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媽媽的決定book18.org
辭職的決定是周一做出的。book18.org
她早上出門去公司，中午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紙箱，裡面裝著她的水杯、相框和一盆小綠植。book18.org
她把紙箱放在玄關邊上，換了拖鞋走進來，坐在沙發上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辭了？」book18.org
「辭了。」book18.org
「你們老闆沒問原因？」book18.org
「問了。我說身體不太舒服，想休息一段時間。」她靠在沙發靠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他沒多問，挺爽快地批了。反正我那份工作誰都能幹，他再招一個就是了。」book18.org
那盆綠植是她辦公桌上養了好幾年的，她把它放在了客廳的窗台上，擺好位置，退後半步看了看，調整了一下花盆的角度。book18.org
然後她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book18.org
她站在廚房裡喝著水，目光落在窗外的小區院子裡，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以後我就不上班了，在家養胎。這段時間攢的錢夠用一陣子，等孩子生下來再說以後的事。」book18.org
我看著她站在窗前的側影，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book18.org
她的輪廓在這樣的光線里顯得有些模糊，像一個正在慢慢退入另一種生活的人。book18.org
「邁克知道了嗎？」我問。book18.org
「還沒告訴他。今晚他過來，我跟他說。」book18.org
邁克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book18.org
他進門的時候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book18.org
他像往常一樣，先跟我打了個招呼，然後走到坐在沙發上的媽媽身邊，彎腰親了她一下。book18.org
「怎麼了？今天臉色不太好。」book18.org
我媽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他坐下，然後以一種正在組織語言的語速開口了：「邁克，我有件事要告訴你。」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懷孕了。」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兩三秒鐘。book18.org
邁克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不是驚喜，而是一種很複雜的意外，像是他正在快速消化這個消息，同時計算著這個新變量帶來的所有後果。book18.org
他沒有慌張，但臉上的輕鬆笑容消失了，聲音也跟著沉了下來：「我的？」book18.org
「不確定。可能是你的，也可能是大衛的，或者是別人的。算不清。」book18.org
又說了一次「算不清」這三個字，像是一個她已經反覆咀嚼過很多次的事實。book18.org
她看著邁克，等待著他的反應。book18.org
邁克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沉默了一會兒，食指慢慢敲了兩下自己的手背。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頭，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歉意：「婉芳，我一直很喜歡你。但你知道我沒辦法……我明年就要回美國了。」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那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我打算生下來。」book18.org
邁克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複雜了。book18.org
有意外，有不解，有一閃而過的不贊成。book18.org
他看著我媽，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認真的，但很快意識到她確實是認真的。book18.org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最終只說了一句：「你確定？」book18.org
「確定。」book18.org
又是沉默。book18.org
長長的、沉重的沉默。book18.org
牆上的掛鐘均勻地走過了好幾秒，邁克才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孩子生下來，我可以負擔一部分生活費。但我沒辦法留在中國，也沒辦法給你一個家庭。你應該知道。」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邁克看著她看了很長時間，然後他緩緩點了一下頭。他沒有再勸她，再也沒有提打掉這個選項。book18.org
那天晚上邁克沒有走。book18.org
他們在沙發上坐了很久，聊了一些日常的事情。book18.org
邁克問她辭職之後有什麼打算，她說先把家裡收拾一下，然後去辦一些孕期檢查的手續。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後來他們一起進了臥室，我聽到她的聲音從虛掩的門縫裡傳出來，比以前輕了一些。book18.org
「你輕一點……現在裡面有東西了……」book18.org
邁克的聲音很低很沉：「我知道，我會注意的。」book18.org
然後床墊的彈簧輕輕地響了一聲。book18.org
那之後的聲音很慢，很溫柔，跟我之前聽過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沒有激烈的撞擊聲，沒有急促的喘息，而是一種緩慢的、克制的節奏，像兩個人在小心翼翼地確認彼此的存在。book18.org
過了很久，門開了。邁克從臥室里走出來穿好衣服，在門口停了一下。「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book18.org
我媽裹著一件睡袍站在臥室門口，頭髮微微有些亂，臉上還帶著一絲淺淺的潮紅。她倚著門框對他說了一句：「邁克。」book18.org
他回過頭來。book18.org
「謝謝你。」book18.org
邁克站在門口看著她看了好幾秒鐘，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吐出了兩個字：「保重。」然後他拉開門走進了走廊，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了電梯的方向。book18.org
這是邁克最後一次在這個家裡過夜。book18.org
他依然會來，依然會跟她做，但那種關係里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book18.org
像是一台精密的機器里被塞進了一顆螺絲釘，雖然依然能夠運轉，但那種完美的、嚴絲合縫的感覺已經回不去了。book18.org
但我媽的身體並沒有因為懷孕而變得冷淡——恰恰相反，她的需求比以前更頻繁了。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一次躺在床上對我說，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以前來月經之前會特別想要，現在懷上了反而天天都想。可能是激素變了。」book18.org
她不再去托尼的派對了，但她跟邁克和大衛的關係沒有斷。book18.org
邁克來得少了一些，但大衛來得更勤了。book18.org
大衛的態度跟邁克完全不同——他知道我媽懷孕了之後沒有問是誰的，也沒有勸她打掉，他的反應讓所有人都有些意外。book18.org
「你的身體，你的決定，」他說，「如果你想繼續做，我就輕一點。如果你不想，我就陪你坐著看電視。」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確實只是坐在沙發上陪她看了一整晚的電視。book18.org
他端著一碗草莓坐在她旁邊，一顆一顆地喂給她吃，兩個人在沙發上窩了幾個小時。book18.org
大衛那粗壯的身軀跟我媽靠在一起看電視的畫面有一種近乎滑稽的和諧感，他安靜下來的時候像一隻大型犬，本分地待在自己應該待的位置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book18.org
懷孕進入到第二個月末尾的時候，她的身體開始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她的乳房變得更加豐滿，乳暈的顏色變深了一些，原本平坦的小腹出現了極其輕微的隆起。book18.org
她站在鏡子前面側過身看著自己的輪廓，用手掌輕輕復住那個微微凸起的位置。book18.org
然後她叫了我一聲，讓我過去看。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目光落在鏡子裡她小腹那道新的弧線上。「看到沒有？開始鼓起來了。」book18.org
她的手在小腹上輕輕撫摸著。「還很小，過兩三個月就藏不住了。」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淺色的緊身背心，把她的腹部曲線完完全全地勾勒了出來。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柔和：「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看著自己的媽肚子一天天大起來。」book18.org
「……有一點。」book18.org
「我也是。」她轉回去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但不知道裡面的種是誰的。這種事大概全世界也沒幾個人經歷過。」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大衛來的時候，我媽穿了一件寬鬆的居家裙，沒有換那些性感的弔帶裙，也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頭髮隨意地扎了一個馬尾。book18.org
她給他開了門之後走回沙發上坐下，我看到他的目光迅速地、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她的小腹。book18.org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像往常一樣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來，但那個目光——那種因為知道了某些既成事實而變得不一樣的目光——我沒有漏掉。book18.org
晚上我媽洗完澡之後穿著睡裙走到我房門口，她的頭髮還濕著，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肩膀上。book18.org
她的睡裙是寬鬆的款式，不再是最短的那條，安靜地垂到她的膝蓋。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沒有說話，我像往常一樣往旁邊挪了挪。book18.org
她上了床在我身邊躺下，安靜了片刻，然後拉過我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book18.org
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質布料，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和那個微微凸起的柔軟弧度。book18.org
那裡面有一個正在生長的東西，它還沒有心跳，還沒有形狀，但它已經確確實實地在那裡了，安靜地改變著一切。book18.org
她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它現在大概跟一顆葡萄差不多大。」book18.org
我在黑暗裡感受著她腹部的輪廓，那種柔軟的、微微隆起的觸感，跟之前的平坦緊實完全不同——那裡面正在發生著某種不可逆的變化，以一種近乎沉默的速度。book18.org
「你會害怕嗎？」我問。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在黑暗中輕聲開口了：「怕有什麼用。來了就是來了，擋不住的。」book18.org
她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側過頭來在黑暗中看著我，聲音很輕：「但不止你一個人。」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把手從我手背上移開了。book18.org
我依然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感受著那個微微隆起的弧度，和她呼吸時腹部輕微的起伏。book18.org
她就那樣在我身邊睡著了，呼吸均勻而安穩。book18.org
第35章 懷孕期間book18.org
日子變得不一樣了。不是那種突然轉變的不一樣，而是一種緩慢的、像季節更替一樣的漸變。book18.org
我媽不再穿那些緊身的弔帶裙了，衣櫃里多了幾件寬鬆的棉質長裙和柔軟的針織開衫。book18.org
她不再化濃妝，口紅從鮮艷的正紅色換成了淡淡的豆沙色。book18.org
她不再噴那款濃烈的東方調香水，換成了氣味清淡的身體噴霧。book18.org
她不再去托尼的派對，不再跟著邁克和大衛去那些夜店和私人聚會，拒絕了所有需要喝酒到凌晨的活動。book18.org
她把生活的重心收窄成了一根線，就是這間房子和肚子裡正在長大的那個東西。book18.org
但這不意味著她停止了性生活。book18.org
懷孕之後她的身體像是被打開了某道閘門，慾望比以前更旺盛了。book18.org
她自己也很困惑，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靠枕跟我解釋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她自己也無法理解的無奈：「醫生說前三個月要小心，但我的身體不是這麼說的。我每天都在想。」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我，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手搭在上面無意識地摩挲著。book18.org
「你知道嗎，以前我每個月只有特定的那幾天會特別想要。但現在，是每一天，從早上醒來到晚上睡覺，那個念頭就沒斷過。有時候走在路上被風一吹我就濕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裡的光很坦誠，沒有試探，沒有羞恥，只是一個女人在陳述一個她自己也控制不了的事實：「我可能是這個世界上最騷的孕婦。」book18.org
那段時間邁克來得少了，但大衛來得比以前更勤快。book18.org
他似乎毫不在意她肚子裡懷著別人的孩子——他每次來都會先看一眼她的肚子，問一句今天感覺怎麼樣，然後依照她的意願決定下一步做什麼。book18.org
有一次我聽到大衛在臥室里對她說：「你懷孕之後皮膚變得更好了，摸起來比以前還滑。」我媽的回答帶著一絲慵懶的笑：「那是因為激素。」book18.org
「那我得多謝這些激素。」book18.org
之後的聲音變成了一陣低笑和床墊輕微的吱嘎聲。book18.org
動作不快，節奏很慢，跟以前那種激烈的動靜完全不同。book18.org
他在用一種小心翼翼的方式操她，像對待一件易碎品。book18.org
我媽後來跟我描述那個感受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懷孕之後做愛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裡面變得更敏感更軟，他一進來我就覺得整個下半身都在發麻。但頂峰感來得比以前更快，稍微動幾下就到了，到了之後又很快又想要。」book18.org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困惑。book18.org
「我現在像一個關不掉的水龍頭。以前是我求他們用力操我，現在是我求他們輕一點慢一點，因為實在太敏感了，一碰就快要到了。」book18.org
但她跟我的關係也變得更加密切。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她不再出門了，也許是因為她肚子裡的孩子讓我們之間多了一種微妙的聯繫——我和她共同守護著一個秘密的生命。book18.org
她不再主動找我做了，但也沒有拒絕過我。book18.org
那是一個星期天的下午。book18.org
她午睡醒來，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長裙從臥室里走出來。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從客廳的窗戶照進來，裙子很薄，在她背光站著的時候透出了她身體的輪廓——那條脊椎微微凹陷的曲線，那兩瓣臀部的弧形，和側過來時小腹前方那一道圓潤的凸起。book18.org
她站在客廳中央伸了一個懶腰，長裙的下擺隨著她的動作往上縮了一截。book18.org
她放下手臂的時候看到我在看她，目光交匯了片刻，她沒有移開，也沒有遮掩。book18.org
「看什麼？」她問。book18.org
「看你。」book18.org
她嘴角動了一下，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側過身看著我：「光看有什麼用？」book18.org
那句話裡帶著一種她已經很久沒有用過的語氣——慵懶的，帶著一絲挑釁的，像是在說「光看有什麼用，你有種就過來」。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把她抱進了臥室。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把裙子拉到了胸口以上，露出那個已經開始隆起的小腹——圓潤的，緊繃的，像一座小小的山丘。book18.org
她的乳房比以前更大了，乳暈的顏色變得更深，乳尖也更敏感，我的嘴唇剛碰到她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我沿著她腹部的弧線慢慢地往下親，在她肚臍周圍停了一會兒，能感覺到她皮膚下面的溫度，和那道新的輪廓在我嘴唇下面的觸感。book18.org
「它現在跟一顆檸檬差不多大。」她說。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著她，她躺在枕頭上看著我，目光很柔和。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手機上有那種軟體，每周都會告訴你它長多大了。」book18.org
我低下頭，把臉貼在她的小腹上，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book18.org
什麼也沒有感覺到，它太小了，還不會有胎動。book18.org
但那道隆起的弧度和她皮膚的溫度在我的面頰下是一種真實的存在——那裡面的東西有可能是我和她共同的造物。book18.org
「你到底要不要進來？」她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帶著一絲不耐煩的笑意，「趴在我肚子上它能自己長大嗎？」book18.org
我從她的小腹上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臉微微泛紅，呼吸已經開始變得比剛才急促了一些。book18.org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腕，引導著我的手從她的小腹一路向下滑過她的大腿內側。book18.org
她的指尖停了一下，然後引導我觸碰她最濕潤的地方。book18.org
「你摸摸，」她說，「全是水。懷孕之後這裡天天都是這樣。」book18.org
她的身體確實比以前更加敏感，手指碰到的每一個地方都會讓她輕輕顫一下。book18.org
我進入她的時候她發出了一聲比平時更長的嘆息，不像以前那種帶著滿足的嘆息——更像是一種被填滿了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感覺。book18.org
她的陰道比之前更熱更軟，緊緊包裹著我，每一個細微的抽動都能讓她的呼吸節奏發生變化。book18.org
她的雙手抓著我的手臂，指節發白，身體隨著我的動作輕輕地晃動。book18.org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每一個字都要喘一口才能說完整。book18.org
「你慢一點……不要太深……現在裡面有東西……啊——對——就是這樣——這個速度剛剛好——」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她的身體。book18.org
她的乳房隨著我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的小腹在我們身體貼合的地方起起伏伏。book18.org
那個圓潤的凸起在我的視角里格外醒目——她懷孕了，而我正在操她。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一股電流一樣從我的脊椎竄到腦門。book18.org
「你感覺到了嗎？」她喘著氣問，「它就在那裡……你的東西在它旁邊進進出出……」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興奮和羞恥混合在一起的情緒。「你在操它媽……它就在旁邊聽著……」book18.org
那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感覺到她體內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深處湧出來包裹住我——她什麼都沒碰到，光憑著自己說出口的那句話就高潮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弓起來，嘴裡發出一聲沙啞的叫，然後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笑了，聲音帶著喘息，但確實是笑了。book18.org
「我真服了……現在光靠說話就能到了……」book18.org
她轉過來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濕潤的饜足。「你還沒到吧？繼續，媽媽今天時間很多。」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們做了兩次，中間隔了大概半小時。book18.org
每一次她都會教我怎麼調整角度避免壓到她的肚子，怎麼控制深度和速度。book18.org
她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嚮導，帶領我在她自己發生了變化的身體里探索著。book18.org
做完之後她躺在床上，一隻手搭在肚子上，閉著眼睛。book18.org
我躺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她的睫毛很長，在午後的陽光里投下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她懷孕之後整個人散發出了一種我以前從未見過的光澤——更柔和了，像一塊被慢慢打磨過的石頭，那些尖銳的稜角正在被時間磨平。book18.org
「以後它生出來了，你還跟我做嗎？」她閉著眼睛問。book18.org
這個問題的突然和直接讓我噎了一下。「……你認真的？」book18.org
「認真的。等我恢復好了，肚子消下去了，到時候你還想不想要我？」book18.org
我沉默了片刻，感覺有一個答案堵在喉嚨口，但需要一點力氣才能把它推出來：「想。」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轉過頭看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絲很淡的笑意。「記住你說的話。」book18.org
然後她重新閉上眼睛，翻了個身面對著我，把臉靠在我胸口上，找到一個舒適的位置，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照在我們兩個人身上，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均勻綿長。book18.org
她睡著了。book18.org
懷孕六個月的時候，我媽的肚子已經很明顯地隆起來了。book18.org
她的慾望非但沒有隨著月份的增加而減退，反而像身體里有一把越燒越旺的火。book18.org
她自己在沙發上抱著一個靠枕用一種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語氣跟我說：「你知道嗎，別人懷孕是前三個月想吐，我前三個月是天天想被操——現在六個月了更嚴重了，腦子裡那個念頭就沒有斷過，有時候走在路上被風一吹我就濕了。」book18.org
那天下午大衛來過之後走了。book18.org
她洗完澡之後穿著一件寬鬆的哺乳裙走到我房間門口靠著門框看著我，一隻手搭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目光裡帶著一層濕潤的、不加掩飾的信號：「他今天沒有喂飽我。」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的姿勢讓她的身體在燈光下形成一道清晰的剪影——巨大的肚子，依然纖細的四肢，和因為懷孕而變得更加豐滿的乳房。book18.org
她歪著頭看著我等我的回答，而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等待的含義。book18.org
「你確定可以嗎？醫生不是說要小心——」book18.org
「醫生是說小心，又不是說不能做。」她打斷了我，語氣裡帶著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她已經決定好了的固執，「我說可以就可以，你進不進來？」book18.org
我跟著她進了臥室。book18.org
她扶著床沿慢慢地側躺下來，把裙子撩到胸口以上，露出那個渾圓緊繃的肚子，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像一座小小的山丘，她的肚臍因為被撐開而變得淺淺的向外凸起。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用一種近乎自言自語的語氣說了一句：「你乖一點，讓媽媽舒服一會兒。」book18.org
那句話說出口之後我感覺到一股血液直衝天靈蓋——她在跟肚子裡的孩子說話，告訴它在她被我操的時候安靜一點。book18.org
我上了床側躺在她身後，貼合著她身體的曲線。她從前面伸手引導著我的陰莖，在我靠近的時候已經濕得一塌糊塗了。book18.org
「你摸摸——全是水——」book18.org
我把手繞到她兩腿之間，觸碰到那一片濕滑。book18.org
她的整個會陰都濕透了，黏膩的液體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流。book18.org
我的手指剛碰到她的陰唇她就吸了一口氣：「啊——別碰那裡——太敏感了——」book18.org
「你不是讓我摸嗎？」book18.org
「我讓你摸是讓你放進來的意思——不是讓你用手指玩我的——」book18.org
「那你求我放進去。」book18.org
「求你——快放進去——媽媽受不了了——」book18.org
我握著陰莖找准了入口，緩緩地頂了進去。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帶著滿足和放鬆，像是被填滿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終於舒展開了「啊——終於塞進來了——今天等了一整天了——」book18.org
我慢慢地抽送，動作很輕。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懷孕之後變得比以前更軟更熱，陰道像是變得更加厚實柔軟，緊緊地包裹著我，每一寸摩擦都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微微偏過頭用氣音對我說：「你感覺一下……你的東西就在它旁邊……它感覺得到的……」book18.org
她說著抓住我的手覆在了她肚子上那道凸起的最高點。「它現在應該醒著……你動的時候它感覺到你在動……它知道有人在操它媽……」book18.org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個引爆器在我體內點燃。我加快了速度，依然控制在不會撞到肚子的範圍內。她的聲音開始變成斷斷續續的喘息。book18.org
「舒不舒服？」我喘著氣問。book18.org
「……舒服……」她閉著眼睛回答道，「你操我永遠是最舒服的……你知道嗎……懷孕之后里面的感覺更不一樣了……你一進來我就覺得整個下半身在發麻……而且每天都超級敏感……以前需要十分鐘才能到的事情……現在你隨便頂幾下我就要到了……」book18.org
「那你到了沒有？」book18.org
「快了……你再快一點……」book18.org
我加快了速度。她的身體開始微微繃緊，呼吸變得急促而淺短，手指抓緊了枕頭邊緣。book18.org
「到了——要到了——你別停——」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考慮到肚子的弧度只能弓起一點點——但她的陰道劇烈地收縮著，一陣一陣地咬住我的陰莖。book18.org
那種擠壓感讓我也忍不住了，在她體內深處噴了出來。book18.org
她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依然微微顫抖的肚子，用一種滿足的、慵懶的語調對著肚子裡那個小傢伙說了一句話：「好了，你媽舒服了，你可以繼續睡了。」book18.org
然後她偏過頭來看著我，目光裡帶著饜足後特有的那種柔軟：「你比你爸有用多了。」book18.org
我躺在她旁邊平復著呼吸。「你每次都這麼說。」book18.org
「因為這是事實。」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你是我這輩子操過的所有人裡面最讓我舒服的一個——不是因為你的技術最好，是因為你是誰。」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翻過身來，把臉靠在我的肩膀上，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另一隻手握著我還沒有完全軟下來的東西。book18.org
她握著它，像握著某種證明她依然還被人需要、被人在乎的證據，然後再也沒有鬆開過。book18.org
第36章 爸爸回來book18.org
不知道是誰告訴張建國的。可能是以前的老鄰居，可能是我媽公司里某個多嘴的同事——總之，他知道了。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在房間裡寫作業，聽到樓道里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不是正常走路的節奏，是那種帶著怒氣大步往上沖的動靜。book18.org
然後門被拍響了，不是敲，是拍，掌根砸在門板上發出的沉悶聲響，連著好幾下，沒有任何停頓。book18.org
我媽正在客廳沙發上疊衣服。她聽到拍門聲，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沒有站起來去開門，而是隔著那扇門問了一句：「誰？」book18.org
「開門。」張建國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沙啞，帶著一股壓抑著的粗喘。book18.org
我媽把手裡那件疊了一半的T恤放在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門口，伸手打開了鎖，擰開門把手。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張建國站在門口，滿頭是汗，襯衫領口皺巴巴的，扣子系錯了位，下擺一邊塞在褲腰裡一邊垂在外面。book18.org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大幅度地起伏著，目光越過我媽的肩膀掃了一眼客廳，又落回她身上，然後又往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book18.org
他的目光停在那裡。停了很久。book18.org
我媽穿著一件寬鬆的淺藍色棉質長裙，腰部沒有了以前那種緊貼的線條，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和但確實存在的隆起。book18.org
那條裙子沒有任何修飾，布料貼著她的身體，把那道弧線誠實地呈現了出來。book18.org
張建國盯著那個位置看了好一會兒，像是需要反覆確認自己看到的東西，以確定那不是某種光線造成的錯覺。book18.org
「你真的懷了。」他說。不是疑問句。他已經提前知道了，只是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無法相信。book18.org
我媽站在門口，沒有讓他進來，也沒有擋住門。book18.org
她以一種極其平靜的目光看著他——不是挑釁，不是心虛，而是一個人已經徹底跨過了一條界線之後回頭看時的那種平靜。book18.org
「你進來坐吧。」book18.org
張建國沒有動，像被釘在了門口。「誰的？」他問，聲音發抖，眼眶裡有一層水膜在快速聚集，「是那個黑人的？還是別的什麼人的？」book18.org
我媽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了：「跟你有關係嗎？」book18.org
那句話像一根針一樣扎破了那層水膜，眼淚從他眼眶裡涌了出來。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一個四十五歲的男人，眼淚從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滾落下來，順著那張好幾天沒刮鬍子的臉往下淌。book18.org
「你跟別人亂搞，還搞出孩子來了！」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啞又碎，「林婉芳——你——你怎麼能——」book18.org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她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穩，「你跟我在法律上還是夫妻，但你知道我們有多久沒有夫妻之實了。你可以去辦離婚，我不會攔你。」book18.org
張建國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指節上蹭到了一片濕痕。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那種目光里混合著憤怒、痛苦和某種他自己可能都不願承認的東西。book18.org
然後他的身體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朝前走，而是朝她舉起了右手——半攥著拳頭的右手，指節粗大，青筋凸起。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慢，像是他自己的身體在跟自己的意志較勁，但還是舉了起來。book18.org
那隻手沒能落下去。book18.org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握住了他的手腕。book18.org
張建國愣住了，他的拳頭懸在半空中，被那隻手牢牢地固定在原位。book18.org
我站在他斜後方，抓著他的手腕。book18.org
那隻手比他的手小一號，指節還沒有完全長開，但握得很緊，指甲泛白。book18.org
「你敢動她一下試試。」我說。book18.org
張建國轉過頭看著我。book18.org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也許是沒想到我會出手，也許是看到了我臉上的表情。book18.org
他用力掙了一下，但他已經喝了大半天的酒，腳步都是飄的，力氣也早就被酒精和歲月耗了大半。book18.org
「你——你這個不孝的東西——你幫著你媽——」book18.org
「我不幫誰。但你敢打她，我就報警。」book18.org
他瞪著我看了好幾秒鐘，然後猛地甩開了我的手。book18.org
他往後退了半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目光在我和我媽之間來回彈了好幾個來回。book18.org
然後他像一個被打蒙了一樣，站在門口連話都說不連貫了：「你等著——你們等著——」book18.org
他轉過身，腳步踉蹌地衝下了樓梯。腳步聲從五樓一路向下，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在樓道深處。book18.org
我媽站在門口沒有動。book18.org
她看著空蕩蕩的樓道口站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然後她伸手把門輕輕關上了，鎖咔嗒一聲合上。book18.org
她靠在門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趾，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聲音很輕：「飯在鍋里熱著，我去盛。」book18.org
她轉身走進廚房，打開鍋蓋，用勺子攪了攪裡面的湯，盛了兩碗，端到餐桌上，一碗放在我的位置，一碗放在她自己對面。book18.org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端起碗，低頭喝了一口湯，夾起一塊胡蘿蔔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咽下去，又夾了一塊。book18.org
她哭了。book18.org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碗里，她低下頭去喝湯，把眼淚一起喝進去了。book18.org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安靜地吃著飯，眼淚安靜地流著，一滴滴落在碗沿上，又被湯水沖走。book18.org
我坐在她對面也端起了碗，一口一口地喝著那碗偏鹹的湯。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正在慢慢地暗下來。餐桌上的燈光照在我們兩個人之間，像一個溫暖的、狹小的避難所，把外面所有的東西都擋在了黑暗裡。book18.org
第37章 分娩book18.org
預產期在三月初。book18.org
邁克在大衛之前就回美國了。book18.org
走之前他來了家裡一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來。book18.org
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手裡拎著一個信封袋。book18.org
他站在玄關處看著我媽挺著大肚子站在客廳里，隔著幾步的距離，把一個信封放在玄關柜上，沒有說是多少錢，我媽也沒有問。book18.org
「以後有什麼事，可以給我發郵件。」他說。book18.org
這是我媽之前跟他提過的，她說孩子出生後她會發一封郵件告訴他，他不用回復，只是知會一聲。book18.org
他答應了。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看了我媽最後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又移到她的大肚子上停了一會兒，點了點頭。book18.org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大門關上之後，我媽站在客廳里沒有動。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輕聲說了一句：「你邁克叔叔走了。」book18.org
那之後大衛倒是來過幾次。book18.org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我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偶爾會伸手摸一下，問一句「它今天乖不乖」，但他始終沒有問過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book18.org
也許他也不想深究，也許對他而言，答案沒有那麼重要。book18.org
三月初的那天晚上開始得毫無預兆。book18.org
我媽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疊洗乾淨了的嬰兒衣服，她突然停住了，眉頭皺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手按在肚子上，安靜了幾秒鐘，眉頭鬆開了。book18.org
她以為只是普通的胎動，又繼續疊了一會兒。book18.org
但陣痛來得比她預想的要快很多，她握著那件還沒疊完的小衣服說了一句話：「星仔，打120，媽媽要生了。」book18.org
那是我這輩子打過的最緊張的一個電話。book18.org
我的聲音在發抖，按著她說的地址告訴了電話那頭的人，掛了電話之後扶著她換衣服，她已經痛得說不出話了，額頭上一層細密的冷汗在燈光下反著光。book18.org
她抓著我的手臂，指甲掐進了我的皮膚里。book18.org
救護車來得很快，幾個穿螢光背心的急救人員用擔架把她抬上了車。book18.org
我坐在車廂里握著她的手，她閉著眼睛，呼吸急促，但我握著她的手的時候她回握了一下，很輕很短暫，像是在告訴我她在。book18.org
到了醫院之後她被推進了產房。book18.org
我被攔在門外，一個人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著。book18.org
走廊很長，白色的燈光照得地面泛著冷光，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book18.org
偶爾有護士推著推車匆匆走過，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book18.org
我坐在那裡，兩隻手肘撐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聽到產房裡傳來她的叫聲——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慘叫，而是一種低沉的、用力的悶哼，像是一個人正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做一件極其艱難的事情。book18.org
等了大概幾個小時，那扇門終於推開了，護士抱著一個裹在淺藍色襁褓里的嬰兒走出來。「女孩，六斤二兩，母女平安。」book18.org
她說完側過身讓我看那個嬰兒的臉。book18.org
很小，非常小，臉上還帶著一層沒擦乾淨的胎脂，皮膚皺皺的。book18.org
皮膚確實比一般的嬰兒要深一些，頭髮是細細的黑色，帶著一點自然的捲曲。book18.org
一看就能看出來不是純正的亞洲血統。book18.org
護士把她抱走去做進一步檢查了，我站在產房門口，被另一個護士領了進去。book18.org
她躺在產床上，頭髮被汗水浸透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和太陽穴上。book18.org
她的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嘴唇也乾裂了，但她的眼睛是睜著的。book18.org
她看到我進來，扯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但力氣不夠，那個笑只維持了一秒就消失了。book18.org
「你看到了嗎？」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看到了。」book18.org
「……像我嗎？」book18.org
「……像你。眼睛像你。」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這次笑的時間稍微長了一點。book18.org
然後她閉上眼睛，像是終於完成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任務，可以安心地休息了。book18.org
護士把孩子放在她身邊，她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我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嬰兒。book18.org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很長，在小臉上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陰影。book18.org
她的手指握成小小的拳頭，粉紅色的指甲像米粒一樣小。book18.org
我想伸手碰碰她的臉，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她太小了，小到讓我覺得自己隨便一個動作都會弄傷她。book18.org
我垂下手，站在床邊看了她很久，看著她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樣子。book18.org
邁克沒有來看。book18.org
他回美國了，我媽給他發了一封簡短的郵件，他回了一封也很簡短的郵件，只有一句話——「Congratulations. Take care.」大衛來了一趟。book18.org
他站在嬰兒床邊低頭看了那個孩子很久，一句話都沒有說。book18.org
然後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用指背碰了一下嬰兒的臉頰，收回手轉身走出了病房。book18.org
托尼也來過一次，站在病房門口看了幾眼，留下一束花和一句「恭喜」，然後也走了。book18.org
沒有人來認這個孩子。她出生了，但她沒有父親。book18.org
我媽給孩子取名叫張念。book18.org
她辦出生證明的那天我在旁邊陪著，她在登記表上填下「張念」兩個字，在父親姓名那一欄停了一下，然後空著了。book18.org
她沒有抬頭看我，繼續填完了剩下的信息，把表格遞給窗口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父親姓名那一欄是空白的，又抬頭看了我媽一眼，什麼也沒有多問，默默地在電腦上錄入了信息。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她抱著張念坐在計程車后座上。book18.org
車窗外的街景一幀幀地後退，三月的陽光已經很暖和了，透過車窗照在她身上，她低著頭看著懷裡那個小小的嬰兒，用一種很輕的聲音對她說了一句話：「念，我們回家了。」book18.org
第38章 新生活book18.org
張念回家的第一個月，我媽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book18.org
新生兒每隔兩三個小時就要喂一次奶，不分白天黑夜。book18.org
我經常在深夜被她的哭聲吵醒，然後聽到我媽房間傳來動靜——她起床的聲音，輕聲哄拍的聲音，然後是一陣安靜下來的吮吸聲。book18.org
有時候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路過她房門口的時候看到她靠在床頭，張念躺在她臂彎里，小嘴含著她的乳頭，正在用力地吮吸著。book18.org
床頭燈開著最暗的那一檔，暖黃色的光照在她低垂的側臉上，像一個舊畫冊里的聖母像。book18.org
她聽到我的腳步聲，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總是那句話：「沒事，你去睡。」book18.org
出了月子之後張念開始變得稍微規律了一些，夜裡醒來的次數從兩三次減少到一兩次。book18.org
我媽終於能斷斷續續地睡上幾個小時了，但她的身體恢復得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book18.org
產後複查的時候醫生說她恢復得很好，可以逐漸恢復正常的活動了。book18.org
她沒有明確說那是什麼——但我和她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大衛是第一個重新進入她身體的人。book18.org
那天晚上張念剛喂完奶睡著了。book18.org
我媽從臥室里走出來，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絲質睡裙——跟之前那些寬鬆的哺乳裙不一樣，是那種貼身的、V領的、她以前最喜歡穿的款式。book18.org
她的身體已經大致恢復了產前的狀態，腰線重新變得清晰，小腹雖然比以前微微鬆軟了一點點，但從整體看幾乎看不出生過孩子的痕跡。book18.org
大衛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走出來，目光從她的小腿一路向上移到她的臉上，停了一下，毫不掩飾地上下掃了一遍。book18.org
「你恢復得很好。」book18.org
「醫生說可以了，」我媽在他旁邊坐下來，側過身面對著他，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你想不想試試？」book18.org
大衛沒有用語言回答。book18.org
他伸手把她拉近，低頭吻住了她。book18.org
那個吻從一開始就不是溫柔的——他的舌頭直接撬開了她的嘴唇，她的身體微微後仰，但沒有躲開。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的肩膀滑下去，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質布料復住了她的乳房。book18.org
「這裡變大了，」他說，拇指隔著布料碾過她的乳頭，「比以前更軟。」book18.org
「懷孕的時候脹大的……醫生說斷奶之後會縮回去一點……你輕點——現在還很敏感——」book18.org
「敏感？」他低頭隔著布料含住了她的乳頭，「這樣敏感嗎？」book18.org
「啊——對——就是那裡——你吸的時候我整個胸口都在麻——」book18.org
他把她放倒在沙發上，把她的睡裙推到了腰上，露出了她的小腹。book18.org
產後一個月，她的腹部比以前鬆軟了一些，皮膚上還有幾道淡粉色的妊娠紋。book18.org
大衛的手指沿著那些紋路的走向慢慢地划過，像在讀一行文字。book18.org
「這些紋路……生完孩子之後留下的？」book18.org
「……嗯。是不是很難看？」book18.org
「不難看。」他俯下身，沿著那道紋路輕輕地親了一下，嘴唇貼著她腹部的皮膚一路吻下去，「這是你生過孩子的證據，很好看。」book18.org
我媽沒有回答。但她的手插進了他的頭髮里，輕輕抓著他的頭皮。book18.org
大衛直起身來，把自己那根已經完全勃起的粗黑陰莖抵在了她已經濕潤的洞口上。book18.org
他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用龜頭在她的陰唇上下滑動，沾滿了她流出來的黏液。book18.org
「你確定可以了？」他問。book18.org
「你再不進來我就要自己坐上去了。」book18.org
他笑了一聲，然後一挺腰，插了進去。book18.org
我媽發出了一聲比平時更長、更深的嘆息。不是叫，是那種被填滿了之後整個人終於踏實了的氣息。大衛停了一下，讓我媽適應。book18.org
「感覺怎麼樣？」他問。book18.org
「……緊……比以前緊……」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很久沒做了。」book18.org
「那你動一下試試——」book18.org
他慢慢地抽送起來。我媽閉著眼睛，手指抓著沙發的皮面，指節發白，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聲。book18.org
「啊……啊……對……就是這個感覺……我以為生完孩子之後會鬆鬆垮垮的……但好像沒有……」book18.org
「你裡面還是很緊——夾得我很舒服——」book18.org
「你不知道我忍了多久……醫生說產後六周才能恢復……我數著日子過的……每天都想……每天都在想被插進來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那你現在感覺到了？」book18.org
「嗯……感覺到了……比我想像中還好……」她睜開眼睛看著他，「你快點——不用那麼小心——我忍太久了——」book18.org
大衛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她的叫聲開始變大，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book18.org
沙發墊在我們的身下發出有節奏的吱嘎聲，混合著兩人身體撞擊的啪啪聲和她越來越急促的喘息。book18.org
「舒不舒服？」他喘著氣問。book18.org
「舒服——太舒服了——你操死我了——」book18.org
「還要不要？」book18.org
「要——天天都要——你天天來操我——」book18.org
「那孩子呢？」book18.org
「孩子睡她的——你操你的——她哭了我叫你停你再停——」book18.org
她說完那句話的瞬間，大衛突然把她翻了過去，讓她趴在沙發的扶手上，從後面進入了她的身體。book18.org
這個姿勢比正面更深，她的叫聲一下子拔高了。book18.org
「啊——太深了——頂到底了——」book18.org
「你不是說要深一點嗎？」book18.org
「是——要深——越深越好——」book18.org
「那你求我。」book18.org
「求你——用你的大雞巴操我——操到底——操穿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已經徹底放開了的不管不顧。大衛掐著她的腰瘋狂地衝刺，我在走廊里聽著那密集的啪啪聲和她被撞碎的叫聲。book18.org
「要射了——」book18.org
「射進來——內射我——」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死死地頂在她體內不動了，一股一股地把精液灌進她體內。book18.org
我媽的身體也跟著繃緊了，然後軟下去，癱在沙發扶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大衛退出來的時候，一股白色的液體立刻從她那個還沒完全合攏的洞口流了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淌。book18.org
她伸手蘸了一點，放到嘴邊看著那根沾滿精液的手指，伸出舌頭把那一點白液卷進了嘴裡，咽了下去。book18.org
「你比以前還騷了。」book18.org
「生完孩子之後激素變了，」她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科學事實，「醫生說正常的。我現在腦子裡天天就想這個。」book18.org
她直起身來，睡裙散亂地掛在身上，露出半邊肩膀和半個乳房。book18.org
她攏了一下頭髮，朝嬰兒房的方向偏了一下頭：「我去看看念醒了沒有。你要是沒夠就等我一下。」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進了嬰兒房，腿間那道白色的液體痕跡在她走路的時候順著大腿慢慢往下滑。book18.org
她沒有擦，也沒有遮掩，就那麼自然地走進了另一個房間去看她的孩子。book18.org
白天的時候她是一個母親。book18.org
喂奶，換尿布，哄睡，給張念洗澡，哼著兒歌抱著她在客廳里走來走去。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紮起來，素著一張臉，眼角的細紋在晨光中清晰可見。book18.org
她抱著張念坐在窗邊喂奶的時候，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那幅畫面寧靜美好得像一幅水彩畫。book18.org
但到了晚上張念睡著之後，她會洗一個澡，換上一件弔帶睡裙，噴上一點香水，坐在客廳沙發上等著什麼人來。book18.org
有時候是大衛，有時候是托尼介紹的某個朋友。book18.org
那些男人來了之後，她會把他們帶進臥室，關上門。book18.org
有時候她會把門留一條縫——不敞開，但也不完全關上。book18.org
而我依然是那個站在走廊里的角色。book18.org
不同的是，現在嬰兒房裡多了一個人。book18.org
有時候張念會在半夜突然哭起來，不管臥室里正在發生什麼，我媽都會停下，把身上的男人輕輕推開，說一句「等一下，孩子醒了」。book18.org
然後她起身披上一件睡袍走到嬰兒床邊，把張念抱起來喂奶，拍嗝，哄睡。book18.org
等她重新回到床上之後不到十分鐘，那個男人又壓在了她身上。book18.org
她就像一個不停在兩個角色之間切換的人，這一分鐘還在用乳房喂著孩子，下一分鐘就含著男人的陰莖。book18.org
這兩種身份的切換流暢到了近乎荒誕的地步。book18.org
而她自己似乎已經完全習慣了這種切換。book18.org
有一次她喂完奶之後沒有立刻把睡袍的扣子繫上，胸前的衣襟敞開著，一隻乳房上還殘留著張念嘴角溢出的奶漬，她轉過身看了一眼大衛，平靜地問了一句：「你還來不來？不來我睡了。」book18.org
大衛走上前來，把她剩下的那件睡袍從肩膀上褪了下去。book18.org
嬰兒床就在幾步之外。book18.org
張念睡著了，而我站在走廊里看著這一切，覺得自己像生活在一個最扭曲的地獄裡。book18.org
嬰兒的哭聲，女人的叫聲，床墊的吱嘎聲——這些聲音在這個房子裡此起彼伏地交替著，像一個停不下來的循環。book18.org
但我不想出去。book18.org
一天晚上，大衛走了之後我媽坐在客廳沙發上給張念喂最後一次夜奶。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懷裡那個正在用力吮吸的小嬰兒，她的頭髮披散下來遮住了半邊臉。book18.org
我坐在她旁邊，看著她懷裡那張小小的黑色的臉——她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睫毛很長，鼻子很挺。book18.org
她會長成一個漂亮的混血女孩，但她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也許她長大了會問，也許不會。book18.org
「媽，你有沒有想過她以後怎麼辦？」book18.org
她沒有抬頭。「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然後用指背輕輕颳了一下張念柔嫩的臉頰，聲音很輕：「反正你哥哥會罩著你的，對不對？」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我，等著我接話。book18.org
我看著那張小小的臉和她半睜著的濕潤眼睛，所有那些關於地獄、關於扭曲、關於這個家是否正常的思考都變得無關緊要，因為它們都不影響一個最簡單的事實我想了想說：「對。」book18.org
第39章 張建國的結局book18.org
張建國是在夏天快結束的時候出的事。book18.org
那天傍晚我媽正在廚房裡給張念熱輔食——她已經四個多月了，開始加一些米糊和果泥。book18.org
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門突然被敲響了。book18.org
跟我媽對視了一眼，她放下手裡的勺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門口，打開門。book18.org
門口站著一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汗漬斑斑的舊T恤，滿臉都是汗，像是跑著過來的。book18.org
「你是林婉芳吧？我是老張的工友。他剛才在工地上從腳手架上摔下來了，被送到市二院了，你快去看看吧。」book18.org
我媽站在門口愣了兩三秒，伸手慢慢解下圍裙放在玄關柜上。她回過頭看了我一眼，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你在家看著念，我去一趟。」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book18.org
「不用，你在家。」她拿起包換好鞋跟著那個人下了樓。book18.org
大門關上之後屋子裡安靜了下來，沒過多久張念在嬰兒房裡醒了開始哼哼唧唧地哭。book18.org
我走進嬰兒房把她抱起來換了尿布，沖了奶粉，她抱著奶瓶一邊喝一邊又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我媽深夜才回來。book18.org
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的時候張念已經睡了，我坐在客廳里，手裡握著遙控器但沒有在看任何東西。book18.org
她推開門走進來，她的表情在玄關的燈光下顯露出一層疲憊的底色——不是那種大哭過一場的疲憊，而是所有力氣都被抽乾了之後剩下的那種空白。book18.org
她換好拖鞋走了進來，在我對面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book18.org
「腦出血。醫生說他本來就有高血壓，一直沒吃過藥。摔下來的時候撞到了頭，送過來的時候已經昏迷了。」她停了一下。book18.org
「現在在ICU，醫生說能不能醒過來不好說。就算醒了，也可能半身不遂。」book18.org
我坐在那裡覺得這句話應該有什麼感覺，但想了很久也沒有找到那種感覺，只找到了一種空蕩蕩的平靜。book18.org
三天後的凌晨，醫院打來電話說人走了。book18.org
我媽接的電話，掛了電話之後她坐在床邊沉默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張念在她懷裡睡著了，她低頭看了一會兒張念的臉，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用一種很輕很淡的聲音說了一句：「你爸走了。」book18.org
去殯儀館那天我媽穿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頭髮扎了起來，臉上化了淡妝，沒有哭，全程都很平靜。book18.org
她處理了所有手續簽字、繳費、選了骨灰盒、確定了火化時間。book18.org
她跟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溝通的時候聲音平穩邏輯清晰，像一個經常處理這種事情的人。book18.org
直到工作人員把那個小小的盒子遞到她手裡的時候，她的動作才慢了半拍。book18.org
她接過那個盒子抱在懷裡，站了一會兒，垂下眼睛看著盒子的表面，輕聲說了一句：「張建國，你這輩子就沒讓我省心過。」book18.org
那是我媽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一周後我去了殯儀館後面的骨灰寄存處，我媽沒去，她說不想再去了。book18.org
我一個人去的，在那一整面牆的格子裡找到了張建國的位置——一個小小的格子，外面嵌著一塊銅牌，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生卒年份，那張照片是他年輕時候的，大概是十幾年前的證件照。book18.org
那時候他的臉還沒有被酒精泡腫，眼睛裡還有一些對未來有期待的光，穿著一件白襯衫，對著鏡頭微微笑著。book18.org
我站在那個格子前面，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銅牌的邊緣。book18.org
然後我站在那個小小的格子前面，對著那張照片里年輕的他開口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聲音不大，像是怕吵醒旁邊格子裡的人：「爸，你放心吧，以後這個家有我。」book18.org
第40章 邁克離開book18.org
邁克走的時候是深秋。book18.org
他沒有提前告訴我媽具體是哪一天。book18.org
那天下午我媽正抱著張念在客廳里來回走著哄她，門鈴響了。book18.org
她把張念放進嬰兒床里走到門口打開門。book18.org
邁克站在門口，穿了一件黑色的皮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很小的行李袋。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目光越過我媽的肩膀看了一眼屋子裡面，然後落回她臉上。book18.org
「我晚上的飛機。過來道個別。」book18.org
我媽站在門口看了他片刻，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坐吧。」book18.org
邁克搖了搖頭。「不坐了，就想來看你一眼。」他停頓了一下。「大衛說你這段時間挺好的。」book18.org
「挺好的。」book18.org
「孩子呢？」book18.org
「也好。」book18.org
邁克點了點頭。然後他伸出手從皮夾克的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信封，遞給我媽。「這個給你。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給孩子留個紀念。」book18.org
我媽接過來打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照片。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那張照片沒有立刻說話，片刻後她把照片放回信封里收好，抬眼看著邁克：「你還回來嗎？」book18.org
邁克沒有立刻回答。「……不知道。也許不回來了。」book18.org
我媽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站在那裡看著邁克，既沒有上前擁抱他，也沒有流淚，嘴角浮現出一個極其淺淡的弧度：「那就祝你一路順風。」book18.org
邁克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彎腰拎起那個小行李袋，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漸漸遠去，最後完全消失在電梯的方向，再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我媽關上門，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book18.org
她從信封里抽出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book18.org
我走過去站在她身後，看到了那張照片——那是我媽的照片，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某個海灘上，頭髮被風吹起來，她正在對著鏡頭笑。book18.org
大概是很多年前拍的，比現在年輕，比現在瘦一點，笑容里沒有那些沉重的故事，只是一個年輕的漂亮女人對著鏡頭笑著。book18.org
邁克一直留著這張照片，從他們認識的那一天起一直留到走的那一天。book18.org
我媽翻到照片背面看了一眼，上面寫著一行字。book18.org
我媽看完之後翻過來，把照片放回信封里，然後站起來把信封放進了梳妝檯最下面的抽屜里，壓在那些舊首飾盒下面，跟那根驗孕棒放在了一起。book18.org
她關上抽屜，站直了身子。張念在嬰兒房裡哭了起來。book18.org
「念餓了，」她說，然後朝嬰兒房走去，「媽來了。」book18.org
第41章 張星的成長book18.org
邁克離開之後，大衛也慢慢來得少了。book18.org
沒有明確的斷裂——他只是從一周三四次變成了一周兩次，然後一周一次，然後兩周一次。book18.org
每次來的時候還是會先看張念，給張念帶一些玩具和嬰兒衣服，跟我媽做愛的時候也依然溫柔。book18.org
但他不再留宿了，完事之後沖個澡穿上衣服就走，在我媽門口停一下說一句「那我先走了」，她點點頭。book18.org
托尼倒是還在。book18.org
但托尼對懷孕之後和產後的我媽似乎沒有之前那麼大的興趣了。book18.org
他依然把她當作圈子裡的紅人，依然會邀請她去參加派對，但那個頻率和熱情明顯不如從前了。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托尼來了，坐在沙發上跟我媽喝了一杯酒。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正在客廳地墊上趴著的張念身上，看著那個皮膚偏黑頭髮微卷的小女孩，他端著酒杯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用一種隨意的語氣說了一句：「這孩子長得挺好看的。」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不過婉芳，你現在有孩子了，去店裡的時間也少了。大家都很想你。」book18.org
我媽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張念，張念正抓著一個彩色搖鈴往嘴裡塞，口水順著嘴角流到了下巴上。book18.org
我媽伸手用口水巾幫她擦了一下，動作很專注。book18.org
「有空會去的，」她說，「等念大一點。」book18.org
托尼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喝完那杯酒就起身走了。book18.org
那之後不久，我媽的外號在那個圈子裡開始傳開了。book18.org
我是從托尼一次閒聊時那裡聽來的。book18.org
他在電話里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跟我媽說：「你知道嗎，現在圈子裡的人給你起了個外號——『東方威尼斯』。」book18.org
我媽問為什麼是威尼斯。托尼在電話那頭笑著說：「因為人人都想去一次。」book18.org
我媽聽完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生氣的笑，而是一種她已經習慣了的、帶著一點無奈的笑。book18.org
她什麼也沒有說，掛了電話之後她繼續給張念喂米糊，一勺一勺地吹涼了送到她嘴邊。book18.org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我在電腦前坐了一整個上午，一遍又一遍地刷新查分頁面。book18.org
當那個數字終於跳出來的時候，我靠回椅背上，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出房間。book18.org
我媽正抱著張念在客廳里教她認顏色，她把一塊紅色的積木舉到張念面前，耐心地重複著：「紅色，這是紅色。」book18.org
我站在她面前用自己的語氣說了一句：「媽，我可能考不上大學了。」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有問我考了多少分，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了讓我意外的話：「沒關係。考不上就考不上吧，條條大路通羅馬。」book18.org
我站在她面前，她伸手把擋在我眼前的頭髮撥開，動作太自然了，像是做了一輩子的習慣。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臉語氣很平和：「那你接下來想做什麼？有什麼想法沒有？」book18.org
「……托尼之前問過我，想不想去他店裡幫忙，說他那邊缺一個看場子的。」book18.org
她安靜了兩三秒。「你想去嗎？」book18.org
「不知道。但總得做點什麼。」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第二天我給托尼打了個電話，第三天我就去他的夜店上班了。book18.org
我的工作是看場子，晚上七點到凌晨兩點，站在門口檢查客人的身份證明、盯著場內有沒有人鬧事、偶爾幫吧檯搬一箱酒。book18.org
工作內容跟我在家裡想像的差不多——站在角落裡，看著別人在裡面瘋狂。book18.org
跟我以前站在走廊里做的事情本質上是同一件事，只是換了一個場景。book18.org
托尼對我還算照顧，工資給得比一般的兼職高一些。book18.org
偶爾他會拍著我的肩膀用一種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跟我說：「你媽是我們這裡的傳奇。」我每次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總是笑笑，拍我一下，然後走開。book18.org
夜店裡偶爾會有一些特殊的客人。book18.org
所謂的特殊客人在圈子裡被視為某種身份或排場的來源——當這種客人來的時候，店裡需要有人陪。book18.org
托尼問過我一次要不要，我拒絕了。book18.org
他沒有強求，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問過我。book18.org
但有一次例外。book18.org
那是一個周末的深夜，那個特殊客人來的時候是深夜。book18.org
托尼找到我，壓低聲音對我說樓上包間裡那個客人想要一個亞洲女人，店裡沒有合適的人，只有你媽。book18.org
我打電話給她，她沒有猶豫就來了。book18.org
她到的時候穿了一條黑色的緊身連衣裙，領口很深，露出清晰的乳溝。book18.org
她化了比平時濃一些的妝——貓眼線拉得很長，嘴唇塗了暗紅色的口紅。book18.org
她走到樓梯口看到我靠在牆上等她，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在哪？」book18.org
「樓上三號包間。」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從我身邊走過去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我。book18.org
「你跟我一起上去。」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你一個人站在這裡也是站著，」她說，「上來看著，就當……給你長長見識。」book18.org
我跟著她上了樓。book18.org
三號包間的門推開之前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調整了一下領口的位置，把原本就低的領口拉得更低了一些。book18.org
然後她推開了門。book18.org
包間裡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子，身材偏胖，穿著一件價格不菲的深色襯衫，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瓶已經喝了大半的威士忌。book18.org
他看到我媽走進來的時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book18.org
「你就是托尼說的那個？」book18.org
「是。」book18.org
「過來坐。」book18.org
我媽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book18.org
他給她倒了一杯酒，她接過來喝了一口。book18.org
包間裡的燈光是暗紅色的，音樂是那種很慢的R&B，沙發上坐著兩個人——她和那個男人。book18.org
我站在靠門的位置，像被忘記了一樣站在那裡。book18.org
「你看起來很緊張，」那個男人說，他的手已經放在了她的裸露的膝蓋上，「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book18.org
「我沒有緊張。」book18.org
「那你笑一個給我看看。」book18.org
我媽笑了一下——那種她以前在派對上笑過無數次的、標準的、帶一點媚的笑。book18.org
那個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手從她膝蓋上沿著她的大腿往上滑，探進了她的裙底。book18.org
「你裡面好濕——我才剛碰到你你就濕了——」book18.org
「等你等了很久了。」book18.org
「是嗎？那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想要你操我。」book18.org
他一聽到這句話直接把她按在了沙發上。book18.org
那條黑色緊身連衣裙的拉鏈被他扯開了，他從背後進入了她的時候她的臉埋在沙發靠枕里，發出悶悶的叫聲。book18.org
那個男人的動作很粗暴，每一下都又快又狠，不像邁克或者大衛那樣會照顧她的節奏。book18.org
他的呼吸粗重，撞擊聲在包間裡迴蕩，混合著威士忌的酒氣和廉價的古龍水味道。book18.org
她自始至終沒有叫得很大聲，也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她只是閉著眼睛，承受著，偶爾發出幾聲悶哼。book18.org
那個男人射了之後從她身上翻下去癱在沙發上喘著粗氣。book18.org
我媽趴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坐起來，伸手把裙子的拉鏈拉上。book18.org
她的頭髮有些亂，口紅蹭花了一點。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去補妝，而是轉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放鬆，然後她朝我勾了一下手指：「過來。」book18.org
我走過去。book18.org
她握住我的手，然後拉著我的手放進了她剛剛被操過的兩腿之間。book18.org
那個地方濕透了，混雜著她自己的體液和那個陌生男人剛射進去的精液。book18.org
我的手指觸碰到了那片溫熱黏膩的濕潤。book18.org
她的裙子還沒有完全整理好，那條黑色蕾絲內褲被褪到一半掛在膝蓋彎上，她握著我的手腕，引導著我的手指，按在了她正在往外流精液的位置。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她看著我，聲音很輕，「這就是媽媽的工作。」book18.org
她的目光里沒有自憐，沒有羞愧，只有一種早已習慣了的平靜。book18.org
「你幫媽媽擦一下。」book18.org
她從包里拿出紙巾遞給我，然後靠在沙發上，微微張開雙腿等著我。book18.org
我捏著那張紙巾，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猶豫，自己伸手接過紙巾俯下身去擦拭，動作利落迅速，擦完之後把揉成一團的紙巾丟進垃圾桶里，站起來整理好裙子，走到包間的鏡子前補了一下口紅。book18.org
她把口紅旋迴去放進包里，轉頭看著我說了一句：「走吧，回家。念還在家等我。」book18.org
第42章 最後的對話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媽來了之後，我在樓下等了四十分鐘。book18.org
她下來的時候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頭髮稍微有些亂，嘴唇上的口紅淡了一些。book18.org
她走到樓梯口看到我靠在牆上等她，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走過來。book18.org
她的表情看起來跟上樓之前沒有太大變化——沒有明顯的疲憊，也沒有明顯的饜足，只是像完成了一件日常事務。book18.org
「你怎麼不在裡面待著？外面這麼冷。」book18.org
「想透透氣。」book18.org
她站在我面前，把風衣的領子攏了攏。book18.org
深秋的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動她耳邊的碎發。book18.org
她低下頭靜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我，嘴角帶著一絲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走吧，回家。念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book18.org
那之後她偶爾還會來。book18.org
有時候是托尼打電話叫她，有時候是熟客點名要找她。book18.org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頻繁地參加了，來的次數大約是每周一到兩次。book18.org
每次來之前她會先把張念哄睡著，安頓好了之後換一身衣服出門，結束之後自己打車回家，第二天早上照常起來給張念沖奶粉、做輔食。book18.org
那段日子很平靜，沒有任何戲劇性的轉折，只有日復一日的重複。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她來店裡，不是托尼叫她來的，也沒有客人點名要找她。book18.org
她自己來的，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褲，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走進來，在吧檯邊的高腳凳上坐下來。book18.org
那天晚上店裡人不算多，音樂聲不大不小地放著，她在吧檯邊坐了一會兒才開口：「托尼說你現在做得挺好的，客人反饋都不錯。」book18.org
「還行吧，反正就是站在這裡看著，又不用動腦子。」book18.org
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搭在吧檯上的手指看了很長時間，然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背景音樂蓋過去：「我昨天去了一趟醫院。」book18.org
我的手指停住了。「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不是不舒服，是去做檢查。」她停了一下，「醫生說我身體沒問題，還可以再生。」book18.org
那四個字落在我耳朵里的時候，我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話。book18.org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杯沿上那圈口紅印上。book18.org
「我在想，如果再生一個你的，會是什麼樣。」book18.org
背景音樂換了一首歌，低沉的貝斯聲像脈搏一樣震動著地板。book18.org
我握著吧檯邊緣的指節收緊了又鬆開，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媽，你是不是瘋了？」book18.org
「可能是吧。」她用一種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了這三個字，然後抬起頭看著我笑了——不是那種帶著醉意的媚笑，也不是那種苦澀無奈的苦笑。book18.org
那只是一個小小的、短暫的、真實的弧度：「算了，說著玩的，緊張什麼。」book18.org
她說完把那杯酒喝完站起來，從包里掏出錢放在吧檯上，攏了攏頭髮對我說了一句：「念醒了會找我的，我先回去了。」book18.org
第43章 尾聲book18.org
那是她最後一次主動來我的房間。book18.org
她洗完澡之後穿著那件已經洗得有些發舊的白色棉質睡裙走到我房間門口。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看著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扶著門框或者擺出撩人的姿勢，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她的頭髮半干，披在肩上，臉上沒有化妝，素著一張在燈光下依然好看的臉。book18.org
「外面冷嗎？」她問。book18.org
「有點冷。」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伸手把窗戶關上了，拉好窗簾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她轉過身走到我床邊坐下，床墊因為她的重量輕微地陷下去一些。book18.org
我們很久沒有做過了。book18.org
她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被慾望驅使，那個階段像潮水一樣在她的人生里漲起來，如今正在慢慢地退去。book18.org
但這一晚她來了，所以我知道她是有話要說。book18.org
「媽相信你會走得很遠。」她低下頭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不管你以後做什麼，去哪裡，你都比媽強。媽這一輩子做了很多錯事，但生了你，是我做過最對的一件事。」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抬起頭看著我。book18.org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她輕輕吸了一下鼻子，然後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手心溫熱，乾燥。book18.org
「今晚你想要嗎？」book18.org
「那你想要嗎？」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鬆開了我的手，伸手把自己那件白色睡裙的肩帶從肩膀上推了下來。book18.org
睡裙滑落到腰間，露出她依然美麗的身體——她的乳房比年輕時稍微下垂了一些，小腹上留著幾道淡淡的妊娠紋，她的皮膚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她坐在我面前，一絲不掛，看著我，目光里沒有任何挑逗，只有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平靜。book18.org
「最後一次，你好好記住。」book18.org
她躺下來，把我拉向她。book18.org
我進入她的時候她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嘆息，跟多年前她第一次騎到我身上時那聲嘆息幾乎一樣。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手指輕輕抓著我的手臂，不像以前那樣叫得很大聲，也不再說那些露骨的話。book18.org
她只是安靜地承受著我的每一次進入，呼吸隨著我的節奏慢慢地變得急促，然後又慢慢地平復下來。book18.org
快要到的時候她睜開眼睛看著我。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到了……到了……」book18.org
她到了。沒有劇烈的痙攣，沒有大聲的叫喊，只是身體輕輕地顫抖了幾下，然後放鬆下來。book18.org
然後我也到了。book18.org
射完之後我沒有立刻退出來。book18.org
我趴在她身上，把臉埋在她的脖子裡，聞著她皮膚上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沐浴露和體溫的味道。book18.org
她的手在我的後背上輕輕地撫摸著，從肩膀到腰，一下一下的，像小時候她哄我入睡時的節奏。book18.org
她在我耳邊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話：「如果可以重新選一次……我還是會選你在肚子裡。」book18.org
我趴在她身上閉著眼睛，沒有回答。我也在黑暗裡睜著眼睛。book18.org
窗外開始下雨了。book18.org
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book18.org
她的呼吸慢慢地平穩下來，她的手依然在我的後背上輕輕地來回撫摸著，像這場持續了數年的漫長跋涉終於走到了一個可以停下歇腳的站點，前方依然有路，但它屬於明天了。book18.org
我閉上了眼睛，在她的撫摸中，終於沉沉睡去。book18.org
時間跳躍。book18.org
三年。book18.org
張念三歲的時候，已經會跑會跳會叫「哥哥」了。book18.org
她比同齡的小孩要高一些，頭髮是黑色的自然卷，扎著兩個小辮子。book18.org
她的五官很立體，眼睛又大又圓，睫毛長得像兩把小扇子。book18.org
皮膚的顏色不深也不淺，介於亞洲人和黑人之間——別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一個混血兒，但猜不出具體是哪兩種血統的混合。book18.org
我媽四十二歲了。book18.org
皮膚依然白皙緊緻，腰線依然清晰，身材保持得跟三年前差不多。book18.org
她已經不再去托尼那邊了，上一年的某一天她突然不再接他的電話了。book18.org
她跟那段關係徹底斷了聯繫，沒有任何解釋，也沒有任何告別。book18.org
她沒有再找新的工作，靠著一筆積蓄和托尼那個圈子裡的一些舊關係維持生活。book18.org
有時候會有人輾轉找到她，通過某個中間人問能不能見一面，她大部分會拒絕，偶爾接一兩個，權當補貼家用。book18.org
她不再是以前那個每個周末都穿著弔帶裙出門的女人了。book18.org
我二十一歲了，在托尼的夜店裡做到了主管，手底下管著十幾個營銷妹子，工資夠養活自己和補貼家用。book18.org
我很少再站在走廊里偷看她了，那種關係在我們之間慢慢變淡了，像一杯被反覆沖兌的茶，顏色越來越淺。book18.org
偶爾她會在深夜張念睡著之後輕輕敲我的門，然後沉默地躺到我身邊來，在黑暗裡貼著我，什麼話也不說。book18.org
我們很少再做愛了。book18.org
她似乎已經過了那個階段，慾望不再像三四年前那樣猛烈地驅趕著她了。book18.org
有一天晚上店裡打烊之後我回到家已經快凌晨三點了。book18.org
客廳的燈還亮著——她坐在沙發上等我，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舊毛衣，頭髮鬆鬆地垂在肩上。book18.org
她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掉的茶，沒有在喝，只是握著它。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嗯。你怎麼還沒睡？」book18.org
「睡不著。」她把那杯涼茶放在茶几上，「想等你回來跟你說說話。」book18.org
我在她旁邊坐下來。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很輕：「今天下午我帶念去小區公園玩，碰到一個女的，她問我念是不是我孫女。」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自己先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很短，更像是從鼻子裡呼出的一口氣。「我回來照了照鏡子，發現自己確實老了。」book18.org
「你不老。」book18.org
她轉頭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我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頭髮撥開：「你長大了。」book18.org
那句話她說得很輕，像是自言自語。book18.org
她放下手，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茶几上那盞已經涼透的茶，沉默了好一陣子：「我這輩子做了很多錯事。最大的錯事不是跟了那些男人，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那麼早就看到了那些不該看的東西。」book18.org
「我已經不在乎了。」book18.org
「你不在乎，是媽媽的錯，」她說，「是媽媽讓你變成不在乎的。一個十六歲的孩子不該看到自己媽媽被那麼多男人……你不應該承受這些的。」book18.org
她低下頭去，幾縷髮絲從耳後滑落遮住了她的臉。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帶著她很少流露出來的情緒：「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book18.org
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黃色的光帶，落在她光裸的腳背上，空氣中只有掛鐘的滴答聲和我們之間那段很近又很遠的距離。book18.org
「你現在後悔嗎？」她問，聲音很輕。book18.org
「後悔什麼？」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下。「後悔有我這麼一個媽。」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很美，眼角有淡淡的細紋，眼底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在浮動——她等這個答案等了很久了，我能感覺到。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眼睛，用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的平靜說了一個字：「不。」book18.org
她看著我看了好久，然後她的眼眶慢慢紅了，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book18.org
她低下頭笑了——不是那種帶著淚的笑，是那種一顆石頭終於落了地的、輕鬆的笑：「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不會嫌棄我的人。」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她伸手過來握住了我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比以前粗糙了一些，指節上有常年做家務留下的薄繭，但她的手心依然是溫熱的。book18.org
她握著我的手，低下頭看了一會兒我們交握的手指，然後抬起頭來看我，用一種很輕很快的語調說了一句讓人毫無防備的話：「你還記不記得以前我教你寫作業？」那個畫面像一張舊照片一樣突然浮現在我腦海里——她坐在我旁邊，手裡握著一支紅色原子筆，在我的作業本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勾，然後轉過頭來對我笑了一下，說「真棒」。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那個時候你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book18.org
我沒有接話。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補了一句話，聲音比她剛才那句還要輕一些，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現在你也還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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貼主:紅魔留名於2026_06_04 7:45:31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