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闕 第四卷(8-14)作者:不吃蛋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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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帝王的寶座book18.org

一股浩瀚的威壓從他身上散開,只一瞬,便收了回去。book18.org

姜青麟後背已全是冷汗。book18.org

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又坐回了那塊石頭上。李二狗——或者說天帝——就坐在他旁邊,一手托著腮,望著遠方。book18.org

「小子,問你幾個問題。」他開口了,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book18.org

「前輩請問。」book18.org

「你要是當了皇帝,最想做什麼?」book18.org

姜青麟定了定神,看向他:「收回漢人失地。」book18.org

李二狗嗤笑一聲,沒回頭:「收回之後呢?」book18.org

姜青麟望著那片暗藍色的大海,聲音平靜:「讓天下人都吃得上飯。」book18.org

李二狗沉默了一會兒。這一次,他沒有笑。book18.org

海面起了風,吹得他破破爛爛的衣袍獵獵作響。book18.org

「這可不容易。」他搖了搖頭,「算你過關了。」book18.org

說完,他一隻手朝姜青麟胸口伸來。book18.org

姜青麟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一推。book18.org

整個人輕飄飄地向天上飛去。李二狗的身影越來越遠,那座島也越來越小。從空中看去,他才看清那座島的形狀——book18.org

完完全全是一個心臟的模樣。book18.org

就在他意識模糊之際,李二狗的聲音再次響起:book18.org

「想解決天心,等元嬰了再來。」book18.org

姜青麟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他還坐在客棧的床上。窗外天色將明,雞鳴聲從遠處傳來。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緩緩握緊。book18.org

姜青麟深吸一口氣,再次閉目內視。book18.org

心臟處,那隻黑貓留下的黑色薄膜已經消失。他仔細探查了好幾遍——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沒有那層薄膜,天心似乎也變得更活躍。book18.org

他皺了皺眉。那層薄膜是天帝消去的?book18.org

他探向魂海。book18.org

那部《天魔七情功》也消失了。魂海一片澄澈,找不到半點痕跡,仿佛那部功法從未出現過。只有那個神秘女子渡入的靈力種子還在——金色的一小團,安靜懸浮在魂海角落,散發淡淡暖意。book18.org

他想了很久。多半是那個自稱天帝的老頭的手筆。book18.org

「天帝……李二狗……」他搖了搖頭,忍不住嘟囔,「哪有天帝叫李二狗的。」book18.org

說完,他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沒有出現什麼異象。book18.org

他鬆了口氣,看向窗外。book18.org

天,亮了。book18.org

門外傳來成洪的聲音:「殿下,該啟程了。」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漸亮的天色,轉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上,推門而出。book18.org

客棧大廳里,姜芷已經坐在桌邊用早飯了。她換了一身霜色勁裝,頭髮束起,乾淨利落。桌上擺著幾碟小菜、一碗白粥,她正小口小口地喝著。book18.org

見姜青麟下來,她抬了抬眼皮,聲音清冷:「起來了?」book18.org

姜青麟在她對面坐下,掃了眼桌上——只有一碗粥,一雙筷子。book18.org

「我的呢?」book18.org

「讓小二去煮了。」姜芷垂眸,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誰知道你睡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姜青麟摸了摸鼻子,沒接話。book18.org

小二從後堂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出來,放在姜青麟面前:「客官,您的面。」book18.org

姜青麟拿起筷子,低頭吃了起來。book18.org

姜芷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他眼底有些青黑,像是沒睡好。book18.org

她沒問,繼續喝粥。book18.org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飯。王勤和成洪已經備好車馬,在門外等著了。book18.org

姜青麟翻身上馬。姜芷上了馬車,帘子放下來。book18.org

車隊緩緩駛出小鎮,沿著官道繼續往北。book18.org

晨光灑下來,將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馬蹄聲清脆,轆轆的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駛向京城方向。book18.org

姜青麟騎在馬背上,望著前方漸漸開闊的道路。book18.org

離臨淄越來越近了。book18.org

一路車馬勞頓,終於回到臨淄。此時已近正午。book18.org

這次沒有百姓圍觀,也沒有百官迎接。臨淄南門早已肅清,門口只站著幾個紅袍太監和兩排侍衛。book18.org

姜青麟御馬上前,太監們趕忙迎上,齊齊行禮。身後侍衛單膝跪地:「參見殿下,參見長公主。」book18.org

姜青麟點點頭。為首太監連忙上前牽住馬繩,躬著身子,聲音壓得很低:「陛下已等候多時,請殿下立即進宮。」book18.org

姜青麟翻身下馬,隨著他緩緩進城。book18.org

走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牽馬的小太監,隨口問道:「近來京師可有何事發生?」book18.org

小太監想了想,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了:「殿下,最近確實有一事震動朝野。」book18.org

姜青麟一愣——隨口一問,還真有。「何事?」book18.org

「神策府大元帥楊晉修被貶到關西去了。」book18.org

姜青麟腳步微頓,瞳孔縮了縮。「所犯何事?」book18.org

小太監撓了撓頭:「殿下,這個……小的不知。」book18.org

姜青麟沒再問,一路順著街道往皇城方向走。book18.org

到了皇城外,眾人下馬。成洪領著侍衛們自去皇城外的值房安置。姜芷的馬車沒停,她掀開車簾看了姜青麟一眼——那目光里有些什麼,卻又什麼都沒說——隨即放下帘子,馬車往長樂宮方向駛去。book18.org

剩下姜青麟和王勤,還有幾個太監。又走了一段,王勤也停下腳步,躬身告退,往內侍監去了。book18.org

姜青麟隨著太監穿過重重宮門,來到武英殿偏殿。太監們在門口做了個請的手勢,便紛紛退下。book18.org

太監將他引至武英殿偏殿門前,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躬身退下。book18.org

姜青麟踏入殿內。book18.org

姜榮乾正坐在軟榻上,一手扶額,低頭翻看奏摺。幾個月不見,他似乎又蒼老了些,眉宇間的疲憊比離開時更深。榻旁的小几上堆著半人高的文書,硃筆擱在硯台上,筆尖的硃砂已經乾涸。book18.org

「回來了?」姜榮乾頭也沒抬,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坐到這邊來。」book18.org

姜青麟上前幾步,整了整衣袍,跪下叩首:「孫兒叩見爺爺。」book18.org

「行了行了。」姜榮乾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起來坐下。」book18.org

姜青麟依言起身,在他身側落座。太監無聲地上了茶盞,又無聲地退了出去。book18.org

姜榮乾這才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奏摺上,隨口道:「聽你母妃說,你去了劍宗接你姑姑?」book18.org

「是,爺爺。」book18.org

姜榮乾翻過一頁奏摺,語氣淡淡的:「朕還以為,劍宗又有什麼小姑娘呢。」book18.org

姜青麟頭皮一緊:「哪有啊,爺爺。」book18.org

姜榮乾冷哼一聲,抬了抬眼皮看他:「臭小子,一帶就給朕帶回來好幾個孫媳婦。」book18.org

姜青麟不敢接話,端起茶盞低頭喝茶,權當鴕鳥。book18.org

姜榮乾見他這副模樣,也不惱,繼續翻著摺子,話鋒一轉:「上次問你邊境那兩個怎麼處置,怎麼沒看你回摺子?」book18.org

姜青麟放下茶盞:「孫兒的想法,恐怕和爺爺不符。」book18.org

姜榮乾笑了笑:「知道爺爺怎麼處理的了?」book18.org

姜青麟點頭:「孫兒知道,兩位將軍對邊境至關重要。」book18.org

「是不是以為朕偏袒他們?」book18.org

姜青麟沒接話,算是默認。book18.org

姜榮乾放下摺子,靠回軟榻上,看著他:「猴崽子,現在都學會編排爺爺了。」book18.org

「孫兒不敢。」book18.org

姜榮乾擺了擺手,收起笑意:「好了。你當上太孫這幾個月,摺子也看了不少。朕問你兩個問題。」book18.org

「爺爺請說。」book18.org

姜榮乾看著他,目光沉了下來:「自從魯行遠鎮守滄州以後,清國的軍隊還到滄州劫掠過沒有?」book18.org

姜青麟想了想,搖頭:「沒有。」book18.org

姜榮乾點了點頭,又問:「魯行遠搶老百姓的女兒,和清國軍隊來劫掠,哪個讓老百姓損失更大?」book18.org

姜青麟沉默了一會兒:「清國的軍隊。」book18.org

姜榮乾便不說話了,只是定定地看著他。那目光里有考校,也有教誨。book18.org

姜青麟垂眸,片刻後抬起頭:「孫兒明白了。」book18.org

「明白就好。」姜榮乾收回目光,望向殿外,「朕派去邊關的將領,都是有本事的人。可有本事的人,往往也有毛病。你要用他們,就得容得下他們的毛病。違法亂紀當然不對,可有些時候,水至清則無魚。」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他們每次進京,朕都設宴款待,重賞重獎。為什麼?責其大節,寬容細謹。懂了嗎?」book18.org

姜青麟點頭:「懂了。」book18.org

姜榮乾看著他乖順的模樣,忽的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book18.org

「朕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了。」他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朕本想將司徒宏留給你,可他的身子骨,怕是撐不到那時候了。你外公那邊,到時候也未必幫得上你。」book18.org

他伸出手,拍了拍姜青麟的手背:「朕能留給你的,只有徐開、塗山許鶴、楊晉修三個人。」book18.org

姜青麟手一抖,茶杯在盞托上輕響一聲:「爺爺,您身子會好的。」book18.org

姜榮乾搖了搖頭,沒接這話。他看著殿外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磚地,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帝王的功業,總是在血與火中成就的。自古誰人不死?只有這天上的日月,地上的山河,才會永存不朽。」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向姜青麟:「有徐開和塗山許鶴輔佐你,朕不擔心。朕擔心的是楊晉修。」book18.org

姜青麟沒說話,聽著。book18.org

「楊晉修是宣和十年的武狀元,當年跟著朕奪下山海關,立了大功。」姜榮乾的語速很慢,像是在回憶什麼,「這個人,無懈可擊。」book18.org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無懈可擊,是最麻煩的。」book18.org

姜青麟心頭一動。book18.org

「你對他沒有恩德。」姜榮乾看著他,「朕百年之後,他未必肯效忠於你。」book18.org

殿內安靜了一瞬。遠處隱約傳來鐘聲,悠長沉悶。book18.org

「所以朕把他貶到關西去了。」姜榮乾的聲音平靜得沒有起伏,「不需要緣由。這個惡人,朕來做。」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姜青麟,目光里透出一絲冷意:「朕當時想,他若是拖延……」book18.org

「就把他殺了。」book18.org

殿內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所幸,」姜榮乾收回手,語氣又緩了下來,「他連家人都沒帶,就去了關西。等你繼位,就把他赦回來,官復原職。到那時,你對他就有恩了。」book18.org

他看著姜青麟,一字一句:「這樣,你手裡就有三個最能幹的大臣。有他們在,治天下,無憂。」book18.org

姜青麟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在榻前跪下,叩首:「孫兒明白了。」book18.org

姜榮乾看著他跪伏的身影,欣慰地笑了笑,隨即又嘆了口氣。那聲嘆息里,有疲憊,也有釋然。book18.org

「你太年輕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沒有經過沉澱,就要繼承這副擔子。所以你往後做事,要非常、非常謹慎。」book18.org

「什麼事,立難失易?是社稷。」姜榮乾看著他,「什麼事,易失難得?是帝王的寶座。」book18.org

姜青麟又重重磕了一個頭:「爺爺,孫兒明白了。」book18.org

姜榮乾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目光里有讚許,也有深不見底的憂慮。book18.org

「朕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北伐那天。」他望向殿外,聲音輕得像自語,「總該做些與這日月同輝的事,才不枉為帝王一場,不被後世子孫恥笑。」book18.org

姜青麟重重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爺爺放心,孫兒一定會做到的。」book18.org

姜榮乾擺了擺手,像是累了:「去吧。趕了這麼久的路,回去歇著。朕也乏了。」book18.org

姜青麟又叩了一首,才站起身。他看了祖父一眼——老人靠在軟榻上,已經閉上了眼,眉間的疲憊比方才更深。book18.org

他不再多言,轉身朝殿外走去。book18.org

殿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book18.org

他走下台階,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book18.org

武英殿的屋檐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整座大殿籠罩其中。殿門半敞著,裡面黑洞洞的,他看不見爺爺了,只看見那片越來越深的陰影。book18.org

姜青麟站在那片陰影的邊緣,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正午的太陽烈得很,照在他身上,將影子縮成小小一團踩在腳下。他站在那裡,一半身子沐浴在陽光里,一半身子浸在殿影中。book18.org

遠處有太監在掃御道,掃帚划過石磚的沙沙聲斷續傳來。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轉身朝宮外走去。book18.org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篤篤的聲響在空蕩蕩的宮道上迴蕩。身後那半敞的殿門越來越遠,最終被宮牆徹底遮住。book18.org

陽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第九章 岳陽樓book18.org

出了武英殿,姜青麟站在丹墀下,望了望天色。午後的陽光白晃晃地照在宮牆上,晃得人眼暈。方才殿內那些話還在腦子裡轉——楊晉修、徐開、塗山許鶴,爺爺替他鋪好的路,一條條都擺在眼前。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暫且將這些按下,抬腳往東宮方向走去。book18.org

方才聽那小太監說,娘親她們前幾日就到了京城。依依和詩妍被接進了東宮,沐馨漪則隨兩位娘親住在秦王府。他得去見見阿姐,還有姑姑的事,也該跟她說了。book18.org

走到東宮門前,兩個侍衛正筆直站著,見了他,連忙躬身行禮。book18.org

姜青麟抬腳就要往裡走。book18.org

兩人卻齊齊跨出一步,擋在門前。book18.org

姜青麟一愣,看向他們。book18.org

左邊那個侍衛擦了擦額角的汗,硬著頭皮道:「殿下,郡主特意吩咐過,說……說您暫時不能進去。」book18.org

「不能進去?」姜青麟挑眉。book18.org

「是。」侍衛咽了口唾沫,「郡主說,離大婚還有幾日,按規矩……諸位娘娘還不能見殿下。」book18.org

姜青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這規矩他倒是知道,只是沒想到民間那些習俗,到了皇家也一樣。book18.org

「那你進去通傳郡主一聲,」他無奈道,「就說我有事要與她商議。」book18.org

侍衛鬆了口氣,轉身快步進了宮門。book18.org

沒一會兒,清荷走了出來。她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褙子,襯得整個人溫溫柔柔的,見了他,笑盈盈地福了一禮。book18.org

「殿下。」book18.org

姜青麟見她出來,便問:「阿姐呢?」book18.org

清荷抿唇一笑,走到他身旁,壓低了聲音:「郡主說,是她定下規矩不讓姐妹們來見殿下的。若她自己先跑來見了,姐妹們怕是要造反了。所以——」她抬眼看他,那雙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殿下若是真有要事,可以跟奴婢說;若是不急,明日她在偏殿等您。」book18.org

姜青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那你跟阿姐說,我明日再來。」book18.org

清荷又福了一禮,看著他轉身走遠,才微微一笑,轉身回了東宮。book18.org

姜青麟出了宮門,騎上馬,往秦王府去。book18.org

一路上,他都在想明日該怎麼跟阿姐開口。姑姑的事、贏瑩的事……樁樁件件,都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他嘆了口氣,只覺得比上戰場還頭疼。book18.org

回到秦王府,張伯早已在門口候著,見他回來,連忙上前牽住韁繩。book18.org

「殿下,您回來了。」book18.org

姜青麟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他:「娘親呢?」book18.org

「兩位太妃都在府內。」張伯笑著道。book18.org

姜青麟點點頭,大步往內院走去。book18.org

李清月的寢室里,燭火通明。李清月和夏玄月正對坐飲茶,桌上擺著幾碟點心,還沒怎麼動過。book18.org

見姜青麟進來,李清月抬了抬眼皮,瞥他一眼,便收回目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book18.org

夏玄月倒是沖他笑了笑:「回來了?用過膳沒有?」book18.org

「還沒。」姜青麟在兩人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book18.org

李清月放下茶盞,看著他:「臉色不太好。怎麼了?」book18.org

姜青麟端著茶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然後,想了想,把那晚在客棧遇到黑貓、金髮女子、以及在天心深處見到天帝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book18.org

「那隻黑貓來歷不明,自稱是來幫我的。它在我心臟上留了一層黑膜,又在我魂海里放了一部《天魔七情功》。」他頓了頓,「後來那個金髮女子來了,她叫我『哥哥』,還往我體內渡了一團靈力。」book18.org

李清月眉頭越皺越緊,看向夏玄月。book18.org

夏玄月神色凝重。她起身走到姜青麟身邊,抓起他的手腕,閉目探查。靈力在他體內流轉了好幾遍,她又探向他的魂海,仔仔細細搜了一遍,才鬆開手,長長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那隻黑貓,我不清楚來歷。但聽你描述,多半是域外天魔的殘餘。」她頓了頓,「上古天庭崩碎,很可能就是域外天魔入侵所致。若真是天魔,它在你體內留下的東西,絕不會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李清月臉色微變:「那麟兒……」book18.org

「它留下的那層黑膜和那部功法,都已經消失了。」夏玄月看著姜青麟,「應該是那位『天帝』的手筆。」book18.org

姜青麟點頭:「我醒來後探查過,確實都不在了。」book18.org

夏玄月沉吟片刻:「那個金髮女子……」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她應該就是天道新生成的天人。我當初脫離天道掌控,天道便又造了一個新的。她繼承了我收集的那些魂記,所以才會叫你『哥哥』。論本源,她與你同宗同源。」book18.org

「至於那個天帝……」夏玄月的神情變得複雜,「我沒想到,天心深處居然藏著天帝的魂魄。他若真想奪舍你,在天心裡,你絕無反抗之力。」book18.org

李清月握著茶盞的手指收緊。book18.org

夏玄月看了她一眼,語氣放緩:「但他沒有。他不僅沒有奪舍,還幫你清除了天魔留下的隱患,又指點你元嬰後再去找他。至少目前看來,他沒有惡意。」book18.org

「可他的目的呢?」李清月聲音發緊,「他總不可能平白無故幫麟兒。」book18.org

夏玄月搖頭:「不知道。但以他的手段,若真想對麟兒不利,沒必要拐彎抹角。」book18.org

姜青麟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book18.org

李清月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姜青麟:「下次再去見他,我和你夏娘親在你旁邊守著。」book18.org

夏玄月也點頭:「布置好禁制再進去。」book18.org

姜青麟應了一聲,起身:「那我先回房了。」book18.org

李清月點了點頭。book18.org

姜青麟出了院子,沿著迴廊往自己寢室走。他的腳步聲在空寂的廊道里一下一下地響著,襯得午後格外安靜。book18.org

兩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收回目光。book18.org

李清月看向夏玄月:「真的沒問題嗎?」book18.org

夏玄月端起茶盞,望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天帝的能耐,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恐怖。他若真要害麟兒,沒必要費這麼多周章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book18.org

姜青麟回到寢室,合上門,在床邊坐下。book18.org

他躺倒在床榻上,望著頭頂的床板,目光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想,又像什麼都想。book18.org

剛回京,就得跟阿姐坦白姑姑和瑩兒的事。還有那個天魔、那個天人、那個自稱天帝的老頭……一樁樁一件件,壓得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枕頭裡,什麼都不願想了。book18.org

腦子卻不受控制地轉著,越轉越亂。book18.org

天色漸漸暗下來。窗外的光線從明變暗,從白變黃,最後只剩一抹昏黃。book18.org

「篤篤篤。」book18.org

敲門聲響起,張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殿下,有人送了封信來,說要親手交給您。」book18.org

姜青麟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屋裡已經暗了,只剩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暮光。book18.org

他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book18.org

張伯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封信,雙手遞過來。信紙是素白的,沒有落款。book18.org

「太妃讓老奴來喚殿下用膳。」張伯又道。book18.org

姜青麟接過信,搖了搖頭:「我現在沒什麼胃口,讓她們先吃吧。」book18.org

張伯應了一聲,轉身退下了。book18.org

姜青麟關上門,借著窗邊最後一點光,拆開了信封。book18.org

信紙展開,字跡清雋,一筆一划都透著端方——book18.org

「岳陽樓,天字號,小黑。」book18.org

姜青麟一怔。book18.org

小黑的字。book18.org

她沒在東宮?book18.org

他想了想,收起信,起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從儲物匣里翻出那張依依送他的人皮面具,覆在臉上,照了照鏡子,確認沒什麼破綻,才推門出去。book18.org

暮色四合,街上的行人已經稀疏了。他沿著長街往岳陽樓的方向去。book18.org

岳陽樓是京城有名的大酒樓,三層樓閣,飛檐翹角,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此時已經點上了。門口停著幾輛馬車,都是貴人出行用的。book18.org

姜青麟走到門口,便看見一個姑娘正站在那裡張望。她穿著一身青色的衣裳,梳著雙環髻,面容清秀,正是當初在青丘王宮見過的那個小宮女——他記得她叫婁青。book18.org

她沒認出他,還在門口東張西望。book18.org

姜青麟走近,輕聲道:「是在等我嗎?」book18.org

婁青猛地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不確定,小心翼翼地問:「是……是殿下嗎?」book18.org

姜青麟將麵皮掀起一角,露出半張臉,笑道:「是我。」book18.org

婁青頓時鬆了口氣,拉著他手腕就往樓里走,一邊走一邊說:「殿下快來,我家女王等您好久了。」book18.org

她走得急,姜青麟被她拉著,一路上了三樓。樓道里舖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book18.org

到了頂樓,婁青推開一扇門,拉著他進去。book18.org

房間裡沒有人。桌上整整齊齊疊著一套大紅衣裳,旁邊擺著一雙新靴子。衣袍是正紅色,用金線繡著雲紋,在燭光下流光溢彩。book18.org

婁青鬆開他的手,笑道:「殿下,奴婢幫您換上吧。我家女王等您好久了。」book18.org

姜青麟還沒反應過來,外袍已經被她扒了下來。這姑娘手腳麻利得很,三兩下就將那身新郎袍服給他套上了。姜青麟無奈,只能由著她擺弄——讓抬腳就抬腳,讓伸手就伸手。book18.org

婁青替他系好腰帶,退後兩步,上下看了看,目光落在他的面具上:「殿下,把麵皮摘了吧。」book18.org

姜青麟伸手揭下面具。book18.org

婁青看著他,忽然就愣住了。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臉,嘴微微張著,像是忘了合攏。book18.org

姜青麟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book18.org

婁青這才回過神來,臉「唰」地紅了,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沒……沒有。殿下……真好看。」book18.org

姜青麟失笑。book18.org

婁青紅著臉,將新郎帽給他戴上,整了整帽檐,然後拉著他往外走。book18.org

隔壁房間的門虛掩著。婁青推開門,將他推進去,自己卻沒有跟進,只從門外探進半個身子,笑著說了句「殿下,女王就交給您了」,便將門帶上了。book18.org

姜青麟站在門口,環顧四周。book18.org

房間裡早已布置成新房的樣式——大紅幔帳,大紅桌布,連窗欞上都貼著紅雙喜。正中央的桌上擺著金秤桿、一對銀酒杯,還有一壺酒。燭台上燃著龍鳳喜燭,火光搖曳,將滿室映得暖暖的。book18.org

床榻上,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規規矩矩地坐著。嫁衣是正紅色,金線繡著鳳凰,裙擺鋪在床上,像一朵盛開的紅花。她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紅蓋頭遮住了臉,看不見表情,只看見她的手指在輕輕絞著衣袖——那細細的衣帶被她絞得皺巴巴的,顯然並不像坐著的模樣那般鎮定。book18.org

姜青麟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book18.org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金秤桿,剛觸到冰涼的桿身,她的手忽然伸過來,拉住了他的衣袖。book18.org

「姜……姜郎……」她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顫,「是不是……該先拜堂?」book18.org

姜青麟這才注意到她另一隻手裡握著一條紅綢——一端系在她腕上,一端垂在床邊。紅綢中央綴著一朵紅花,正是夫妻牽紅用的。book18.org

他笑了笑,將秤桿放回桌上,握住紅綢的另一端:「好。」book18.org

兩人站起身,面對面站著。紅綢在他們之間拉成一條直線,燭光映在綢面上,泛著柔和的光。book18.org

窗外月色正好,屋內燭火搖曳,沒有賓客,沒有司儀,只有他們兩個人。book18.org

姜青麟清了清嗓子,自己當了司儀。book18.org

「一拜天地。」book18.org

兩人同時轉身,面向窗外。窗外是一輪滿月,月光灑在窗欞上,清輝如水。他們躬身拜下。book18.org

「二拜高堂。」book18.org

塗山青霓轉了半個身,面朝皇宮的方向。姜青麟跟著她轉身——那是皇宮的方向,爺爺所在的方向。兩人又拜了一拜。塗山青霓又轉了半個身,面朝另一個方向。姜青麟順著她的方向望去,那是青丘的方向。他隨著她,再次躬身。book18.org

「夫妻對拜。」book18.org

兩人轉過身,面對面。紅綢花帶在兩人之間輕輕晃動。他們對視了一瞬——當然,她隔著蓋頭,什麼也看不見——然後同時彎下腰。book18.org

「送入洞房——」book18.org

姜青麟話音未落,已經伸手將她攔腰抱起。book18.org

塗山青霓輕呼一聲,雙手本能地環住他的脖頸,大紅嫁衣的裙擺垂落下來,在燭光里像一片流動的霞。她將臉埋進他懷裡,不出聲了。book18.org

姜青麟抱著她走了幾步,低頭看她,笑道:「禮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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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洞房花燭book18.org

姜青麟抱著她走回床榻邊,將她輕輕放下。她坐穩了,他才拿起桌上的金秤桿,站在她面前。book18.org

秤桿前端挑起紅蓋頭的一角,緩緩向上掀起。book18.org

紅綢滑落,露出她的臉。book18.org

姜青麟只見過她這人型摸樣一次——在青丘的王座上,她一身赤金宮裝,清冷威嚴,像高山上的冰雪。可此刻,她穿著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眉心那枚蓮花紋路在燭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她上了妝,黛眉畫得比平日更深,眼尾暈著一抹緋紅,唇上點了口脂,是淡淡的胭脂色,與她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多了幾分女子的嬌媚。book18.org

依舊是那張英氣逼人的臉,此刻卻添了更美的顏色,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紅梅,艷麗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塗山青霓看著他,一時忘了移開目光。book18.org

他穿著大紅新郎袍服,金線繡的雲紋在燭光下流淌,襯得他面如冠玉,眉目如畫。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穿著新郎袍,是她的新郎。book18.org

她的臉頰漸漸泛紅,那紅暈從雙頰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她垂下眼,不敢再看他,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book18.org

「姜郎……」book18.org

姜青麟這才回過神來。他笑了笑,伸手扶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是不是該叫夫君了?」book18.org

塗山青霓被他扶著下巴,想低頭也低不了,只能面對著他,那雙眼睛水光瀲灩,嘴唇動了動,終於吐出兩個字:book18.org

「夫君……」book18.org

姜青麟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到桌邊,拿起酒壺,倒了兩杯酒。酒液清澈,在銀杯里微微晃動,散發著淡淡的甜香。book18.org

他端著酒杯走回來,在她身旁坐下,將其中一杯遞給她。book18.org

「娘子,該喝合卺酒了。」book18.org

塗山青霓接過酒杯,手指微微發顫。兩人手臂交纏,各自飲盡了杯中酒。酒液入喉,帶著一絲辣意,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book18.org

姜青麟接過她手裡的空杯,連同自己的一同放回桌上,又走回來,在她身旁坐下,拉起她的手。book18.org

「滿意嗎,娘子?」book18.org

塗山青霓紅著臉點了點頭:「我和婁青打聽了你們這邊的成親規矩,跟她布置了許久,才做好這一切的。」book18.org

姜青麟看著她,又伸手扶起她的下巴:「是因為我在青丘說,你若不來,便抓也要把你抓到東宮?」book18.org

塗山青霓嗔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幾分嬌惱,仿佛在說「知道你還問」。book18.org

姜青麟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眼睛很亮,燭光映在瞳仁里,像兩簇小小的火焰。她被他看得臉頰越來越燙,終於受不住,慢慢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睫毛還在微微顫著。book18.org

姜青麟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book18.org

她的唇很軟,帶著口脂淡淡的甜。他輕輕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沿著唇線慢慢描摹,然後叩開她的齒關,探了進去。book18.org

塗山青霓的舌被他纏住,只能被動地回應著。這一次,比在青丘王宮那次更加深入。舌與舌糾纏的感覺讓她渾身發軟,像泡在溫水裡,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不知不覺就靠進了他懷裡。book18.org

直到她呼吸有些急促,姜青麟才鬆開她。兩人唇瓣分離時,拉出一道細細的銀絲,在燭光下泛著微光。book18.org

塗山青霓睜開眼,看見那根銀絲,臉更紅了。book18.org

姜青麟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娘子,該洞房了。」book18.org

塗山青霓被他吹得耳朵一癢,渾身更軟了。她輕輕「嗯」了一聲,順從地躺到床上,緊緊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姜青麟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他沒有急著動作,只是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她。她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十指絞在一起,胸口起伏得厲害,嫁衣下的曲線隨著呼吸輕輕起伏。book18.org

他伸手,先是將她頭上的鳳冠取下。鳳冠很沉,綴滿了珠玉,他一枚枚拔下金釵,將盤起的髮髻散開。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傾瀉下來,鋪在大紅的枕上,襯得她的臉愈發白皙。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解她的嫁衣。book18.org

嫁衣的盤扣很多,一粒粒排下來,從領口一直到腰間。他解得很慢,手指碰到她的脖頸時,她輕輕顫了一下。盤扣一粒粒解開,衣襟向兩邊敞開,露出裡面月白色的中衣。中衣很薄,隱約能看見底下窈窕的曲線。book18.org

他將嫁衣脫下,堆在床尾。然後是中衣,每一件衣物褪去,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book18.org

直到最後一件衣物也被褪下,她整個人赤裸地躺在他面前。book18.org

塗山青霓閉著眼,不敢看他,可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那道目光像是有溫度,落在哪裡,哪裡的皮膚就發燙。book18.org

她聽見他咽口水的聲音,很輕,在這寂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晰。book18.org

姜青麟看著眼前的景象,喉嚨有些發乾。book18.org

她平躺在那裡,烏黑的長髮散在枕上,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她的骨架比尋常女子略大,卻不顯粗壯,反而有一種挺拔的英氣。最讓人意外的是她的身段——在青丘時她穿著寬大的宮袍,將身材遮得嚴嚴實實,此刻褪去衣衫,他才發現她的腰極細,而胸脯卻飽滿得驚人,像是細枝上結出的碩果,沉甸甸地挺立著,頂端的蓓蕾是淺淺的粉色,此刻正微微收縮。book18.org

他開始解自己的衣裳。book18.org

塗山青霓聽見衣物窸窸窣窣的聲音,忍不住悄悄睜開一條眼縫。book18.org

他背對著燭光,身上只剩最後一件。肩背寬闊,腰身緊窄,流暢的肌肉線條。她看得有些出神。book18.org

最後一件褪去,那根東西彈跳而出——青筋虯結,龜頭飽滿,尺寸驚人。book18.org

塗山青霓只看了一眼,便慌忙閉上眼,心跳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這就是……男人的那東西?book18.org

宮裡那些小宮女私下議論時,總說不過三指大小,怎麼……怎麼他的這般駭人?這東西真的能進到自己身體里嗎?book18.org

她趕忙又閉上眼,不敢再看。book18.org

姜青麟脫完衣物,回到床榻邊,看著她直挺挺躺在那裡、緊張得連呼吸都急促的模樣,不由一笑。book18.org

他俯身,吻上她的額頭。book18.org

唇瓣一觸,塗山青霓便輕輕一顫。book18.org

他的吻順著額頭往下——眼睛、鼻尖、嘴唇、下巴、脖頸,最後停在鎖骨上,舌尖輕輕舔過那道淺淺的凹陷。book18.org

塗山青霓的呼吸越來越急,手不自覺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單。book18.org

他的唇繼續往下,終於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軟。book18.org

「嗯……」塗山青霓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呻吟。book18.org

另一隻手也沒閒著,覆上另一邊乳房,五指收攏,感受著那團滑膩的柔軟在掌心中變換形狀。book18.org

「啊……」她的聲音更大了些,帶著一絲顫抖。book18.org

他的舌尖繞著乳暈慢慢打轉,時而輕輕舔舐,時而含住整個乳頭輕輕吮吸。她能感覺到那粒小小的蓓蕾在他口中漸漸硬挺、脹大,像有什麼東西被吸了出來。另一邊也沒被冷落——他的手指捻住那顆同樣硬起的乳頭,輕輕揉捏、拉扯,每一下都讓她渾身一顫。book18.org

「嗯……好……奇怪……啊……夫君……」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軟糯。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抱住了他的頭,十指插進他的發間,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想按得更深。book18.org

塗山青霓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在發生變化——花徑深處有溫熱的液體在流淌,一絲一絲地滲出來,將腿心浸得濕滑。book18.org

他鬆開被吸得紅腫的乳頭,轉而吻上她的小腹。舌尖沿著腹中線一路向下,在肚臍處打了個轉,惹得她又是一顫。book18.org

然後他分開她的雙腿。book18.org

塗山青霓感覺到他的動作,羞得將臉偏到一邊,卻還是順從地讓他分開了腿。那處隱秘的花園第一次暴露在另一個人眼前——兩瓣粉嫩的陰唇緊緊閉合著,只有頂端露出一顆小小的肉珠,此刻已經有了一絲晶瑩的濕意。book18.org

他將龜頭抵在那道細縫上,滾燙的觸感讓她渾身一僵。book18.org

「我來了,霓兒。」他低聲道。book18.org

塗山青霓點了點頭,咬著唇,等著那股疼痛。book18.org

妖族肉身比人族強韌,承受能力也更強。可當他挺腰進入時,她還是感覺到一陣撕裂般的痛——那根東西太粗了,粗得不像話,將她緊窄的花徑撐到了極限。book18.org

姜青麟感覺到那層阻隔時,停了下來。他吻了吻她的唇,低聲問:「疼嗎?」book18.org

塗山青霓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不在保留,腰身一沉,突破了那層薄膜。book18.org

「嗯——」塗山青霓悶哼一聲,指甲陷進他手臂的皮肉里。刺痛從腿心炸開,迅速蔓延到全身,她的眼眶瞬間紅了,眼角沁出了一滴淚來,只是緊緊咬著下唇,將那聲痛呼咽了回去。book18.org

鮮紅的血絲從兩人交合處滲出,在的錦褥上暈開一小片紅梅。book18.org

姜青麟停下來,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吻她的眉心、鼻尖、嘴唇,一隻手在她胸前輕輕揉捏,另一隻手在她腰側緩緩撫摸,幫她放鬆。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緊皺的眉頭才漸漸舒展。book18.org

「可以了。」她輕聲說。book18.org

姜青麟這才開始緩緩抽送。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次都只退出一點點,再輕輕推入,龜頭碾過她體內每一寸敏感的嫩肉,帶著一種磨人的溫柔。book18.org

塗山青霓漸漸適應了他的尺寸,花徑內開始分泌更多的春水,潤滑著每一次進出。疼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飽脹感,酥酥麻麻的,從兩人交合處蔓延到全身。book18.org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喉間溢出的呻吟也越來越密。book18.org

「嗯……嗯……夫君……」book18.org

姜青麟漸漸加快了速度。肉體撞擊的聲音從輕柔變得清晰,「啪啪啪」地響著,混著水聲,在寂靜的新房裡格外淫靡。book18.org

她的花徑開始不受控制地收縮,一緊一緊地絞著他。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她忽然尖叫一聲,身體猛地繃緊,腰肢向上弓起,花徑內劇烈痙攣,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最深處噴涌而出,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她高潮了。book18.org

塗山青霓癱軟在床上,大口喘著氣,雙眼失神,臉上全是潮紅。book18.org

姜青麟停下來,感受著她花徑內那一陣一陣的絞緊和吮吸,等她慢慢緩過來。book18.org

姜青麟將她輕輕抱起,讓她躺在自己懷裡。兩人面對面躺著,那根肉莖還埋在她體內,隨著動作輕輕碾過敏感處,惹得她又一陣輕顫。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塗山青霓才從高潮的餘韻中回過神。她睜開眼,看見他正看著自己,那眼神溫柔得讓她心尖發顫。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什麼,臉又紅了。book18.org

「夫君……你是不是還沒……」她聲音很小,帶著幾分愧疚。book18.org

姜青麟輕笑,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無妨,你第一次,不宜太久。」book18.org

塗山青霓心裡湧起一陣暖意,伸手抱住了他。book18.org

姜青麟緩緩退出那根依然硬挺的肉莖,將她攬入懷中。book18.org

塗山青霓依偎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只覺得方才甜意更濃了。book18.org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道:「霓兒,我想看看你的狐耳和尾巴。」book18.org

塗山青霓臉一紅,嗔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羞澀,卻沒有拒絕。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心神一動。book18.org

一對毛茸茸的狐耳從發間鑽了出來,雪白的耳廓,內里是淡淡的粉色,還在輕輕抖動著。緊接著,九條蓬鬆的狐尾從她身後展開,在空氣中輕輕搖曳,像九片柔軟的雲。book18.org

她睜開眼,看著他。book18.org

姜青麟看著眼前的她——她本就生得英氣俊美,此刻多了一對毛茸茸的耳朵,襯得她多了幾分嫵媚,少了幾分清冷。像是月下的妖精,勾人魂魄。book18.org

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晃動,燭光映在雪白的絨毛上,泛著柔和的光。book18.org

他的目光讓她臉頰更燙了。book18.org

「霓兒,我想要你用尾巴幫我。」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很低。book18.org

塗山青霓嗔了他一眼,臉更紅了。她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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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本命尾巴book18.org

一條尾巴從身後探過來,纏上了他那根硬挺的肉莖。毛茸茸的尾巴捲住粗壯的莖身,開始緩緩上下擼動。另一條尾巴裹住了敏感的龜頭,柔軟的絨毛輕輕磨蹭著馬眼。第三條尾巴則包裹住了沉甸甸的陰囊,輕輕揉弄。book18.org

三管齊下。book18.org

姜青麟舒服得倒吸一口涼氣,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嗯」。book18.org

塗山青霓卻羞得不敢看他,將臉埋進他胸口,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用尾巴做這種事,她想都沒想過——可此刻做起來,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隱秘的刺激。book18.org

姜青麟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軟,五指收攏,輕輕揉捏。雙指夾住那顆硬挺的乳頭,時輕時重地捻動。book18.org

「嗯……」塗山青霓在他懷裡發出低低的呻吟。book18.org

他一邊揉著她的胸,一邊看向那些還在輕輕搖曳的尾巴——九條尾巴,用了三條,還剩六條在那裡晃著。book18.org

「霓兒,這九條尾巴,是生來就有的嗎?」book18.org

塗山青霓忍著胸前的酥麻,聲音斷斷續續:「生……生來就有一條……只……只是……會隨著修為……慢慢長出來……而且……那……那條本命……尾巴……」book18.org

她說到一半,忽然感覺到他的手摸上了其中一條尾巴。book18.org

她渾身一顫,聲音卡在喉嚨里。book18.org

「那條尾巴……怎麼了?」姜青麟的手沒停,順著尾巴的根部慢慢往下撫摸,指尖穿過蓬鬆的絨毛,觸到那層薄薄的皮膚。book18.org

塗山青霓喘了口氣,才繼續道:「那條……是弱點……正常……都會……隱藏起來……」book18.org

姜青麟心中一動。book18.org

弱點。這種東西,通常是修士最大的秘密,連最親近的人都不會告訴。她連這個都跟他說了——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她有多信任他。book18.org

「是哪條?」他問。book18.org

塗山青霓又嗔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嬌惱,卻沒有回答。book18.org

姜青麟的手在一根根尾巴上撫過,指尖輕輕摩挲著絨毛。塗山青霓被他摸得渾身發顫,那三條尾巴的動作都慢了下來。book18.org

忽然,他摸到其中一條時,尾巴猛地纏繞上來,緊緊纏住了他的手腕。book18.org

姜青麟低頭看去——那條尾巴看上去和其他的沒什麼兩樣,雪白的絨毛,蓬鬆柔軟。可此刻它正死死纏著他的手,不讓他繼續動。book18.org

「是這條?」他問。book18.org

塗山青霓咬著唇,不答。book18.org

姜青麟便不再問,手指開始在那條尾巴上輕輕揉捏,從根部到尾尖,一寸寸地撫過。book18.org

塗山青霓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大。book18.org

她渾身劇烈顫抖,那兩條原本在幫他擼動的尾巴瞬間垂了下來,軟軟地搭在他腿上,再也動彈不得。只剩下那條裹著陰囊的尾巴還在,卻也只是勉強掛著。book18.org

「嗯……嗯……別……別……夫君……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雙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book18.org

姜青麟見她這反應,非但沒停,反而將那根尾巴整根握在手裡,從尾尖到根部,緩緩擼了一遍。book18.org

塗山青霓猛地一顫,花徑內湧出一大股春水,淅淅瀝瀝地淋在他腿上。book18.org

他忍不住了。book18.org

他放開她的尾巴,雙手扶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抱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托著她的臀,將她的下身抬高,龜頭對準那濕漉漉的穴口,然後鬆開手——book18.org

她整個人落下來,那根粗長的肉莖整根沒入。book18.org

「嗯哼——!」塗山青霓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高亢的呻吟。book18.org

這個姿勢進得太深,龜頭直接撞上了子宮口的嫩肉,酸脹的感覺讓她幾乎要哭出來。book18.org

姜青麟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他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再次摸上了那條本命尾巴。book18.org

這一次,他整根握住,從尾尖到根部,緩緩擼動了一下。book18.org

塗山青霓渾身猛地一顫,花徑內的嫩肉瞬間絞緊,像是要將他的肉莖絞斷似的。book18.org

「嗯哼——!」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book18.org

姜青麟沒一邊挺腰向上頂送,一邊握著那條尾巴,從根部到尾尖,一下一下地擼動。book18.org

塗山青霓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劇烈。book18.org

每一次他擼動尾巴,她的花徑就會猛地收縮一下,那絞緊的力道比任何一次都強,層層疊疊的媚肉瘋狂地蠕動、吮吸,像無數張小嘴,死死咬著他。而每一次他向上頂入,龜頭撞上那團柔軟的宮口,她的身體就會劇烈地顫抖一下,花徑內隨之湧出一大股溫熱的春水,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嗯啊——!夫君——!不要——!不要擼那裡——!」她哭喊著,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肩膀,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里,留下深深的紅痕。book18.org

姜青麟不理她的求饒,下身向上頂送的節奏越來越快,同時握著尾巴的手也加快了擼動的速度。book18.org

擼一下,頂一下。book18.org

她體內就緊一分,絞一下。book18.org

那緊緻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每一次進入都像是在開拓一片從未被觸及的秘境,媚肉從四面八方纏上來,吮吸著、絞纏著,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貪婪。book18.org

「嗯——!嗯——!啊——!不要——!夫君——!慢——慢一點——!嗯哼——!」她的聲音被頂弄得支離破碎,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和顫音。book18.org

她開始扭動腰肢,試圖躲避他的進攻,可那非但沒有減輕她的感覺,反而讓那根深埋在體內的肉莖在花徑里攪動,龜頭碾過每一寸敏感的嫩肉,帶來更強烈的刺激。book18.org

「夫君——!真的——!真的不行了——!嗯啊——!要——要壞掉了——!」她語無倫次地哭喊著,眼淚從眼角滑落,混著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book18.org

姜青麟充耳不聞。他一手握著她的尾巴繼續擼動,一手掐著她的腰,將她往下按,同時下身用力向上頂。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肉體撞擊的聲音密集得像雨打芭蕉,每一下都又重又深,龜頭次次撞上那團柔軟的宮口,撞得她整個人都在顫。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體內進出的每一個細節——龜棱刮過媚肉的酥麻,莖身撐開穴口的脹滿,龜頭撞上宮口的酸軟。所有的感覺都被放大了無數倍,快感像海嘯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拍打著她。book18.org

「嗯啊——!不要——!不行了——!要——要去了——!嗯哼——!」她的聲音驟然拔高,身體猛地繃緊,花徑內劇烈痙攣,絞緊的力道大得讓姜青麟都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可他沒有停。book18.org

他繼續擼動著她的尾巴,繼續向上頂送著,將她即將到來的高潮推向巔峰。book18.org

「嗯嗯嗯——!夫君——!夫君——!啊啊啊——!」book18.org

塗山青霓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雙眼翻白,嘴巴微張,涎液從嘴角淌下。花徑內瘋狂地收縮、痙攣,像是要將他的肉莖連根吞沒,一股接一股滾燙的陰精從子宮深處噴涌而出,澆在他的龜頭上,又順著兩人交合處往外涌,將兩人的腿根、小腹浸得一片濕滑。book18.org

可她的身體還在高潮中抽搐,那根尾巴還在他手中,他還在擼動。book18.org

「不要——!不要——!夫君——!不能再弄了——!嗯哼——!」book18.org

她的求饒聲已經變成了無意識的嗚咽,身體癱軟在他懷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他擺弄。book18.org

花徑內的媚肉還在瘋狂地絞纏、吮吸,他的肉莖被她絞得又脹大了一圈,龜頭死死抵住那團柔軟的宮口,感受著她體內那陣天翻地覆的痙攣。book18.org

姜青麟再也忍不住,將肉莖死死抵入最深處,龜頭撞上那團柔軟的宮口,一股接一股滾燙濃稠的精液噴射而出,盡數灌入她的子宮。book18.org

「嗯哼——!」塗山青霓被那熱流一燙,身體又是一陣劇烈顫抖,花徑內再次湧出一大股陰精,混著他的精液,從兩人交合處溢出來,淅淅瀝瀝地滴在身下的床單上。book18.org

然後她徹底軟了下來,靠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只有身體還在高潮的餘韻中一下一下地抽搐著。book18.org

姜青麟喘著氣,抱著她,感受著她體內一陣陣的余顫。她的花徑還在無意識地收縮,一緊一緊地吮吸著他的肉莖,像是不捨得他離開。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退出。book18.org

「啵」的一聲輕響,龜頭離開穴口。book18.org

隨著他的退出,一大股混合著精液和春水的白濁還有些許的血絲從微微開合的穴口湧出,順著她的大腿根往下淌,滴在身下的大紅床單上,在燭光下泛著淫靡的光。book18.org

塗山青霓悠悠轉醒,只覺得渾身酸軟,連手指都不想動。小腹深處還有一股暖意在緩緩流淌,是他的東西。book18.org

剛睜開眼,便看見他正低頭看著兩人交合處——那裡一片狼藉,穴口還在微微翕張,隨著她的呼吸,又湧出一小股白濁。book18.org

她臉「騰」地紅了,連帶著身體又是一顫,穴口又湧出一股。book18.org

姜青麟抬眼看向她,她趕忙閉上眼,睫毛卻還在顫著。book18.org

他笑了笑,將她從懷裡抱起來,打橫抱著她往椅子那邊走。她靠在他懷裡,能感覺到有液體從腿間滴落,「啪嗒」「啪嗒」地落在地毯上。book18.org

他將她輕輕放在椅子上,轉身走回床邊,將那條被浸得透濕、一片狼藉的床單抽出來。床單中間還有一朵小小的落紅。book18.org

塗山青霓偷偷睜開眼,看見他正拿著床單,將那朵紅梅仔細裁剪下來。他從儲物匣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子,打開盒蓋,將那方紅布折好,放進去。book18.org

她遠遠望去,那盒子裡還躺著幾塊布——有粉色的,有白色的,唯一相同的是,每塊布中央都有一朵梅花狀的暗紅印記。book18.org

她不由撇了撇嘴。book18.org

姜青麟將盒子收好,又從柜子里取出一條幹凈的床單鋪上,才走回來,將她從椅子上抱起,放回床榻上。book18.org

他也在她身旁躺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裡。book18.org

塗山青霓靠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還有他沉穩的心跳。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book18.org

「晚安,我的小黑。我的霓兒。我的娘子。我的女王。」book18.org

塗山青霓只覺得滿心的甜,像泡在蜜水裡。她縮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膛,也輕聲說:book18.org

「晚安,我的公子。我的夫君。」book18.org

窗外,月色正明。book18.org

屋內,兩人相擁而眠,沉沉睡去。book18.org

天光微亮,塗山青霓漸漸醒來。book18.org

她睜開眼,首先看見的是姜青麟的睡顏——他睡得很沉,眉目舒展,嘴角還微微彎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昨晚那些畫面湧上心頭:自己被他弄得哭喊求饒,連尾巴都用上了,最後還暈了過去。她臉頰發燙,又是羞澀又是甜蜜,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想起自己還要趕回青丘,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朝他輕輕吐了一口霧氣,確保他睡得更沉,這才起身下榻。book18.org

腳剛沾地,腿心便傳來一陣酸軟的痛感,讓她身子一晃,險些站不穩。她扶著床沿站穩,回頭看向床上那根此刻正高高立起的罪魁禍首,忍不住伸出尾巴,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book18.org

「壞東西。」book18.org

她走到書案前,攤開一張紙,又回頭看了姜青麟一眼。他依舊沉睡著,臉上還帶著笑。book18.org

她提筆蘸墨,想了想,開始寫道:book18.org

「姜郎吾君:book18.org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踏上回青丘的路了。book18.org

此次出來太過倉促,青丘尚有諸多國事未曾處理。千里年幼,獨木難支,我不能離開太久。book18.org

昨夜拜堂成親,是我任性了。請你原諒我。book18.org

等我教會千里處理政務,等他能夠獨自支撐青丘,我便回來。到那時,任夫君處置。book18.org

愛你的小黑,青霓留。」book18.org

她放下筆,將信紙折好,回到床邊,輕輕放在他枕側。book18.org

她低下頭,在他唇上印下一吻,一觸即分。book18.org

然後她將狐耳、狐尾隱去,一件件穿上衣裳。系腰帶時手指有些發抖,不知是因為不舍,還是因為昨晚被他折騰得狠了。她穿戴整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才轉身離去。book18.org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book18.org

天光大亮,姜青麟才悠悠轉醒。book18.org

他伸手往身旁一探——空了。枕邊還殘留著她身上的冷香,淡淡的,像是快要散盡。book18.org

他躺了一會兒,才撐起身子坐起來,目光落在枕側那封信上。book18.org

拆開看完,他握著信紙,苦笑了一聲。book18.org

又是這樣。book18.org

上次在青丘不告而別,留書說什麼「來世做牛做馬」。這次倒是沒說下輩子,可人還是跑了。book18.org

他將信紙折好,收入懷中。book18.org

下次見她,定要讓她知道什麼叫夫綱。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起身穿衣。book18.org

第十二章 百花宗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秦王府的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春棠正站在李清月身後,執著一柄象牙梳,一縷一縷地梳理她垂落的長髮。銅鏡里映出一張清冷絕艷的臉,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像畫里走出來的人。book18.org

春棠將一縷髮絲挽起,用玉簪固定住,笑道:「太妃真是好看,百看不厭。」book18.org

李清月沒接這句話。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目光卻像穿透了銅鏡,昨晚和夏玄月的對話又浮上心頭——天帝、天人、域外天魔。這些東西離她太遠,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可那個世界偏偏纏上了她的兒子。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元嬰初期的修為,在如今的局勢里,已經不太夠了。壓制了許久的修為,是時候突破了。book18.org

「昨晚殿下沒回府?」她問。book18.org

春棠搖了搖頭:「聽張伯說,殿下是收了封信就出府去了。」book18.org

李清月沒再說話。book18.org

春棠已經為她挽好髮髻,左右端詳了一下。book18.org

「我要回國公府一趟,可能需要幾日。」她開口,站起身,「跟張伯說,這幾天秦王府有什麼事,就跟夏太妃商議。」book18.org

春棠點了點頭道:「知道了,太妃。」book18.org

李清月便轉身出了房門,沿著迴廊往夏玄月的寢殿走去。book18.org

夏玄月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捧著一份《齊國月報》,看得入神。銀色的長髮垂落在肩側,晨光落在上面,泛著柔和的光澤。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見是李清月,便笑了笑,將月報合上放在一旁。book18.org

「妹妹今天怎麼有空過來?」book18.org

李清月在她對面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才道:「這兩日要回一趟國公府,秦王府這邊便託付給姐姐了。我已交代過張伯他們。」book18.org

夏玄月點了點頭,伸手替她續了茶,聲音溫柔:「嗯,你放心去便是,這邊有我。」book18.org

兩人又閒話了幾句,李清月才起身離去。夏玄月送到門口,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迴廊盡頭,才轉身回去,重新拿起那份月報。book18.org

馬車從秦王府側門駛出,不緊不慢地穿過幾條街巷,往徐國公府而去。book18.org

李清月坐在車廂里,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朵繡著的蘭花。她在想師傅,自從師傅死後,李清月接過了宗主之位。百花宗剩下的門人不多了,她將門人都安排進了國公府。後來她嫁給秦王,又帶了一些門人過去。如今國家體制大於一切,各門各派都在衰敗,更別說百花宗這種隱世宗門。如今的百花宗,只剩下傳承了。book18.org

馬車停了。book18.org

春棠掀開車簾,先下了車,回身扶她。李清月踩著腳踏下了馬車,便看見管家李伯已經候在側門邊,滿臉笑意地迎上來:「小姐,回來了。」book18.org

李清月點了點頭,問道:「清秋呢?」book18.org

「二小姐剛起,正在用膳。」李伯笑道。book18.org

李清月便不再多言,往內院走去。春棠跟在她身後,一路穿過熟悉的迴廊水榭。徐國公府她從小住到大,一草一木都印在心裡,可每次回來,總覺得比上一次更冷清了些。父親常年鎮守日月關,母親早逝,偌大的府邸只剩下李清秋一個人管著。book18.org

來到李清秋的寢殿,門半敞著。李清月推門進去,便見李清秋正坐在桌邊吃早飯,一手端著粥碗,一手拿著筷子,正夾一塊桂花糕往嘴裡送。她穿著件松垮垮的粉色寢衣,長發隨意披散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與李清月七八分相似的臉多了幾分慵懶和嬌媚。book18.org

兩人上次見面還是在她剛回京的時候。回京的時候,她帶著夏玄月去拜見了老爺子,然後才回國公府敘舊。兩姐妹說了大半日的話,她才回的秦王府,之後就沒再過來。book18.org

李清秋抬頭看見她,也不起身,只笑了一下,道:「姐姐怎麼回來了?」book18.org

李清月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兩姐妹面對面坐著,兩人長得極像,眉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坐在一處,感覺卻完全不同。book18.org

李清月一身素白衣裙,端端正正坐著,神色清冷,李清秋則穿著件粉色寢衣,頭髮隨意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整個人看上去慵慵懶懶的,一個清清冷冷,像冬天的雪;一個熱熱辣辣,像夏天的火。book18.org

「秘境怎麼樣了?」李清月開口。book18.org

李清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頭也不抬:「沒什麼變化。」book18.org

李清秋舀了一勺粥,似是無意地問:「那臭小子回來了?」book18.org

「嗯,昨天剛回來的。」李清月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昨夜都沒回秦王府,一回京就不知道跑哪裡瘋去了。」book18.org

李清秋在心裡記了姜青麟一筆,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喝粥。book18.org

李清月放下茶盞:「我這幾日要突破了,需回秘境一趟。」book18.org

李清秋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抬起頭看她:「這麼快就要突破元嬰中期了?」book18.org

李清月點了點頭:「我要用仙宮。」book18.org

李清秋放下粥碗,臉上的慵懶散了幾分,認真起來:「仙宮許久沒開了,可能需要準備一下。」book18.org

「嗯。」李清月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book18.org

李清秋三兩下扒完碗里的粥,拿帕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李清月也跟著起身,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寢殿,穿過一條長長的迴廊,來到李清月以往住的寢室旁的一間偏廳。book18.org

偏廳不大,陳設簡單,只有一架書架、一張書案、一把椅子。書架上的書不多,大多是些志怪雜談,書脊泛黃,顯然翻閱過許多次。李清秋走到書架前,伸手轉動了一下擺在第三格的那隻青瓷花瓶。book18.org

「咔嗒」一聲輕響,書架從中間緩緩向兩邊滑開,露出一道暗門。暗門後面是往下走的石階,石階很長,看不清楚盡頭,只有一股潮濕的涼氣從下面湧上來。book18.org

李清秋率先踏下石階,李清月跟在她身後。book18.org

石階很長,彎彎曲曲地向下延伸,兩側的牆壁上嵌著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微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走了一會兒,穿過一道石門,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起來——book18.org

這是一片地下秘境。book18.org

頭頂是看不到頂的穹窿,腳下是柔軟的草地,遠處有幾棵參天古木,枝葉繁茂,不知在此生長了多少年。空氣中瀰漫著草木的清香,還夾雜著純凈的靈氣。book18.org

最顯眼的是秘境中央那棵大樹。book18.org

樹幹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樹冠如蓋,遮天蔽日。一條藤蔓從高處的枝椏上垂下來,末端繫著一塊木板,做成一個鞦韆。風吹過,鞦韆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秘境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李清月在鞦韆前停下腳步,看著那塊被磨得光滑發亮的木板,想起小時候她和清秋常在這裡玩。清秋坐在鞦韆上,自己在後面推她,一下比一下高,她嚇得尖叫,她就在下面笑。師傅站在遠處看著她們,臉上帶著淺淺的笑。book18.org

師傅笑起來很好看,可惜她很少笑。book18.org

她又想起後來學修煉的日子。師傅對她們很嚴厲,每日天不亮就要起來打坐,功課做不完不許吃飯。那時候日子過得慢,以為師傅會一直在。book18.org

她輕輕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大樹後面是一座大殿。殿門是青石砌的,門楣上刻著三個古字——「百花殿」。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筆畫間那股清正之氣仍在,歷經歲月而不散。book18.org

李清月推開殿門,邁步走了進去。book18.org

殿內很乾凈,地面上沒有積灰,供桌上也沒有塵埃,顯然常有人來打掃。正對著殿門的是一排排靈位,從高到低,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個。最上方的靈位刻著「百花宗開山祖師花月真人之位」,下面依次是歷代宗主、長老、為宗門殉難的弟子。book18.org

李清月走到供桌前,從旁邊的香筒里取出三支線香,就著長明燈點燃。青煙裊裊升起,她雙手持香,躬身拜了三拜,將香插入香爐中。book18.org

「師傅,我回來了。」book18.org

她站在靈位前,看著正中央那塊刻著「百花宗第七代宗主柳如是之位」的牌位,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清秋站在她身後,也點了三支香,拜了拜,沒有說話。book18.org

兩人在大殿里站了一會兒,李清月才轉身,往旁邊的宗主殿走去。book18.org

宗主殿比百花殿小得多,布置也簡單——一張書案,一把椅子,書案上擺著一方宗主印,旁邊是一個巴掌大的木雕小屋。小屋雕刻得很精緻,連屋檐上的瓦片都清晰可辨,窗欞、門扉一應俱全,像是把一座真正的宮殿縮小了千百倍。book18.org

李清月拿起那方宗主印,指尖摩挲過印面上刻著的「百花」二字。她將它放回原處,又拿起那個木雕小屋,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朝殿內空曠處輕輕一擲。book18.org

木雕小屋在空中翻轉了幾圈,落在地上。book18.org

一道柔和的光芒從小屋底部擴散開來,像水波一樣向四周盪開。小屋漸漸消失,最後化作一道門框,靜靜立在那裡。門框中央是一片白茫茫的霧氣,緩緩旋轉,形成一個漩渦,深不見底。book18.org

李清秋看著那道門,轉身往外走:「我去啟動陣法。」book18.org

李清月點了點頭。book18.org

不多時,整座大殿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地龍翻身,隨即又歸於平靜。門框中央那片白霧旋轉得更快了,漩渦中心隱隱透出一點光亮,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book18.org

李清月走到門前,抬腳跨了進去。book18.org

她的身影消失在白霧裡。book18.org

李清秋回到宗主殿,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只有那扇門還立在那裡。她嘴角勾了起來,轉身離去。book18.org

出了秘境,她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徑直出了國公府。book18.org

馬車已經備好了,她上了車,對車夫說:「去秦王府。」book18.org

車簾放下來,馬車悠悠駛出,往秦王府的方向去了。book18.org

而另一邊的姜青麟出了岳陽樓,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他一路往皇宮方向走去,心裡盤算著等會兒該怎麼跟阿姐開口。book18.org

進了宮門,有太監引著他往東宮偏殿走。book18.org

偏殿里有一處清暉亭,亭子不大,四面通透,可以看見遠處的宮牆和更遠的天際。他遠遠便看見姜湘鈺已經坐在亭子裡了,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褙子,頭髮簡單挽了個髻,斜插著一支玉簪,襯得整個人溫溫柔柔的。book18.org

她正低頭擺弄桌上的茶具,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book18.org

她起身快步走過來,一把投入他懷裡。book18.org

「阿弟!」book18.org

姜青麟抱著她,能感覺到她身子比之前圓潤了些,不再像從前那樣瘦弱。胸前鼓鼓的壓在他身上,也比之前大了不少。他心中微動——阿姐的身子養好了,寒毒徹底清了。book18.org

她抱了一會兒,才鬆開他,仰起臉看著他笑:「阿弟。」book18.org

姜青麟握住她的手,輕輕揉捏:「阿姐。」book18.org

姜湘鈺任由他握著手,頭靠在他肩上,聲音裡帶著笑意:「剛才我要出來,被姐妹們知道了。紅裳就嚷著要來見你,我不讓,她還不高興呢。她們還嘟囔說,憑什麼我能出來見你,她們就不行。」book18.org

姜青麟看著她笑盈盈的側臉,問道:「阿姐跟她們處得怎麼樣?」book18.org

姜湘鈺輕輕晃著腿:「都很好啊。勉妹妹性子活潑,跟誰都玩得來;倩姐姐雖然看著冷,其實很照顧人;容姐姐總愛逗紅裳,紅裳每次都氣鼓鼓的,過一會兒又去找她玩了;依依妹妹說話有趣,總會說些苗疆的事給我們聽;詩妍妹妹性子安靜,繡工極好,給我們每人繡了個香囊。」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道:「紅裳看我出來,還交給我一封信,說是她姐姐給的。」她不滿地拍了拍他的胸口,「紅裳的姐姐,跟你也有關係?」book18.org

姜青麟一愣——青霓的信?book18.org

他接過信封,先將信收入懷中。抬頭便看見姜湘玉正定定地看著他,那目光里有審視,也有一絲無奈。book18.org

「果然。」她哼了一聲。book18.org

姜青麟見她似乎沒有真的生氣,心裡稍安。他握緊了她的手,決定把姑姑的事也一併告訴她。book18.org

「阿姐,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book18.org

姜湘鈺看著天空,語氣平靜得有些不尋常:「說吧。告訴阿姐,阿弟還有幾個女人是阿姐不知道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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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好的結果book18.org

姜青麟忽然覺得女人的第六感真是准得可怕。他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是……是姑姑。」book18.org

姜湘鈺握著的手猛地一緊,她轉過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姑?姑姑?」book18.org

姜青麟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斟酌著措辭:「當初在霜華峰寒潭,姑姑為了給我煉本命劍胚,差點被玄冰寒氣反噬。我……我那次差點死了,是姑姑拼了命把我救回來的。從那以後,我心裡就再也放不下她了。」book18.org

姜湘鈺聽完,心亂如麻,好一會兒才壓下翻湧的情緒,看著他:「還有誰?」book18.org

姜青麟低下頭:「還有……小姨。」book18.org

姜湘鈺徹底愣住了。book18.org

她定定地看著他,好半天才回過神:「阿弟,你……你……」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聲音才勉強穩住:「還有嗎?」book18.org

姜青麟看著她,母親的事還不能說。但有一個人,如果現在不說,將來她自己知道了,恐怕會恨他一輩子。book18.org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喉嚨發乾:「還有一個,我必須跟你說。」book18.org

姜湘鈺看著他支支吾吾的樣子,心裡已經有些發慌:「你說啊。」book18.org

姜青麟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就是……你的母親,贏瑩。」book18.org

姜湘鈺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book18.org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你……」book18.org

姜青麟一把將她抱進懷裡,感覺到她在發抖,急忙道:「阿姐,你聽我說。這件事是陰差陽錯,不是你想的那樣。」book18.org

姜湘鈺掙扎著,眼淚終於掉下來,雙手捶打著他的胸口:「說什麼?說什麼?你知不知道她是誰?她是你的岳母,是我的娘親!姜青麟,你……你……你……」book18.org

姜青麟任她捶打,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發抖的身體,語速很快:「阿姐,你還記得那朵火靈花嗎?」book18.org

姜湘鈺捶打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當初在秘境……」姜青麟將那段經歷緩緩道來——他如何進入秘境尋藥,如何與贏瑩因秘境規則而失去記憶,如何在器靈的影響下以為彼此是夫妻,如何在秘境中共度了一段時日,又是如何在火靈花到手、記憶恢復後不得不分離。book18.org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楚,唯獨隱去了那些過於私密的旖旎片段。book18.org

姜湘鈺安靜地聽著,眼淚還掛在臉上,捶打他的手已經垂了下去。book18.org

「她是為了你,才去那個秘境的。」姜青麟看著她。book18.org

姜湘鈺沒有答話。book18.org

她從他懷裡掙開,低著頭站了一會兒。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走了。book18.org

姜青麟伸手想去拉她,被她躲開了。book18.org

她走到亭子邊緣,頓住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很低,帶著鼻音:「阿弟,我需要冷靜一下。」book18.org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姜青麟坐在亭子裡,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嘆了口氣。book18.org

姜湘鈺一路往東宮走,路上有人給她行禮,她都沒理。book18.org

她徑直往贏瑩的寢殿走去。book18.org

到了門外,她站了一會兒,深呼吸了幾次,才推門進去。book18.org

裡屋的門半敞著,她站在門口,看見贏瑩正坐在窗邊,一針一線地繡著什麼。book18.org

陽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將她的側臉勾勒得柔和。book18.org

姜湘鈺放輕腳步,走近了些。book18.org

繡架上是一件大紅嫁衣,已經快繡完了。金色的絲線在紅緞上盤繞出鳳穿牡丹的紋樣,針腳細密,栩栩如生。那是她大婚時要穿的紅袍。book18.org

娘親的女紅一向好。在贏家做姑娘時,就是出了名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後來被選上秀女,當了太子妃,可她還是喜歡給她做衣裳。她從小到大的衣裳,很多都是娘親親手做的。book18.org

姜湘鈺看著那件嫁衣,看著娘親專注的側臉,眼眶一熱,淚又涌了上來。book18.org

她還記得小時候,她的很多衣裳都是娘親親手做的。雖然身為郡主,要什麼衣裳沒有,可娘親就是喜歡給她做。book18.org

每年換季,娘親都會給她做新衣裳,從畫樣子到裁布到繡花,全是自己動手。book18.org

她每次穿上新衣裳,娘親都會笑著看她,說:「鈺兒穿什麼都好看。」book18.org

她那時候不懂,為什麼娘親對她那麼好,父親卻對娘親那麼冷淡。book18.org

她記事起,父親和娘親就是分房睡的。book18.org

聽宮裡的老人說,父親從邊關回來後,就再也沒有在娘親屋裡過過夜。book18.org

她那時候小,不懂什麼叫夫妻感情,只知道父親對娘親總是客客氣氣的,像對待一個不相干的人。娘親做什麼他都說好,可那種好,不是丈夫對妻子的好,更像是對待一個借住在府里的客人。book18.org

娘親一開始還會難過,會偷偷掉眼淚,會以為自己哪裡做得不好。可不管她怎麼努力,父親始終是那副溫和又疏離的樣子。book18.org

後來娘親也不難過了,也不哭了,就安安靜靜地待在這東宮裡,每日看看書,繡繡花,等她回來。book18.org

她那時候不明白,為什麼父親對任何一個人那麼好,對自己的妻子卻這樣冷淡。book18.org

多少個日夜,都是她陪著娘親,在這偌大的東宮裡。book18.org

多少個日夜,她看著娘親以淚洗面,卻無法對人述說。book18.org

她的心在滴血。book18.org

前幾年父親病重,她去榻前看他。book18.org

他已經瘦得脫了相,躺在那裡,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book18.org

他看見她,讓旁邊伺候的人退出去。book18.org

「鈺兒。」他叫她。book18.org

她應了一聲,走到床邊。book18.org

他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幫我對你娘親說一聲,對不起。」book18.org

她當時愣住了。book18.org

為什麼直到這時候才說?還是讓她轉告的?book18.org

她想問,可他閉上了眼,像是累了。book18.org

她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出到宮外的時候,有宮女端著藥過來,她接過藥,親手端進去。book18.org

走到門口,卻聽見父親在裡面說話。爺爺好像來了,父親的聲音很小,隔著門板,她斷斷續續聽見幾句。book18.org

「父王……我死後……讓贏瑩出宮去吧。」book18.org

然後是爺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皇家哪有妃子出宮的事,更何況是太子妃。」book18.org

父親咳嗽了幾聲,聲音更低了:「是我對不起她了。」book18.org

爺爺沒再答話。book18.org

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轉身將藥遞給宮女,讓她端進去。book18.org

她一個人走回自己的院子,坐在窗邊,看著天一點一點暗下來。book18.org

她不知道那天晚上坐了多久。book18.org

現在想起來,那些事已經過去好幾年了。book18.org

而她的阿弟今天告訴她,他和娘親在秘境里,都忘了自己是誰,以為彼此是夫妻,才走到了一起。book18.org

她看著贏瑩專注繡嫁衣的側臉,忽然想——book18.org

這或許對娘親來說,是一種好的結果。book18.org

她是為自己去那個秘境的。book18.org

是為了找火靈花,救她的命。book18.org

才有了後來的事。book18.org

姜湘鈺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抹了抹眼睛,深呼吸了兩下,走了進去。book18.org

「娘親,我回來了。」book18.org

贏瑩抬起頭,看見她,笑了一下:「回來了?」book18.org

姜湘鈺走過去,一把抱住了她。book18.org

贏瑩被她抱得一愣,手裡的針線差點扎到手,連忙將針線放下,拍了拍她的背:「怎麼了?」book18.org

姜湘鈺將臉埋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娘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book18.org

贏瑩被她這話逗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傻丫頭,娘親當然永遠跟鈺兒在一起啊。」book18.org

姜湘鈺抱著她,沒鬆手:「嗯。永遠,永遠。」book18.org

贏瑩不知道她怎麼了,只當是小女兒撒嬌,笑著搖了搖頭。book18.org

姜湘鈺抱了好一會兒才鬆開,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book18.org

贏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book18.org

姜湘鈺搖搖頭,笑了一下:「沒有。就是想看看娘親。」book18.org

贏瑩笑罵了一句「傻丫頭」,又拿起針線繼續繡。book18.org

姜湘鈺坐在對面,托著腮看著她,腦子裡卻亂糟糟的。book18.org

阿弟說的那些話,還在腦子裡轉。book18.org

秘境、失憶、陰差陽錯……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book18.org

這都什麼事啊。book18.org

清暉亭中只剩下姜青麟一個人。book18.org

他在清暉亭坐了很久,看著亭外池水被風吹皺,又漸漸恢復平靜。直到好一會,他才起身,出宮去了。book18.org

李清秋來到秦王府,剛想進去找姜青麟,便見他剛好從皇宮回來。她也不多言,上前拉起他的手,徑直往門外停著的馬車走去。book18.org

姜青麟正想著阿姐該怎麼哄才能讓她不傷心,這次確實是他傷了她的心。哪知道剛回到秦王府,就被小姨拉著上了馬車。昨天才回的京,還沒去見小姨,沒想到今天她直接來找他了。book18.org

「小姨,去哪啊?」他任由她拉著,語氣無奈。book18.org

李清秋拉著他坐到坐墊上,整個人側坐到他的腿上,雙手掛上他的脖頸。姜青麟只得一隻手扶住她的腰。book18.org

半年不見,小姨還是這般模樣。book18.org

她今日穿了一身緋色的襦裙,裙擺繡著大朵的芍藥,顏色艷麗,襯得她膚白如雪。髮髻梳得鬆鬆散散,幾縷碎發垂在頰邊,眉目間那股子慵懶媚意,比半年前更濃了幾分。book18.org

姜青麟看著她,心裡嘆了口氣。book18.org

半年不見,小姨還是這般模樣。book18.org

「問那麼多做什麼?」李清秋湊近他,手指點著他的胸口,聲音又軟又糯,「怎麼,回來不找我,我來找你還不樂意了?」book18.org

「哪能不樂意。」姜青麟苦笑。book18.org

半年不見,李清秋也是想念他的。她看著他俊朗的臉,眼中漸漸泛起水意。想起早上姐姐說的話,便問道:「聽姐姐說,你昨晚一晚上沒回家,跑哪個女人的閨房去了?」book18.org

姜青麟心頭一凜,面上卻不露分毫。book18.org

昨晚的事要是被她知道,還不知道會吃什麼樣的醋。他如今臉皮越發的厚了,編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昨晚去了軍器監,看新制的武器,太晚就在那邊住下了。」book18.org

李清秋盯著他看了片刻。他直直地看著她,眼神坦然。book18.org

「算你良心。」她哼了一聲,又湊近了些,「這半年來,有沒有想我?」book18.org

姜青麟認真地看著她,點了點頭:「當然想了。」book18.org

李清秋輕笑,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努了努嘴。book18.org

姜青麟哪能不懂她的意思,低下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唇瓣剛觸及,她便拉住了他的脖子,香舌直接侵入,叩開齒關。book18.org

車窗外人聲嘈雜,車廂里唇舌交接,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李清秋一邊纏著他的舌頭,下身臀瓣還不安分地輕輕扭動,有意無意地磨蹭著他的下身。book18.org

姜青麟感受到下身漸漸甦醒,立即反客為主,將她的香舌捲起,品嘗著她的香甜。一手自然而然地扶上了她的胸。李清秋胸口被襲,渾身一顫,喉嚨發出一聲低吟:「嗯~」book18.org

姜青麟感受著掌下的豐滿柔軟,懷中的人臀瓣也不亂動了,只是漸漸軟在他懷裡,任他動作。book18.org

直到好一會兒,他才鬆開她的唇。唇瓣分離時拉出一道銀絲,李清秋臉上布滿紅暈,雙眼泛著媚意,看著他。book18.org

姜青麟將她抱起,李清秋順從地分開雙腿,面對面坐到他大腿上。看著她那魅惑動人的臉,他又忍不住吻了上去。李清秋抱住他的脖頸,與他深吻。姜青麟一隻手往下揉上她的臀瓣,一隻手抱著她的腰,防止她向後倒去。book18.org

直到感覺她呼吸有些急促,他才鬆開。book18.org

李清秋整個人靠在他懷裡,微微喘息。book18.org

「滿意了?」姜青麟低頭看她。book18.org

李清秋撇了撇嘴:「這連半年的利息都算不上,還差得遠呢。」book18.org

姜青麟輕笑,正要說話,馬車外傳來車夫的聲音:「二小姐,到府了。」book18.org

李清秋這才起身,拉著姜青麟的手往馬車外走。book18.org

姜青麟任由她拉著,掀開車簾看向四周——是徐國公府。李清秋手都不放,好像無所顧忌般,拉著他下了馬車,往內院走去。book18.org

路上遇見幾個丫鬟,都叫了「二小姐」、「殿下」,並無異色,仿佛兩人這樣拉著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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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洞天之寶book18.org

姜青麟隨她走著,越走越熟悉——是娘親從前在國公府的閨房方向。李清秋拉著他來到李清月寢室一旁的偏廳。姜青麟小時候常來國公府,知道這間偏廳只有書架和書,再無其他,不知小姨拉他來此做什麼。book18.org

推開門,他便看見以往的書架旁出現了一道暗門。book18.org

李清秋拉著他往暗門走去,邊走邊道:「姐姐有跟你說過百花宗的事嗎?」book18.org

姜青麟看著兩側的石壁:「說過一些。」兩人穿過暗門,眼前豁然開朗。book18.org

秘境內的靈氣並不濃郁,甚至不如京城的靈氣精純。姜青麟從未知道國公府里還藏著這麼一個秘境,正觀察四周,又聽李清秋道:book18.org

「百花宗的宗門所在地就在臨淄,甚至當初建宗時還沒有齊國。後來齊國立國,國都選在臨淄,才有了如今的巧合。臨淄是一國國都,有國運籠罩,此城的靈氣才會漸漸濃郁。」book18.org

她看著秘境,嘆了口氣:「百花宗是隱世宗門,這片秘境就是以前百花宗人修煉之地,也是百花宗能傳承至今的依仗。如今宗門剩的門人也不多了,當初師傅走後,姐姐接過宗主之位,便將秘境入口重新布陣,設在了國公府。」book18.org

說話間已到了宗主殿。李清秋拉著他走了進去。姜青麟正打量著四周的陳設,卻被一道雲紋門框吸引了目光。book18.org

門框里傳來的氣息古老,靈氣濃郁程度遠超秘境,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從裡面飄散出來。book18.org

李清秋拉著他走到桌前,按住他肩膀讓他坐下。她再次側坐到他腿上,指了指那道門:「知道這是什麼嗎?」book18.org

姜青麟看著那道門,好一會兒才道:「洞天寶具?」book18.org

李清秋笑著點了點頭。book18.org

姜青麟有些驚訝。book18.org

百花宗竟有洞天寶具?要知道,世間所知的洞天之寶並不多,傳聞是上古天庭破碎時掉落人間的仙兵。book18.org

每一個洞天之寶的效果都不相同。有殺伐之寶,有修煉之寶,有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治療之寶。還有各種各樣的洞天之寶,效果並不為人所知。book18.org

目前世人所知的洞天之寶,大齊臨淄便有一個,就是稷下學宮,在其中修習,有事半功倍之效,是修煉之寶。book18.org

清國那邊,虎賁府所知道的也是修煉之寶;萬毒窟據說也有一個,效果未知;探子來報說過清國還有一個殺伐之寶,叫「葬仙旗」,握在清國那位攝政王手裡。book18.org

還有他外公就有一把洞天殺伐之寶,是一柄劍,能斷江劈山。book18.org

還有一個世人所不知的,軍器監的「天工爐」是創造之寶,由墨家鉅子徐繼開墨家執掌,專用於鑄造神兵利器。此外,司天監監主司徒宏掌握的「觀星台」,能推演天機、觀測國運;大國寺的「浮屠世界」被朝廷收繳後,如今也歸了內廷,具體什麼用,他還不知道。book18.org

還有傳聞當初齊太祖創立齊國時,也得洞天之寶相助。只是爺爺從未跟他說過,他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book18.org

洞天之寶有時也是災禍——能力不足以執掌之人拿到,便會招來殺身之禍。歷史上因此被滅的宗門不知凡幾。百花宗能傳承千年而不衰落,可見其能耐。book18.org

更難得的是,百花宗能將這洞天之寶守住,不為人所知,這份本事著實厲害。book18.org

李清秋將頭靠在他肩上,聲音放低了些:「這洞天之寶叫『流年仙宮』,是修煉之寶,並無任何攻擊之能。在裡面修煉,靈氣是外界的十倍。而且裡面的時間,也是外界的十倍——外界一天,仙宮十天。」book18.org

姜青麟聽得心頭一震。book18.org

這類洞天之寶與稷下學宮相似,不過稷下學宮並沒有時間之能,只是在其中修習會有數倍於外界的效果,對神魂修煉亦有裨益。清國的虎賁府也類似。而這流年仙宮的效果,未免也太好了。book18.org

李清秋看著他驚訝的表情,笑道:「當然不是你想的那麼好。仙宮啟動一次,所需的靈氣極多,而且每開啟一次,便需休養十年才能再次開啟。一個人一輩子最多只能在仙宮裡修煉兩年,超過兩年便會被仙宮的靈氣浸染,變得神志不清,淪為痴傻之人。」book18.org

姜青麟這才釋然——原來有限制。book18.org

「不然百花宗有這個不是天下無敵了?」李清秋撇了撇嘴,「還當什麼隱世宗門。」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李清秋坐在他腿上,笑意更深了:「那姐姐有沒有跟你說過『百花真解』?」book18.org

姜青麟聽她提起,才漸漸想起娘親說過的這部百花宗傳承功法——突破時整個人會如同凡人一般,失去所有內力。book18.org

卻見她忽的點了自己幾處穴道。book18.org

又來?book18.org

她的臉上還帶著那如貓逗老鼠般的笑容。姜青麟一看見這表情,就知道她又有什麼鬼點子了。每次她浮起這種笑容,他都感覺自己要遭殃。book18.org

李清秋看著他的表情,笑道:「看來姐姐有跟你說過了,那就不用我再解釋了。」book18.org

姜青麟無奈:「小姨,你又想做什麼?」book18.org

李清秋站起身,拿起一條手帕塞進他嘴裡。book18.org

「少廢話,當然是給姐姐一場驚喜了。」book18.org

姜青麟頓時頭皮發麻,眼睛瞪大,嘴裡「嗚嗚」直叫。book18.org

李清秋看著他那驚恐的表情,笑得愈發開心:「你這是什麼表情?當初那晚破我身子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表情?」book18.org

姜青麟聽見這話,「嗚嗚」叫得更急了——當初明明是你逆推我的。book18.org

李清秋像是讀懂了他的心聲,朝他頭上輕輕拍了一下:「少廢話,我們去給姐姐一個驚喜吧。」book18.org

說完,她從儲物匣中取出一隻輪椅。book18.org

姜青麟心中悲嘆——看來小姨是早有預謀了。book18.org

李清秋將他抱到輪椅上扶好,推著他往門框走去,笑道:「過了這麼久,姐姐應該突破好了。」book18.org

姜青麟就這樣欲哭無淚地被推著進了仙宮。book18.org

穿過門框的白霧,濃郁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伴隨著幾聲鶴鳴。姜青麟放眼望去,許許多多的白鶴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盤旋,仙人樓宇矗立在眼前,一座巍峨磅礴的仙宮出現在視野中。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氣海里的功法如活了過來,紫龍乾坤功自行運轉,貪婪地吸收著仙宮的靈氣。book18.org

還沒怎麼感受,便被李清秋推著進了仙宮。她推著他左拐右拐,對仙宮極為熟悉。來到一處偏殿,將他推到殿內,走到他面前,點了點他的額頭。book18.org

「小混蛋,等會兒小姨再來『好好』照顧你。」她帶著笑意說完,轉身離殿而去。book18.org

只剩下被塞住嘴巴、「嗚嗚」直叫的姜青麟。book18.org

李清秋出了偏殿,從儲物匣中取出一個茶壺,又取出一包藥粉倒入壺中,再加入靈液。做完這些,她才拿起茶壺放在托盤上,又左拐右拐,來到了仙宮的主殿。book18.org

主殿比偏殿大了數倍,穹頂高闊,繪著彩畫。殿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軟榻、一張桌案、幾把椅子。陽光從高處的小窗斜斜照進來,落在那張軟榻上。book18.org

李清月正半躺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得入神。她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長發披散著,許是剛突破不久,周身氣息還未完全收斂,隱隱有靈力流轉。眉目間的清冷比平日淡了幾分,多了些倦意。book18.org

李清秋見她這模樣,便知她已經突破好了。book18.org

她笑盈盈地走近:「姐姐突破了?」book18.org

李清月抬眼看了她一下,淡淡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李清秋在她軟榻旁坐下,將托盤放在桌上,倒了一杯靈液,遞過去:「你應該好久沒喝百花仙露了吧?」book18.org

李清月看著她倒出的靈液,點了下頭:「確實好久沒喝了。」book18.org

百花仙露是百花秘境特有的花露,由秘境中的靈花孕育而出。她去了瀘州後,確實許久沒喝過,倒有些想念那個味道。book18.org

李清秋將茶杯捧到她面前:「快嘗嘗,和以前有什麼不同沒有?」book18.org

李清月沒有疑慮,端起茶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還是跟以前一樣。」她放下茶杯。book18.org

李清秋看著她喝下,嘴角一抹笑意轉瞬即逝,道:「我可是收集了好久。」book18.org

傍晚,東宮這邊,姜湘鈺迎來了一位客人。book18.org

宮女進來稟報:「郡主,長公主來了。」book18.org

姜湘鈺並不意外:「請她進來。」book18.org

姜芷進殿的時候,姜湘鈺已經讓宮女上了茶。book18.org

兩人面對面坐下,宮女們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下她們兩人。book18.org

姜湘鈺看著對面的姑姑。長公主,劍宗宗主,她的親姑姑,此刻坐在她面前。她想起兩人共同的男人——她的阿弟,姜芷的侄子,心裡不由得一陣古怪。book18.org

兩人默默地喝著茶,許久沒有開口。book18.org

殿內很安靜,只有茶盞偶爾碰到桌面的輕響。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姜湘鈺才放下茶盞,開口:「姑姑,怎麼來了?」book18.org

姜芷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沉默了片刻,才道:「湘鈺,我想跟你談談青麟的事。」book18.org

姜湘鈺伸手,握住了她絞著衣角的手:「我知道了,姑姑。阿弟下午回來就跟我說了。」book18.org

姜芷的手一顫。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姜湘鈺,嘴唇動了動。book18.org

「是我的錯。」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堅定,「你不要怪他。你要是生氣,都發到我這裡來。」book18.org

姜湘鈺看著姜芷,忽然想起中午阿弟說的話。book18.org

兩人說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不由笑了一下。book18.org

「沒事的,姑姑。」book18.org

姜芷不可思議地看著她:「湘鈺,你……真的……」book18.org

姜湘鈺笑了笑,搖了搖頭:「哪有不在意的。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難道還能棒打鴛鴦不成?」book18.org

姜芷低下頭:「我不會干擾你們的。」book18.org

姜湘鈺卻道:「說什麼胡話。大不了我們姑侄一起伺候他便是,要怪就怪阿弟。」book18.org

姜芷聽見這話,愣了一下。book18.org

姑侄……一起?book18.org

她腦子裡忽然閃過那個畫面——她和湘鈺躺在一張床上,中間是姜青麟。book18.org

她的臉一下子紅透了。book18.org

「胡鬧!」book18.org

姜湘鈺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笑道:「以阿弟的性子,恐怕早晚有那一天。」book18.org

姜芷惱了:「他敢。」book18.org

姜湘鈺笑著看她,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這位姑姑,平日裡清冷得像天上的仙子,可此刻卻露出少女般的羞惱。怪不得阿弟會忍不住——若是她,怕也不願放手。book18.org

她又想起娘親。book18.org

贏瑩那成熟嫵媚的氣質,那傲人的身段,若有一天也穿上嫁衣……她連忙打住這念頭。book18.org

她看著姜芷那清冷的臉,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姑姑,你是不是該給我敬杯茶?」book18.org

姜芷的臉當場就紅了。book18.org

然後黑了。book18.org

她伸手就拎住了姜湘鈺的耳朵:「姜湘鈺,你是不是忘了,我還是你姑姑?」book18.org

「哎呀——疼疼疼——放手——姑姑——錯了錯了——」姜湘鈺歪著頭,齜牙咧嘴地求饒。book18.org

姜芷這才鬆開她。book18.org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book18.org

「我還要修煉,先走了。」book18.org

姜湘鈺點點頭。book18.org

姜芷起身,走了兩步,忽然頓住。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謝謝你,湘鈺。」book18.org

聲音很輕。book18.org

姜湘鈺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謝。以後還會更親的,姑姑。」book18.org

姜芷像是被這句話絆了一下,腳下一個趔趄,沒再答話,三兩下就消失在了庭院裡。book18.org

姜湘鈺看著姜芷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笑出了聲。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book18.org

日頭西沉,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餘暉灑在宮殿的琉璃瓦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book18.org

她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往自己的寢殿走去。book18.org

暮色四合,宮女們開始掌燈。book18.org

東宮的廊下,一盞盞燈籠次第亮起,將長長的迴廊照得通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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