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灼心】（2）book18.org
作者：Fr33book18.org
二、媽的貼身高手book18.org
周嶼仰面躺在床上，王鐸給秦予嫣發的消息他全看完了，那小鬼的措辭精準得不像個小屁孩，每一句都踩在秦予嫣最焦慮的點上。book18.org
但他也說不上生氣，甚至覺得有點好笑——她的校花女友秦予嫣居然和一個十歲出頭小鬼聊得有來有回。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真正讓他不安的不是王鐸，而是他自己。每次偷看秦予嫣手機的時候，他心裡湧上來的那種微妙的感覺，和正常男友該有的反應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正常人看到女朋友跟別人聊得火熱，第一反應應該是憤怒，是質問，是把那個小王八蛋揪出來揍一頓。book18.org
但他沒有，他反而想看王鐸接下來會怎麼出招，想看秦予嫣怎麼接招。這種置身事外的好奇心，讓他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book18.org
他想起初中時候的一件事。那時候他暗戀隔壁班的女生，後來那女生跟別人在一起了，他不但不難受，反而經常幻想她和男朋友接吻的場景。那種感覺跟現在很像，但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book18.org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綠帽癖。這個詞他在網上見過，每次看到都覺得跟自己沒關係，book18.org
但現在他不得不懷疑，自己可能就是這種人。book18.org
不過也不能完全怪他，王鐸是五年級小學生，身高才到秦予嫣胸口，再早熟也翻不出什麼浪花。book18.org
何況秦予嫣平時最討厭小孩，怎麼可能對一個小鬼有什麼想法。這種絕對安全的前提，讓他很難認真對待這件事。book18.org
王鐸最多就是嘴上沾點便宜，真能幹什麼？他連毛都沒長齊。book18.org
但老這麼偷看聊天記錄也不是辦法。book18.org
秦予嫣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心細起來比誰都警覺。萬一哪天他看完記錄忘了回復原狀……book18.org
這樣下去遲早要翻車。book18.org
他需要一個更安全的方式，能隨時查看聊天記錄，又不在秦予嫣手機上留下痕跡。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腦子裡跳出的第一個人就是肖諾。book18.org
………book18.org
周一晚上，周嶼決定請肖諾吃飯。book18.org
學校旁邊新開了家川味火鍋店，肖諾之前說想吃，正好拿來當由頭。book18.org
不過周嶼沒想到肖諾會把他女朋友也帶來。book18.org
裴冉坐在卡座靠窗的位置，扎了個利落的丸子頭，巴掌大的小臉藏在熱氣騰騰的鍋底後面。她眼睛很大，說話的時候眉毛會跟著一上一下地動，笑起來還有酒窩，整個人看上去像是從少女漫畫里走出來的。book18.org
她不是秦予嫣那種打扮精緻惹眼的花枝招展類型，但勝在天真可愛，天選初戀臉，看起來呆萌呆萌的，讓人想捏她的臉。book18.org
而且即使平時不施粉黛，學校表白牆也經常有人撈她，好事者評點校花的時候她也從不缺席，純純的神顏數值怪。book18.org
周嶼看著裴冉給肖諾夾菜的樣子，心裡忍不住犯嘀咕。肖諾這人長相路人，性格悶得像塊木頭，怎麼就能泡到裴冉這種級別的女朋友。book18.org
"毛肚煮久了就老了。"裴冉從紅油鍋里夾起一片毛肚放進肖諾碗里，轉頭對周嶼笑："周嶼，你家那位呢？怎麼沒帶她來？"book18.org
"她今天有模特拍攝。最近幫一個網店拍秋裝上新，忙得很。"book18.org
"哇，模特誒。"裴冉眼睛亮了一瞬，又耷拉下來，"我個子不夠，當不了模特。"book18.org
"你這樣就挺好的。"周嶼脫口而出，說完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勁，趕緊補了句，"我是說真的，女生長太高顯得像傻大個。」book18.org
裴冉被他逗笑了，又給肖諾夾了片黃喉。book18.org
周嶼低頭涮肉，餘光掃過裴冉的側臉。她的樣子確實挺可愛，秦予嫣那種是被慣壞了的校花，整個人都端著架子，永遠一副「你們這些凡人都配不上我」的樣子。book18.org
但裴冉不同，她像是那種會給你做早餐、陪你打遊戲、窩在你懷裡乖乖睡覺的女孩子。book18.org
肖諾上輩子是裴冉的救命恩人吧？不然肖諾憑什麼能泡到她？book18.org
三個人又聊了會兒學校里的事，室友換了新電腦、隔壁專業掛了十二個人，都是些沒營養但好下飯的話題。book18.org
差不多快吃完的時候，周嶼站起來說去買單。他走到收銀台付了錢，轉身看見肖諾正好推門出來。book18.org
兩個人在店門口站了一會兒。九月的夜風有點涼，周嶼把外套拉鏈拉上。book18.org
「肖諾，有個事剛好想問問你。」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能做手機監控軟體嗎？」book18.org
肖諾沉默了大概兩秒，然後推了下眼鏡。他眼睛躲在鏡片後面，看不清是什麼情緒。book18.org
「說清楚點。」book18.org
「就是，」周嶼組織了一下措辭，「在手機上裝個程序，能自動把聊天記錄和照片發到後台伺服器那種，對方不會發現。」book18.org
「你被綠了？」book18.org
周嶼差點嗆到：「不是。」book18.org
「那是你想綠別人？」book18.org
「你能不能別往那種方向想。」周嶼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想看看我女朋友平時跟誰聊天。」book18.org
「這不就是被綠了嗎」。book18.org
「我跟你說正經的。」周嶼壓低聲音，"你能做就行，錢不是問題。」book18.org
「能做，不過不太穩定。而且要是出事了，別說是我弄的。」book18.org
「不會出事。」book18.org
「一般說不會出事的，最後都出了事。」book18.org
「五千塊。」book18.org
「三天內給你。」book18.org
「行。」周嶼拍了拍他肩膀，「我很像被綠了嗎？」book18.org
「就是覺得奇怪，你平時不是這種人。」book18.org
周嶼往店裡瞥了一眼，裴冉正低頭玩手機，不知為什麼越看越心動，他收回視線，看著肖諾。book18.org
「那啥，裴冉這麼漂亮，你有沒有擔心被綠？」book18.org
這話說完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肖諾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沒有說話。book18.org
「還好還好。」肖諾不咸不淡地打了個哈哈。book18.org
「行了，你那個東西快點做。」book18.org
「嗯。」book18.org
周嶼又打量了一遍肖諾，這傢伙穿著件土得掉渣的灰色衛衣，頭髮像是用推子自己剃的，整個人看上去就是標準的理工科宅男模板。book18.org
但就是這麼一個悶貨，居然讓裴冉死心塌地跟著他。book18.org
周嶼又想起了網上論壇的一篇帖子，說是上流圈子裡其實挺流行三妻四妾，發了財的大老闆家裡好幾個老婆，外面還養著幾個年輕的，大家心照不宣而已。他爸雖然沒明說，但周嶼隱約覺得他在外面也有人，只是從來不帶回家。book18.org
但如果以後他有錢了，有地位了，是不是就可以像那些有錢老闆一樣，多養幾個女人？book18.org
如果可以，那他一定得把裴冉包養起來。book18.org
他被自己這個念頭逗笑了。八字沒一撇，連第一個都還沒搞定，就開始規劃三妻四妾了。book18.org
可他管不住自己的餘光總往裴冉那邊瞟。book18.org
「你今天怎麼老盯著裴冉看？」肖諾忽然說。book18.org
周嶼被這句話嗆得差點把煙捏斷，他轉頭盯著肖諾，對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book18.org
「哥，不至於。我看你女朋友你就往那方面想？」book18.org
「正常人被盯著女朋友看，都會往那方面想。」肖諾說。book18.org
「你哪學來的這套？我真不至於。」book18.org
「沒事。」肖諾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我也經常偷偷看秦予嫣。」book18.org
周嶼愣了一下，然後繃不住笑了出來。book18.org
這話從肖諾嘴裡說出來有種奇異的喜劇效果，一個整天跟代碼打交道的悶貨，坦坦蕩蕩地承認偷看別人女朋友。book18.org
「我靠，你也太冷靜了。」周嶼說。book18.org
「有什麼好激動的。你女朋友確實好看，我多看兩眼不犯法。」book18.org
「你到底想說什麼。」book18.org
「我想說。」肖諾頓了頓，「秦予嫣的奶子真的好大啊。」book18.org
周嶼愣住了，隨即樂了。book18.org
肖諾這人平時連玩笑都不怎麼開，冷不丁來這麼一句，比王鐸那種油嘴滑舌的調調殺傷力大多了。book18.org
周嶼腦子裡不自覺地浮現出秦予嫣脫掉內衣的樣子，32F的胸確實大，每次她從背後抱住他的時候，那兩團軟肉壓在後背上，頗有分量。book18.org
「哈哈，還好吧。」周嶼撓了撓後腦勺，「裴冉呢？」book18.org
「C的水平吧。」book18.org
「也可以了，夠用就行。」book18.org
周嶼想裴冉那種天真可愛的長相，C罩杯確實剛好，再大反而破壞整體氣質。book18.org
「秦予嫣呢？」肖諾無縫銜接，「是不是D？還是E？」book18.org
周嶼下意識往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F。」book18.org
肖諾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了句：「我就知道！」book18.org
巷子裡又安靜下來。book18.org
這種尷尬的沉默持續了大概十秒鐘，周嶼腦子裡之前被壓下去的念頭又開始翻湧。book18.org
「那個，」周嶼看著他，「你想不想看秦予嫣的奶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找機會偷拍一下，怎麼樣？」book18.org
「哥。」肖諾上下打量他，語氣難得帶上了點情緒的波動，「你不會真是綠帽哥吧。」book18.org
「不讓你白看！」周嶼趕緊找補，左顧右盼了一陣，「那個……我也想看裴冉的裸體。」book18.org
肖諾停頓了兩秒，然後他說：「哦，沒問題啊。下次我拍一下我倆做愛的視頻。」book18.org
「真的假的。」周嶼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她同意？」book18.org
他一瞬間腦補了裴冉在床上的樣子，烏黑的長髮鋪在枕頭上，巴掌大的小臉因為害羞泛起紅暈，呆呆傻傻的，也許肖諾哄兩句就答應了。book18.org
然後肖諾架個三腳架在臥室里，裴冉呆呆地問「為什麼要錄像啊」。肖諾說「留個紀念」，她就信了，然後乖乖張開腿坐著讓他拍。book18.org
「肯定不同意啊。」肖諾一盆冷水澆下來。book18.org
「我是在跟你開玩笑。」肖諾眯縫著眼睛看他，「你呢？你不會認真了吧，哥？」book18.org
周嶼被這句話噎了兩秒。book18.org
「哦哦，哈哈。」他抬手拍了拍肖諾的肩膀，拿出手機假裝看了眼時間，「假的，假的。我也是在跟你開玩笑。」book18.org
但他在心裡已經開始想像那個畫面了。book18.org
肖諾是個沉悶的理工男，但萬一——萬一——他骨子裡其實是個分享癖呢？book18.org
那種人網上不是沒有，把他和女朋友做愛的視頻發給別的男人分享。如果裴冉又正好是那種對男朋友言聽計從的類型，哄一哄就答應了，那事情就好辦了。book18.org
假如秦予嫣也配合的話，兩對情侶就可以交換體驗一下。book18.org
不過這也就是想想。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驅散。book18.org
「行了，進去吧。」周嶼拉開火鍋店的門，「裴冉該等急了。」book18.org
肖諾嗯了一聲，跟在後面進去了。book18.org
回到卡座，裴冉正托著腮，一雙大眼睛打量著他倆。book18.org
「你們倆去哪了，搞基去了？」她撇嘴，語氣聽上去不像是抱怨，更像是撒嬌。book18.org
「買煙。」肖諾拉開椅子坐下。book18.org
「你不是不抽煙嗎。」裴冉歪頭看他。book18.org
「給周嶼買的。」book18.org
這個謊編得不錯。book18.org
裴冉看向周嶼，又看了看肖諾，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擱。「不對不對，出去這麼久就買個煙？你們倆是不是在商量什麼壞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book18.org
「不是壞事。」肖諾面色如常，「商量下學期選修課的事。」book18.org
「選修課？」裴冉像是信了，又像是懶得追究，「你倆好無聊。」book18.org
「大學生最重要的就是學習。」周嶼補了一嘴。book18.org
「對了，秦予嫣可漂亮了。」裴冉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周嶼，你倆怎麼在一起的？她這麼漂亮，你追了多久？」book18.org
「這個說來話長。」book18.org
「那就長話短說。」book18.org
「大概追了兩個月。」周嶼想了想，「大二的時候在社團活動上認識的，她當時在做外聯，我去拉贊助。後來加了微信，聊了一段時間，就約出來吃飯看電影，順其自然就在一起了。」book18.org
「就這樣？」裴冉有點失望，「沒有那種轟轟烈烈的告白場面？」book18.org
「沒有，挺平淡的。」book18.org
「那她看上你什麼了？也不是很帥啊。」book18.org
周嶼被她這記直球打得不知道怎麼接。book18.org
「有錢吧。」肖諾在旁邊冷不丁冒了一句。book18.org
周嶼瞪他，裴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肖諾你別這麼說人家，多不好意思！」book18.org
「他自己說的，上次喝多了跟我說他爸是房地產老闆，家裡有別墅。我說你這不是活脫脫的高富帥二代嗎？他又說高富帥談不上，別墅是他爸的，他名下沒有不動產。」book18.org
周嶼正喝酸梅湯，差點嗆出來。book18.org
「我可沒說你。」肖諾無辜地舉起雙手，「我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你還不如說了呢。」周嶼拿紙巾擦嘴，「基本全說了。」book18.org
周嶼懶得反駁了，低頭吃菜。裴冉終於笑夠了，正了正色。book18.org
「不過說真的。」她說，「秦予嫣姐姐確實好看嘛。上次我遠遠見過一回，穿的一身白裙子，燙了大波浪，整個人跟雜誌封面一樣。我要是男的我也追。」book18.org
周嶼又想起了肖諾剛才那句「秦予嫣的奶子真的好大」，裴冉應該想不到肖諾會說出那種話。book18.org
「行了行了。」他站起身拿外套，「差不多該回去了，明天還有早課。」book18.org
三個人出了火鍋店，在路口分開。book18.org
裴冉挽著肖諾的胳膊往地鐵站走，周嶼往停車場走。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對情侶的背影，裴冉在路燈下一跳一跳地走著，旁邊那個灰色的身影走路的姿勢還是悶得不行。book18.org
周嶼坐進車裡，中控台上的電子鐘跳到了八點二十三，初秋的風把停車場的法桐葉子吹到擋風玻璃上。駛出停車場，他搖下車窗，夜風灌了進來，車載音響的鼓點和電吉他的失真音充斥了車內空間，他不由得跟著哼了兩句。book18.org
開車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想肖諾說的那句話。book18.org
秦予嫣的奶子真大。book18.org
從別人嘴裡聽見對自己女友的這種評價，正常男人的反應應該是拍桌子站起來，你他媽再說一遍試試。但肖諾說這話的時候他不但不生氣，甚至還接了一句「你想不想看」。book18.org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問題？book18.org
可轉念一想，如果肖諾真的拍了裴冉的視頻呢？那個丸子頭的呆萌女生，被肖諾按在床邊後入的場景。book18.org
肖諾那種悶貨在做愛的時候會不會也是這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一邊勻速抽插一邊悶悶地問她「這個頻率可不可以」。裴冉大概會被害羞，然後軟軟地說可以。book18.org
周嶼握方向盤的手心出了汗。他在腦子裡把這個畫面逐幀過了一遍，然後意識到自己硬了。book18.org
不過這些都只是想想。肖諾說了是開玩笑，他也沒當真，現實不是他網上看的那種換妻帖子，同學之間怎麼可能說要換女友就換女友，那是編的。book18.org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如果……如果以後真的有機會？book18.org
……book18.org
他把車開進小區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銀杏樹的葉子在路燈下面泛著枯黃的顏色，有幾片飄在車道上被風吹得打轉。book18.org
停好車往別墅走時，他看見三個小孩湊在小區園林的亭子邊上。book18.org
周航雙手抱胸站著，表情比平時寫作業還嚴肅。張達坐在石凳上，胳膊肘撐著膝蓋，上半身前傾。王鐸靠在亭柱上低頭看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打字，邊打邊點頭，嘴皮子還在動。book18.org
這麼晚不回家，在外面湊一堆。作業寫完了？book18.org
不過這話周嶼自己也覺得沒意思，誰家孩子放假不在外面瘋，別人家小孩都在小區里踢球騎自行車，這幾個小朋友湊在一起聊聊天有什麼好奇怪的。book18.org
但他還是好奇。book18.org
「你們仨在這幹啥呢？」周嶼走過去，把外套拉鏈往下拉了一截，「這麼晚不回家，蚊子喂飽了？」book18.org
周航轉過來的時候表情已經變了，剛才那個雙手抱胸一臉嚴肅的小大人，一秒切換成了乖巧弟弟模式，眼睛彎起來笑了笑：「哥，我們在這聊會天，待會就回去了。」book18.org
「對，馬上回去。」張達推了推眼鏡。book18.org
王鐸把手機螢幕按滅揣進口袋，動作自然得很，還抬頭沖他咧嘴笑了笑。book18.org
周嶼嗯了一聲，視線依次掃過三個小孩的臉。周航笑得人畜無害，張達鏡片後面的眼睛眨了眨，王鐸更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book18.org
太正常了。book18.org
正常得過分。book18.org
「行吧，別在外面待太久。」周嶼擺擺手，繼續往別墅走。他故意走了正門，在玄關故意弄出點動靜來，讓周航聽見自己已經進門了。然後他沒上樓，轉身從側門溜了出去，繞了個大圈，沿著小區園林的矮牆摸回來。book18.org
他心裡覺得這事有點蠢。偷聽三個小學生的牆根，傳出去他都抬不起頭。book18.org
但他還是蹲了下去。花叢後面是個死角，路燈照不到。從這裡能清楚地聽到亭子裡三個人說話，音量壓得很低，但他正好能聽清。book18.org
「不會吧？你是說許老師是你後媽？」book18.org
周航沒點頭也沒搖頭，但看他的沉默，周嶼明白了意思。book18.org
「對。」周航說，「我有把握。」book18.org
王鐸抬起頭看著周航，嘴角微微抽了抽：「我操，你爸真會享受。」book18.org
頓了一下他又補了一句：「你爸比許老師大了快有二十多歲了吧？」book18.org
「二十八歲。」周航說。book18.org
「真牛。」王鐸說，語氣既像佩服又像調侃，「我爸要是敢給我找個小二十多歲的後媽，我媽能把他腿打斷三條。」book18.org
張達瞪了他一眼：「說正事，正經點。那為什麼許老師不直接說？要這樣瞞著？」book18.org
周航低頭想了想。book18.org
「我猜是我爸怕我接受不了。先讓她跟我熟悉，慢慢適應，等我習慣了再說。我爸做事就這樣，喜歡鋪墊，不喜歡搞突然襲擊。」book18.org
花叢後面，周嶼蹲在地上，手指慢慢攥緊。娶老婆這麼大的事，周伯彥先想的還是周航。沒人跟他說，沒人問過他意見，甚至沒人覺得有必要告訴他。book18.org
不過也能理解，他自己都二十了，以後畢業了遲早要搬出去。長大的兒子和嫁出去的女兒差不多，何況他這個從來只能活在周伯彥餘光里的兒子。他爸對他的態度從頭到尾就是放養，對周航才是栽培。許梔不是家教老師，她是周伯彥安在家裡的自己人，幫周伯彥守著周航，鋪好路。book18.org
王鐸拍了拍周航的肩：「那是好事啊。！我要是有個這麼年輕漂亮的後媽，我做夢都能笑醒。當然我親媽也挺好的，不過多個小媽我也不介意，可惜我爸太慫。」book18.org
「我想的是，」周航慢慢開口，「她才二十五。我爸還沒到六十。她為了自己以後，肯定會生孩子，說不定不止一個。」book18.org
張達猛地一驚。book18.org
「航仔，你居然想這個。」他說，語氣先是驚訝，然後降了下來，「不過說得還真有道理！你爸老了你還小，她要是再生個兒子，以後家裡的財產怎麼分，真不好說。」book18.org
周嶼想起來自己十一歲的時候在幹什麼，他弟弟十一歲已經在算家產了。周航這小子比他成熟至少十歲。book18.org
也正常，周航是他爸當成繼承人培養的兒子，跟他這個大號練廢了的不一樣。book18.org
「航仔，那你現在什麼打算？」王鐸問。book18.org
周航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不知道。她要是真心對我爸好，我沒話說。她要是別有用心，我也不會讓她好過。」他說，「她這人很聰明，說話滴水不漏。這幾天她一直在套我的話，問我爸以前的事，喜歡吃什麼幹什麼，還問我媽當年的事。」book18.org
「她在摸你的底。」張達說。book18.org
「對。所以我反過來也在摸她的底。」周航說，「這幾天她問我什麼，我就換個方式問她。她雖然會巧妙繞開，但繞多了總有破綻。」book18.org
「話說你哥知道嗎？」張達問，「你跟他說了？」book18.org
周航搖了搖頭。book18.org
「他不知道，或者說我還沒看出來他知不知道，不過我不會主動跟他說。」周航頓了頓，「我爸不喜歡他，我和他以後是會有利益衝突的。」book18.org
王鐸在旁邊吹了聲口哨。張達低頭推眼鏡沒說話。book18.org
周嶼蹲得腿麻了。book18.org
周伯彥不喜歡他，他跟周航有利益衝突，話是難聽，但每一句都是事實。book18.org
「那你現在想怎麼做？」張達問。book18.org
「還沒想好。」周航把腳邊的小石子踢開，看著它滾進排水溝里，「可能要跟她攤牌一次。也可能不講，繼續裝不知道。其實我現在不太想讓她嫁給我爸。」book18.org
張達問：「你不喜歡你爸娶她，還是你不喜歡她？」book18.org
周航沒回答。book18.org
這時候別墅那邊傳來許梔的聲音，：「周航，很晚了，該回來睡覺了。」book18.org
涼亭里三個小孩同時收了聲。book18.org
「走了。」張達提議，「穩妥起見，以後我們在群里說。」book18.org
「航仔你穩住。」王鐸又拍了拍周航的肩膀，「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說一聲。」說完他跟張達往小區另一個方向走了，路過花叢的時候王鐸還吹著口哨。book18.org
周嶼往花叢深處縮了縮，大氣不敢出。book18.org
周航轉過身朝許梔走過去，步伐輕快，聲音雀躍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許老師我在呢，跟王鐸他們聊天來著，忘了時間。」book18.org
「快九點半了。」許梔等他走到面前，伸手整了整他的領口，「明天還要上學，回去洗漱睡覺。」book18.org
「好。許老師，明天早上我想吃三明治。」book18.org
「我跟阿姨說。」book18.org
「要雞蛋和火腿，不放生菜。」book18.org
「不行，不能挑食。」book18.org
兩個人往別墅走，周航走在許梔旁邊，個子只到她胸口以下，乖巧得無可挑剔。book18.org
周嶼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草屑，腿麻了，他靠在牆上等了幾分鐘才往家走，風吹在身上讓他後腦勺發緊。book18.org
許梔竟然是周伯彥的女朋友，未來的周太太。她住進這個家不是來當住家老師的，是來當女主人的。周航十一歲能想明白這層，他想了兩周都沒想出來。book18.org
他在心裡對比了一下自己跟周航。一個還停留在多看許梔兩眼，一個已經在想怎麼跟她博弈了。這差距大得他都有點不好評價。book18.org
也難怪周伯彥沒把這事跟他說。周伯彥眼裡，他跟院子裡的銀杏樹一樣，好看歸好看，反正將來不是這棟房子裡的人。book18.org
他慢慢往別墅走，夜晚的涼意順著後頸往下蔓延，一排排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book18.org
回到家，客廳里已經沒有人了，他直接回了房間，台階一級一級往上延伸，他的思路也跟著逐漸清晰起來。既然他已經知道了這個秘密，而他弟弟還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手裡就多了一張牌。這張牌有保質期，一旦周航找許梔攤牌，或者許梔主動跟周航挑明，這張牌就過期作廢。book18.org
問題是，他該怎麼打。book18.org
周航的態度很明確——他不會把這個發現分享給周嶼，因為他倆是利益衝突方。換句話講，周嶼想兄友弟恭也沒用，周航已經把邊界劃清楚了。他再湊上去討好弟弟，那就不是大度，是窩囊。book18.org
所以最優解不是找周航，是找許梔。book18.org
如果他在周航攤牌之前先跟許梔單獨聊一次，會怎麼樣。book18.org
不知道能爭取到什麼利益，也許什麼都爭取不到。book18.org
但就算什麼都拿不到，光是讓這件事發生——讓他和許梔之間多一層秘密，讓他們原本客氣疏遠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這件事本身就讓他隱隱有些興奮。book18.org
許梔是他爸的女人，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滾了一圈，不但沒有讓他冷卻，反而讓他的心更加躁動。book18.org
他想到許梔才二十五歲，只比他大幾歲，管他爸叫男朋友。他爸那個年紀那個身材，配上許梔這種極品女人，放島國片也是部重口味。book18.org
錢真是個好東西。book18.org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許梔的房間門關著，門縫下面透出暖黃的燈光。book18.org
她應該還沒睡，大概正靠在床頭看書，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真絲睡裙，淺褐色長髮散在肩上，手指慢悠悠地翻過書頁。book18.org
他突然想起父親周伯彥的模樣，五十多歲，常年應酬讓他的身材走了樣。許梔二十五歲，一米七的身高，皮膚白得發光，穿上連衣裙的時候溫婉知性，脫下來是什麼樣子他只能靠幻想。book18.org
周嶼走進自己房間，靠在門板上。book18.org
他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畫面讓他有點想吐——周伯彥光著身體壓在許梔身上，他的身體長期缺乏運動，鬆弛的皮膚耷拉在骨骼上，粗重的呼吸混著酒氣，把許梔整個人罩在下面。book18.org
他不知道許梔會是什麼表情，以她的性格大概不會露出厭惡的，可他想像不出來她在床上的樣子。book18.org
接著另一個畫面更具體地鑽進他腦子裡。book18.org
他坐在老闆椅上，辦公桌下面，許梔一絲不掛地跪在他兩腿之間，淺褐色長髮被他從上面拽住，上下晃動的節奏由他掌控。她仰著臉，吞吐的節奏由他控制，想快就快，想停就停。book18.org
下屬站在桌前彙報季度業績，隔著一塊木板，誰也不知道辦公桌底下，許梔正含著他。book18.org
他想到這裡，發現自己在笑。book18.org
不過現在他有正事要處理。book18.org
周航隨時可能去找許梔攤牌，一旦攤牌，他手裡這張牌就作廢了。book18.org
他開始在心裡梳理邏輯：周航目前還在觀察階段，他說「還沒想好」。周航聰明，不會被情緒驅動，他會在攤牌前把所有變量都算清楚。book18.org
但再聰明也是個十一歲的小孩，憋不住太久，周嶼估摸他最多再忍一周。book18.org
所以這件事要辦就得快。他打算明天找許梔單獨聊聊。book18.org
至於聊什麼、用什麼切入點，他還沒完全想好。book18.org
不過許梔是個聰明人，他不需要把話挑明，稍微暗示一下，她應該能接住。book18.org
問題是時機——什麼時候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周航明天下午有游泳課，保姆會送他去，大概四點出門，六點回來。中間兩個小時，夠用了。book18.org
不過這事他還不打算跟秦予嫣說。這事跟秦予嫣沒關係，而且以她的脾氣，知道了只會添亂。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周嶼沒去學校。book18.org
他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看新聞，主播念的字一個都沒聽進去。他在等保姆帶周航出門去游泳課。三點三十分的時候保姆從樓上下來，手裡拎著周航的游泳包，周航跟在後面換了運動鞋，沖客廳喊了聲「哥我走了」，門一開一關，屋子安靜下來。book18.org
許梔從書房出來倒水，看見周嶼還坐在沙發上，端著杯子問了句：「今天下午沒課？」book18.org
「許梔，我有事跟你說。」book18.org
許梔停下腳步，周嶼平時明明都會管她叫許老師。她看了周嶼一眼，那眼神帶著些許疑惑，但很快收了回去，換成平時那副不溫不火的表情。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去書房說吧。」book18.org
許梔微微皺眉，周嶼跟在她後面，順手把書房門帶上了。book18.org
書房裡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book18.org
周嶼沒繞彎子。book18.org
「你是我爸的女朋友吧。」他說，「或者按老話講，你是我和周航未來的小媽。」book18.org
許梔的表情只鬆動了一瞬間，她的眉毛輕輕揚起。book18.org
「挺明顯的是嗎？」她說。book18.org
「確實，你在把小航當兒子養。」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小航也猜出來了。而且他不喜歡你。」book18.org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有些微妙的期待，像終於把手裡的牌拍在桌上，等著看對方怎麼接。這是他在花叢後面喂了半天蚊子換來的情報，不管能換到什麼，起碼他不是空手來的。book18.org
許梔看了他片刻，然後她被逗笑了，周嶼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開口。book18.org
「所以呢？」book18.org
周嶼被這一下噎住了，他準備的下一句台詞套不上這個語氣，許梔的反應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正常的劇情應該是她露出意外的表情，緊接著被他的洞察力折服，然後他順理成章地提出自己的價值——但她說「所以呢」，那語氣分明是覺得前面這段開場白沒有意義。book18.org
「小航還小，」他趕緊把思路拽回來，「我爸最看重他的感受。」book18.org
「你是想說，如果他不喜歡我，我就嫁不進來，對嗎？」book18.org
周嶼點頭。book18.org
許梔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像是故意留白讓他自己品。book18.org
「首先，是你父親追求的我，」她把水杯擱下，「其次，我還沒同意嫁給你父親。以及——我住進你們家，只是在評估你和你弟弟，評估我跟你父親結婚對我的利弊。」book18.org
周嶼愣了一下，這幾個信息排列的順序很講究——先聲明主動權在誰手裡，再聲明她還沒答應，最後把他所謂的情報定義為她本就在考慮的一部分。book18.org
他剛才拍在桌上的那張牌，她其實早就拿在手裡了。book18.org
「這樣，」他說，「那你現在的想法是？」book18.org
「還行，沒什麼特別的。」許梔想了想，「就是小航確實對我很牴觸。」book18.org
周嶼沒接話。他想起每天早上許梔給周航輔導功課，周航仰著頭說謝謝許老師的畫面，想起許梔給周航買奧特曼T恤、周航穿著新衣服下樓炫耀的場景，想起昨晚路燈下許梔幫周航整理領口、周航仰起臉來乖巧應聲的樣子。book18.org
這些畫面在他腦子裡疊在一起，每一幀都有點母慈子孝。但他弟弟已經把許梔當成了財產爭奪戰的對手，而許梔也一樣，知道周航不喜歡她。book18.org
兩個人都心懷芥蒂，他夾在中間，愣是沒看出來。book18.org
「謝謝你告訴我，」許梔說。book18.org
周嶼點了點頭。對話好像已經結束了，他該轉身開門出去了，但腳還釘在原地沒動。book18.org
他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手裡這張牌不值錢。他以為他掌握了什麼秘密，可以把秘密當成籌碼遞出去，可他沒搞懂人家手裡的牌面到底多大。book18.org
許梔那句「所以呢」就是答案，他這點東西對人家來說既不是秘密，也不是情報，只是一個印證。book18.org
他說完了，印證完了，她就說句謝謝，這很合理。book18.org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許梔問。book18.org
周嶼沉默了幾秒，開口的時候語氣已經沒有剛才那麼穩了。「我……我只是想，我有沒有什麼可以幫你的。」book18.org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句話把底牌亮乾淨了，剛才好歹還是在交換情報，這句話一出他好像是來投誠的。book18.org
「嗯，所以我剛才說了謝謝。」book18.org
周嶼站在原地，感覺自己像被踢了一腳，但是找不到被踢在哪裡。book18.org
她說謝謝，客氣周全，無可挑剔。book18.org
謝謝就是謝謝，不是感謝他提供的情報，而是感謝他有這份心，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大到他不太想丈量。book18.org
周嶼站在原地，手不知道該往哪放。book18.org
「你人挺好的。」許梔靠著書桌邊緣，語氣比剛才軟了不少，「我在這裡也沒什麼認識的人。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我們可以做朋友。」book18.org
周嶼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竊喜。不是因為許梔說了什麼了不起的話，而是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不像平時那麼滴水不漏了。從她住進這個家開始，她對誰都客氣周全，對周航溫柔耐心，對他禮貌得體，但那種禮貌像一層透明的殼，把她和別人隔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現在這層殼裂了條縫。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周伯彥常年的偏心和周航的隔閡，讓他對「自己人」這個概念的閾值變得很低。book18.org
有人認認真真跟他說一句「我們可以做朋友」，他就覺得心裡暖了一下。book18.org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接話，許梔又開口了。book18.org
「這麼講可能有點奇怪。」她帶著點自嘲的味道，「先抓緊做一段時間的朋友吧，不然以後你得管我叫媽了。一想到我的大兒子只比我小三四歲就頭大。」book18.org
周嶼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book18.org
「話說回來，你們男生是不是都喜歡管年輕女生叫媽媽？」book18.org
「我沒有。」周嶼舉起雙手表示無辜，「我又不打瓦。」book18.org
「那就好。」她說，「不然我得重新評估一下你。」book18.org
周嶼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手上沒拿到任何實質性的東西。他沒拿到情報，沒拿到籌碼，沒拿到任何能改變自己在這個家裡地位的東西，但他也覺得自己也沒虧。book18.org
當然，也可能是她的另一種手段。許梔這種女人，連開玩笑都卡在恰到好處的位置，讓你覺得她卸下了防備，但她的防備可能從來沒卸下來過。book18.org
不過就算是被套路他也認了，她問他要不要做朋友的時候，他確實感受到了一點點久違的暖意。book18.org
在這個家裡，對周嶼來說，暖意是一種稀缺品。book18.org
………book18.org
周嶼收到肖諾的消息是在周四下午，兩人約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見面，肖諾背著那個萬年不變的黑色雙肩包走進來，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擱在桌上。book18.org
「裡面有個安裝包和一個後台登錄的網址，你在她手機上裝好之後，它會自動打包聊天記錄和相冊照片，每六小時上傳一次到伺服器。她看不到這個程序，後台運行，不顯示圖標。」book18.org
周嶼拿起U盤翻了個面看。「不會殺毒軟體報毒？」book18.org
「做過了簽名處理，iOS的系統級檢測繞不開，但桌面級的都白名單了。」book18.org
「穩嗎？」book18.org
「不太穩定。」肖諾說，「偶爾會漏傳，延遲大概在兩小時以內。」book18.org
「夠了。」周嶼把U盤揣進口袋，拿出手機給肖諾轉了五千塊。book18.org
肖諾低頭看手機螢幕上跳出來的轉帳通知，抬眼看他：「哥，我以為你開玩笑的。這麼大方？」book18.org
「小意思。雙十一你可以拿這筆錢換張新顯卡。」book18.org
肖諾把手機收起來，說：「我最近在攢錢，國慶想帶裴冉出去旅遊。這五千加上我攢的，能多玩幾天。」book18.org
周嶼心想，訂個好點的酒店是正經事，和裴冉出去玩不就應該每天在酒店裡打炮嗎。book18.org
裴冉光著身子，被折騰得說話都沒力氣，呆萌呆萌地問他「你今天都第幾次了，還要不要出門逛了？」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想得有點遠了。book18.org
「酒店訂好點的。」他說。book18.org
肖諾嗯了一聲，沒多想。book18.org
…………book18.org
當天晚上，周嶼在房間裡把U盤插進電腦。安裝包不到二十兆，肖諾附了個說明文檔。book18.org
原理並不複雜，程序在目標手機上偽裝成系統輔助組件，運行後自動獲取微信的本地數據緩存權限，定時打包上傳到私密的雲伺服器。後台面板用瀏覽器登錄，按日期和聯繫人分類，點進去就能看聊天記錄，相冊那邊連時間戳都有。book18.org
周嶼盯著登錄介面看了會兒，用戶名和密碼輸進去，彈出一個空蕩蕩的管理面板。聯繫人列表里還沒有數據，等秦予嫣的手機裝上程序之後才會開始抓取。book18.org
他想像了一下這個面板填滿聊天記錄之後的樣子。王鐸的聊天框大概會排在很前面，點進去之後會看到什麼內容，他大概能猜到——無非是王鐸變著花樣夸秦予嫣好看、給她發段子、彙報「嶼哥今天沒怎麼看許老師」。秦予嫣的回覆雜著嫌棄和不耐煩，偶爾發個表情包，偶爾被逗笑。book18.org
這些內容他在偷看她手機的時候已經見識過，區別在於以後不用再趁她洗澡的時候翻她手機。book18.org
安全距離這個東西，一旦建立起來就很難再放下。book18.org
………book18.org
周五晚上秦予嫣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她拖著小行李箱進門，換了拖鞋就往樓上走，說今天拍攝站了一天腿要斷了，讓周嶼把她的包拎上來。周嶼上樓的時候，她已經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拖鞋蹬在床尾，及腰的長髮散了一片。book18.org
「澡都洗不動。」book18.org
「那就直接睡。」book18.org
「不行，臉上還有妝。」book18.org
周嶼坐在床邊，手搭在她後腰上，秦予嫣翻了個身把腿擱在他身上，腳趾動了動，意思是幫我揉揉。book18.org
他捏著她的小腿，沿著脛骨往上按。秦予嫣閉著眼，慢慢放鬆下來，呼吸變得平穩，唇瓣微微張開，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著了。book18.org
「我先去洗澡。」她突然說著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從行李箱裡翻出件黑色的弔帶睡裙進了浴室。book18.org
水聲嘩嘩響起來的時候，周嶼把秦予嫣的手機拿起來。book18.org
螢幕上彈著幾條微信消息，王鐸的頭像混在裡面。周嶼按照肖諾的說明操作，安裝過程不到三分鐘。肖諾給的程序偽裝成系統組件，桌面上不顯示圖標，後台進程也被隱藏了。book18.org
他把手機放回原處，跟原來一模一樣的角度。水聲還在響，秦予嫣在浴室里哼著歌。book18.org
周嶼靠在床頭，打開自己手機上的後台面板，顯示第一包數據已經上傳成功，他點進去，時間倒序排列，最新的一條是王鐸發的。book18.org
「予嫣姐姐，今天許老師穿了一條很漂亮的裙子，嶼哥吃早飯的時候看了她一眼。就一眼。」book18.org
往上翻，還是王鐸。book18.org
「姐姐周末來不來？我幫你繼續盯著。」book18.org
再往上。book18.org
「予嫣姐姐你上次說的那個面霜是什麼牌子的？我媽說她想試試。」book18.org
「好吧不是我媽想試，是我想找個話題跟你說話。」book18.org
秦予嫣沒回。book18.org
周嶼繼續往上翻，翻到大概兩三天前，秦予嫣回了一條。book18.org
「我沒事了。許梔對周嶼沒什麼，你不用再幫忙盯著了。退下吧小鬼。」book18.org
王鐸回了很長一串：「啊？姐姐你是不是覺得我盯得不好？我可以更認真的！真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覺得許老師對嶼哥還是有想法的，只是藏得比較深，我這種專業盯梢的才看得出來。」book18.org
秦予嫣沒回。book18.org
又隔了一天，王鐸發了個柴犬流淚的表情包，配了一句：「姐姐還在嗎？」book18.org
沒回。book18.org
然後是今天下午的新消息：「予嫣姐姐你什麼時候把我從消息免打擾里放出來啊？我保證不再煩你了。」book18.org
後面又跟了一條：「好吧我撤回上面那條，我怎麼可能不煩你呢。但是我會煩得更有技巧一點。」book18.org
周嶼把手機放下，對著天花板，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book18.org
王鐸那個小滑頭舔了大半個月，絞盡腦汁變著花樣討好秦予嫣，到頭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工具人當完了，從貨架上被取下來的乾脆程度堪比臨期食品。book18.org
不過也可以理解。秦予嫣找王鐸盯梢是因為吃醋，吃醋是因為在意許梔。book18.org
現在她把許梔看明白了——人家對周嶼沒意思，客氣禮貌而已——醋意自然就散了。醋一散，王鐸這個幫忙盯梢的工具人就沒有用了。他總不能轉正當她的正經朋友，一個五年級的小鬼跟一個大學校花之間，有什麼正經朋友好做。book18.org
王鐸還是太年輕，沒吃過秦予嫣這種女生的苦。從小學到大學，追她的男生從來都是兩三個月保質期。剛接觸的時候新鮮，新鮮勁過了就開始煩，嫌人家話多，嫌人家沒邊界感，嫌人家笑起來牙太黃——反正總有理由。book18.org
王鐸以為自己能成為例外。但他跟那些男生之間的區別，也就是他年紀小，被嫌棄的時候還能得一個「小鬼」的稱呼。book18.org
不過周嶼翻著聊天記錄看王鐸吃癟，看他從自信滿滿到試探性發消息再到徹底被無視，這個過程本身就有一種奇怪的趣味。那個整天在客廳拆他台、嬉皮笑臉叫他「嶼哥」的雄小鬼，被他女朋友當抹布一樣扔了，扔完連句話都不給。book18.org
爽！book18.org
周嶼把手機收起來，心想這五千塊也不算白花。雖然樂子沒了，但好歹確認了兩件事——秦予嫣對王鐸純粹是利用，用完就扔；以及王鐸的段子和油嘴滑舌在秦予嫣面前頂多撐三周。book18.org
秦予嫣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黑色弔帶睡裙只能勉強兜住她兩隻F杯的大奶，這套睡裙是情趣款的，輕薄得不行，很容易就能把胸部漏出來，她一般只在周嶼的房間裡穿。book18.org
穿上這件戰袍，本身就是一種明示。book18.org
她一邊用毛巾擦頭髮，一邊踢掉拖鞋爬上床，整個人往周嶼身上一倒。book18.org
「累死了。」她把臉埋在他胸口。book18.org
周嶼伸手攬住她，手指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梳。她身上有沐浴露的奶香味道，混著熱水的溫度，整個人軟軟乎乎的。book18.org
「別這麼拼了。」他說，「以後我養你。」book18.org
秦予嫣搖搖頭，顯然沒被感動。book18.org
「那不行，男人都靠不住，女人就得有自己的事業。」book18.org
周嶼笑了笑，沒反駁。因為這就是秦予嫣。book18.org
從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她就沒掩飾過自己的性子。直率，獨立，有野心，不喜歡耍心眼。一開始她跟周嶼在一起的理由坦率得讓他有點噎住——人還不錯，家裡條件還行，住別墅開寶馬。book18.org
後來相處久了，她發現寶馬是他爸公司的商務車，周嶼是個免費的司機，別墅里他的房間是儲藏室改的。但秦予嫣知道以後只是笑了一聲，沒有因此對他產生半分負面看法。book18.org
她衡量人的標準很清楚，她想要的是門當戶對。即使別墅她現在還消費不起，但以後可以自己掙。book18.org
對周嶼的要求只有一個，別拖她後腿。book18.org
周嶼有時候覺得自己應該感謝秦予嫣這種獨立自強的性格。換別的女生，發現男友的實際經濟狀況和表面上有落差，早就冷臉了。但秦予嫣不會，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他，所以落差對她來說只是信息差，不是損失。book18.org
當然，他也清楚，在這種關係里，他是占了下風的那個。book18.org
工作實習是他自己找的，沒去周伯彥的公司，想證明什麼似的。結果項目不好乾，經理對他三天兩頭請假很不滿意，工資勉強夠油錢。而秦予嫣還沒畢業已經是個幾十萬粉絲的小網紅，拍攝工作接到連軸轉，有時候他們出門約會都是她付的錢。book18.org
周嶼對自己的軟飯能力沾沾自喜，更別提晚上還能吃上大奶。book18.org
「你笑什麼。」秦予嫣仰起臉來看他。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肯定在想什麼猥瑣的事。」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周嶼把秦予嫣的黑色弔帶睡裙往上掀，她配合地抬起手臂讓他脫掉。沒了睡裙的遮擋，那對F杯的奶子彈了出來，在床頭燈下白得晃眼。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一邊，秦予嫣的乳頭不大不小，但配上這對大奶剛好——太小了比例失調，太大了顯得突兀，現在這樣肉嘟嘟的一粒，剛好被他用舌頭托住。book18.org
秦予嫣哼了一聲，手摸著他的腦袋，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想按緊。book18.org
周嶼換到另一邊，手指也沒閒著，把剛才被口水潤濕的那粒夾在指腹之間輕輕搓揉。她的乳頭挺起來之後特別敏感，他每次捻過去，她大腿就會跟著繃一下。book18.org
「你玩夠了沒。」秦予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不耐煩，但手還按在他後腦勺上沒鬆開。book18.org
周嶼沒理她，把臉埋進那兩團軟肉中間。乳溝深得能把他整張臉埋進去，他用鼻尖蹭了蹭左邊那粒，然後用嘴唇包住，像含一顆糖一樣慢慢吮。book18.org
秦予嫣悶悶地喘了一聲，揪緊了他的頭髮。book18.org
他揉著她的奶子，忽然想起肖諾那句話——秦予嫣的奶子真的好大啊。當時他在火鍋店門口跟肖諾聊到差點說漏嘴，現在這對奶子就在他手裡，暖烘烘的，軟得像剛發酵好的麵糰。book18.org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拍一張。book18.org
倒不是真要發給肖諾。只是拍下來這件事本身就讓他覺得有意思。秦予嫣社交媒體上的評論區每天都有猥瑣男發流口水的表情包，半夜不知道多少人對著她的照片干齷齪事。book18.org
他是唯一一個能讓她脫光的人，如果能拍一張——就一張——那種勝利感，比什麼都讓男人滿足。book18.org
「你手機借我。」他說。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拍一張。」book18.org
秦予嫣的反應比他預想的快得多，她一把推開他，另一隻手把被子拽過來捂在胸口。book18.org
「拍什麼。」book18.org
「就拍你。」book18.org
「拍我什麼。」book18.org
「你覺得呢。」book18.org
秦予嫣看著他，臉上還掛著剛才被舔出來的紅暈，但表情已經冷下來了。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就一張。」book18.org
「一張也不行。」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我沒跟你拉扯，這不是鬧著玩的事。裸照這種東西一旦存在過就有泄露的風險——不是說你會泄露，是只要存在過，風險就不是零。這個風險對我來說不值得。」book18.org
周嶼沒吭聲。book18.org
「你聽懂了嗎。」她看著他。book18.org
「懂了。」book18.org
「想都別想。」她手指指著他的鼻子，指甲是新做的珠光白，在燈光下像片小貝殼，「你也不行。」book18.org
周嶼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面上看不出什麼來，心裡卻有點泄氣。一張都不讓拍，錄視頻更不用想，連個局部特寫的面子都不給。情趣這件事在秦予嫣這裡永遠排在風險評估後面。book18.org
那些更離譜的念頭——換女友、看她和別人做——就更別提了。秦予嫣不是裴冉，不會被哄兩句就同意。她連男朋友拍張裸照都不讓，要是知道他腦子裡那些想法，大概會把他從床上踹下去。book18.org
秦予嫣看他沒再磨嘰，把被子放下來，重新露出那對大奶子。book18.org
「行了，繼續。」她說。book18.org
周嶼低頭看了看她胸口那兩粒被他舔得發亮的乳頭，又看了看她那張理所當然等服務的臉，覺得自己可能就吃這套。book18.org
他正要俯下身去，秦予嫣的腿忽然從被子裡伸出來踩在他大腿上，腳趾蜷了蜷。book18.org
「先揉腿。今天站了一天。」book18.org
周嶼握住她的腳踝。秦予嫣的小腿很勻稱，腳踝細細的，腳背上的皮膚薄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他拇指按在她腳心的凹陷處，她嘶了一聲又哼出來，不知道是疼還是舒服。book18.org
秦予嫣閉著眼，聲音放軟了些：「用點力，別偷懶。」book18.org
周嶼手上加了幾分力，看她眉頭舒展開，腳趾慢慢伸直了，漂亮的腳丫在燈光下一晃一晃的。book18.org
「你呢？」秦予嫣忽然開口，「這周怎麼樣。」book18.org
「什麼怎麼樣。」book18.org
「實習，還有你那個項目。」book18.org
「還行。」周嶼繼續按她的小腿，「項目快黃了，不過黃了更好。新來的項目經理是個傻逼，天天開會講願景，一個月了連個原型都沒出來。」book18.org
「那你還待著幹嘛，浪費時間。」book18.org
「簡歷上得有東西寫。」book18.org
秦予嫣睜開一隻眼看他，過了兩秒又閉上了。book18.org
「你爸那邊呢。」book18.org
「老樣子。」book18.org
「周航呢。」book18.org
「就是上學啊。」book18.org
她沒再問了。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周嶼低頭看著她的臉。閉著眼，嘴唇微微翹著，像睡著了。但她的腳趾還在動，一下一下地蹭著他大腿內側。book18.org
「你不是說腿酸嗎。」他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你腳在幹什麼。」book18.org
秦予嫣睜開一隻眼，嘴角往上翹了翹，那種又嬌又得意的笑她最拿手。book18.org
「腳也酸。」book18.org
周嶼握住她亂動的腳踝，拇指在她腳心使了點勁。秦予嫣哼了一聲想縮回去，他抓著不放，她又踹了他一腳。book18.org
「輕點。」book18.org
「你剛才讓我用力的。」book18.org
「現在讓你輕點。」book18.org
周嶼鬆開她的腳踝，手撐在她身體兩側俯下身去。秦予嫣沒躲，仰著臉看他，鼻尖快碰到鼻尖的時候她伸手按在他胸口。book18.org
「先把窗簾關了。」book18.org
「不關。」book18.org
「你每次都這樣，不關就不讓碰。」她偏開頭，耳根有點紅。book18.org
周嶼隨手拉上窗簾，順便把她重新拉回懷裡。秦予嫣的腿很自然地搭上來，她身上的溫度比剛才高了些，貼在懷裡暖融融的。book18.org
周嶼從床頭櫃摸出套子，撕包裝的時候秦予嫣已經自覺翻身跨坐上來。她把頭髮往後撥，伸手去接，周嶼沒給，反而把套子舉到她嘴邊。book18.org
「用嘴。」book18.org
秦予嫣低頭看了看，抬起眼皮，表情沒怎麼變，但眉梢往上挑了一點。book18.org
「你惡不噁心。」book18.org
「試一下嘛。」book18.org
「不試。」book18.org
「就一次。」book18.org
「半次也不行。」她把套子從他手裡抽走，熟練地撕開包裝，「要不你自己擼，選一個。」book18.org
周嶼放棄了。book18.org
在這方面秦予嫣從不慣著他，別的女生可能半推半就，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秦予嫣是嘴上說不要，身體也不給商量餘地。她不願意做的事就是不願意，撒嬌沒用，耍賴沒用，裝可憐更沒用。book18.org
所以他躺平了，字面意義上的。book18.org
秦予嫣跨坐上來的時候順手關了床頭燈。房間暗下來，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一縫月光。她撐著他胸口慢慢往下坐，進到一半的時候哼了一聲，手指在他胸口上抓了一把。book18.org
秦予嫣沒再追究，雙手撐在他胸口開始動。這個姿勢她最舒服，節奏全在她手裡，想快就快想慢就慢，周嶼伸手去夠她胸口的時候她也沒躲，反而往前傾了傾，把那對奶子送到他嘴邊。book18.org
周嶼含住一邊的乳頭。book18.org
「嗯。」秦予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腰扭得快了些。book18.org
她的乳頭挺起來之後特別敏感，每受刺激她大腿內側就會跟著繃緊，連帶著下面也絞得緊了些。book18.org
秦予嫣的呼吸開始亂了，騎在他身上的動作從勻速變成了忽快忽慢，有時候忘了動，光顧著把胸往他臉上貼。book18.org
周嶼眯著眼看她，月光把兩團白花花的軟肉照得發亮。乳頭被他吃得濕漉漉的，微微泛著水光。book18.org
「你專心吃。」她說。book18.org
所以周嶼就專心吃，含住左邊那顆，用嘴唇包著往外輕輕拽，再鬆口讓它彈回去。右邊那顆也沒閒著，手指捏著往上提，再按回乳暈里揉兩圈。秦予嫣的乳頭在他嘴裡和指間來回被折騰，顏色從淺粉變成了玫紅。book18.org
秦予嫣在他上面騎得越來越快，腰扭得像要把他榨出來。她平時在外面端著架子，對誰都愛答不理，在床上也不肯說騷話，但身體比嘴誠實——舒服就是舒服，騙不了人。book18.org
周嶼忽然想起秦予嫣平時出門玩的習慣。她拍照的時候喜歡擺雙手比耶，那是很老土的姿勢，但配上她的臉和身材就很色。book18.org
「予嫣。」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比個耶。」book18.org
秦予嫣的動作停了一秒。「什麼？」book18.org
「就你平時拍照那種，雙手比耶。」book18.org
她還不太明白，但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抬手打了他肩膀一巴掌。book18.org
「周嶼你到底哪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她騎在他身上的腰還在動，但語氣已經變成了嫌棄，「給你吃奶就不錯了，你還想讓人比耶。噁心死了。」book18.org
「就一下。」book18.org
「一下你個頭。你自己比。」book18.org
「我又不是校花，比了誰看。」book18.org
「貧也沒用。不幹。你再逼逼我就下來了。」book18.org
秦予嫣說到做到，她真能翻身下來自己睡覺。所以周嶼閉嘴了，伸手握住她的腰，幫她保持節奏。book18.org
她還在嘀嘀咕咕地數落他，說他最近越來越變態了，是不是看多了奇怪的片子，要不要把瀏覽記錄給她審查一下。book18.org
他聽著，手上加了點力，頂得她悶哼了一聲，數落到一半斷了。book18.org
「你故意的。」她低頭瞪他。book18.org
他還是沒說話，又頂了一下。book18.org
秦予嫣咬著嘴唇，想罵人但沒罵出口，最後只是哼了一聲，雙手撐在他胸口重新開始騎。book18.org
月光還在照著，她的奶子隨著動作一上一下地晃，兩粒被他吃紅的乳頭在月色下晃來晃去。book18.org
……book18.org
周嶼把套子摘下來打了個結丟進床頭櫃旁邊的垃圾桶里，秦予嫣已經翻身從他身上下來，抽了張濕巾擦手，又把濕巾扔給他。他接過來隨便擦了兩下，靠在床頭看她。book18.org
她每次做完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擦手，整理頭髮，檢查床單有沒有弄髒。剛才騎在他身上哼出聲的樣子跟現在判若兩人。book18.org
他說想射在她臉上或者奶子上，秦予嫣讓他滾，說弄髒了還得重新洗澡，剛擦完的身體乳全白塗了。book18.org
「有點情趣行不行。」他說。book18.org
秦予嫣頭都沒回。「你那些情趣太齷齪。」book18.org
「每次都射套子裡，跟做實驗似的。」book18.org
「那下次你自己擼，連套子都省了。」book18.org
「我就提了一句。」book18.org
「你每次就提一句，每次都提不一樣的。上次是後面，上上次是……這次是射在臉上，下次是什麼。你能不能別這麼猥瑣？」book18.org
周嶼沒答話。book18.org
每次都是這樣。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做的連商量餘地都沒有。book18.org
乳交沒試過，她說噁心。口交更不可能，她說髒。book18.org
但撒嬌在秦予嫣這裡行不通。她心軟的標準她自己說了算，別人猜不著也求不來。book18.org
秦予嫣把用過的濕巾扔進垃圾桶，轉頭看他一眼。book18.org
「你表情什麼意思。」book18.org
「沒意思。」book18.org
「沒意思就睡覺。」她關了自己那邊的床頭燈，背對著他躺下來。book18.org
周嶼也把自己這邊的燈關了，月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胛骨上。秦予嫣的背很瘦，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面隱約凸起，像兩片收攏的翅膀。book18.org
他伸手搭上去，她沒動，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不想理他。book18.org
他收回手，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他想起很久以前偷偷看女生裸體照片的感覺。那種東西網上到處都能找到，但每一張你都會想，這是誰的女兒，誰的妹妹，誰的妻子。那些照片底下總有一堆男的留言，說羨慕拍照的人。好像只要拍下來了，就能證明你是世界上最特別的那個。book18.org
但秦予嫣不讓他拍。book18.org
他知道她說得沒錯。她做網紅，公眾形象是她最大的資產，任何不可控因素都得掐死在搖籃里。裸照這種東西，存在過就是風險，跟拍的人靠不靠譜沒關係。她腦子清醒得很，清醒得讓他覺得有點掃興。book18.org
今天射在套子裡，明天也射在套子裡，後天還是套子，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想像永遠只能停在想像里。book18.org
每次他稍微往那個方向探一腳，秦予嫣就用鼻子哼他一句，一腳把他踹回去。book18.org
……book18.org
自從秦予嫣對許梔放下敵意之後，連帶著在周嶼家的整個狀態都鬆了下來。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她睡到十點才起，晃下樓，許梔又在客廳里看書，秦予嫣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居然主動說了句「許梔姐早啊」，然後去廚房吃了早餐，又晃回來坐在許梔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翹著腿看電視。book18.org
周嶼下樓看見這畫面，愣了一下才去拿自己那杯咖啡。book18.org
他端著杯子在餐桌旁坐下，隔著半個客廳看兩個女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秦予嫣問許梔用什麼護膚品，許梔說了個牌子，秦予嫣說那個牌子的爽膚水酒精味太重，然後兩人就從這個話題一路聊到了穿搭、發質護理和附近哪家水果店的榴槤最好吃。秦予嫣聊到興頭上還把手機拿過去給許梔看她最近拍的秋裝樣片，許梔認真看了幾張，說她適合淺色系的衣服。秦予嫣嘴上說「是嗎我一直覺得自己穿深色好看」，表情明顯是被誇到了。book18.org
周嶼悶頭喝咖啡，覺得自己在這個客廳里有點多餘。book18.org
不過他心裡是高興的——秦予嫣之前對許梔那個警惕勁兒，現在能坐下來正常聊天，他夾在中間也省心不少。book18.org
下午王鐸和張達又來了一趟，在客廳跟周航打遊戲。秦予嫣從樓上下來倒水的時候看見他們仨並排坐在地毯上，難得沒露出嫌棄的表情，還隨口問了句周航作業寫完了沒。周航乖巧地應了聲「寫完了許老師檢查過了」，秦予嫣點點頭就上樓了。book18.org
王鐸全程沒怎麼說話，眼睛盯著電視螢幕，手指在手柄上按得飛快，連平時那句「予嫣姐姐好」都沒喊。book18.org
周嶼在客廳沙發上看書，餘光掃過王鐸。這小子上周還在微信里咋咋呼呼的，現在被屏蔽了，線下見了面也消停不少。book18.org
不過這都不關他什麼事，因為秦予嫣這周末的興致好得離譜。book18.org
她洗完澡出來，只裹了條浴巾，頭髮只是簡單擦了擦，跨坐在周嶼腰上的時候浴巾直接滑到床下。周嶼還沒來得及拿保險套，她已經開始在他脖子上啃了。book18.org
「你今天怎麼回事。「周嶼把手搭在她後腰上。book18.org
「心情好。」秦予嫣手上的動作比平時急切得多。book18.org
然後他就沒空再問了。book18.org
當天晚上他們做了兩次，周日早上秦予嫣醒過來第一件事不是去洗漱，是把被子掀了又騎上來，周嶼又貢獻了一次。周日下午她在陽台上曬太陽，周嶼只是上來問她晚上想吃什麼，她把他拉進房間又來了一回。book18.org
周嶼的套子存量在四十八小時內從半盒降到了零，晚上秦予嫣在地上翻行李箱裡的化妝包，翻完回頭看他一眼，那眼神他太熟了。book18.org
「沒套子了。」周嶼坐在床邊。book18.org
「去買。」book18.org
「現在十點半了。」book18.org
「便利店又不關門。「秦予嫣把頭髮往後撥了撥，脖子還有他昨晚留下的印子，」還是說你不行了？」book18.org
周嶼穿上褲子，拖著發軟的兩條腿出門了。book18.org
他把車開到兩公里外的便利店，在貨架前挑保險套的時候扶了好幾次貨架邊框，收銀台的店員掃碼時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腿軟的臉色出賣了他。他拎著塑料袋坐回車裡，啟動引擎，整個人陷在駕駛座上。秦予嫣這周末的戰鬥力遠超以往，以前她再興致好也就是一天一次，這次是翻倍的量。他以前聽說女生的性慾在某個階段會突飛猛進，沒上心，現在現實證明了這句話的含金量。book18.org
回到家秦予嫣已經換了件新的黑色弔帶，趴在床上玩手機。周嶼把塑料袋扔在她旁邊，她抬頭看了眼袋子裡的盒子，說才一盒，他撒謊說便利店就剩一盒了。她把盒子拆開，抽出一片在他面前晃了晃，說那省著點用。book18.org
結果根本沒省著，周一一早周嶼開車和秦予嫣一起回學校，路上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快掛到下巴了。book18.org
晚上送完秦予嫣回家之後，周嶼癱在客廳沙發上翻實習工作的項目報告，許梔從樓上下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明天你有空嗎。「她說。book18.org
周嶼想了想，周一隻有下午有節課，還是可以逃的水課，上午是空的。book18.org
「有，怎麼了？」book18.org
「能不能陪我出門一趟？想回學校看看。」book18.org
「省實驗？」book18.org
「嗯。」book18.org
周嶼說好，然後問幾點。許梔說上午九點，吃完早飯出發，她說完端著水杯上了樓。book18.org
他知道這大機率只是因為她在這座城市沒什麼認識的人，而他剛好是個有車又有空的熟人。book18.org
但他還是忍不住想多了。book18.org
他們兩個單獨回去，這個事情怎麼說呢，反正秦予嫣已經不吃許梔的醋了，所以他帶許梔出門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問題。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腦子裡跳出來的理由是「反正秦予嫣不吃醋了」，而不是「反正只是個學弟陪學姐回母校這種正常社交」。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他設了兩個鬧鐘，換衣服的時候特意從柜子里翻出一件帥氣的修身短袖襯衫，穿上在鏡子前晃了一圈，又覺得太刻意，換回平時穿的灰色T恤。book18.org
下樓時許梔已經在餐廳等他了，穿了件米白色棉麻襯衫，下面配藏藍色長裙，頭髮用木簪挽著，單肩包掛在椅背上。book18.org
「早飯想吃什麼？「她問。book18.org
「路上買點就行。」book18.org
「阿姨做了三明治，給你裝好了。「她從餐桌上推過來一個食品袋，裡面兩個三明治，還放了盒牛奶。book18.org
周嶼接過袋子，覺得自己又被照顧了。他說了聲謝謝，去玄關換鞋，許梔跟在他後面換好白色帆布鞋，鞋幫乾乾淨淨，像全新的一樣。book18.org
九月的陽光已經不那麼烈了，車裡的空調也不用打太低。周嶼把車開出小區，許梔坐在副駕上，車窗搖下來一半，風把她的碎發吹起來又落回去。book18.org
「怎麼突然想回去看看？「周嶼問。book18.org
「就是想起來好久沒回去了。「許梔偏頭看著窗外，」畢業之後就沒回去過。前幾天在網上看到一張操場翻新的照片，覺得變化挺大的。」book18.org
四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了省實驗那條街。book18.org
今天學校還在上課。他們來得太早，又不能直接闖進學校，先在周邊找了個石凳坐了一會兒。許梔坐在石凳上往校門裡看了半天，說等學生下課了再進去。周嶼嗯了一聲。book18.org
校門裡面傳來課間操的音樂聲，混著學生嘰嘰喳喳的說話聲，那種熟悉的喧鬧讓他想起自己還在省實驗讀書的日子。book18.org
他偏頭看了看許梔，她坐得很端正，目光落在遠處的教學樓，她臉上那種表情不好形容，不是懷念也不是感傷。book18.org
「在想什麼。」周嶼問。book18.org
「在想當年我坐在這張石凳上背過英語單詞。」許梔收回視線，「那時候石凳還沒這麼舊。」book18.org
「我在這翻牆被教導主任抓過。」周嶼說，「那次被叫了家長，不過我爸才不來。」book18.org
許梔偏頭看他，嘴角微微翹起來：「看不出來你還挺叛逆。」book18.org
「看不出來的事多了。」book18.org
這時候校門口路過一個穿著黃色圍裙的中年婦女，推著一輛小推車停在鐵柵欄邊上。推車上掛滿了校服，運動服和正裝都有，用塑料袋裝著，碼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周嶼認出了那輛推車，省實驗的校服除了開學的時候發兩套，平時想多買在校門口這家買最方便，這阿姨在這兒擺了好幾年，當年他弄丟校服外套的時候也是在她這兒補的貨。book18.org
許梔也看到了那輛推車，她的目光在推車上停了兩秒，然後轉過頭來看著周嶼，周嶼正好也在看她。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周嶼從她眼神里讀到了和自己一樣的想法。book18.org
「你還穿得下校服嗎。」許梔問。book18.org
「我才畢業兩年。」周嶼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倒是你，學姐，你這氣質混高中生能行嗎？」book18.org
「謝謝。」許梔站起來，「就當你是在誇我成熟。」book18.org
周嶼走到推車前，阿姨立刻熱情地推銷起來，說新到的秋季運動服面料比老款的好。他挑了兩套，一套男款一套女款。book18.org
兩個人拎著塑料袋回了車上。周嶼把駕駛座和副駕的座椅都往前調了調，然後下車，把車門鎖了站在外面，讓許梔先在車裡換。車窗貼了深色膜，從外面看不見裡面，但他還是背對著車窗站著，像個望風的。過了大概三分鐘，許梔敲了敲車窗。book18.org
他轉過身，隔著玻璃看見許梔已經換好了校服。白色短袖襯衫扎進深藍色的百褶裙里，裙擺剛過膝蓋，襯衫外面套了件運動外套。她把頭髮放下來重新紮了個低馬尾，木簪換成了普通的黑色發圈。book18.org
許梔下了車，周嶼拉開車門坐進去，從塑料袋裡翻出自己的那套。男款校服簡單得多，白襯衫配深藍長褲，他換好之後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領口。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看著確實像個高中生，二十歲出頭，臉上還沒完全退掉少年感，加上校服一穿，混進學校里應該問題不大。book18.org
許梔又坐上來，在副駕上也對著化妝鏡檢查自己的樣子，她拉了拉裙擺，微微皺眉。book18.org
「裙子比我們那時候短了。」book18.org
「有可能，也可能是你腿比大多數女同學都長。」book18.org
許梔沒接這個話茬，把外套拉鏈拉到胸口，推開車門下去了。book18.org
兩個人從側面的小門混進了學校，門衛昏昏欲睡，看都沒看一眼，兩個穿校服的人混進去根本沒人注意。book18.org
一踏進校門，周嶼就有種穿越的感覺。花壇還是那個花壇，雕塑還是那個雕塑，連操場旁邊那棵被雷劈過的老槐樹都還活著。唯一的變化是教學樓外牆重新刷了一遍，從原來那個半黃不白的顏色變成了淺灰。book18.org
「操場翻新完真不錯。」許梔站在他旁邊，看著跑道，「以前是煤渣的，下雨天跑完步鞋底全是黑的。」book18.org
「籃球場也換了。」周嶼指了指遠處，「之前是水泥地，摔一跤皮都要掉一層。」book18.org
兩個人沿著林蔭道慢慢往裡走。現在是上課時間，校園裡沒什麼人，偶爾有幾個遲到的學生小跑過去，也沒人注意他們，許梔走在他旁邊，步子不快不慢。book18.org
「圖書館加蓋了一層。」她說。book18.org
「你畢業那年就蓋了。」周嶼說，「就暑假兩個月，開學第一天我還以為走錯了。」book18.org
「你倒是記得清楚。」book18.org
許梔繼續往前走。經過教學樓一樓走廊的時候，她從窗戶往裡看了一眼，教室里坐著滿滿當當的學生，老師在講台上寫板書，粉筆磕在黑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她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周嶼就站在她旁邊等著。book18.org
「教室里的桌椅也換了。」book18.org
「你記得挺清楚。」book18.org
「在這裡待了三年。」許梔繼續往前走，「人的記憶對不愉快的事記得更牢，所以可能不是因為喜歡這個地方。」book18.org
周嶼不知道她什麼意思，他想到自己在省實驗的高中生活算不上多愉快，成績平平，默默無聞，父親從不來開家長會，他對這學校沒什麼感情。book18.org
他沒有追問，許梔不想說的東西追問也沒用，她想說的話自己會開口。book18.org
兩個人拐進操場旁邊的實驗樓。這棟樓平時沒什麼人來，實驗課大都排在周三周四。book18.org
周嶼走在她前面，推開走廊盡頭的安全門。門外面是實驗樓後面的小花園，以前是學生們偷偷談戀愛的地方，現在依然荒著，幾棵桂花樹長得比他還高。book18.org
「這裡倒是沒變。」許梔站在桂花樹下，仰頭看了看樹冠。book18.org
「這椅子還是這麼破。」周嶼指了指旁邊那張掉了漆的木條長椅。book18.org
許梔在長椅上坐下來，周嶼在她旁邊坐下，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九月的桂花還沒開，樹葉倒是很密，把頭頂的陽光篩成碎末撒在他們身上。book18.org
兩個人安靜地坐了一會兒。周嶼看著實驗樓後牆上那排窗戶，想起自己高二的時候逃課躲在這裡睡覺，被巡樓的老師發現，罰寫了三千字檢討。那時候他覺得省實驗就是個監獄，現在坐在這裡卻覺得這監獄也有點順眼。book18.org
「你剛才說，」許梔開口，「你在學校的時候翻牆被抓過。」book18.org
「不止一次。」周嶼笑了笑，「高二的時候經常翻，有時候是為了出去打遊戲，有時候就是想出去透氣。後來被教導主任列了重點關照名單。」book18.org
「不像你。」book18.org
「那時候還沒有我爸管著，比較放肆。後來上了大學就老實了。」book18.org
許梔偏頭看他一眼，沒有說話。book18.org
「你呢。」周嶼問，「你高中什麼樣。」book18.org
「普通。」許梔說，「上課，考試，參加競賽，拿獎。沒什麼特別的。」book18.org
「就這些？」book18.org
「就這些。」book18.org
周嶼覺得她沒說完整，這個人不管說什麼都只說七分，剩下三分留給自己。book18.org
這時候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一步一頓，像是在巡視。book18.org
周嶼和許梔對視了一眼，巡校老師不是特定的某個人，而是所有學校里都有一個穿皮鞋巡樓的巡校老師，這是省實驗的保留項目。book18.org
「走。」周嶼站起來，壓低聲音。book18.org
兩個人沿著桂花樹後面的窄道往另一頭走，彎著腰繞過灌木叢，從實驗樓側面的小門繞了出去。周嶼一邊走一邊回頭看，確認沒人跟上來才放慢腳步。他靠在實驗樓的外牆上，喘了口氣，然後看著許梔。book18.org
「我們幹嘛跑。」他說，「又不是真高中生，被抓到最多被問兩句。」book18.org
「你先跑的。」許梔也靠著牆，胸口微微起伏，校服外套的領口有點歪了，露出白皙的脖頸。book18.org
「因為你跟著我跑。」book18.org
「本能反應。」她把領口整理好，「穿回校服就下意識怕老師，真怪。」book18.org
周嶼笑了一聲。book18.org
他們正站在教學樓的轉角處，有個人從教務處所在的那棟樓里走出來，正朝他們這個方向過來。那個人穿著深色夾克，手裡夾著個文件夾，走路的姿態很眼熟。book18.org
周嶼認出了那個人——教務處副主任老吳。他在省實驗讀了三年書，老吳那張臉是他三年噩夢的封面人物。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一瞬，許梔的反應更快，她伸手抓住周嶼的手腕，拉著他往走廊另一頭跑。book18.org
她的手很軟，扣在他手腕上用力拽了一下。周嶼被她拉得踉蹌了半步，來不及想就跟著跑起來。校服裙擺在她腿邊翻飛，周嶼的心裡小鹿亂撞。book18.org
「這邊。」許梔拐進樓梯間旁邊一間開著門的器材室，她把他拉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book18.org
器材室大概只有三四個平方，一面牆是鐵架子，上面堆著體操墊和跳繩，另一面牆掛著落了灰的排球網。窗戶被鐵架子擋住一半，光線昏暗得像是黃昏。book18.org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距離近得周嶼能看清她鼻尖上沁出的細密汗珠。book18.org
門外走廊里，老吳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周嶼屏住呼吸，後背貼著門板。許梔站在他面前，一隻手撐著牆，偏著頭聽門外的動靜。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這窄小的空間裡格外分明。book18.org
周嶼盯著她襯衫領口，喉結滾了一下。book18.org
他強迫自己把視線移開，盯著鐵架子上那塊破了個洞的體操墊。他在心裡背誦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然後默念了一遍家裡的門牌號，然後開始回想今天早上吃的是三明治。許梔的領口還在他餘光里晃，他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book18.org
腳步聲在走廊盡頭停住，然後掉了個方向，慢慢遠了。許梔鬆了撐在牆上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碰到身後的鐵架子，沒站穩，周嶼伸手扶住她的手臂。book18.org
「謝謝。」她說。book18.org
「剛才是你拉我跑的。」周嶼鬆開手，「應該我謝你。」book18.org
「你又跟著跑了，扯平。」她抬手把落到臉側的碎發別回耳後。book18.org
外面傳來下課鈴的聲響，同時炸開學生的喧鬧聲，像開水沸騰的鍋。book18.org
「出去吧。」許梔說，「下課了混進人群里不容易被發現。」book18.org
周嶼點了點頭，推開了器材室的門。book18.org
穿校服的人流從教學樓各個出口湧出來。他們自然地匯入人群，往校門方向走。book18.org
「中午了。」許梔說，「要不要在附近吃個飯。」book18.org
「行啊。你想吃什麼。」book18.org
許梔想了想，說：「學校後門那家牛雜麵還在嗎。」book18.org
「不知道。」周嶼說，「去看看。」book18.org
學校後門那條街變化不大，奶茶店換了招牌，文具店還在老位置，牛雜麵門口那塊紅底黃字的招牌褪色褪得差點認不出來。book18.org
兩個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許梔用筷子夾起一撮面，吹了兩口，安靜地吃著。校服袖口挽到小臂中間，手腕上戴著一根細細的銀鏈子，她吃了一筷子面之後抬頭看他。book18.org
「所以你高中除了調皮搗蛋，還幹什麼了。」book18.org
「好像也沒什麼值得說的，你呢。」book18.org
許梔放下筷子，「剛才老吳走過去的時候，我想起來一件事。他以前抓過我早戀。其實不是早戀，是隔壁班男生在走廊上堵我，說他喜歡我，正好被老吳看見。老吳把我們倆都叫到辦公室訓了一頓。」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沒有然後。那個男生後來看見我就繞道走。你呢？有沒有被教導主任抓過早戀。」book18.org
「沒有。」周嶼說，「我高中沒人喜歡。」book18.org
「不可能吧。」book18.org
「真的。我高中那會兒一臉苦大仇深，女生看不上我。」他說著，「我爸媽那時候沒空管我，我是後來大學才長開的。」book18.org
「那你大學應該挺受女生歡迎的。」book18.org
「還行，就談了一個。」book18.org
「一個就能談到現在的女朋友，」許梔說，「那你比大多數人強。」book18.org
從麵館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兩點了。周嶼開車往家走，路上沒怎麼說話，車裡放著交通廣播，兩個主持人正在聊國慶節去哪玩。book18.org
他握著方向盤，腦子裡還在回放，兩個人擠在那個窄小空間裡，那時候他腦子裡跳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害怕被老吳發現，是覺得她身上的味道很好聞。book18.org
這個念頭本身沒什麼，但他知道它不該出現。book18.org
回到家已經一點了，周嶼決定把下午的課給翹掉，可能是他想把和許梔獨處的時間延長一點。book18.org
「今天那個牛雜麵還不錯。」周嶼說。book18.org
「比我記憶里的差一點。湯頭淡了。」book18.org
「老闆換了？」book18.org
「沒換，還是那個老闆。可能是我口味變了。不過能吃到就挺好的。上次我在網上搜，有人說那家店關了，今天去看還在。」book18.org
「這種老店能撐到現在不容易。」book18.org
「是。」她點了點頭，「很多事情回頭再看，其實都不容易。」book18.org
「今天早上那個教導主任，老吳？」周嶼放下杯子，「他帶完我這屆就退休了。我畢業那年他就說他帶不動了，沒想到還在。」book18.org
「可能閒不住。」book18.org
「也可能是學校不讓退。他抓了我三年，最後畢業的時候還拍著我肩膀說以後好好做人。」book18.org
「你幹什麼了讓他記你三年。」book18.org
「第一次是翻牆，第二次是在操場後面抽煙被當場抓獲，第三次是在教室里打牌，第四次…」book18.org
「夠了。」許梔笑了一聲。book18.org
周嶼也笑了笑。他發現許梔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微微彎下去，和她平時客氣禮貌的微笑不一樣。book18.org
「你高中的時候，」許梔把腿換了個方向擱著，「有沒有想過以後變成什麼樣。」book18.org
「沒想過。」周嶼說，「那時候只想考個大學離開省實驗，你呢。」book18.org
「想過。高中的時候想考最好的大學，考上了。想去國外讀研，讀完也回來了。每一步都想得很好，但走到現在回頭看，跟當初想的也不太一樣。」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許梔沒有馬上回答，她沉默了一會。book18.org
「沒想過會住進學弟家裡。」她頓了頓，「也沒想過可能會變成學弟的後媽。」book18.org
「……我也沒想過會跟後媽躲進器材室。」book18.org
「是不是得謝謝老吳。」book18.org
「還是別了。」book18.org
這時候阿姨從廚房那邊探出頭來提醒許梔要不要喝什麼湯，許梔擺擺手說不用。下午的陽光開始偏斜，客廳里的光線從明黃慢慢變成橙黃。book18.org
「好了。」許梔把靠枕從腰後抽出來放回原處，「今天謝謝你陪我回學校。」book18.org
「沒事。反正我也閒著。」book18.org
她往樓梯口走了兩步，然後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今天回學校的事是我們倆的秘密。」她把手搭在樓梯扶手上，「跟誰都別說。」book18.org
「跟予嫣也不能說？」book18.org
「更不能說。」book18.org
二樓的走廊傳來開關門的聲響，周嶼在沙發上多坐了一會兒，客廳里很靜，只有廚房那邊阿姨剁菜的篤篤聲。book18.org
他端起茶几上涼掉的茶水一口喝完，心中好像有頭公牛在橫衝直撞。book18.org
我們倆的秘密，對嗎？book18.org
………book18.org
周三中午，周嶼在食堂二樓占了靠窗的位置，給秦予嫣發了條微信說老位置等你。她回了兩個字：來了。book18.org
食堂里還沒到高峰期，打菜窗口的阿姨正把空盤子摞起來，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空氣里飄著油燜大蝦和炒青菜的味道，混著消毒櫃里剛拿出來的餐盤那股溫熱的塑料味。book18.org
他抬頭的時候正好看見秦予嫣端著餐盤走過來。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格紋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襯衫，領口系了條細窄的深藍絲帶，下面配同色系的百褶短裙，裙擺在大腿中間的位置晃來晃去。高幫黑色馬丁靴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著點氣勢。book18.org
這一身英倫風的穿搭在她身上利落又好看，走路的時候西裝外套的衣角微微往後飄，像在走秀。book18.org
但她的表情跟這身衣服完全不搭。book18.org
她把餐盤放在桌上的力度大了點，湯汁從碗里晃出來灑在托盤邊緣。然後她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戳了戳米飯，沒說話。book18.org
周嶼看了她一眼：「怎麼了？」book18.org
「沒怎麼。」book18.org
「你臉黑的像鍋底。」book18.org
秦予嫣沒接話，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幾口又吐回盤子裡：「今天的肉太肥了。」book18.org
「不是一直這個師傅做的嗎。」周嶼說。book18.org
「那就是師傅今天心情不好。」她把筷子擱下，眉頭還是擰著的。周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覺得她低氣壓的時候也好看。西裝外套的墊肩讓她肩膀的線條顯得更直，白襯衫的扣子繃在胸口，周嶼知道那下面有多好看。book18.org
「你今天這身挺好看的。」他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新買的？」book18.org
「上周買的。」秦予嫣還是沒看他，拿起手機劃了兩下又放下，「你不吃飯看我幹嘛。」book18.org
「秀色可餐。」周嶼說，又補了一句，「中午去車裡待會兒？開後面停車場，那邊沒人。」book18.org
秦予嫣把筷子往桌上一拍。book18.org
那聲響讓隔壁桌几個男生同時抬起頭來。秦予嫣沒管他們，盯著周嶼，聲音壓得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火氣。book18.org
「周嶼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除了那點事還能想點別的嗎？」book18.org
周嶼愣住。隔壁桌几個男生交換了一下眼神，低頭繼續吃飯但耳朵明顯豎著。book18.org
「我就提了一句——」他說。book18.org
「你每次都提一句每次都提不一樣的！」秦予嫣把餐盤往前一推，雙手抱在胸前，「我已經煩了一上午了，你就不能看看場合？我剛坐下來飯都還沒吃兩口你就開始提這種事，你是不是覺得我周末沒把你榨乾你虧了？」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那你是什麼？」book18.org
周嶼張了張嘴又合上，他想說的是你今天穿得真的很好看，真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book18.org
但這些話現在說出來她大概也不會信。book18.org
「沒什麼，」他說，「先吃飯。肉太肥就別吃了，吃青菜。」book18.org
他把自己的糖醋排骨往她那邊推了推。秦予嫣看了一眼那盤排骨，沒動筷子，但也沒再罵人。book18.org
隔壁桌的男生們見沒戲看了，端著餐盤走了，走的時候還在竊竊私語。book18.org
周嶼等了一會兒才開口：「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你不會發這麼大火。」book18.org
秦予嫣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拍攝的事。甲方那邊臨時改了方案，上周拍的那組秋裝全部重拍，時間又排不開，平台那邊還催更。」book18.org
「那就讓他們排隊等著。」book18.org
「你說得輕鬆。」她語氣比剛才緩了些。book18.org
「拍不好就換人，又不是只有你一個模特。」周嶼說。book18.org
「你這話是安慰我還是罵我。」book18.org
「都有吧。」book18.org
秦予嫣哼了一聲，夾了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裡。book18.org
「合同簽了哪能說換就換，你以為我是你，項目快黃了還能照領工資。我得自己扛著。」book18.org
「所以你就把火發我身上了。」book18.org
秦予嫣抬眼看他：「你活該。」book18.org
周嶼笑了笑沒說什麼。她說的對，他確實活該。挑了個最差的時間提了個最差的主意，被罵幾句算輕的，而且她罵完之後明顯沒那麼煩了。book18.org
吃完午飯，兩人下午都有事，就各自走了。book18.org
周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樓拐角，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去取車，一路上還在想剛才的事。book18.org
不是因為還惦記著被罵的尷尬，而是覺得她那通火發得有點不對勁。秦予嫣脾氣不好是常態，她對外人冷漠對他也會不耐煩。但今天的發作來得快收得也快，像一團火苗被隨手扔出來然後又自己滅了——跟他有關，但根源不在他身上。她說了甲方改方案，平台催更，可這不太像能讓她生那麼大氣的事。拍攝延期對她來說不是什麼大麻煩，她應付慣了。book18.org
更怪的是她沒跟他展開講，往常她會列舉甲方十宗罪，一個一個罵給他聽。book18.org
他在腦子裡把最近幾天的事情過了一遍，什麼也沒想出來。book18.org
晚飯後他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給秦予嫣發消息：「老婆老婆。」book18.org
過了兩分鐘秦予嫣回復，沒有字，只有一個貓貓拿刀的表情包。book18.org
周嶼打字：「還在生氣？」。book18.org
秦予嫣回復另一個表情包，一隻柴犬縮在牆角，頭頂配文「不想說話」。book18.org
周嶼盯著那隻柴犬看了半晌。book18.org
她平時生氣會直接說「你滾」或者「不想理你」，而不是連續發兩個表情包。這表情包看起來像是消了點氣但心裡還擱著別的事。book18.org
他打字：「行吧 你不想說就不說 」book18.org
秦予嫣不是那種會把情緒隨意潑到男友身上的女生。她今天在食堂朝他發火，說明她默認了他是自己情緒的合理出口。book18.org
這倒不是壞事，只不過他自己想不通具體原因是什麼。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還是沒做什麼該做的？book18.org
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突然叮了一下，他閉著眼睛伸手摸到手機，劃開螢幕，眯著眼看了看通知欄。book18.org
監控軟體的後台上傳提示：有一條新的數據包已上傳。book18.org
他只設置了抓取秦予嫣和王鐸的聊天記錄，其他的聊天記錄不會被上傳。過去幾天這個面板一直是空的——原本秦予嫣把王鐸的微信消息屏蔽了之後王鐸也消停了，周嶼以為這事就這麼收了。book18.org
但現在有新的數據包了。book18.org
這意味著秦予嫣又跟王鐸聊天了。book18.org
周嶼坐起來打開後台面板，下載記錄的時候進度條轉得慢吞吞的。他盯著那個轉圈圈的圖標，心裡不禁嘀咕，難道今天中午他在食堂被罵跟秦予嫣和王鐸的聊天內容有關聯？book18.org
進度條走完了，聊天記錄在螢幕上鋪開。周嶼從頭開始看。book18.org
王鐸：「予嫣姐姐」book18.org
王鐸：「姐姐你在嗎」book18.org
王鐸：「我知道你開了免打擾 沒關係 我就當寫日記了 今天天氣挺好的 我們體育課打了籃球 我進了三個三分 雖然沒人看見 但我覺得你在天上看著」book18.org
王鐸：「今天是我給你發消息的第三天 我感覺自己像個漂流瓶 在大海上漂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被你撿到」book18.org
王鐸：「第五天 今天我媽做了紅燒排骨 我想起來你上次在周航家吃飯的時候也吃的排骨 我偷數了一下 你啃了三塊」book18.org
秦予嫣沒有回覆。book18.org
王鐸：「第六天 好吧姐姐我累了 我不發了 我知道你嫌我煩 我以後不煩你了 謝謝你沒刪我好友 那我走了」book18.org
然後是昨晚。book18.org
王鐸：「予嫣姐姐 你睡了嗎」book18.org
秦予嫣：「才十點 我又不是豬」book18.org
王鐸：「我去！你活了！」book18.org
秦予嫣：「我只是開了屏蔽又不是死了」book18.org
王鐸：「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理我了」book18.org
秦予嫣：「理你幹嘛 你有什麼值得我理的」book18.org
王鐸：「我最近有好多新消息 你想不想聽」book18.org
秦予嫣：「不想 我再說一次 許梔對周嶼沒意思 我已經不擔心了 所以你不用再幫我盯了 之前辛苦你了」book18.org
王鐸：「不是許老師的事 是別的 你猜我今天看見了什麼」book18.org
秦予嫣：「沒興趣」book18.org
王鐸：「是星星 我上周買了個天文望遠鏡 在樓頂看星星 能看到土星的光環」book18.org
秦予嫣：「呵呵 不錯 」book18.org
王鐸：「予嫣姐姐喜不喜歡看星星」book18.org
秦予嫣：「不太感興趣」book18.org
王鐸：「那姐姐平時喜歡幹什麼 除了拍照和不理我」book18.org
秦予嫣：「還有別的事嗎」book18.org
王鐸：「你還是想知道我今晚看見了什麼對吧」book18.org
秦予嫣：「不想知道」book18.org
王鐸：「嘿嘿 我看見了嶼哥和予嫣姐姐光屁股 你們都沒穿衣服！是不是在造小孩呀？」book18.org
這句話之後秦予嫣沉默了整整五分鐘。book18.org
周嶼能想像她在手機那頭的樣子——先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把這條消息讀了兩遍，然後臉頰發熱，一邊罵王鐸臭小鬼一邊手指在鍵盤上打了刪刪了打。book18.org
四分鐘後她回了一句。book18.org
秦予嫣：「。」book18.org
王鐸：「姐姐你打字好快，一個句號打了這麼久。」book18.org
秦予嫣：「閉嘴！你再說一句我就刪好友。」book18.org
王鐸：「我不說了我不說了。但是姐姐，你們造小孩的時候為什麼不穿衣服，是因為熱嗎？」book18.org
秦予嫣：「你這不還是說了嗎。」book18.org
王鐸：「這不算，這是新的話題。除了熱，是不是因為脫光光貼著比較舒服？」book18.org
秦予嫣沒回。book18.org
王鐸：「姐姐你的胸好好看，比張達的黃色漫畫上好看多了。」book18.org
秦予嫣：「什麼？張達還看這個？」book18.org
王鐸：「對啊，他每次去周航家裡都偷偷帶幾本。我全都看過，我跟你說哦，漫畫上畫的都是線條，可姐姐是真的。你的乳頭也好好看，我第一次看見這麼好看的乳頭。」book18.org
秦予嫣：「你再打這兩個字我就把你拉黑。」book18.org
王鐸：「哪個字？」book18.org
秦予嫣：「。」book18.org
王鐸：「哈哈哈哈哈，好吧。予嫣姐姐，其實理論上我應該見過，但是那時候太小了不記得了。我吃奶的時候還不記事。我就記得嶼哥造完小孩以後靠在床上，臉上的表情好像很舒服。」book18.org
秦予嫣：「你還看完了？」book18.org
王鐸：「不是，我看了一會兒就去睡了。第二天還要上學。」book18.org
秦予嫣沒回，王鐸又發了一條。book18.org
王鐸：「予嫣姐姐，你跟嶼哥造小孩的時候你舒服嗎？」book18.org
秦予嫣：「沒人教過你不能偷看別人家嗎。」book18.org
王鐸：「可是我沒偷看別人家啊，嶼哥家是我鄰居，我站在我家樓頂用望遠鏡看星星，結果不小心看到了而已。」book18.org
秦予嫣：「你倒挺會狡辯。」book18.org
王鐸：「嘿嘿。予嫣姐姐，我也想跟你造小孩。你跟我造一次好不好，我肯定比嶼哥更舒服，因為我看了好多張達的漫畫，理論功底紮實。」book18.org
又隔了許久，秦予嫣回了一句。book18.org
秦予嫣：「你先把「造小孩」這三個字從你的詞典里刪了，再跟我說話。」book18.org
王鐸：「那叫什麼？」book18.org
秦予嫣：「什麼都別叫，你以後不許提這件事。」book18.org
王鐸：「好，我不提。姐姐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一開始真的是在找土星，你的房間在土星旁邊。」book18.org
秦予嫣：「閉嘴。」book18.org
王鐸：「那姐姐你還生我氣嗎？」book18.org
秦予嫣：「不生氣了。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book18.org
王鐸：「什麼事。別說一件，一百件也可以。」book18.org
秦予嫣：「以後不許再偷看別人家。看星星就好好看星星，別順便偷看。你這樣很不禮貌，知道嗎？我不是在開玩笑，偷看別人隱私在哪個國家都不對，你以後長大了會明白的。而且…這件事也不可以告訴任何人！」book18.org
王鐸：「好。我答應你。」book18.org
秦予嫣：「嗯，乖。」book18.org
王鐸：「但是姐姐你以後可不可以把窗簾拉好。我怕我又不小心看到。」book18.org
秦予嫣：「行了知道了。睡吧，小學生十點以後睡覺長不高。」book18.org
王鐸：「我長得很高了，站在樓頂夠得到望遠鏡的目鏡。」book18.org
秦予嫣：「睡。」book18.org
王鐸：「晚安予嫣姐姐。」book18.org
聊天記錄到此為止。周嶼往枕頭上一靠。他回想了一下自己房間的結構——三樓走廊盡頭，窗戶正對著隔壁那棟樓的樓頂。那棟樓的樓頂是個露台，王鐸從露台架個望遠鏡往這邊看，只要窗簾沒拉嚴實，確實能看見他房間裡發生的事。book18.org
他每次做愛的時候窗簾都不拉嚴實。不是故意不拉，是那個破窗簾的質量太差了——滑塊卡在軌道上，要費很大勁才能完全拉攏，每次拉到一半就卡住。加上他總覺得大半夜的誰會偷看，三樓又不是一樓，就這麼將就到現在，結果隔壁住著個十一歲的天文學家。book18.org
不過秦予嫣的反應比他想像的好得多。她沒發火，反而認認真真教育了他幾句，語氣雖然嫌棄但確實是一副大人跟小孩講道理的樣子，沒有真生氣。畢竟這件事說到底不是王鐸的錯——是他倆自己沒拉窗簾，人家在自己家樓頂看星星，湊巧看見了對面的活春宮，這不能賴人家。book18.org
周嶼重新躺下來。他沒有生王鐸的氣，心裡更多的是微妙的興奮。肖諾在店裡說秦予嫣的奶子真大的時候他硬了，王鐸用天文望遠鏡偷看他倆做愛的時候他也硬了。book18.org
他想了一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秦予嫣還讓王鐸以後不許提這件事，王鐸答應得很爽快。但王鐸這個人，答應歸答應，執行歸執行。book18.org
而且王鐸剛才那段對話里有一個細節處理得特別滑頭——秦予嫣讓他不許再提，他答應的是「好。我不提。」book18.org
可他之前已經把想說的都說了。你的乳頭好好看，我也好想跟你造小孩，這兩句話已經發送成功，他不提了，但話已經說出口了。book18.org
荒謬至極，但也帶來了些許快感，他脫了褲子，去衛生間拆了一捲紙巾。book18.org
明天不是周末，但他現在已經不想睡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