住車內的娘親,眼神戒備地打量著來人。book18.org
來人正是鄭臨風。他一身墨色錦袍立於夜色之中,身姿俊朗,眉目溫潤,周身帶著一股清貴疏離的氣質,靜靜望著車簾方向,並無半分冒犯之勢,只語聲低沉溫柔,帶著幾分隱忍:「雨汐。」book18.org
「一整晚了,只見你同那伙子人談論事宜,周旋應酬,始終尋不到機會與你說上一句話。如今宴席散盡,可否容我見你片刻?」book18.org
微涼夜風拂動車簾,輕輕掀開一角,露出娘親半張容顏。她面容帶著幾分倦怠,眼底染上幾分迷離,眸光朦朧水潤,在沉沉夜色的映襯下,襯得眉眼愈發嫵媚,看得鄭臨風神色一滯,有些晃神。book18.org
「無妨,若蘭,是認識的。」見到是鄭臨風,娘親輕輕抬手,示意若蘭不必緊張。book18.org
若蘭聞言,緊繃的身子方才稍稍放鬆,卻依舊守在側邊,不敢全然鬆懈。 鄭臨風唇角勾起一抹溫柔淺笑,順勢上前兩步,走到車簾邊緣,目光牢牢鎖著娘親那越發嫵媚的眉眼,語氣帶著幾分迷戀與委屈:「一整晚都沒能和你說上幾句話,你這便要驅車回府了,下次再見,又不知要等到何時。」book18.org
娘親聽得沒好氣地輕瞥他一眼,微醺之後她的聲音也有些倦怠,也帶著幾分無奈:「囉嗦。有事便滾上來,我累了。」book18.org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鄭臨風眼中瞬間漾開濃烈的笑意,朝著若蘭微微頷首示意,便急忙上前,想要進入到馬車之中。book18.org
若蘭見狀,徹底撤去防備,側身退讓開來,任由他登車。book18.org
車廂之內鋪陳考究,極為舒適。身下是細膩柔滑的頂級絲質座椅,觸感綿軟貼身,椅面厚厚鋪著一層蓬鬆溫暖的白絨毯子,將車廂的寒涼盡數隔絕,暖意融融。車壁懸掛著厚重的暗紋帷幔,嚴嚴實實遮住外界視線,將方寸車廂圍成一處私密溫柔的天地,外頭車馬行馳的風聲、街道人聲盡數隔絕,靜謐得只余兩人淺淺的呼吸聲與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輕響。book18.org
鄭臨風落座之後便伸手輕輕攬住了娘親的腰肢,他的力道溫柔,儘管思念娘親思念的緊,也不敢過分用力,只將她穩穩攏在自己懷中,依偎在她的身邊,感受娘親身體的柔軟,以及身上那混合著淡淡的酒味的香氣。book18.org
娘親酒意上頭,渾身慵懶無力,早已沒了白日周旋的凌厲與自持,就這麼被鄭臨風輕輕環抱著腰肢,眉眼倦怠,任由他相擁溫存,沒有躲閃,也沒有推開。 暖融融的車廂氛圍、綿軟的座椅與朦朧醉意交織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都鬆弛下來,微微闔著眼,長睫輕顫,一副全然卸下防備的模樣。book18.org
鄭臨風垂眸望著懷中人嫵媚慵懶的容顏,心頭頓時翻騰起波濤,他的眼底滿是貪戀。夜色透過帷幔縫隙漏進細碎微光,落在她緋紅的臉頰、瑩白的下頜與潤澤的唇瓣上,美得讓他心神一震。他忍不住微微低頭,想要俯身一親芳澤。 就在他唇瓣將要落下的瞬間,娘親抬手輕輕抵在他胸前輕輕將他推開了些,但是卻也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之人。book18.org
鄭臨風感受到胸前的熱意,微微一笑,卻捨不得鬆開懷中溫軟。他微微低頭,側臉貼近她纖細的脖頸,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細膩白皙的肌膚。熱氣噴洒在娘親的耳蝸處,唇瓣輕輕滑過圓潤的耳垂處,緩緩含住,用牙齒細細地研磨這那一點軟肉,慢慢地吮吸著。book18.org
隨後他順著娘親的耳際往下,溫柔吻過她纖細的脖頸,輕柔地,占據娘親脖頸上面的每一寸嬌嫩脆弱的肌膚,帶起一陣陣的酥麻。book18.org
鄭臨風輕輕捧著娘親的臉頰,一點點地親吻著她的肌膚,惹得娘親原本平穩的呼吸漸漸亂了起來,變得越來越快,胸口微微起伏,耳根悄然泛紅。book18.org
車廂晃動輕柔,帷幔厚重卻擋不住縫隙間溢出的細碎聲響。兩人交纏間細碎的輕響與交錯的喘息軟軟纏在一起,輕飄飄透過車壁,清晰落進前方趕車車夫的耳中。book18.org
車夫是常年跟著府中做事的老人,素來沉穩識禮,聽聞聲響後脊背繃得筆直,目不斜視,手中馬鞭落得愈發規矩,連行車速度都刻意放緩,儘量讓車輪碾過青石路時平穩無聲,不多出半分動靜驚擾車內,臉上始終神色淡然,不露半點異樣。 一旁跨坐在馬背上隨行的若蘭,亦是將車廂里的動靜盡數聽入耳底。她心思通透,早已通曉風月情事,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緊,面上卻依舊是一副冷靜肅穆的模樣,神色未變分毫。book18.org
她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地四下掃視著夜色街巷,緊緊留意沿途人流、暗處巷口與周遭動靜,全程警惕戒備,穩穩護住馬車前後,半點沒有因車內旖旎亂象而分心。book18.org
車廂內的溫度似乎變得越來越熱了起來,鄭臨風環抱著娘親,手掌覆蓋在娘親的胸脯之上,隔著衣服揉搓著那團柔軟,將娘親的衣服揉的褶皺,露出大片的肌膚。book18.org
感受著鄭臨風在自己的胸前的動作,娘親倒也沒有將人推開,只是任由他的手掌在自己的身上遊走,從腰間再到胸前,然後又慢慢下滑,滑落到挺翹的臀瓣處,描繪著娘親身體的曲線,感受著她身體的嬌軟。book18.org
鄭臨風低頭埋在娘親頸間,溫熱的呼吸盡數噴洒在她的肌膚上,嗓音低沉沙啞,貼著她耳畔輕聲呢喃:「雨汐,我忍不住了。」book18.org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酥麻的觸感瞬間席捲全身。娘親長睫劇烈一顫,迷濛的水光在眼底泛起,臉頰緋紅欲滴。她微微抬眸,媚眼如絲,濕漉漉的眸子輕輕瞪了他一眼,帶著醉後的嬌嗔、慵懶。book18.org
那一眼沒有斥責,沒有疏離,雖是什麼都不曾說過,但卻像是說了千言萬語。 鄭臨風被這一眼撩得心神俱醉,擁著她的手臂愈發緊實,將她牢牢鎖在懷中,低頭繼續細細吻過她的脖頸、下頜,細碎的吻密密麻麻落下。book18.org
鄭臨風再也按捺不住,堅硬滾燙的肉棒抵在娘親的身上,他的喉嚨間發出一聲悶哼,隨後便將娘親壓倒在柔軟的車廂座椅上。寬大的車廂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搖晃,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的聲音被刻意放緩,卻依舊掩蓋不住裡面逐漸響起的曖昧動靜。book18.org
他動作急切扯開娘親的衣襟,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那對豐盈柔軟的胸脯。低頭含住其中一側乳尖,大力吮吸啃咬的同時,一隻手已急不可耐地撩起她的裙擺,分開她那修長的雙腿。book18.org
「雨汐......雨汐......我好想你......」鄭臨風的嗓音沙啞,含著娘親的book18.org
乳頭含糊不清道,他的手指已然觸碰到腿間的那一處柔軟,感受著衣裙之下的那處肉穴,已然變得泥濘不堪,指尖不過是稍稍一觸碰,便流出大股大股的汁液。 手中的黏膩更是刺激到了鄭臨風的大腦,他急不可耐地將娘親的褻褲脫下,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玉腿,他的指尖滑過光滑的肌膚,早已硬挺滾燙的粗長肉棒卻是對準早已濕潤的穴口,猛地挺身貫入。book18.org
「嗯......」空虛許久的肉穴猛地被填滿,娘親咬住下唇,發出一聲壓抑的book18.org
輕吟。車廂內很快便響起了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肉體撞擊聲: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兩個人的動作並不大,但無奈鄭臨風思念娘親許久,實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慾火,雖然被車輪聲和馬蹄聲盡力掩蓋,卻依舊清晰地傳到了車外。book18.org
鄭臨風像一頭失控的野獸,雙手死死扣住娘親纖細的腰肢,腰身挺動著,一次次將肉棒深深捅入她濕熱緊緻的穴道之中,來回的抽插著,帶出一層層鮮紅的媚肉,撞得車廂微微搖晃。book18.org
娘親被鄭臨風壓在身下,衣衫散落,大片的雪白色的肌膚裸露在外,豐滿挺翹的胸脯隨著猛烈的撞擊上下劇烈晃動。她那一條修長的玉腿被男人扛在肩上,另一條腿無力地垂在座椅邊,隨著每一次的撞擊而晃蕩著。book18.org
娘親腳上那隻繡著金絲祥雲的繡鞋,也隨著劇烈的動作搖搖欲墜,鞋尖在半空中晃來晃去。book18.org
「雨汐......我好想你......啊......」鄭臨風喘著粗氣,動作越來越快,book18.org
越來越重,每一次都幾乎拔到穴口,再整根沒入,貫穿進娘親的身體,擠進最狹窄的穴肉之中,撞得娘親不禁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車夫坐在車轅之上,脊背繃得筆直,聽著車廂內傳來的壓抑的喘息與嬌吟聲,他的耳朵紅的快要滴出血來,他死死攥著手中的韁繩,手卻止不住的顫抖,冷汗從他的額頭處滾落。book18.org
車夫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道路,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車廂內的畫面——那位平日裡高貴清冷的馮掌柜,此時正與男人糾纏在一起,顛鸞倒鳳...... 車夫的下身早已硬得發疼,褲襠里一片濕熱黏膩,他的喉嚨乾的發緊,心臟跳動得極快,他聽著身後傳來的動靜,幻想著兩具赤裸的身體交織在一起,竟是在不知不覺之中,悄然射了出來,將褲子打濕。book18.org
車內,鄭臨風的動作越發劇烈了起來,他將娘親緊緊地摟在懷中,腰肢猛地一頂,整根肉棒都送進了娘親的身體,頂弄到她的身體最深處,惹得娘親的身子不由得一顫,連帶著掛在腳上的那隻鞋子也被這兇狠的力道撞得從娘親的腳上滑落下來,砸在木板之中,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雨汐……我要來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鄭臨風收緊自己的手臂,將娘親圈在自己的懷中,滾燙的肉棒埋在娘親的身體之中,頂住花心,大股大股的濃稠的汁液噴洒而出,澆灌在娘親的身體之中。book18.org
而娘親的身體也不禁被燙的猛地一顫,穴肉緊緊地咬著鄭臨風的肉棒,收縮著,噴出大股的淫水,將二人的交合之處打濕。book18.org
車廂內漸漸恢復了平靜,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book18.org
娘親被鄭臨風壓在身上,胸脯起伏著,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腿,沒好氣地踢了鄭臨風胸口一腳,聲音略帶些沙啞,淡淡地開口說道:「下去,你太重了。」 鄭臨風低笑一聲,卻故意又壓了她一會兒,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光滑的肌膚,在娘親的身體上打轉。book18.org
娘親白了他一眼,坐起身來,微微皺眉整理著自己被弄得皺巴巴的裙擺,臉頰仍帶著未退的潮紅。那隻掉落的繡鞋被她重新穿回腳上,只是動作間,腿間仍有黏膩的濁液緩緩流出,提醒著她剛才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車外,年輕的車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復紊亂的呼吸,手中的馬鞭握得更緊,臉上依舊是那副沉穩識禮的模樣,仿佛什麼都沒有聽見。只是他微微發抖的指尖,和早已濕透一片的褲襠,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波瀾。book18.org
馬車繼續在夜色中平穩前行,仿佛一切從未發生過。book18.org
鄭臨風將腦袋埋在娘親的發間,感受著那一抹混合著薄汗與淫靡氣息的淡淡的香氣。book18.org
直到馬車在側門穩穩停下,若蘭翻身下馬,聲音平靜,隔著帷帳輕聲說道:「夫人,到了。」book18.org
「知道了。」娘親的聲音淡淡的,聲音有些低啞,帶著高潮過後的慵懶與滿足。book18.org
鄭臨風還壓在娘親身上,聞言動作一僵,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從娘親身上下去,還是怎麼辦才好。book18.org
瞧著男人慌亂的模樣,娘親抬眼掃了他一眼,微微挑眉,說道:「還不扶我下去?」book18.org
鄭臨風如蒙大赦,連忙整理好衣衫,然後將娘親從座椅上扶起。與其說是扶,倒不如說是半摟半抱地將她緊緊擁在懷裡。娘親雙腿發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雲端,身體微微搖晃,只能靠著他有力的手臂支撐。book18.org
若蘭見狀,上前一步想要接手:「夫人,讓奴婢來扶您。」book18.org
聞言,娘親輕輕搖頭,聲音淡然:「不用了。」book18.org
鄭臨風聞言,嘴角幾乎裂到耳根,像一隻鬥勝的公雞,腰杆挺得筆直。他熟練地摟著娘親的腰,幾乎是將她半抱在懷中,一路穩穩地往內院走去。府中下人早已認得他這位常客,見狀紛紛低頭讓路,無人敢多看一眼。book18.org
兩人剛進閨房,房門尚未完全關緊,鄭臨風便迫不及待地將娘親壓在了雕花大床上。book18.org
「雨汐……我還想要你……」他喘著粗氣,三兩下扯開她的外袍和中衣,露出大片雪白柔軟的肌膚。低頭含住她胸前的一側乳尖,大力吮吸啃咬,同時一隻手粗魯地撩起裙擺,分開她修長的雙腿。book18.org
娘親今夜飲酒過多,身體本就敏感,加上方才在馬車內折騰了這麼半天,被他這麼一刺激,很快就又濕了。她輕哼一聲,雙手無力地按在他肩頭,卻沒有真正推拒。book18.org
鄭臨風再也忍不住,握著早已腫脹起來的肉棒,對準早已泥濘不堪的穴口,腰身猛地一沉,直直貫穿進了娘親的身體之中。book18.org
「噗滋!」book18.org
整根肉棒地捅入到娘親的身體最深處,撞得娘親不禁發出一聲悶哼。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公馬,將身下這匹嬌艷的胭脂馬壓得死死的,腰身快速而有力地挺動著。每次都抽到穴口,再重重整根沒入,撞得床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混合著肉體碰撞的脆響,以及粘膩的水聲,響徹在整個房間之中。book18.org
「今晚是發瘋了麼?」娘親被鄭臨風弄的得眼尾泛紅,雪白的胸脯隨著猛烈的撞擊上下亂晃,看著伏在自己身上賣力的男人,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book18.org
貼主:留立於2026_06_20 4:01:47編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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