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名：蛆蟲之歌book18.org
日文名：蛆蟲の唄book18.org
作者：鬱book18.org
譯者：sunsonbook18.org
原文地址：https://ncode.syosetu.com/n3314bv/book18.org
簡介：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秘密，每個人都有扭曲的一面，每個人都在守護著它。但有時它會被侵犯，被玷污。我被天野潤玷污了。book18.org
#01book18.org
當她說想來我家時，連我這個一貫面無表情的人也慌了。不知道是悲壯還是恐懼，她的紅唇吊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不想再和她扯上關係，也很清楚不該和她扯上關係，除了敷衍了事，等待時間風化一切之外，我沒有其他選擇。就算訴諸暴力，我也應該逃走，為什麼我會帶她回家呢？book18.org
「我家兒子竟然帶這麼漂亮的女生回家。」book18.org
我母親開心地說，而她配合我母親的情緒，親切地笑著說：「那智的媽媽這麼年輕漂亮，真令人羨慕。」我愣愣地看著她半扎的頭髮隨著笑聲蛇行。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危機與戲劇般的和平景象將現實感拋到遠方，我笑了。book18.org
「哈哈哈……啊！」book18.org
我笑完才發覺，啊，不是這樣，不是這樣。我得帶她進房間。book18.org
她，天野潤。身高比我高一點，所以比平均身高高的女生還要高。她那雙銳利的眼神就像用刀子在布料上劃出一道裂縫，不愧是本校三大惡女之一，眼神中充滿挑戰性。不知該說是帶著輕蔑，還是藐視一切，如果說三班的姬野同學是勒住動物脖子的女性，那麼她就是把對方折磨到極限，對充滿絕望的眼神垂涎三尺的女性。book18.org
總之，她一定認為自己是絕對的存在，嘲笑、輕視一切。book18.org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女孩。以前的她很乖巧，總是坐在教室的角落，邊哭邊吃著吃不完的營養午餐。book18.org
「討厭，你把我帶進房間要做什麼？」book18.org
「是你自己說要來的。」book18.org
「『你』？你竟然叫我『你』。哦，哦。」book18.org
天野稍微抬起下巴，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我突然感到害怕，開始找藉口，像是「不是啦，呃，那個，我剛剛說的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我和她的力量關係已經完美地成形了。當然，我是下，她是上。book18.org
「你的房間真漂亮，感覺什麼都有。有筆記本電腦、書櫃、暖氣設備、床、擔心你的媽媽，還有還算體面的爸爸。」book18.org
天野邊說邊沿著牆壁走，我則覺得自己創造出來的世界正被侵犯，不禁顫抖、呼吸急促。book18.org
她走到床邊，輕輕撫平裙子以免皺褶，然後坐下。她一如外表，舉止優雅，但眼神卻像野獸。book18.org
「成績優秀，朋友也信任你，學校對你的評價也不差，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呢？」book18.org
她歪著頭，看著佇立原地的我，笑了。她的五官深邃，肌膚光滑美麗，毫無瑕疵。常有人向她告白的傳聞，看來是真的。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我口中發出這樣的聲音，溢出這樣的聲音。不是話語，而是聲音。不經意地看向全身鏡，只見一個沒用的眼鏡男後悔地盯著我。book18.org
「喂，為什麼？」book18.org
天野潤在另一頭，以充滿惡意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我們橫越環狀線，搭上地方路線的電車。電車的外觀看起來像玩具，但搭上去後，發現它確實就是電車。或許是因為經過改建，電車的外觀變得現代化，但收票的地方還是讓人覺得有點老舊。付錢時，司機特地從駕駛座出來收票，這種鄉下地方特有的景象，讓我覺得很有意思。book18.org
目的地離車站不遠，走路約十五分鐘，但景色和街景都很無趣，我看著自己映在櫥窗上的臉，很快就膩了。不過，我內心深處的興奮情緒卻越來越強烈，仿佛褪色的景色更能刺激我的興奮。book18.org
經過我身旁的汽車司機瞄了我一眼，一個黑皮膚的高中生青年，以炫目的眼神看著我。光是這樣，我就快要發瘋了。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目的地的大型百貨公司入口附近，有小型攤販，販賣著鯛魚燒、章魚燒、烤雞肉串等。我心想回程時要買，穿過自動門。book18.org
母親牽著小孩擦身而過時，小孩看了我一眼。經過的路人也看著我。我忍耐著快樂的波浪，走向二樓販售女性服飾的專櫃。為了買和現在身上不同的「新衣服」。book18.org
我的興趣是女裝。契機是深夜看到的綜藝節目。一群疑似同性戀者，怎麼看都是大叔的男性們穿著女性服飾，談論自己的身世或戀愛故事。book18.org
「為什麼這些大叔要化妝呢？化妝前後根本沒差啊。」book18.org
我這麼嘀咕，手肘撐在桌上的母親愛睏地回答：book18.org
「化妝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漂亮。有些人化妝後變漂亮，有些人雖然不漂亮，但化妝後就變漂亮了。有些人雖然很普通，但化妝後就變漂亮了。明明都想變漂亮，卻很殘酷呢。」book18.org
母親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那是母親對化妝的感想和印象，並非對我的疑問的適當回答。不過，那也是原因、契機，某種因果關係。book18.org
我忍不住這麼想：我究竟是哪一種人？book18.org
回過神來，我已經一手拿著後來立刻訂購的郵購化妝品，站在鏡子前。我一邊告訴自己這是在開玩笑，一邊用冒汗的手在嘴唇上塗上唇蜜。我事前已經查過化妝的方法。book18.org
「哇，亮晶晶的。」book18.org
我笑了。我笑自己在開玩笑，笑自己有過這種經驗。我沒用過其他化妝品，來吧，用面紙擦掉吧。我這麼告訴自己，忽然移動鏡子的位置。鼻子上方的部分消失，只有下巴和嘴唇附近映在鏡子裡。有光澤的淡粉紅色嘴唇。book18.org
簡單來說，非常美麗。這在我心中點燃了什麼。book18.org
因為是難得的機會，我戴上假髮。因為是難得的機會，我用手抹上粉底。我塗上薄薄的腮紅，畫上眼線，再塗上睫毛膏。book18.org
回過神來，鏡子前有個女孩子。紅著臉，仿佛隨時會吐出白色甜美氣息的少女。看起來很乖巧的栗子色頭髮的少女。book18.org
我在鏡子前微笑，眨了眨眼。book18.org
啊啊，這下糟了。我心想。就算以偏袒的眼光來看，我也很可愛。不知道是化妝的才能，還是我本來就是適合化妝的人，總之，我以此為契機，開始沉迷於打扮。我開始網購衣服，光是在沒有人的家裡走來走去也嫌不夠，甚至想外出，如今，我甚至會到遙遠的鄉下小鎮的百貨公司試穿衣服。book18.org
我在試衣間裡和連身裙搏鬥，同時在腦中告訴自己的理性，這可是犯罪等級啊。另一個笨蛋的我則說：「我只是剛好想要女性的衣服，所以穿著女性的衣服，看起來像女性而已，我從來沒有假裝自己是女性。所以安全。」笨蛋，我是笨蛋。book18.org
我拉上背後的拉鏈，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顏色雖然有點花俏，但還不錯。接著，我用雙手抓住裙擺，拉到最底。從腰部延伸出來的白皙大腿畫出八字，露出誘人的模樣。鏡子裡的少女被黑髮包覆的臉頰染上紅暈，因羞恥心而發癢。book18.org
啊啊，這下糟了。這樣不好。我明明知道這樣不好，身體卻停不下來。少女解開肩帶，稍微露出肋骨和胸口，用煽情的眼神凝視著我。她濕潤的眼眸中映著我的身影。book18.org
「果然是那智同學。」book18.org
鏡子裡的少女表情瞬間凍結，變成驚訝的表情。她對聲音的主人感到驚訝，轉過頭去。book18.org
「為什麼那智同學明明是男生，卻穿成這樣？」book18.org
聲音的主人從帘子後面探出頭來，看著我。我陷入恐慌，總之先找藉口，試圖矇混過去。我原本想問她是誰，但想到她知道我的名字，便陷入絕望。這代表她認識我，代表我逃不掉。book18.org
「我看到有個女生穿著奇怪的服裝，想說要觀察一下，結果發現她的內衣不是男生的。你看。」book18.org
她手上的白色手機螢幕上，映著我在試衣間換衣服的畫面。看來是從下面偷看的。book18.org
「然後我仔細一看，發現是我曾在學校見過的人。一開始完全認不出來，但我想說『啊，是那智同學』。」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脫下鞋子，走進試衣間裡。她用鼻子哼了一聲，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身體。光是這樣，我就快要發瘋了。我將全身貼在鏡子上，儘可能地和她保持距離。我拚命地將視線往下移，低下頭，垂下頭，祈禱不要看見什麼可怕的東西。我只能這麼做。book18.org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心情，彎下膝蓋，湊近我的臉笑起來。她露出猛禽般的表情，笑起來就像狐狸一樣。book18.org
啊，衣服會因為汗水而弄髒。我聽見腦袋的角落傳來不合時宜的聲音。book18.org
「我買這件衣服送給你。那智，我覺得你穿起來很好看，而且我們今後會相處很久，就當作是禮物吧。」book18.org
「怎麼這樣……」book18.org
「你不喜歡的話也沒關係哦？只要在這裡大喊就可以了吧？沒關係，這樣也沒關係。沒問題，雖然會出問題，但不會在本地鬧大。真的。只要我不說，頂多只有警察、店員、老師和你的父母會生氣吧？」book18.org
她暗示我，無論哪一方都必須守口如瓶，我打了個冷顫。這根本是威脅。book18.org
「那智，你比較喜歡和一個人共享秘密，還是和很多人共享秘密？」book18.org
她纖細的手指滑過我的臉頰，就像蜘蛛吐出的絲線，又像一條絞殺我的蛇。book18.org
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book18.org
#02book18.org
她對無言以對的我感到厭倦，從我房間的書櫃里拿出書來翻閱。似乎沒有她感興趣的書，她無聊地翻著那本連我都不記得內容的書。book18.org
她穿著輕薄的蕾絲裙，散發出神秘的氛圍。book18.org
「那智，你每次都這樣，半途就下車換衣服，甚至還會化妝。到底是什麼驅使你這麼做？」book18.org
我想起站在殘障人士專用廁所前，笑著說「快去換衣服」的天野，臉頰瞬間發燙。我應該已經絕望了十分鐘左右。book18.org
我甩開不好的回憶，從書桌抽屜里拿出存摺，遞到她眼前。我逞強地說自己並不害怕，但我的手其實正在發抖。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存摺。」book18.org
「我知道，所以你希望我怎麼做？」book18.org
「我這裡有將近一百萬，就送給你吧。」book18.org
「送給你？」book18.org
她歪著頭，鼻子哼笑一聲。像只歪著頭的貓頭鷹一樣眯起的眼睛，可愛得讓人想摸摸她的頭。可是，那不是表示可愛或好感，而是獵人尋找獵物時的眼神。book18.org
「……所以，拜託你饒了我吧。」book18.org
「不對吧？所以……怎麼說來著？拜託別人時怎麼說？那智，你知道吧？你的腦袋沒那麼差吧？」book18.org
帶著笑意的嘴唇，超越了微笑的曲線，形成嘲笑的形狀。她嘲笑我，仿佛不能放過愚蠢之人的粗暴言論。可是，她的眼神依然認真，壓迫感太強烈，我只能抬頭看著她，身體幾乎要發抖。book18.org
「那、那個，拜託你饒了我吧。」book18.org
「嗯嗯，拜託別人時，果然不能這麼說。」book18.org
她雙手合十，仿佛胸口雀躍地笑著。她看著我屈服、恐懼的表情，露出這樣的表情，果然很扭曲。book18.org
雖然一百萬很可惜，但能和這種瘋子斷絕關係的話，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雖然我可能一輩子都對她抬不起頭，每次看到她都會感到恐懼，但只要能用錢切斷關係的話……book18.org
「那智，你穿女裝的時候會勃起嗎？是因為興奮才穿女裝的吧？還是會在更衣室之類的地方自慰？」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嚇了一跳的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我看著直直伸長的存摺，心想：「奇怪？為什麼她不收？」照這個情況發展，她應該會收下才對啊。book18.org
「怎麼了？你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book18.org
「那個，這個。」book18.org
「存摺？啊，你不是說要用錢解決嗎？那智，你知道哆啦A夢嗎？你也有戴眼鏡，所以應該聽過一次吧？就是那個戴著眼鏡的笨少年，和來自未來的貓型機器人一起出現的科幻漫畫。」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她到底想說什麼？book18.org
「那個很有趣對吧？然後啊，不是常有人說想要哆啦Ａ夢嗎？想要像哆啦Ａ夢一樣的朋友。我啊，覺得那句話聽起來就像是想要一個方便的奴隸。可以實現自己所有慾望，陪自己做無聊的事，不眠不休……不對，有點不對，呵呵。總之，聽起來就像是想要一個方便的奴隸。」book18.org
「那是因為天野你腦袋有問題吧。」book18.org
我鼓起勇氣說了出來，雖然沒辦法直視她的眼睛。book18.org
「嗯嗯，或許吧。因為啊，我也想要那樣的奴隸。回到剛才的話題，所以，我不需要錢。」book18.org
「咦？」book18.org
這時我終於看向她了。看著她普通地笑著，露出牙齒普通地笑著，甚至覺得她很美。可是，她的宣言卻惡魔般、魔性地，包含著要殺了我的絕望。book18.org
我隱約覺得會是這樣。她不是那種用錢就能解決的人。book18.org
知道她想做什麼之後，我更不知所措了。她想把我當成哆啦A夢那樣能幹的奴隸嗎？她明明知道我的秘密。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我保證不會打你、刺你，當然也不會跟你討錢。來，打勾勾……」book18.org
我呆呆地望著在另一頭搖手的她。她不可能會說「我們來當朋友」這種溫柔的話。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會要求我做什麼，但可以想像那一定不是正常或合理的事。book18.org
「打勾勾了。來，這樣就沒問題了。好，那你就在我面前換衣服吧。」book18.org
「……不，那個……」book18.org
「快點換衣服，那智。」book18.org
她又露出那種眼神。明明在笑，眼睛卻沒有笑意，就像對矮小生物感到煩躁的眼神。她用仿佛要咬斷我喉嚨的壓力俯視著我。book18.org
「可、可是我媽在樓下……」book18.org
「我，說了什麼？那智，我，說了什麼？」book18.org
「當、當然會拒絕啊。天野，你很奇怪耶，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你把這拿回去，如果在學校看到我，也別跟我說話——啊！」book18.org
從旁邊逼近的黑色物體。黑色的書背。啊，是天野剛才從我的書架上拿出來的那本書。那本書伴隨著疼痛，染紅了我的視野。book18.org
我揉了揉臉。揉了揉發熱的臉。揉了揉疼痛的臉。book18.org
怎麼回事？我剛才被揍了嗎？這觸感是地板。我倒在地上了。後腦勺也痛得要命。book18.org
血？我流血了。鼻子流血了。book18.org
「那智，你沒事吧？」book18.org
我因為被書本從旁邊逼近，忍不住轉頭，結果正面承受了衝擊，倒在地上。book18.org
背上突然有股重量，我明白天野坐在我身上。視野恢復後，天野的襪子果然映入眼帘。book18.org
「那智，我有為了處罰或管教而使用的暴力。原來如此，那智是不處罰就不懂的孩子啊。雖然我也很心痛，但也沒辦法。只要你說要換衣服，我就放你走。」book18.org
「天野，你瘋了。你腦袋有問題。」book18.org
我打算靠蠻力站起來，手撐在地面上時，天野白皙的手伸到我眼前，手上還拿著某樣東西。仔細一看，發現是支回形針。我小學時曾用過這種回形針別上名牌，除此之外沒什麼印象，久違地看到它，最先浮現的感想是「好久沒看到它了」。可是，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尖銳的針頭還朝向我？book18.org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做過的事？還是想說女裝很普遍？是想說那是獲得市民權的正當行為？」book18.org
我不懂她想做什麼，身體僵硬。她將打開七十五度的尖銳針頭用雙手彎成直線，讓它能正常發揮回形針的功能。book18.org
她的語氣沒變，還是一樣挑釁，話中有話。不像是接下來要做什麼殘忍的事的人。book18.org
「可是啊，那智做的事還是很奇怪。雖然這麼說很抱歉，但我覺得那智是變態。那智穿女裝的確很適合，一瞬間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女生。嗯，那智很厲害。可是，那智是因為穿女裝被看到而興奮吧？因為勃起，回家後自慰了吧？那智果然很變態。」book18.org
天野白皙細長的手指抓住我的食指，把臉湊近，舔了一下。舔完後，天野突然脫下一隻襪子，赤腳。她捲起襪子，繼續說：book18.org
「那智不是性身份認同障礙，也不是想變成女人。就算如此，從她走出家門的瞬間開始，她就很變態。」book18.org
天野的話成為開端，原本緩慢的動作突然加速。她把捲成球狀的襪子塞進我嘴裡。在我想吐出來時，發現她把回形針靠近我的手指，異物感侵入指尖，我大叫：book18.org
我大叫。雖然聲音被襪子悶住，但我還是痛得大叫。全身繃緊的絲線仿佛被異物不斷進出指甲內側拉扯，僵硬、顫抖，因疼痛而顫抖。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book18.org
快點快點快點快點，快從我身上離開，好痛，快離開我，手放開，好痛，好痛。book18.org
好痛。book18.org
「那智，你想要換衣服了吧？」book18.org
她看著我掙扎、抽泣、氣喘吁吁的悲慘模樣這麼說。她從我口中拔出沾滿唾液的襪子，天真地笑著。她伸出舌頭舔食食指，說：book18.org
我在心中大叫去死吧，大叫瘋子。天野似乎感受到我輕蔑的眼神，湊近我的臉，用額頭磨蹭我，笑著說。我害怕地癱軟在地，發出短促的悲鳴，閉上眼睛。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說不定連十秒都不到。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眼前是邪惡笑著的她。book18.org
「懂了嗎？那智已經是我的東西了，是我的奴隸。只要乖乖聽話，我就給你糖吃，還會摸摸你的頭。要是做壞事，就要接受懲罰，接受管教。這是當然的，因為那智做了壞事。那智，你說說看自己做了什麼壞事？你是個好孩子，所以說得出來吧？」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想逃，想逃離她，就算把視線轉向別處，也只看得見她，只看得見她，甚至覺得連時間都像她一樣，她就是不讓我逃。book18.org
「嗯嗯。」book18.org
「我做了壞事。」book18.org
「做了什麼壞事？」book18.org
「呃，那個，我頂嘴了。」book18.org
「嗯嗯，我知道。那就來換衣服吧。沒事，我會幫你換。呃，衣服放在衣櫃里吧？啊，好了好了，別一直躺著，站起來。」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咦？你說什麼？那智，你剛剛說什麼？」book18.org
我為了起身而抓住她的手，她卻緊緊握住我的手。她的握力並不強，但足以讓我感到恐懼，無法直視她的眼睛。book18.org
我持續別開視線，剛才的針掉在地板上，看得出是從她手中掉出來的。我感到一陣焦躁，擔心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我討厭更痛的感覺。book18.org
「我再問一次哦，那智，你剛剛說什麼？」book18.org
「沒、沒事，那個，床鋪底下的包包里……全部都有。」book18.org
「嗯，我知道了……啊，這個嗎？」book18.org
她用手壓住裙擺，理所當然地拿出包包。比起痛，這樣好多了。比起被她瞪，這樣好多了。如果這樣能平安收場，那我願意接受。book18.org
#03book18.org
啊，好可愛——她發出高八度的聲音，拿起我的衣服端詳。女生在班上常發出那種「好可愛哦」的聲音，而她也發出那種聲音，讓我有點驚訝。我和她不同班，所以這只是我的想像，不過在我心中，天野潤是那種會鄙視女生的幼稚印象。book18.org
「雖然有點暗，不過還不錯。啊，這隻貓咪圖案的紅色襪子也好可愛。」book18.org
黑白條紋的襯衫和米色短裙，黑色短假髮整體給人有點沉重的印象。因為是夏天買的，整體看起來很涼爽。book18.org
這次我本來打算買下個季節的衣服，結果卻因為母親突然來襲而害怕，又因為她的無理要求而害怕，最後還演變成我忍耐著羞恥的狀況。我應該滿足於這套衣服，應該停留在在無人的家中玩耍的程度。book18.org
我厭惡無法抑制慾望，導致最糟糕結果的自己。book18.org
「那，你穿穿看這件吧。」book18.org
看吧，來了。book18.org
我忍著手的疼痛，明顯地扭曲表情，收起下巴。book18.org
「不、不，可是……」book18.org
「怎麼了，你一臉像是第一次聽到的表情？」book18.org
「就、就是，沒有地方可以換衣服，而且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偷看。」book18.org
「好了，快換吧，我會在這裡看著你。啊，被我看著，你興奮得勃起了嗎？」book18.org
她充滿惡意地笑著，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book18.org
「才……沒有。」book18.org
我不是為了獲得性興奮才變身的。我只是想扮演一個美麗又理想的少女，藉此得到成就感和療愈感，而不是為了滿足愚蠢的慾望，或是過度自戀。這並不是變態性慾或自卑感的低級興趣。這是與象徵自我的自己分離的崇高行為，也是從名為肉體的物理且冷淡的場景中，愛著自己的愛的行為。扮演不同性別、不同自己的理想形象，說到底，就是純粹愛著自己肉體的行為，與滿足自己慾望的行為是不同的。這種矛盾的感覺具有某種哲學性，讓我更加崇高。如果被她認為是男人的興趣，就會被她認為是性慾，我受夠了。只有這件事，我敢肯定地說是正確的。book18.org
我這麼說完後，天野用鼻子哼笑。book18.org
「嗯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在說什麼啊，真噁心。好了，快點換衣服吧。這是崇高的行為吧？那就抬頭挺胸，不要害羞地換衣服吧。不然，你的藉口就只是藉口而已。」book18.org
她深深坐在床上伸直雙腿說道。筆直伸展的雙腿，仿佛一抱就會折斷。book18.org
「從這個位置看不到內褲哦。」book18.org
天野察覺到我的視線，笑了。就算我說我沒那個意思，自我意識過剩又對自己有自信的她也不會相信吧。book18.org
我害羞地換上衣服，極力避免和她對上眼，但透過穿衣鏡，視線無論如何都會對上，實在很難熬。book18.org
「真不可思議，穿男裝時明明是男生，穿女裝時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女生，身體也很纖細。」book18.org
換好衣服後，她好奇地繞著我打轉，東摸西摸。book18.org
我難耐羞恥，又害怕母親來襲，坐立難安。鏡中我的臉紅得像煮熟的章魚或螃蟹。book18.org
「如果內褲也是女生的，就完美了。」book18.org
「啊，等等。」book18.org
我抓住她要翻裙子的手，阻止她。阻止後，我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沒演好，更羞恥得喘不過氣。book18.org
我原本擔心她會不會又嘲笑我，或是用輕蔑的眼神看我，但她的笑容始終沒變，甚至還有點開心，有點友善。book18.org
「沒事的，那智。你很可愛，非常可愛，要有自信。」book18.org
「……可愛。」book18.org
她緩緩吐氣似的說出的這句話沒有半點虛假，也沒有嘲笑或輕蔑。她的語氣就像在念繪本給小孩子聽一樣，非常沉穩。book18.org
「沒錯，可愛。那智非常可愛。就算不化妝，看起來也像女生。很棒哦。你身材很瘦，腿也很漂亮，下次要不要穿穿看我有的衣服？啊，我會教你化妝，跟那智的不一樣，比較自然。對了，現在就來化妝吧，我會教你真正的化妝方式。學會之後，那智就會變得更可愛。連路上的女生都光著腳逃跑，男生會主動來搭訕，我來教你。要不要試試看？」book18.org
她從背後用手繞到我的腰上，撫摸我的頭髮……雖然只是假髮，還在我耳邊呢喃，我完全無法掌握她的真意。她不是要我當她的奴隸嗎？難道這是為了拉攏我而使出的手段？book18.org
不過，就算如此，她的提議還是太耀眼了。自學有其極限，我剛開始學化妝時，腮紅打得太濃，睫毛膏和眼線畫得太重，經常讓整體平衡變得亂七八糟。現在雖然有整體感，但若問我是否滿足，我也無法肯定。我想更進一步，但又害怕平衡崩潰，所以不敢踏出下一步。book18.org
可以變得更可愛。這句話穿過耳朵深處的貝殼，撼動我的腦髓。book18.org
「啊，天野能得到什麼好處嗎？」book18.org
「什麼好處？我根本不知道你一開始的目的。」book18.org
「你不是要我當奴隸嗎？你讓我……呃，變得更可愛是想做什麼？我看起來好像對你沒有好處。」book18.org
「啊，是這個意思啊。」book18.org
她用指尖撫摸我的臉頰，露出普通的笑容。book18.org
「雖然單純喜歡可愛的東西也是原因之一，不過我更想知道那智能變得多可愛，變得多像女孩子。如果那智真的變得可愛到會被搭訕，你不覺得那樣也很有趣嗎？而且我也想看看那智的心靈會有什麼樣的變化。說到底，如果那智能變得可愛到會被某人侵犯，那不是很好嗎？」book18.org
「我是異性戀者。」book18.org
「可是，你不覺得被侵犯到產生慾望的感覺很有趣嗎？那智就是適合到那種程度。」book18.org
我怎麼可能有那種想法，白痴啊。book18.org
「不過呢，那智沒有拒絕的權利。因為那智是我的玩具，是我的換裝娃娃，是我的奴隸。」book18.org
「那我何必問你。」book18.org
「是啊。不過呢，那智，你一定會感謝我。你一定會覺得被我玩弄，被我當成玩具是一件好事。因為我可是很珍惜自己的玩具的。」book18.org
「你哪來的自信？」book18.org
「我會玩弄那智，直到那智變得破破爛爛，直到那智壞掉為止。因為我得到了這麼有趣的玩具，不這樣玩弄，就太失禮了吧？」book18.org
我開始慢慢了解她這個人，心裡的衝擊也稍微緩和了點。book18.org
她有點奇怪，不正常，但這種不正常的安心感卻讓我非常能接受。book18.org
「我被天野威脅了，所以你愛怎樣就怎樣吧。」book18.org
「嗯，就這麼辦。」book18.org
她露出狂妄的笑容，握住門把，拉著我的手。book18.org
「喂、喂！」book18.org
「你選好選修科目了嗎？還沒對吧？那就選數理組吧。如果分開上課，很少有機會見面，不是很無聊嗎？選數理組的話，就是聯合授課，見面的機會也會增加吧？」book18.org
「等一下，你要帶我去哪？」book18.org
她帶著虐待狂般的笑容，無視我的問題，拉著我的手走到房間外。」book18.org
「既然都選了，社團也選一樣的吧。我記得園藝社的社員很少，好像在抱怨什麼。」book18.org
她該不會是想就這樣穿著這身衣服帶我出去吧？或是想帶我去見媽媽？一想到這裡，我就臉色發青。我從沒在自己家、自己的生活圈裡做過這麼魯莽又危險的事，我也沒那麼自毀。book18.org
我強忍住想大喊住手的衝動。媽媽應該在樓下，要是我大叫，她應該會立刻上來。要是她看到我這身打扮，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光是想像就讓我害怕。book18.org
我半瘋狂地保持沉默，想掙脫她的手，但她就像守門員一樣，不讓我逃走。我越是想甩開她的手、越是用力踏緊地面，她的笑容就越深，天野拉我的力量也越強。book18.org
這時我領悟到一件事，那就是不管我想做什麼，都只是她的玩具。我就像在釋迦手中飛翔的孫悟空一樣。book18.org
#04book18.org
我發現我和天野潤認識的時間意外地長。今天之前最後一次和她說話，應該是小學低年級時的事。她總是很慢才吃完營養午餐，經常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把剩下的午餐硬塞進嘴裡。當時的天野不是現在這種殘虐至極的個性，而是個非常乖巧、老實，連討厭的東西都會吃掉的孩子。如果她吃完之後沒有吐出來，我覺得那真的是非常棒的精神。如果她吐給我以外的人看，我應該會更強烈地這麼想。book18.org
「對不起，那智。對不起。」book18.org
天野的臉就像世界上的絕望一次來了好幾個一樣，破破爛爛的。她一直對我低頭道歉，臉上因為淚水和激動而皺成一團，鼻子下方被還沒幹的鼻水弄濕。我知道天野沒有惡意，所以叫她先吃營養午餐。book18.org
戰後為了教育孩子飢餓的年代，年長的女性絕對不允許孩子把營養午餐剩下來，即使天野嘔吐也一樣。book18.org
「因為，那智，是我害的……是我害的。」book18.org
雖然身體擦乾淨了，也換上體育服，但總覺得胃液的臭味還沒散去。想起天野臉色發青，張大嘴巴對著我的樣子，就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book18.org
「啊，你是指其他人嗎？那種事無所謂啦。」book18.org
我坐在天野旁邊，所以目擊到她嘔吐的瞬間，班上的男生就拿嘔吐那智和我來取笑。命名品味真是糟糕。book18.org
老實說，我很想對天野發火，但班上同學都知道天野有多拚命，所以沒有取笑她。天野雖然很臭，但大家都知道她不是壞人。不過為了發泄怒氣，還是得找個人來當犧牲品，為了把老師的矛頭從天野身上移開，還是得找個人來當犧牲品，所以就拿我這個受害者來取笑，藉此平息場面。對我來說真是麻煩。book18.org
其實午休時間我本來要和班上男生踢足球，但那天因為某些原因，只好陪天野打發時間。book18.org
「天野，我知道你吃營養午餐的速度很慢，但你為什麼不吃完再回家呢？」book18.org
「咦？可是老師說一定要吃完啊。」book18.org
「不，是這樣沒錯，但你看看班上的女生。她們會把吃不完的麵包或牛奶帶回家，男生也會把吃不完的分給其他人。老師也沒說不可以分給別人，可見老師也沒那麼嚴格。」book18.org
我有些得意地用剛學到的詞彙。book18.org
天野被我博學多聞的發言嚇到，歪著頭說：book18.org
「嚴格？」book18.org
「就是心胸狹窄的意思。天野，你也可以把吃不完的分給別人啊，找朋友商量一下吧。」book18.org
「我沒有朋友。」book18.org
天野縮著身子，用筷子戳著綠豌豆。當時的天野戴著眼鏡，又瘦又弱，又遲鈍，經常請假，比別人安靜，所以沒有朋友。book18.org
我發現自己說的話很過分，硬是裝出開朗的樣子，對天野提議：book18.org
「那如果天野有吃不完的東西，我來幫你吃。」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嗯，天野，如果你吃不完的話，就帶回家吧，午休時間要空出時間來。然後午休時間要跟其他女生說話，交朋友。」book18.org
「……嗯，嗯，我會的。我會的，天野同學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book18.org
天野又哭了起來，我苦笑了一下，好像跟她說過要快點吃。book18.org
因為男生跟女生說話會害羞，所以之後我跟天野就很少親密地對話，最後只剩下新年賀卡的交流，但天野還是拚命地努力交朋友，改變自己的性格與態度。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具有攻擊性又兇惡。book18.org
我雖然覺得她對我有恩，但我不記得她有恩到這種地步。說不定對她來說，我是個該忌諱的存在，是害她丟臉的可恨對象。這麼說來，那滴眼淚是發誓要復仇的眼淚嗎？所以她才想讓我丟臉嗎？book18.org
這麼一想，我好像可以接受。book18.org
「來，讓媽媽看看吧。」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我滿臉通紅，用嘶啞的聲音說。客廳電視的聲音刺得我神經緊繃，我甚至能想像母親坐在椅子上看電視的模樣。book18.org
「那智，沒關係。那智現在很可愛。」book18.org
我想大喊「不是這樣」。這不是問題所在。不是可愛或不可愛的問題，而是母親相信我健全，完全無法理解男人穿女裝這件事，要是把這種東西擺到她眼前，會怎麼樣？不用想像也知道吧。對，不用想像也知道。book18.org
可是你為什麼不懂？為什麼一臉沒事的樣子？book18.org
「沒關係，我會用相機拍下值得紀念的瞬間。」book18.org
所以，不是這樣。book18.org
就算我用力搖頭，她還是不改變目的。她抓著我的手，想把我拖出去示眾。book18.org
不要不要。至今母親溫柔、快樂的回憶在我腦中閃過。父親也在身邊，說我是他引以為傲的兒子。在公園跌倒時，瞪大眼睛跑過來的雙親，隨著額頭的汗水一起閃現。book18.org
重要的東西崩塌了。毀壞了。化為塵埃，化為芥子，消失了。我不打算因為自己的興趣讓別人不幸。雖然無法讓任何人幸福，但也不打算讓別人不幸。book18.org
從敞開的客廳透出的光線掠過臉頰，全身冒出汗水。頭暈目眩，喉嚨乾渴。指尖冰冷疼痛，眼瞼深處積滿淚水。book18.org
我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我捨棄人類的身份，像野獸一樣咬住天野的手臂。狠狠地咬住，用犬齒撕扯，用爪子試圖逃離天野的魔手。她的手臂被我咬住，瞬間顫抖，然後停止。接著鐵的味道擴散開來。book18.org
雖然沒有我剛才手指的力道大，但還是會痛。應該會痛。然而天野卻絲毫沒有放鬆力道，還露出寵物在撒嬌時的笑容，對我笑道：book18.org
「啊啊，好厲害好厲害！原來那智會露出這種表情啊。粘糊糊的，皺巴巴的，濕答答的！呵呵呵，好厲害！好厲害哦！」book18.org
天野興奮地拍著手，我則是面無血色，整個人呆住了。我找不到一絲勝算，總覺得我和她住在不同的世界。book18.org
她把臉湊近我，用閃閃發亮的眼睛問道：book18.org
「你怕嗎？」book18.org
我點點頭。book18.org
不知道她怕，還是接下來會發生的事讓我害怕，又或者是兩者都有，但我覺得很害怕。book18.org
「你不是喜歡被看嗎？你喜歡這種打扮吧？有什麼好怕的？這是真正的你吧？你害怕看見真正的自己嗎？」book18.org
這傢伙是怎樣？怎麼回事？book18.org
我感覺到有某種東西從混濁的湖面另一端浮上來，那種感覺很恐怖，雖然知道那不是好東西，眼睛卻無法移開，那種恐怖和好奇心混雜在一起，奇妙又詭異的感覺。就像被說是毒藥，試著舔舔看的感覺，刺激。book18.org
「我、我不要這樣。我、不想讓別人不幸。」book18.org
「你不聽我的話嗎？那智，沒事的，好嗎？我知道了，那我就稍微橫切過去，這樣可以吧？那智的話，可以做到吧？」book18.org
「就……就算這樣……」book18.org
「那智。」book18.org
快、點。她的嘴唇這麼動著，紅紅的嘴唇動著，接著發出喀嚓喀嚓的輕快聲音。book18.org
仔細一看，她手上握著剪刀，原本應該放在我書桌抽屜里的那把剪刀。喀嚓喀嚓的聲音隨著我保持沉默的時間越來越用力，速度越來越快。她的眼神壓力越來越強，我承受不住，轉身背對她。book18.org
眼前是敞開的客廳。一瞬間，只要一瞬間，然後回來就好。不出聲，只要過去再回來就好。就只是這樣而已，誰都辦得到吧？喀嚓喀嚓喀嚓。book18.org
我給自己打氣，踢了踢地板，地板發出被手指壓住的聲音，但我不能後退。我只能看著前方，小跑步——呼吸聲很吵——然後轉頭，朝在另一邊笑嘻嘻的她跑過去。啊，我可以做到。就算媽媽看到我，只要馬上回房間換衣服，就能矇混過去。我馬上就會結束這一切。好，一、二、三……啊，什麼？電話？是電話聲。電話在哪裡？當然是客廳門旁邊。從我的位置看得到，斜前方看得到。騙人的吧？我可不相信這種偶然。book18.org
我忽然看向前方，笑嘻嘻的她給我看什麼東西。是手機，看得見通話中幾個字。book18.org
我受到仿佛腦袋被揍一拳的衝擊。book18.org
「……臭傢伙。」book18.org
我絕望了。這傢伙打電話到我家，打算從這裡打電話引誘媽媽過來，讓媽媽和我碰面，看我絕望的樣子。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這傢伙是怎樣？怎麼辦，我該躲在哪裡？蹲在玄關？揍飛天野？不行，頂多只能躲到外面去。啊，可是，那個時候，我應該不要去救她才對。旁邊的房間不行，會被看光光。book18.org
天野潤大概是覺得我絕望的樣子很有趣，所以用手捂著嘴，忍住嘲笑的笑意。加速我心跳的電子音效一直響個不停。我再也受不了，當場跪下。胸口好痛，呼吸停不下來，汗水停不下來，地板被我滴得越來越濕。媽媽，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請原諒我。對不起。book18.org
「噗哈哈，誰……誰也沒有哦，那智。客廳里沒有半個人。來，把頭抬起來。啊～好好玩。那智的媽媽啊，剛剛好像出門買東西了。我換衣服的時候，看到外面，好像有人，走出去了。噗噗。」book18.org
她背靠著客廳的門，笑了起來。我戰戰兢兢地探出頭，真的沒有半個人，只有開著的電視而已。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原本緊繃的情緒瞬間崩解，我癱軟在木頭地板上。莫名其妙的感動和淚水，止也止不住。book18.org
原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還故意激我啊。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啊。」book18.org
我發出類似喪家犬的哀號。從喉嚨里發出的聲音。book18.org
#05book18.org
老師發給我們的薄薄紙張上，分別寫著理組和文組的字樣，以及姓名和蓋章欄位。老師的意思大概是讓我們先和父母商量一下再決定吧。我沒有特別和父母商量，也沒有特別想選什麼組別，所以就先在文組欄位畫圈，交了出去。book18.org
我選文組的理由，是源自於我心中微弱的反抗意識。與其和她一起上課，我寧願走上文學之路。book18.org
這樣不管天野說什麼，只要媽媽回來後說「這個秋天的新顏色很漂亮呢。那智，你也這麼覺得吧？」然後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想繼續磨耗我的神經，只要我交出去，就是我贏。我可以把心交給那些如絲綢般美麗的文字，專心療愈我的精神。book18.org
「那智交出去的那個，我弄錯了，所以幫你改成理組了。」book18.org
「咦？」book18.org
「還有老師問我為什麼不是本人來拿，我就回答說我們在交往。所以拜託你啦。」book18.org
天野擦身而過時叫住我，還說出這種話。哈哈，真是個好笑話。book18.org
我立刻就知道這不是在開玩笑。老師說已經訂了教科書。book18.org
哎呀，幸好能早點發現錯誤呢。老師爽朗地笑著，天野則緊抓著我的肩膀，拒絕著拒絕，我夾在中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內心大概像蒙克的吶喊，或是畢卡索的哭泣的女人吧，但表情大概比較接近達文西的蒙娜麗莎。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book18.org
我忍耐著瞬間在老師之間傳開的我和天野交往的謠言，繃著一張臉上課。這樣下去，謠言很快就會傳到學生之間吧。從天野邪惡的笑容來看，可以清楚知道這就是她的目的，這就是她的算計。她一心只想讓我困擾。book18.org
下課後，放學後，我立刻準備回家。因為我有不好的預感。book18.org
「那個，那智同學在嗎？」book18.org
一名女學生向穿過教室的同班同學搭話。身材高挑的她是個不輸給經過身旁的姬野同學的美女。她那帶有憂鬱的不安表情看起來有些虛幻。整齊盤起的半扎髮型，說明了她是誠實且家世良好的人。如果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她應該會受到所有人喜愛吧。就算扣掉那雙眼睛，她依然很美。book18.org
「啊，那智同學！」book18.org
我順著困惑的同班同學手指的方向，找到我的目標獵物，不安的表情變得明亮。在旁人看來，那或許就像少女找到情人的可愛反應，但在我看來，那根本是詛咒，讓我差點失去「她對我這個同班同學做了什麼」的理智。book18.org
她用力揮手。我一瞬間產生錯覺，以為她是在對我身後某人揮手，但回頭一看，我背後的座位已經空了。book18.org
「我們去參加社團活動吧。」book18.org
我轉回臉，天野已經站在那裡。她無視我的意願，握住我的手往前走。我只能緊抓著書包，忍耐著擦身而過的同班同學好奇的視線。book18.org
「園藝社可是個冷門社團哦。雖然有個怪怪的學長，但幾乎所有人都只是幽靈社員而已。很好笑吧。」book18.org
「好了，放手吧。我可以自己走。」book18.org
「啊，是哦。算了，反正也沒人看了。」book18.org
我們在走廊上鬆開牽著的手。與其說牽著手，不如說有人拉著狗，狗被拉著走比較正確。book18.org
天野稍微放慢速度，不再散發出些許的親切感，開始按摩臉頰肌肉，大概是平常沒在用到吧。book18.org
「對了，那智剛才的表情很有趣呢。我叫那智的名字時，她嘴巴張得很大，那真是傑作呢。」book18.org
「你果然是故意的啊。真厲害，全都正中要害呢。」book18.org
「對吧？」book18.org
天野自豪地笑著，我則忍住沸騰的怒火。book18.org
「我被你抓到把柄，所以才這麼安分，但不代表我能夠一直忍耐下去。」book18.org
「咦？只是傳我們兩個在交往而已，沒什麼好在意的吧？比起穿女生衣服的男生，這種謠言根本不算什麼。還是說，被傳我和你交往，會比被傳穿女生衣服還讓你難過？」book18.org
天野哼了兩聲，用鄙視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我焦急地確認周圍，看看有沒有人聽到我們剛才的對話。幸好沒有。book18.org
「我、我當然兩邊都不喜歡。」book18.org
我小聲回答，天野笑著揍了我的臉。我的牙齒髮出磨擦聲。book18.org
「那智，你從之前開始就常常頂嘴。那智是我的玩具，是我的奴隸，是我的東西。你懂吧？就算我再怎麼溫柔，你也不能搞錯自己的立場哦。懂嗎？」book18.org
「好、好痛。」book18.org
天野看著跌坐在地的我，眼神很恐怖。她的嘴唇在笑，眼睛也在笑，但眼底卻完全、一點、連一丁點都沒有笑意。她巨大的影子覆蓋著我，讓我害怕得自然說出對不起、抱歉。book18.org
「好，重複三次。我是天野潤同學的玩具，我是天野潤同學的奴隸，我是天野潤同學的東西。同學，好。」book18.org
我照她的話動了動嘴巴、舌頭和聲帶。book18.org
我確實有點得意忘形了。我和她是支配者與被支配者的關係，只要她稍微使壞，我的人生就會輕易走上毀滅之路，我應該要更認真地意識到這一點。book18.org
復誦完後，她露出詭異的笑容摸了摸我的頭，像是在安撫某個不成熟的部分，寵著我。book18.org
「好了，那智，一起去園藝社吧，我已經幫你報名了。」book18.org
她不容分說。就算允許我反抗，也不允許我反抗。反抗她就會立刻動用暴力。book18.org
但不可思議的是，她到目前為止從未威脅過我。這表示她有某些東西是不能碰的吧。book18.org
我還不知道她的底線在哪裡，哪些話是能說的。如果想避開危機，只要對她言聽計從就好，但那只會侵蝕我的精神和肉體。拒絕她、無視她，雖然比較快，但一想到她，我就覺得最糟的情況是直到畢業都得和她在一起。book18.org
不知道會先厭倦我的人是她，還是我的心先撐不下去。在畢業之前，我還能撐多久呢？book18.org
我保持一定的距離，看著她走向園藝社的背影，為一片黑暗的未來流下些許淚水。book18.org
#06book18.org
天野走在前頭，打開裁縫教室的門。從大窗戶灑進來的微黃陽光照亮了教室，溫暖的空氣流進走廊。book18.org
「啊，呃，新加入的社員……」book18.org
坐在角落的少女發出沉穩的聲音。我們關上門，走向她。book18.org
這位有著深邃的雙眼皮和病態白皙肌膚的少女沒有改變姿勢，坐在椅子上。她不緊張也不驚訝，只是轉過頭來，微微一笑。那對愛哭痣令人印象深刻。book18.org
她及肩的黑髮和漆黑的眼眸襯得肌膚更加白皙，有種奇妙的對比。不是比喻，她真的像日本娃娃一樣。book18.org
「你好。社員只有我一個人會來……太好了，來了一個會做事的人。」book18.org
她夾起書籤，為增加的幫手感到純粹的喜悅。book18.org
這個回答讓我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面對這個揚言要讓其他社員嘗嘗被過度操勞的滋味的人，我該擺出什麼表情才對呢？該擺出警戒的神色，還是苦笑呢？book18.org
她似乎對我們的沉默有所反應，微笑著起身靠向我們。book18.org
「呃，你是那什麼什麼同學吧？我聽說社員要增加兩個人，但沒問到名字，所以……」book18.org
「前幾天我們見過面吧？我來拿入社申請書的時候，你不是來收申請書嗎？我是天野，星熊學姐。」book18.org
「啊，對哦。天野同學，你好。」book18.org
她的長相和聲音都像同年級，但似乎是個學姐。從她對天野的吐槽毫不介意地笑著這點來看，的確有那種感覺。book18.org
我突然看向天野，她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放棄了。我原以為她會二十四小時毫不留情地毒舌，但似乎不是這樣。說不定是她顧慮到學姐身份的結果。book18.org
「然後這位是另一位想入社的那智同學。」book18.org
「我叫那智，請多指教。」book18.org
「你就是那智同學嗎？請多指教。」book18.org
學姐伸出手，歪著頭。我也跟著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我尷尬地笑著，想把手抽回來，學姐卻微笑著不讓我逃走，還用打量的眼光上下打量我。天野也沒阻止，我只好配合她，卻覺得手上有種不舒服的感覺，於是仔細一看，發現那股不舒服的感覺來自她的拇指。握手時，手指是不能動的，只有手腕會動。可是她在握手時，卻像舔我皮膚般用拇指在我手上跳舞，還笑著。book18.org
我怕得想把手抽回來，握手卻突然結束。book18.org
「那麼，自我介紹就到此為止。接下來我簡單說明一下園藝社的活動內容。只要完成老師交代的目標，園藝社的社員可以自由午睡、預習課程內容，或是玩遊戲。只要不被老師發現，我也會假裝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老師會分別出不同的課題，我這周已經全部完成了，所以沒有特別要做的，不過從下周開始，你們要負責照顧學校的花圃，還有自己負責的校內菜園，好好加油吧。雖說是研究，但只要每天拍張照片，整理成長紀錄之類的就可以了，很簡單。花圃的照顧也只是澆水和拔雜草而已。以上，說明完畢。有什麼問題嗎？」book18.org
她太自然地放開手，又滔滔不絕地講個不停，我一時之間忘了剛才發生的事。可是，她確實是以噁心的方式摸我，天野明明可以目擊到，卻什麼也沒說，這應該是學姐的壞習慣吧。book18.org
這就是她怪人的一面，或許可以解釋她為何不見人影。book18.org
天野無視我的驚訝，向學姐提問：book18.org
「有成果發表會之類的嗎？」book18.org
「有啊，成果發表。雖然只是在文化祭時稍微裝飾一下，然後把成果整理在大張的紙上。我的學長姐們還烤了地瓜，所以做那種的也不錯，不過很費事，你們應該不喜歡吧？」book18.org
「輕鬆一點比較好吧，那智。」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天野溫順地徵求我的同意，簡直像變了個人。我實在不覺得她和剛才揍我的人是同一人。她散發出普通朋友的氛圍，反而讓我害怕。book18.org
「那麼，我們還沒決定成果發表會要做什麼，今天就來決定吧。天野同學，你能去電腦社借筆記本電腦嗎？我和那智去準備室拿以前的成果出來。我記得有USB隨身碟，裡面存著上次的資料。」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天野瞪了我一眼。幹嘛？我又沒有反抗，還照著她的要求參加社團活動。為、為什麼是那種表情？很可怕耶。book18.org
天野離開的同時，我們穿過裁縫室黑板旁的門，進入準備室。三具只剩上半身的布制假人迎接我們。由於假人身上有點灰塵，我打算打開小窗戶，但鎖已經生鏽，無法順利打開。面對走廊的門板不用碰也知道，根本動不了。book18.org
「準備室里灰塵好多。對了，學姐，發表作品在哪裡……」book18.org
我刻意表現得很開朗，看著學姐。學姐拿著那個。那個把縫好的線切斷，當作沒縫過的那個。前端像小刀的雙股線。我不知道那個叫什麼，但學姐握著那個，笑嘻嘻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無視那個，發出「是這個嗎？」的怪聲。因為我覺得只要說出口，一切就結束了。book18.org
「真的耶，是哪個？」book18.org
學姐探頭看柜子，整個人靠在我身上。我以前有像現在這樣渴求天野嗎？不，沒有。book18.org
我有股強烈的不祥預感，心臟跳得飛快，全身冒出冷汗。和天野那種感覺不一樣，該怎麼說呢？就是有種奇怪的壓力。學姐用剛才那把針刺我的大腿，我痛得發出小聲的慘叫，但還是忍住繼續搜索。學姐又刺了我一下，我忍住不說話，學姐就在我耳邊笑個不停，還笑得發狂似的刺我，我痛得忍不住慘叫。book18.org
「好、好、好、好可愛。那智，你好可愛哦。那智，你是被虐狂吧？一般來說，被這樣刺，不是會生氣就是會逃走吧？可是那智你只是喊痛，沒有逃走。不過就算你想逃，我也不會讓你逃走。」book18.org
「學、學姐，你為什麼要這樣？你討厭我嗎？如果討厭，我道歉就是了。我不會再來了，所以……」book18.org
「不是啦，你誤會了。我從剛才看到那智的時候，就覺得他很特別。這麼漂亮的男生，要是能弄壞他一定很棒。可是以前的男生，只要手指一折斷就會哭，變得很沒用，媽媽和爸爸也會很擔心，看不到未來。因為沒有未來，所以不管重複多少次，結果都是一樣。這樣很無聊吧？可是那智不一樣，我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book18.org
「學姐，你在說什麼？那個，我聽不懂。天野也快回來了，快點發表你的作品吧。」book18.org
我一邊說，一邊自然地走向準備室的門。只要一有機會，我就會立刻逃走。我可沒有時間等天野回來。book18.org
咦？book18.org
「啊，天野同學大概要三十分鐘才會回來。因為要借電腦的話，除了負責的老師以外，還要找很多人簽名，還要寫使用目的。啊，你剛才說要發表作品，你打算怎麼做？」book18.org
「……啊。」book18.org
身體動彈不得，令人難以置信。我完全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身體就像被切斷了線一樣無法動彈。不對，雖然能動，卻無法好好地動。這是怎麼回事？我試著動了動，身體卻像被地面吸走般彎成ㄑ形。感覺就像被折彎的湯匙。book18.org
學姐俯視著仰躺在地的我。她露出潔白的牙齒，從紅潤的嘴唇中窺視著我。她邪惡地笑著，甚至讓我覺得用邪惡形容天野或許是個錯誤。book18.org
我拚命調整呼吸，想動一動身體，學姐卻踩住我，拿走我的眼鏡，揮舞手上的縫紉機，啊、啊、住、啊。book18.org
嗚咕、嘰、啊、嘰、嗚、嘰、噗、咿咿、呀啊、啊、對不起、住、咿咿咿、嗚嗚、啊、哦、哦、嗚、嗚噗。book18.org
「啊哈哈，流汗了。天野同學，你看過電影《橘子時光》嗎？我小時候看過那部電影，雖然不太記得內容，但裡面有一幕是年輕的小混混闖進一間房子，然後他們一邊唱著雨中曲一邊侵犯女人。他們強暴了那個女人，一邊捆綁她的丈夫一邊強暴她。那個女人因為這件事而自殺，她承受不了絕望與恐懼而死掉了。這就是我心中的原風景，你懂我想表達什麼嗎？」book18.org
她和我一樣躺在地板上，一邊哼著奇怪的歌一邊舔我的臉頰和耳朵，接著把手機飄浮在空中，笑著說：book18.org
「來，天野同學，笑一個，笑一個。」book18.org
白色的閃光染白我的視野。她要對我做什麼？要殺了我嗎？啊，這種麻痹感是因為剛才的針尖上塗了什麼嗎？真的有那種被刺幾下就會動彈不得的藥嗎？不對，比起那個，我的臉好痛，鼻子好痛，下巴好痛，痛到讓我懷疑是不是骨折了。啊，學姐脫掉我的衣服了。她用某種像是繩子的東西纏住我的脖子。啊，原來如此，她要侵犯我。book18.org
她要侵犯我。她要勒住我的脖子侵犯我。為了滿足她的慾望，我將被傷害、凌辱。book18.org
「好可愛啊，那智果然很可愛。這下我認真起來了，認真地想愛你了。不管是眼睛、手臂、腳、胸部的皮膚，我都想切下來放在家裡當裝飾。要是有把鋸子就好了。」book18.org
我害怕著。我害怕著現實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害怕著被植入足以致死的絕望，害怕著被植入一輩子無法消除的恐懼，發出豬叫般的叫聲，哭了起來。book18.org
學姐就像只瀕死的蟲子般蠕動，每發出一次哀號，學姐就施加更多壓力。啊啊，學姐對我的絕望與恐懼感到興奮，被我痛苦哭泣的模樣所吸引，興奮不已。原來如此，所以才沒人來參加這個社團嗎？因為太異常了。book18.org
我轉向門的方向，想呼救或逃跑。門縫開著，門開了一條小縫，我抬頭一看，咦？天野潤正盯著我。我被她毆打、勒住脖子，現在正要被侵犯，她卻毫無感情地看著我。明明和我對上眼，卻只是看著我。她毫無感情地看著被閃光燈包圍的我們。book18.org
咦？為什麼不救我？book18.org
#07book18.org
我想起天岩戶。為了發瘋女，全世界都扮成小丑，祈求她打開天岩戶。那麼，我現在就是為引出女神而狂舞的小丑吧。啊啊，女神大人，請拯救這個世界，拯救我吧。book18.org
我思考要怎麼做，她才會救我。思考我缺少什麼。女神是以什麼打開那扇門？我吐著血，被勒住脖子，向她伸出手求救。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夠不著。我的手，夠不著希望。夠不著光。book18.org
「那智，你好棒哦。太棒了！為什麼你這麼棒呢？來來來，再多讓我看看。不快點逃走的話，我就要吃掉你咯？」book18.org
黑色的怪物扭動紅唇，對我笑了。她拉著韁繩，以我的痛苦為音樂，哼著歌。book18.org
我的意識漸漸消失，想得救的意志也漸漸消失。高升到天上的希望燃燒殆盡，飄飄落下。手臂在地板上彈跳，我確信自己已經不是自己。鬆開的繩子證明了這一點。那智已經絕望到沒有力氣抵抗了。book18.org
「啊哈哈。你已經到極限了吧？已經覺得沒有比這更痛苦的事了吧？可是啊，我要對你做更殘忍的事。具體來說，就是現在開始要強姦你。你在那裡會嘗到更強烈的絕望。每次看到我，你就會嗚咽，每次看到我，你就會嘔吐。你將嘗到光是被女性碰觸，就會蹲下的漫長痛苦。光是想像，我肚臍下方的部位就熱得發燙……」book18.org
在連續閃光將視野染成一片白的另一端，紅唇如此說道。book18.org
對她而言，絕望、恐懼的人類，等同於裸體走在路上的美女吧。既然要凌辱她，那她一定受不了吧。book18.org
我已經不行了。被學姐侵犯，今後不管和什麼樣的女性交往，都會想起學姐，想起被學姐侵犯的事，顫抖、嘔吐、流淚。我已經踏上這條命運的軌道，一輩子都忘不了這一天，背負著無法遺忘的使命活下去。book18.org
別開玩笑了，臭女人。這是怎樣？女孩子不是應該更……這樣……柔軟、溫柔、令人莞爾的存在嗎？為什麼我身邊儘是些瘋子？為什麼我非得遭遇這種痛苦、恐懼、討厭的事不可？瘋了，太奇怪了吧。我做了什麼？天野也來救我啊，不要只是看著，快來救我啊。book18.org
「天野、純。」book18.org
好不容易發出的聲音極度害怕，極度悲痛，有點像祈禱的聲音。我的祈禱，純粹的祈禱。book18.org
我有感覺到，她也感覺到我了。可是天野卻露出失望的表情，露出輕蔑的表情，把門縫堵住，不再看我。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天野為什麼要輕蔑我？為什麼要放棄我？book18.org
那是因為——book18.org
「學長。」book18.org
我的意識突然冷卻，恐懼消失，害怕遠離。book18.org
學姐似乎感覺到我的變化，皺起眉頭。book18.org
「怎麼了？咦，你為什麼露出那種表情？那智，你應該要更害怕一點啊。」book18.org
「因為我是天野的東西。」book18.org
我咬牙切齒地，強而有力地，斬釘截鐵地回答。book18.org
我不會讓你有任何感覺，我不是你的東西。我閉上眼睛。就算學姐要對我施暴，凌虐我，我也是天野的東西，只會讓天野看到。book18.org
我從學姐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溫柔。天野雖然嘲笑我，折磨我，讓我恐懼，但他的基礎總是溫柔。他總是守護著我，不讓我做我真正做不到的事，不讓我做我真正討厭的事，不讓我做會讓我致命的事。我領悟到，那是溫柔與愛的技巧。book18.org
我沒能察覺、沒能理解、沒能明白天野對我做的那些事，還像被天野做那些事時一樣表露情緒，天野會不想再理我也是理所當然。不管是誰都無所謂，不管是誰都能成為那智，這都是沒辦法的事。這並非愛，而是等同於肉慾。這並非聖愛，而是等同於情慾。book18.org
諷刺的是，我透過學姐那自我滿足的暴力行為，才明白天野的溫柔與愛。我終於理解她的美好。啊啊，我承認吧。我就是只愚昧無知的豬。豬就該像豬，讓感情在豬的體內完結，等待被吊起來、被宰殺的那一刻。無論學姐怎麼貪求我的肉體，我都會繼續是我，不會連我的靈魂都給她。book18.org
「學長。」book18.org
黑暗中，傳來微弱的呼吸聲。那和我沙啞的呼吸，以及學姐的呼吸都不一樣。book18.org
「學長，那智同學好像很不情願，所以可以了嗎？資料好像也找不到，電腦的借用手續又很麻煩，那智同學身體狀況好像也不太好，今天就先回去吧。」book18.org
「…………無聊死了。無聊死了。這種事最爛了。我還以為那智會帶我去更棒的地方，結果……」book18.org
「是嗎？好了，那智，我們走吧。再不走我就丟下你了。」book18.org
天野嘴上這麼說，卻沒有丟下我。她稍微縮小步伐，讓我能跟上她。我開心地搖搖晃晃，半裸著滴著血站起來，像剛出生的小鹿一樣一步一步向前走。book18.org
「那智，衣服穿好一點。你這樣袒胸露乳是要對誰性暗示啊？」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天野對我的麻痹、無力的手嗤之以鼻，無奈地嘆口氣，替我扣上襯衫鈕扣，用沾了唾液的手帕替我擦臉。book18.org
學姐在我們身後大喊。雖然音量不大，但以她的音量來說，這已經算大喊了。book18.org
「那智，其實我根本不需要社員。根本不需要。可是，天野同學她……」book18.org
門關上了。不是天野，也不是學姐，而是我關上的。我不需要真相。不管真相如何，都不需要懷疑她，我覺得這樣就好。book18.org
「那智……」book18.org
「好了，回去吧。」book18.org
「我怎麼回得去？你那張臉，我沒辦法回去。回去的話，會變成警察案件。」book18.org
那該怎麼辦？她沒有問，繼續說：book18.org
「所以，那智，今天就住我家吧。」book18.org
#08book18.org
讓人聯想到大塊方糖的尖角外觀，讓我頗為驚訝。雖然不至於富裕到極點，但也不算小。感覺是平均以上，但不算突出。雖然很庸俗，但我不禁這麼想。book18.org
這麼說來，她的父親是建築師吧？我記得附近的圖書館也是她父親設計的。難怪有設計師的感覺。book18.org
「你在看什麼？我要關門了哦。」book18.org
天野從信箱拿出郵件，看著我。我急忙跑過去。book18.org
「那個，雖然你說要我住下來，但你父母……」book18.org
「當然有啊，現在不在家，不過他們一定會回來的。哪有女孩子會這麼剛好，一個人住在大房子裡啊？那不是漫畫或遊戲世界嗎？」book18.org
天野笑著打開家門，露出挑釁的笑容。她很明顯地覺得我面對她的父母時會不知所措，覺得很好玩。book18.org
不對，等一下。我傷痕累累，第一次住在女生家裡，她的父母也在，我根本無法解釋我們相遇的原因，以及我住在這裡的原因。她應該不會讓我一個人解釋吧？我相信她不會，但那根本是虐待狂的行為。啊，她就是虐待狂，可惡。book18.org
我在天野的房間裡跪坐，陷入恐慌，想著這些事。她的父母現在似乎不在家，但那也只是時間的問題。既然說是問題，就表示我不能逃避。所謂的問題，就是必須面對的事。book18.org
不過，天野的房間比我想像中還要有男子氣概。一半是遊戲，另一半是漫畫的書架是怎麼回事？遊戲機也是國外沒見過的大型機種。」book18.org
「怎麼啦，這麼溫順。」book18.org
天野找來急救箱，踹開門走進來。真沒禮貌。book18.org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遊戲好多。」book18.org
「現在這個時代，女生也會玩電玩啦。」book18.org
書架上的遊戲光碟，包裝看起來很血腥，和現在的女生差太多了。book18.org
天野若無其事地在我身邊坐下，開始處理傷口。擦破的地方塗上藥膏，頭上纏繃帶，準備眼罩，塗上粉底……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我要化妝？」book18.org
「啊，今天要戴眼罩，所以我想說哥德蘿莉服應該很適合你，所以今天要化成那樣。」book18.org
「……我不是問這個。」book18.org
我並不是在問她化妝的主題。book18.org
天野察覺到我的問題，「啊」了一聲，露出理解的笑容。book18.org
「那智，你覺得父母會允許男生住進女生家裡嗎？不可能吧？所以呢，那智今天要扮演女生哦。」book18.org
也就是說，為了騙過父母，我得扮演天野認識的女生。與其做這種麻煩事，我寧願回家。雖然這麼想，但天野肯定不會讓我回去。book18.org
而且，而且我是天野的東西，是她的奴隸兼玩具，決定權在她手上。book18.org
「你認真的嗎？要是穿幫了怎麼辦？要怎麼解釋？」book18.org
「所以才有趣啊？不覺得興奮嗎？明明有個男生坐在那裡，明明有個男生在，大家卻都把那智當成女生哦。」book18.org
我確實感受到一種賭命走鋼索般的恐懼，以及難以言喻的興奮。。book18.org
「可、可是光是講話就穿幫了哦，就算是我，聲音也騙不了人。」book18.org
雖然不到粗啞的程度，但我也已經進入變聲期，自覺嗓音一聽就知道是男生。book18.org
「放心，我會讓你說不出話的。來，戴上這個假髮看看。你看，外表很完美。那智長得很可愛，所以你放心。啊，接下來要幫你化妝，轉過來吧。」book18.org
我閉上張開的嘴，任天野擺布。床上的服裝和假髮都不是她自己的東西，很明顯是她預想到這個狀況，事先準備好的。前幾天她還用捲尺量過我的體型。book18.org
啊啊，天野果然認真地想折磨我。她認真地玩弄我，期待我手忙腳亂的樣子。正因為她是認真的，所以準備也很認真，全力以赴。她一定很期待全力以赴的結果會如何，會發生什麼事。book18.org
這種矛盾，或者該說這種不協調感很奇怪，我忍不住笑了出來。book18.org
「手滑了！那智，對不起。」book18.org
「好痛。」book18.org
她捏著我的臉頰，眼神很可怕，所以我乖乖當個人偶。book18.org
#09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踢著腳，從旁人的眼光來看，她看起來與年齡相符。她只在家裡戴的眼鏡，不知是助長了她內在的稚氣，還是讓人想起她小學時的模樣，她給人的印象與平常針尖般的氛圍不同，顯得相當年幼。book18.org
我無視她的笑聲，用打開的漫畫遮住視線。剛才的用餐景象實在太過殘酷。book18.org
天野的父母比我想像中還要溫柔，而且是那種會把感情投射到別人身上，非常純粹的人。他們似乎打從心底相信我是女性的妄言，還因為女兒說「那智小妹生來就無法說話，而且其實是某個黑手黨的女兒，父親遭到暗殺後，她獨自掌管組織，途中得知生母還活著，於是拋棄一切來到日本。負傷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而感動落淚。由於設定上無法說話，我總是以筆談……也就是在素描本上用簽字筆寫字來回答問題，但日語明明說得那麼流利，漢字也寫得很順，他們卻絲毫沒有感到不對勁。反而還很擔心。book18.org
不過，雖然這樣也很好，但最讓我傷腦筋的是天野……這麼說的話，會讓人以為是哪個天野，所以就叫她小潤吧。從頭到尾都讓我傷腦筋的就是小潤。她的設定不是一口氣想出來的，而是胡亂加上胡亂，最後連成一串。一開始只是說她不會說話，結果不知何時變成黑手黨的女兒，父親還被暗殺，這種亂七八糟的劇情，讓我非常困惑，而且她父母的說明也全丟給我，總之就是非常辛苦。在素描簿上描繪出模糊又可疑的故鄉情景時，小潤在父母身後，臉紅得像氣球一樣，眼眶裡含著淚水，抱著肚子忍住爆笑。book18.org
「啊——真有趣。光是這本素描簿的內容，就能讓我開心一整年。」book18.org
小潤翻閱著素描簿，似乎還在重複著笑個不停的反應，讓我感到煩躁。她一定是被那幅仿佛艾菲爾鐵塔和中華街合體的街景給戳中笑點，或是拿著青龍刀的海盜風成員的畫。book18.org
總之，我只想趕快卸妝，然後去睡覺。book18.org
突然從樓下傳來「你們兩個快去洗澡」的聲音，小潤用拉長的語氣回答。對了，洗澡。我想洗澡。我可是奉「洗完澡再睡覺」為教義的人。不對，洗澡？book18.org
「來，快去洗澡吧，那智。我幫你洗背。」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你先洗吧。」book18.org
「哼，真無趣。啊，你就算想動我的東西也白費力氣哦。我可是會把東西的位置和角度記得一清二楚的人。」book18.org
「我……我才不會做那種事咧。」book18.org
「你聲音變高了。」book18.org
小潤銳利的低腳踢命中我，接著從柜子里若無其事地拿出內衣褲和換洗衣物。由於她態度過於光明正大，反而讓我覺得難為情，小潤卻一副「那只是布而已吧？有什麼好害羞的？」的樣子。book18.org
小潤離開後，我花了五分鐘左右放下漫畫，站起身。我的目的不是去她的房間翻東西，也不是去尋找她的弱點，而是鏡子。book18.org
「好……好可愛……我好可愛。」book18.org
鑲在白色圓弧鏡框中的鏡子，映出一名美少女。或許是因為服裝的哥德蘿莉風並不明顯，以黑白兩色為基調的服裝，看起來有點像女僕裝。book18.org
眼睛畫得十分仔細，眼神雖然淡薄，卻有如人偶般強而有力。小潤果然是女生，化妝技巧比我好上許多，知識也比我豐富，感性更是優秀。book18.org
我撫摸著蝴蝶圖案的褲襪，擺出各種姿勢。嗯，真可愛。book18.org
我還順便用自己的手機拍下各種表情和動作。嗯嗯，真可愛。怎麼看都是女生，是美少女。太棒了，不愧是我。book18.org
我得意忘形，想拍視頻時，聽見有人上樓的聲音，連忙鑽進地毯，裝作若無其事地拿起漫畫。book18.org
「泡得真舒服。那智，你剛才在做什麼？」book18.org
小潤濕答答的頭髮冒出熱氣，露出挑釁的笑容。她睡覺時似乎都穿白色運動服。book18.org
「沒有，沒事。」book18.org
「啊，是哦。算了，反正我房間有放數字相機，沒差。」book18.org
小潤邊說邊拿起架設在書桌上的數字相機，念出「停止攝影」。book18.org
咦？book18.org
「咦？你不是記得所有位置嗎？」book18.org
「啊？哪有人辦得到那種事？那智，你漫畫看太多了。」book18.org
小潤把手放在播放鍵上，我卻不知該如何是好。就我過去對小潤的印象，她應該不會輕視我，但肯定會取笑我，而我也不希望她對我越來越有頭緒。最可怕的是，她會因此增強發言力。要是我變得無法反抗，不就失去自我了嗎？雖然我可能早就沒有自我了。book18.org
小潤不會單純為了取笑我而折磨我。她會露出莫名困惑的表情，只說「那智……」，不繼續說下去。她肯定會採取以同情的態度對待我，讓我覺得自己很可憐。啊啊，光是想像就頭痛了，我開始冒汗，好痛苦好痛苦，胃痛到快不行了。book18.org
「那……那個，我還沒換衣服，所以就算洗澡……」book18.org
「啊，對哦。這麼說來也是。雖然我很想叫你直接睡，不過……嗯，那我們去便利商店買吧。我記得那裡有賣內衣吧？」book18.org
小潤暫時放下相機，露出笑容。我鬆了口氣，但下一秒就嚇了一跳。book18.org
她是要我直接這樣去。穿著這身打扮，直接去我住的那間便利商店。天野潤的笑容背後，隱約藏著這樣的惡意。不，根本不是隱約，根本就是明目張胆。book18.org
「呃，可是……」book18.org
「那智，那智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吧？是我的東西對吧？」book18.org
小潤從上方抓住我跪著發抖的雙手，笑咪咪地說。她窺視我的臉，笑著說：「那智應該辦得到吧？」book18.org
我今天和學姐訣別，其實還包含其他意義。我是不是發自內心對小潤發誓，要成為小潤的東西，成為小潤的奴隸呢？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沒問題，那智。我會陪著你，一直看著你。」book18.org
她的言語、態度，對我的心靈沒有任何救贖作用。因為她只是旁觀，什麼忙都幫不上。就算我在滾燙的鐵板上跳舞，她也不會跟著跳。她真的只是旁觀而已。book18.org
我很清楚，受傷和恐懼的都是我一個人。儘管如此，我還是會想——如果能讓她開心，如果能看到她的笑容，我當個小丑是不是有意義？如果她需要我，美麗的她能將我染得美麗，說我很美，那麼我這副難看的模樣是不是也有意義？book18.org
這簡直是種極端的癖好，滿足的只有心靈，簡直就像戀愛一樣。book18.org
#10book18.org
我們像被光吸引的蟲子，朝便利店的光走去。我耍起不曉得是第幾次的任性，蹲下來，眼眶含淚地搖頭。book18.org
「絕、絕對不行啦！我好幾次都在那間便利店買東西啊！」book18.org
小潤每次都會並起膝蓋，配合我的視線，笑著回答：book18.org
「那智，你沒問題的。那時候我買給你的衣服也很適合你。雖然晚餐時也像這樣哭得亂七八糟，但最後還是撐過去了對吧？」book18.org
小潤的話確實有道理，很合理。有實際成果的說明確實很正當。可是，這裡承受風險的終究是我一個人，風險遠遠超過我的容許量。book18.org
請各位想想看。在自己生活的領域內，在自己長大的城鎮，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你是異常性癖的人，會是什麼感覺。能承受這種事的人並不多。如果擁有正常意識，就會避免風險，在真實身份曝光也沒問題的地方做，或是根本不冒風險。book18.org
我不想被人丟石頭，不想被人用懷疑的眼神看，不想看見父母悲傷的表情，不想被朋友、朋友和老師輕視。book18.org
「那智，流那麼多汗，妝會花掉。啊，太好了，眼睛沒弄髒。」book18.org
小潤用手帕擦我的額頭，用手腕的水滴花樣發圈暫時綁起自己的頭髮。接著，用從家裡帶來的粉底修正被汗水弄濕的部分。book18.org
「放心，就算被發現，我也會保護你。我會幫你擋著。就算大家罵你是人妖，我也會笑著面對。」book18.org
「……那不叫保護。」book18.org
小潤啪地蓋上鏡子，對我伸出手。她的手白皙美麗。book18.org
「就算這樣，也比沒人肯定自己好。對吧？」book18.org
「小潤只是覺得好玩才這麼說吧。」book18.org
小潤哼著歌，無視我的話。她拉著我的手強而有力，握著我的手強而有力，雖然有點汗，但在群青色的黑暗中微微發光的臉龐看起來非常開心。book18.org
每當經過路燈，她那筆直的視線會短暫地顯現幾秒，讓我有點看得入迷。她沒有化妝，和我不一樣，她是個不用化妝的美女。從她充滿自信的表情，可以看出她自己也明白，她根本不需要化妝。她的步伐總是很穩，背脊總是挺得筆直。book18.org
冷靜想想，我是不是正處於人生的巔峰呢？我今後一定會不斷成長，變得不適合化妝，也穿不下衣服。天野潤就是那個過渡期的產物，她覺得我有趣，認同我的興趣，讓我變美，雖然會責備我，但還是願意陪在我身邊。雖然個性和精神方面有點問題，但還是個超級大美女。這應該是非常幸運的事吧？我是不是正活在非常幸福的一瞬間呢？book18.org
我呆呆地從後方望著她的側臉，小潤轉頭對我笑。一直盯著人家看讓我有點害羞，於是露出不適合我的客套笑容。我一邊笑，一邊發出「啊」的聲音。因為她的笑容對面，便利商店的自動門打開了。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腰部突然失去力氣，臉上的熱度急速聚集。店員瞄了我一眼，我立刻別開視線，躲到小潤的手臂後面。說不定被發現了，說不定會被當成怪人。怎麼辦怎麼辦，心臟好像要爆開了。book18.org
小潤用力拉著我的手，走向甜點區。她拋出「哪一種好吃」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我想趕快買完內衣回家，便拉住小潤的衣擺。book18.org
「怎麼了，那智？咦，剛才的店員在看那智？嗚哇，那智有桃花運嗎？」book18.org
我明明一句話都沒說，小潤卻用我的口氣誇張地說道。音量應該沒那麼大，但對我來說很刺耳。最糟的是，她用了我的本名，讓我胃部一陣抽痛。她的話傳進店內所有人耳里，所有人都在看我，這種恐懼讓我雙腿發軟。要是其中有人知道我本來的面貌怎麼辦？一想到這裡，我就坐立難安，手像冰一樣冷，逐漸麻痹。book18.org
與其說我在走路，不如說我在抓著小潤的手臂。book18.org
「那智，你臉好紅哦。怎麼了？生理期？」book18.org
小潤用比平常更溫柔的語氣關心我。她帶著仿佛貓兒在陽光下眯起眼睛的笑容，擔心我的狀況。但她的真心話卻完全相反，她一點也不關心我，只有惡意和嗜虐心。book18.org
「快點。」book18.org
「嗯嗯？你聲音太小了，我聽不到，是哪裡痛嗎？這裡？」book18.org
小潤緩緩地玩弄（撫摸）我的屁股，咬著我的耳朵。book18.org
「啊，哇！」book18.org
我被自己的慘叫聲嚇到，連忙捂住自己的嘴。雖然有幾滴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但我沒放在心上，先確認周圍狀況比較重要。book18.org
我感覺到背後有人在看我，於是轉頭一看，發現飲料區有個大個子男在看我。他看著我的眼神像是在說「你在搞什麼鬼」。小潤也注意到他了。她注意到之後，露出微笑，從背後抓住我的雙手手腕，左右搖晃，表示「沒事」。book18.org
「那智，笑。總之笑就對了。會被當成怪人，現在先笑。」book18.org
小潤露出滿臉笑容，在我耳邊低語。我聽從她的命令，笑了。我笑到眼眶泛淚。book18.org
我笑著表示「沒事，只是鬧著玩」。book18.org
「啊！」book18.org
小潤突然將我往後一仰，吻了我。舌頭鑽進我的唇縫，就算我想用手推開，手也被小潤握著，男子則一臉錯愕地看著我們，小潤則是笑嘻嘻地看著我。book18.org
「笑一個，笑一個。」book18.org
小潤用舌尖纏上我的唾液，吞進嘴裡，再從嘴裡流出來，同時用玩弄蟲子性命般的虐待表情看著我。book18.org
我照小潤的命令，紅著臉笑了。男子也紅著臉，錯愕地看了我們十秒。book18.org
小潤從我的嘴唇抽回舌頭，對男子露出滿面笑容。她親著我的脖子，撫摸我的胯下，笑了。男子也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苦笑著。book18.org
「來，那智也笑一個。那男的因為那智勃起了，來，露出今天最色的表情。人家都陪你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吸了口氣，緩緩吐出，用嘴唇表達感謝。我歪著頭，緩緩地咬著唾液，用賣淫般的淫蕩動作動著嘴唇。book18.org
我一說完，男子眨了幾下眼睛，慌慌張張地掏出手機。不知道是想拍照還是問聯絡方式，不過他看到小潤胸前的叉叉就乖乖退下，直盯著我們看，什麼也沒買就離開了。book18.org
「那傢伙是怎樣？別理他啦。處男嗎？啊，處男的話，讓他用那智脫處就好了。對吧，那智？啊，那傢伙現在一定在用那智自慰。因為那孩子很可愛。」book18.org
「我才不要。」book18.org
我將肩帶拉回原位，用手擦擦嘴角。沾上透明液體，我的嘴上一定也沾了小潤的。小潤應該也發現了吧，但她的態度還是一樣若無其事。book18.org
「有什麼關係，可以拿來當自慰的題材啊。不就證明那智很可愛嗎？喂，你在生什麼氣啊？親你那麼害羞嗎？」book18.org
「不是那樣，我只是不想跟男人睡在一起。因為我是屬於小潤的，所以我不想讓小潤以外的人碰我。我只認同小潤，不……不會讓小潤以外的人自由擺布我。」book18.org
「……啊，是……是哦。哦，是哦。」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