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高燒book18.org
佟澤推開木門,潮濕的冷風裹著細密的雨絲灌了進來。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身後是四個保鏢,個個身量高大,步伐穩健,雨水順著他們的衝鋒衣往下淌。book18.org
「您先進去吧。」佟澤側身,對江竹影點點頭。book18.org
進屋後,佟澤的目光在屋內迅速地掃視了一圈,隨後對身後四個人做了個手勢。book18.org
兩個人拿出工具檢查木屋的門窗以及屋頂,另外兩個開始從包里往外拿東西,折迭的應急保暖毯,保溫壺,自熱食品,壓縮餅乾,厚大衣。佟澤自己則走到門口,拉開門縫往外瞧了一眼,雨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book18.org
「雨又大了。」佟澤拿著大衣遞給晏沉,一邊撕暖貼的包裝一邊說。「天色晚了,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而且剛剛我們上來時,有山路塌方,今晚估計是走不了了。」book18.org
晏沉蹲在地上給卿月的大衣內里貼保暖貼,冷靜地開口:「一切以安全為先,今晚就在這將就一下。」book18.org
卿月的目光一直落在一旁的竹影身上,他身上的濕衣服已經換掉了,正端著熱水小口小口地喝著,其中一個保鏢正在給他擦頭髮。book18.org
佟澤注意到了卿月旁落的眼神,他眼珠子一轉,驚訝地看著晏沉:「呀!先生您外套呢?!給小江先生穿了?!您也不能仗著身體素質好就這樣啊,您不會一路回來就穿這一點吧?!」book18.org
佟澤一邊說,一邊拿過大衣給晏沉披上。book18.org
話音落下,果然卿月的目光瞬間回到了晏沉身上,她擔心地攏了攏他的大衣:「冷不冷?我不冷,你不用管我,你先烤烤火。」book18.org
晏沉瞥了一眼及其上道的佟澤,假意嫌他多嘴:「話多。」book18.org
佟澤委屈地看了卿月一眼,功成身退地去和下屬吩咐事項去了。book18.org
天色一點點暗了再去,雨聲沒有減小的趨勢,反而越來越烈,木屋裡的火堆成為了唯一的光源。book18.org
佟澤帶來的人檢查完屋頂和窗戶,確認不漏雨後在門口各自找位置坐下,幾人負責輪流守夜,保持清醒,時刻關注著大雨和山體情況。book18.org
夜深。book18.org
屋內只剩下平緩的呼吸聲,卿月在一陣雷聲中醒來,不是被吵醒的,是被熱醒的。book18.org
熟睡的晏沉下意識地在她背上輕拍,聲音很啞:「沒事,我在呢。」book18.org
卿月睡不慣地板,為了讓她睡得舒服,晏沉拿毯子和大衣在她身下墊了好幾層。又擔心她冷著,將本該自己穿的大衣也蓋在她身上。book18.org
「好熱。」卿月伸手想要推開晏沉,掌心接觸到他的手臂,燙得她一激靈。「阿沉?」book18.org
晏沉沒睜眼,只是「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很多,帶著鼻腔的共鳴,像是嗓子裡堵了什麼東西似的。book18.org
為了確定,卿月將手伸進他的脖頸間,那是人體最接近核心溫度的位置之一,滾燙的皮膚灼得她手疼,那種從骨頭縫中冒出的熱氣,如同貼著一隻灌滿熱水的瓷杯。book18.org
「阿沉?」卿月掙扎著起身。「你在發燒。」book18.org
佟澤警覺,卿月一出聲他就醒了,立馬從背包中搜出了退燒藥和退熱貼。book18.org
晏沉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卿月,眼神很遲緩,大腦處理信息的速度明顯變慢了。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聲音悶悶地開口:「沒事,明天就好了。」book18.org
「你很燙。」卿月在佟澤的幫助下將晏沉扶起來,托著藥喂到他嘴邊。「先把藥吃了。」book18.org
溫水和著藥片下肚,晏沉閉上了眼睛,呼吸比剛剛更重了一些,頭和全身的關節一起痛了起來。book18.org
喘息聲在夜色中加重,竹影也醒了,他倒來水給卿月喝,順勢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將毛巾浸在冷水中揉搓,擰得半干後,在晏沉的脖頸間擦拭。她的動作很輕,一遍又一遍,不知是不是火光的原因,她的手已經紅了。book18.org
「我來吧。」竹影想要接過她手中的毛巾。「水太涼了。」book18.org
佟澤見狀立馬搶在前面:「我來吧。」book18.org
卿月攥緊手中的毛巾,搖搖頭:「你們睡吧,我看著就可以了,沒事的。」book18.org
佟澤識趣地去換水,竹影擔心地握住她的手腕:「你手很涼,月月,我來吧。」book18.org
晏沉一直沒醒,臉上泛著潮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嘴唇蒼白,呼吸的節奏被高熱打亂,只剩下無法自控的急促。他時不時的咳嗽聲,讓卿月的眉頭擰得更緊了。book18.org
「竹影,你先睡吧,我來照顧他就可以。」卿月沒有轉頭看他,聲音很輕。「去睡吧,竹影。」book18.org
竹影沉默了一會,他想要道歉,因為晏沉就是因為把衣服給他才受涼發燒的。book18.org
可看著卿月擔心的模樣,他又很羨慕,為什麼發燒的人不是他呢?book18.org
佟澤端著水回來,看著眉頭緊蹙的竹影,輕聲開口:「小江先生去睡吧,先生這樣的體質都病了,您就別熬著了,您也不希望太太同時照顧兩個病人吧?」book18.org
竹影抬眸看了眼佟澤,視線又落回卿月身上,她沒有回頭看自己,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用冷毛巾給晏沉降溫。book18.org
他的心一怔,猛然意識到此刻的卿月應該是很討厭自己的,因為他,害得晏沉生病了。只是教養和性格讓她說不出指責的話,所以才由佟澤委婉地替她開口。book18.org
卿月不願意和他說話,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book18.org
他們之間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障壁,他只能看著,只能等著。book18.org
竹影垂下眼,手中緊緊攥著卿月替他求來的平安符,那是她在菩薩面前許的願,她心裡應該是有他的吧?竹影不確定,可他知道,就算她心裡有他的位置,那也與晏沉的位置完全不同。book18.org
她的心是一座房子,晏沉住在正廳,有床有桌有燈有窗,是卿月要過一輩子的地方。book18.org
而他呢?他是一幅畫,掛在牆上,藝術品,漂亮,有品味,偶爾被外人看一眼,夸一句「這幅畫不錯」。畫不會說話,不會走路,更不能在夜深無人的時候偷偷從畫框里爬出來,走到主人的正廳,試圖去敲開那扇門。book18.org
他只能掛在牆上,看著障壁那邊的他們。他們兩個人,從出生就站在同一條路上,青梅竹馬,門當戶對,連姓氏都般配。他們的每一寸光陰都是迭在一起的,他們的生命就像是連理樹。兩棵並肩而立的樹,根系在地下交纏,枝葉在風中相融,分不清彼此。book18.org
佟澤的目光很涼,帶著難以掩飾的厭煩,只是開口的語氣還是那樣溫和:「小江先生去休息吧,別讓太太為難了。」book18.org
竹影站起身,安靜地退回自己的的小角落,他知道佟澤不喜歡她,因為晏沉不喜歡。他很早就知道,就像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接回國一樣,不是晏沉接納他,而是卿月需要他回來。book18.org
他是被需要的東西,不是被愛的人。book18.org
竹影把臉埋進大衣中,牙齒輕輕咬住衣服,咬了一下,又鬆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在角落裡安靜地蜷縮著,像一隻被雨淋濕的貓,找到了一個暫時不會被人趕走的屋檐。他聽著雨聲,想著明天,等雨停了,下山後,他們會繼續回到之前的相處狀態。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也許什麼都不期待,才是他應該學會的事情。book18.org
但是今晚,在這間木屋裡,在這片雨聲里,在卿月為另一個人輾轉難眠的夜晚中,他允許自己難過一小會。book18.org
火堆里的柴添了一次又一次,屋外的雨聲時大時小,佟澤偶爾走動,而卿月始終沒有離開晏沉身邊。book18.org
晏沉燒得厲害,渾身汗涔涔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地顫動著,右手捂在心口處,喃喃低語。book18.org
「佟澤,幫我給他把衣服脫了。」book18.org
晏沉現在處於持續高熱期,小面積的降溫已經不夠用了。book18.org
佟澤動作迅速,配合卿月三下五除二將晏沉的上衣脫了下來。卿月將毛巾擰得半干,順著他大血管的走向輕輕擦拭,她動作很慢,確保涼意有足夠的時間能夠滲進皮膚裡層。book18.org
胸口的皮膚薄而敏感,是散熱最快的位置之一,她從胸骨上窩開始,沿著胸骨往下,經過肋骨之間的縫隙,一直擦到心口。毛巾經過心臟上方時,她停了一會,掌心隔著毛巾覆蓋在他的心口處,他的心跳又急又亂,這讓卿月的心也跟著一起亂了。book18.org
突然,晏沉的手壓了上來,滾燙的掌心將她的手背蓋住,隔著他佩戴的無事牌,緊緊貼在他的心跳之上。book18.org
因為意識昏沉,晏沉的力氣不受控制,和田玉的無事牌硌得她手背有些疼。book18.org
「阿沉……鬆開……」卿月拍了拍他的手背。book18.org
晏沉的嘴唇動了動,囁嚅了幾句後,手掌鬆了勁兒,卿月將手抽出來後,看見了無事牌邊掛著的平安符。book18.org
不是今天求來的那枚,這是卿月很多年前給他的,他一直戴在身上,布料已經褪了色,邊角磨損處起了毛,上面繡的圖案卻依舊很清晰。book18.org
這枚平安符被汗水和體溫浸潤了太多年,布料軟塌塌的,卿月解開了那根已經發毛的紅線,將裡面的符紙取了出來。book18.org
雖然記憶很久遠了,但卿月依舊感覺這塊符紙厚度不太對,她小心翼翼地將符紙打開,裡面沒有夾法物,而是躺著一張被迭成三角形的信紙。book18.org
卿月猶豫了一會,將信紙展開。book18.org
「阿沉,我一直在想為什麼那天死去的人不是我。或許我已經死在那一天了,如今不過是軀體還在苟延殘喘。我好痛,可是醫生說我康復了,阿沉,我痛到沒有辦法跟你去騎馬,痛到此刻拿筆的手都在發抖。阿沉,對不起……」book18.org
信紙泛黃,邊角捲曲,摺痕快要磨得斷開,筆跡也有些模糊,一看就是經常被人拿在手中摩挲的舊物。book18.org
卿月的手指微微發抖,這是她的筆跡,是她十七歲那年寫下的遺書,她早已忘記了。book18.org
遺書的最後一句話被一行剛硬凌厲的筆跡覆蓋,是晏沉的字跡。book18.org
「以我命續她命,不問鬼神。」book18.org
20.會哄不會停book18.org
燒了大半夜的晏沉囫圇塞了些吃的就精神頭十足,他看著被雨泡過的山路全是泥漿裹著碎石頭,這路下山就更難走了,他走到卿月面前,彎下腰準備將人抱起來。book18.org
卿月抬手擋了一下。book18.org
「我自己能走,你病剛好,不用抱我。」卿月聲音悶悶的,捂著嘴咳了好幾聲。book18.org
晏沉見她咳嗽,心都提起來了,握著她有些涼的手著急道:「怎麼咳了?昨晚裹得那麼嚴實還是涼著了?」book18.org
卿月擺擺手,雖然木屋有排煙通道,但畢竟那麼小的屋子,普通的木柴燒了一整晚,還是有些嗆嗓子的。book18.org
見她執意要自己走,晏沉也不敢逆她的意思。山路泥濘,卿月走得慢,竹影扶著她,晏沉便只能跟在後面。book18.org
終於,在卿月第三次停下來咳嗽時,晏沉忍不住了,他急沖沖地走上前,將人一把抱起來往山下走。book18.org
「你……咳咳,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卿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因為咳嗽已經開始沙啞。book18.org
「你自己走要走到什麼時候?等天黑都下不去山。」晏沉不高興地瞪了一眼跟上前來的竹影,怎麼他抱她下山就不樂意,這個人扶她下山就可以?book18.org
晏沉沒鬆手,甚至將人抱得更緊了一些。他的步子很大,踩在泥水裡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不滿,像在跟人較勁。book18.org
他走得太快,卿月在他懷裡被顛得又咳了兩聲,她皺起眉頭:「你嫌我走得慢,你就走前面。放我下來,我自己走。」book18.org
「什麼嫌你走得慢?我哪裡這麼說了?我……我……我是看你明明不舒服還一直逞強要自己走,你咳得臉都紅了!」晏沉大聲嚷嚷,他又心痛又委屈,昨天都還主動牽他手呢,今天就連抱都不讓抱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大,連走在前面的元滿和蕭咲都轉過頭來。book18.org
佟澤掃了眼這劍拔弩張的陣仗,迅速打了個手勢,兩個保鏢快步走上前,像趕羊似的將兩人往山下趕,就連竹影也被帶著一起先下山了。book18.org
外人都離場,山道上安靜下來,佟澤忙不迭上前打圓場:「先生,太太是擔心您,您昨個兒燒了大半夜,太太眼都沒合守了您一整晚,用冷毛巾給您降溫,冷水都換了好多盆。」book18.org
晏沉熄了火,語氣軟下來:「我體質好,燒退了就好了,我是怕你這走下去,灌著風了又傷著嗓子了。」book18.org
他抱著卿月的手臂微鬆了一點,不是要放開,而是意識到自己剛剛抱得太緊,弄得卿月不舒服了。book18.org
卿月沒再說話,靠在他肩膀上閉眼休息,她不舒服,喘起氣來都很難受。book18.org
下山後,車子直接開進了醫院,卿月臉色不好,從山上下來這一路,她咳得愈來愈頻繁,起初還能忍著,到後來忍不住了,靠在晏沉懷裡一聲接著一聲地咳。book18.org
晏沉抱著卿月,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再顛著她,元滿著急地帶著他們往呼吸科的診室走。book18.org
「來,深呼吸。」醫生將聽診器貼上卿月的後背,連續讓她深呼吸幾次後,她將聽診器摘下,拿起壓舌板,讓卿月張嘴。手電的光照進喉嚨的那一瞬,醫生不受控制地「嘖」了一聲,語氣瞬間嚴肅起來。「聲帶充血很厲害,雙側都有水腫。氣管里也有痰鳴音,不是單純的上呼吸道感染了,已經往下走了。」book18.org
晏沉搭在卿月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卿月幾年前那場肺炎,讓他到現在還心有餘悸。book18.org
經過詳細問診後,醫生一邊寫病歷一邊說:「木柴燃燒產生的煙氣里含有細微顆粒和多重刺激性氣體,你得過感染性肺炎,右肺下葉那塊病灶雖然吸收了,但局部支氣管粘膜的屏障功能一直沒有完全恢復。懷疑是急性喉炎合併支氣管炎,我先給你開檢查。」book18.org
抽血,拍片,晏沉聽著卿月咳得越來越凶,心已經揪成一團了,誰都沒想到病程進展得這麼快,此刻卿月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book18.org
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血象不高,支原體那些也都是陰性,胸片顯示雙肺紋理增粗,但是並沒有新的滲出灶。並沒有細菌感染,只是被煙燻造成了急性炎症。book18.org
「霧化,一天一次。連續三到五天,同時禁聲。」醫生說完,看了看晏沉,補充道。「家屬得多盯著,一定要注意用嗓。」book18.org
晏沉點頭:「是,知道了。」book18.org
不用打針吃藥,只是做做霧化,卿月心情不錯,用手給一旁的元滿比劃:「之前在我們醫院,我看小孩做霧化,哭得好大聲,這麼舒服的治療為什麼不願意呢?」book18.org
「您沒做過霧化嗎?」元滿的眼神有些古怪。book18.org
卿月搖搖頭,不就是把藥水霧化後吸進去嗎?有什麼難的。book18.org
病房內,她乖乖坐在晏沉懷裡,看著晏沉接過護士遞來的呼吸面罩,動作輕柔地蓋在她的臉上。隨後,護士按下開關,霧化器發出低低的嗡鳴聲,細密的白色煙霧從面罩里湧出來。book18.org
「要張嘴吸哦,吸進喉嚨里,藥物效果是最好的。」護士站在一旁提醒。book18.org
卿月新奇地張開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哇」地一聲,抬手將晏沉拿呼吸面罩的手打開。book18.org
一股又苦又沖的味道直衝天靈蓋,整個口腔直至喉嚨都是苦澀的味道,像是有人把黃連和芥末混在一起塞進了她的喉嚨。她的嗓子本來就疼,這一嗆,眼淚和鼻涕開始一起往外冒。book18.org
「咳咳咳……不……」卿月說不出話,只能用手拒絕那個面罩。「拿開……」book18.org
護士語氣嚴肅:「哎呀,霧化就是這樣,有感覺就證明藥物在發揮作用啦!快快,戴上,這藥別浪費了。」book18.org
元滿也在一旁勸道:「是啊,老師,多吸兩口就沒那麼難受了,您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再不治療會更嚴重的。」book18.org
晏沉也耐心地哄道:「慢慢吸就好了,別太急,乖乖,來,張嘴。」book18.org
面罩重新蓋回了她臉上,藥霧不停地湧進她的鼻腔,如同溺水一般的折磨讓卿月開始大哭,她試圖推開晏沉的手,臉想要埋進他的懷裡,躲開那苦澀的煙霧。book18.org
看著她哭得身子都縮起來了,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落,晏沉心痛得實在撐不住了,鬆開面罩讓她喘氣。book18.org
眼淚懸掛在睫毛上,卿月的臉因為咳嗽浮起了病態的潮紅,她用僅有的力氣抗拒:「不要……好苦……好難受……不做……」book18.org
護士和元滿站在一邊,勸也不是,走也不是。book18.org
晏沉偏過頭,語氣有些亂:「你們先出去吧。」book18.org
兩人走出去,順便帶上了門。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霧化器的嗡鳴聲和卿月的抽泣聲,藥霧還在往外涌,晏沉將人換了個姿勢抱著,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將面罩重新扣在她臉上。book18.org
卿月並不配合,她試圖大罵晏沉,可嘴一張開,藥霧就往喉嚨里竄,嗆得她開始劇烈咳嗽。book18.org
哭泣和咳嗽的聲音從面罩下傳回來,悶悶的,罵人的話也被藥霧攪得七零八落,聽起來倒像是在撒嬌。book18.org
「我知道很難受,但這是治療,我們堅持一下好不好?」晏沉的喉結滾了滾,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團濕棉花,又重又悶。book18.org
「再忍一忍,好不好,嗯?馬上就好了,好棒乖乖。」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溫柔,帶著哄誘的低沉,他哄著,夸著,低頭在她額角親吻,但是拿面罩的手卻一點沒鬆勁兒。book18.org
會哄,但不會停。book18.org
在床上也這樣。book18.org
藥實在是太苦了,卿月咳得想吐。晏沉終於鬆開了面罩,讓她得以喘息。book18.org
「好了好了,歇一會再來。」晏沉將霧化器放在桌上,掌心在她心口輕揉。「輕點咳,好點沒有?」book18.org
還要再來?卿月紅著眼睛就往他臉上招呼,晏沉紋絲不動,只是握住她的手腕,在她手心親吻:「打我你會不會舒服點?我知道你難受,嗯……是我不好,沒注意你受不得煙燻,再打兩下我們繼續霧化,好不好?」book18.org
「不要……」卿月一邊搖頭一邊掙扎,想要逃離這間病房。book18.org
晏沉見狀,只能哄她:「好好好,不做,不做,歇一會好不好?」book18.org
卿月偎在他懷裡喘息,嘴巴里的苦澀揮散不去,讓她一陣一陣地犯噁心,嗓子很難受,她只能用手比劃:「我們走,我睡一覺就好了。」book18.org
晏沉的手在她身上一下一下地輕拍,安撫她的情緒,感覺到她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他伸手拿過霧化面罩。book18.org
趁卿月還沒反應過來,他扣著她的後頸,將面罩固定在她臉上,位置精準得像測量好似的,剛好蓋住她的口鼻,不漏氣也不會壓痛她。book18.org
他將掙扎的卿月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讓她整個人靠在自己胸口上,他則像一堵牆一樣將她圍住,退無可退,逃無可逃。book18.org
「嗯嗯,我知道,做完這次就不做了。」晏沉聽不清卿月的話,她哭得厲害,左不過是罵他騙子,王八蛋之類的話。「乖寶寶,張嘴,對,張嘴吸。」book18.org
他的語氣放得更輕了,拇指在她耳後的皮膚上輕蹭,那是卿月很敏感的地方,親熱時他總會親那兒。book18.org
卿月將臉往他胸口偏,想要躲開,可晏沉的手掌穩穩地卡在他的後頸處,不讓她動,就像在床上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時,他也是這樣,不凶,但就是不讓你躲開。book18.org
「再忍一忍,乖寶寶,一會就不難受了。」book18.org
「快了,馬上就好了。」book18.org
「乖月月,張嘴。」book18.org
卿月的腦子很亂,一邊是苦澀嗆人的藥味,一邊是晏沉低聲地哄慰,她覺得他是故意的,故意用這種語氣,故意用這種話語。book18.org
每次在床上時,他也是這樣,聲音低低的,慢慢的,像在哄她,又像在求她。每次說什麼「再堅持一下,我也快到了」,或者是「做完這一次就不做了」,「一會就不脹了」之類的話。然後每一次都沒有停,每一次都會繼續。book18.org
卿月往他懷裡縮,她受不了,受不了他的手在她耳後畫圈,受不了他用哄她做愛的語氣哄她做霧化。book18.org
藥水快要見底,晏沉也鬆了口氣,他誇獎道:「好乖,馬上結束了,做完這次就不做了,嗯?乖寶寶。」book18.org
他的語氣軟得不像話,似乎每一個字都被他含在嘴裡暖了好久才吐出來似的。book18.org
卿月身子抖了一下,連推拒的動作都沒那麼激烈了。book18.org
「吸深一點,吸到喉嚨里,還剩一點點藥。」book18.org
卿月深吸了一口,肩膀猛地聳起來,吸得太急,被嗆了一下,她又開始咳嗽,眼淚從緊閉的眼睛中擠出來,淌到晏沉的手上。book18.org
晏沉將面罩微微鬆開,露出一條縫給她喘氣,等她咳嗽緩下來,又重新按緊。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卿月只覺得度日如年,霧化器的嗡鳴聲變了調,藥水快沒了。晏沉低頭看了一眼面罩內側,霧已經很淡了,幾乎看不見,他等了幾秒,等到最後一縷霧氣消散,才慢慢地把面罩從她臉上拿開。book18.org
「好了,結束了。」晏沉抽了張紙巾,細細地給她擦臉。卿月的睫毛還在顫抖,眼淚和鼻涕口水糊得滿臉都是,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小動物。book18.org
卿月沒有力氣罵他,只能乖乖地窩著。book18.org
晏沉伸手將霧化器上裝藥液的小罐子擰下來,舉到卿月面前,透明的瓶壁上乾乾淨淨,一滴藥液都沒有剩下。book18.org
「一滴不剩。」晏沉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理直氣壯的誇獎。「寶寶好棒。」book18.org
寶寶好棒。book18.org
這四個字,他在床上說過無數遍。在她終於肯放鬆下來接納他的時候,在她被欺負得迷迷糊糊只會喊老公的時候,在她縮著身子乖乖被他內射的時候,他就是這樣說。貼著她的耳朵,低啞的,聲音裡帶著饜足的笑意。book18.org
卿月生氣了,別過臉不理他。book18.org
晏沉將頭低下去,嗅了嗅她的臉頰,上面還殘留著藥霧的氣味:「真的很苦嗎?你第一次哭得這麼凶。」book18.org
卿月哼了一聲。book18.org
晏沉笑了,托著人的臉轉回來面對自己:「治療,實在沒辦法,你的嗓子啞得太嚴重了。很苦嗎?我嘗嘗吧……」book18.org
他的嘴唇貼下去,含著卿月的唇瓣輕吮了一下,而後眉頭緊蹙起來。book18.org
苦,真的很苦,不僅苦而且澀,只是嘗了一口都讓他有些反胃,更不要說卿月剛剛吸進喉嚨里那麼多。book18.org
「唔,確實很苦。」晏沉在她嘴唇上親了親,心疼地抱著她搖晃。「怪不得你哭得那麼厲害。好了,已經結束了,不會難受了。」book18.org
「我不要再做了,好難受。」book18.org
「嗯嗯,好,不做了,我都不知道這麼苦。」book18.org
「明天不來醫院,我睡會覺就好了。」book18.org
「好,不來了,乖寶寶。」book18.org
昨夜熬了一整晚,剛剛又耗費了那麼多體力,卿月沒一會就睡了過去。book18.org
晏沉看著懷裡熟睡的人,嘆了口氣,低喃道:「明天做怕是要比今天更難了……不知道又得鬧成什麼樣。」book18.org
21.布局book18.org
霧化效果很顯著,做了兩次卿月就已經可以正常說話了。第三次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去,晏沉將人騙上車,結果車還沒到醫院,卿月就開始哭,差點把剛恢復嗓子給嚎啞了。book18.org
晏沉沒辦法,只能讓佟澤原路返回。book18.org
「不去了,這不是回酒店嗎?」晏沉看著抱成一團不讓自己靠近的卿月,無奈地笑了。「別生氣了。」book18.org
卿月打開他伸向自己的手:「騙子!別碰我!」book18.org
晏沉已經習慣了,卿月只要一生病,乖巧程度和心理年齡就會直線下降。之前元滿在她還能裝一裝成熟,第二次做霧化鬧騰得差點把醫院炸了。book18.org
最後還是他讓佟澤弄個台霧化機回酒店,在套房裡逼著她做了第二次霧化。結束後,卿月將那台霧化機砸得稀巴爛。book18.org
「不治療,病怎麼會好呢?你看,做了兩次是不是不咳了?」晏沉試圖和她講道理。book18.org
卿月睨了晏沉一眼,隨手抓起抱枕就往他臉上砸。book18.org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book18.org
h市空氣好,氣候濕潤,很適合卿月養身體,幾人一住就是半個月。book18.org
直到卿夢來信息,晏戎病了。book18.org
車子駛進卿宅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卿月不等車子停穩就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夜風裹著寒意撲面而來,她無暇顧及小跑著朝主樓跑去。book18.org
「媽媽!」卿月看見坐在大廳等待他們的卿夢,急得眼睛都紅了。「戎戎呢?戎戎在哪?」book18.org
「別急別急,燒下午就退了,精神狀態也不錯,在房間睡著呢。」卿夢連忙伸手給女兒抹眼淚。「戎戎和小澍都睡著呢,擦擦眼淚再上去,別把孩子鬧醒了。」book18.org
卿月鬆了口氣,緩了好一會才跟著竹影和保姆上樓看孩子。book18.org
晏沉沒有跟上去,他脫下外套,望向卿夢:「媽媽。」book18.org
「去書房聊吧。」卿夢在他肩膀上拍了拍。book18.org
書房內,卿月的父親池濯正坐在茶桌的主位泡茶,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上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端著茶杯的動作都透著濃濃的書卷氣。book18.org
「這一路辛苦了。」池濯的聲音不高,他將茶杯放在晏沉面前,隔著鏡片短短打量了一下晏沉。book18.org
「謝謝爸,不辛苦。」book18.org
晏沉端著茶杯,心裡有些犯嘀咕。這麼多年,卿家的一應決策都是由卿夢全權做主,池濯很少出面。book18.org
這個年少時就被稱為天才的池教授,當年不過三十餘歲就當上了頂級學府的經濟學博士生導師。當時不論是學術界還是商界,他都是不可小覷的那位,可誰也沒想到他能心甘情願選擇入贅豪門,在家相妻教子。book18.org
「你爺爺那邊昨天來人了,他們想見孩子。」卿夢直接了斷,笑意不達眼底。「在我這吃了閉門羹,似乎有點怨氣了。」book18.org
晏沉點點頭,他知道爺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那一輩的人,強硬慣了,在戰火和權力的夾縫中活下來的人,能撐起這麼大的家業,若是不強硬,早被分食了。book18.org
卿夢的聲音低下來:「其實都能看出來,他們並不是來看孩子的,不過是想藉此來探探我的態度。」book18.org
「他等不起。」晏沉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到聽不出情緒。「爺爺年紀大了,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晏家該交到誰手裡,能交到誰手裡,他害怕,所以必須在徹底糊塗之前定下來。」book18.org
「許晏已經接你的手了吧?」卿夢問。book18.org
「是,也就只有他了。」晏沉不屑地笑了笑。「爺爺的意思大概就是放棄我。」book18.org
池濯將茶杯轉了一圈,溫聲開口:「晏叔叔現在面臨的就是典型的沉沒成本悖論,他在你身上投入了太多,時間,資源以及期望。你不止是他最好的選擇,更是唯一的選擇。所以他不會放棄你,只會逼你。」book18.org
晏沉看著他,沒有接話。book18.org
池濯放下茶杯,雙手交迭在膝頭,身體微微前傾,姿態從容:「只是他逼你就範的方式有問題。典型的計劃性經濟思維,靠命令,靠控制,靠壟斷資源。但現在的晏家已經不是他領頭時的晏家了,盤子大了,利益鏈條複雜了,你爺爺那套已經不夠用了。」book18.org
卿夢靠在椅背上,看著丈夫,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兩件事,第一,像你們媽媽說的那樣,讓你爺爺看到,沒有你,他的那些命令和控制運轉不起來。不是威脅,是事實。晏氏的核心板塊,是你重新搭建的,關鍵崗位的人是你提拔的,重要的合作夥伴也是你在對接。曾經的晏濘和許晏,與你能力相較,如何?他應該有數。那麼他只能換掉你的職位,但換不走人脈,信任,以及那些隱形的不在組織架構圖上的權力鏈條。不可替代性,這是經濟學裡最樸素也最硬的道理。」book18.org
晏沉眉頭緊促,認真地等待他接下來的話。book18.org
「第二。」池濯喝了口茶。「讓他知道,你離開的代價,遠比逼你妥協的代價更大。讓他必須親自成本核算一下。你每年能給晏氏創造多少價值,他不清楚嗎?不然當年也不會讓你回來了。你不在晏氏,那麼這些價值就會消失,或者……流到別的地方去。」book18.org
晏沉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一動,他瞬間明白了池濯的意思。卿夢早在知道竹影存在的那一天起,就與他聯手開始布局,為的就是這一天。想必,池濯就是這盤局背後的總設計師。book18.org
卿夢從去年開始通過幾家離岸公司悄悄開始吸納晏氏旗下子公司的散股,量不大,但每條線都壓在舉牌線以下。這些籌碼在手裡捂著這麼久,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種子,等的就是一場春雨。book18.org
晏沉那部分就更隱秘了,他的離岸基金帳面上一向乾乾淨淨,做的都是合規合法的長線投資。但很少有人知道,這隻基金的控制人是他,而基金的很多投資,恰好與晏氏系的資產項目重迭。每一個項目,每一次併購,每一條業務線,他都留了後手。book18.org
晏沉深深地看了池濯一眼,精準地鋪路布線,計算時機,收放自如,那張書卷氣的面孔背後又是怎樣的運籌帷幄呢?book18.org
卿夢就更不必說,當年她頂著那麼大的壓力越過兩個哥哥接手家業,不少人在背後調侃卿家牝雞司晨。可卿夢卻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肅清了公司所有反對她的勢力。連卿老爺子身邊跟隨多年的元老也被她處理了好幾個,同年卿氏營收翻番,股價攀升近四倍,不過兩年打通海外市場,兩家子公司也跟著上市。book18.org
饒是他爺爺那樣苛刻封建的人,對卿家女人掌權這事再看不上眼,也不得不私下裡感嘆一句,卿夢是個天生的企業家,殺伐果斷,手段凌厲。book18.org
一個縱橫捭闔的企業家,背後還有個運籌帷幄的賢內助,也怪不得卿家這些年如此鼎盛。book18.org
「小沉,你得記住,你爺爺不是你的敵人。」池濯最後補充了一句,語氣比之前要重。「他是你的爺爺,同時也是對手。敵人要消滅,長輩以及對手需要尊重。」book18.org
卿夢將文件袋推向晏沉:「這些材料你帶回去慢慢看,然後找個時間,我們與你父母見個面。」book18.org
晏沉站起身,對兩人微微鞠躬後轉身出了門。book18.org
門被關上,池濯端著茶杯偏頭看向卿夢,目光中有笑意。book18.org
「你剛才說的那些,他不是不懂,只是他需要你來說。」book18.org
「他知道,但他需要確認。做決策的時候,信息越充分,信心越足,我不過是幫他分析後做了一次信息確認。」池濯點頭。book18.org
「你總能把什麼都說得跟上課似的。」卿夢打趣。book18.org
「夢夢。」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有必要這樣扶持他嗎?如果晏家就此真的將他視為棄子,那他往後就只能靠著月月。一個無依無靠的女婿,這不是更好嗎?」池濯目光中沒有疑惑,更多像是一種確認。book18.org
卿夢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椅背上,微微側過臉來,對上丈夫的目光,笑了笑:「我們扶持的不是他,是月月的丈夫,是月月孩子的父親,更是戎戎和小澍的未來。月月的性子,不適合在商場的爾虞我詐,虛與委蛇。她太心軟,太真誠,太……太喜歡對別人交出自己全部的真心了,就像你一樣。」book18.org
池濯頷首,並不否認,名利場上的污濁氣太重,他不喜歡。女兒是他一手帶大的,性子多數是像了他的,心軟,重感情,讀了太多書,以至於太過多愁善感。book18.org
卿夢伸手在丈夫的臉頰上蹭了蹭,如同撫慰一隻貓咪:「小沉,是個不錯的操盤手,更是一個忠誠且有能力的丈夫。如果能成,晏家以後的一切都會是他和月月兩個人的,是戎戎的,這也是為什麼我讓他們先不要急著給戎戎改姓的原因。如果不成,我自然可以為月月托底。」book18.org
「他和月月的感情一直如一,那當然是我們都願意看到的,要是變了,你也不用擔心。能幫他爭,自然也讓他吐出來。等我干不動的那一天,戎戎和小澍也長大了,自然能接我的手。所以晏家這盤棋,我還是想試試的,畢竟,誰會嫌錢多呢?」book18.org
池濯點頭,為孩子謀劃這點,他們倆都是不會變的,卿月是他們唯一的寶貝,他們不僅要看眼下,更要未來,要更長遠更踏實的安穩。book18.org
卿夢從口袋中摸出煙盒,剛點了一支,手機就來了電話。book18.org
簡單地應了幾句後,卿夢掛斷電話,站起身:「我有事兒出去一趟,月月一會看完孩子如果要找我……阿濯,你知道怎麼跟她說吧?」book18.org
卿夢抬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兩下,很親昵的哄慰。book18.org
這些年來,都是這樣,池濯已經習慣了。book18.org
「你晚上回來嗎?」book18.org
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只需要回答回來或者不回來,池濯的表情很平靜,似乎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並不在意。book18.org
卿夢將香煙暗滅在煙灰缸中,為難又無奈:「他鬧著說腿疼。」book18.org
「他哪天腿不疼?」book18.org
池濯的問題將卿夢逗笑了,祖母綠的戒面在他臉上輕蹭,隨後她彎下腰在他唇角輕輕吻了一下:「阿濯,只有你在這個家裡,我才能穩得下心。你知道我有多在意你,有多在意我們的月月,你也應該明白,無論發生什麼,站在我身邊的男人都只會是你。」book18.org
多麼深情又繾綣的承諾,雖然聽過許多遍,池濯還是有些動容,他的神情終於鬆懈下來,回應了這個吻。book18.org
「你早點睡,嗯?」book18.org
「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book18.org
「嗯,愛你。」book18.org
22.相擁book18.org
晏沉拿著文件袋徑直往孩子的房間走去。book18.org
推開門,卿月正坐在床邊望著兩個孩子的睡臉出神,坐在一旁的竹影聽見動靜,抬起頭來。book18.org
「我剛剛問了媽媽,沒事的,只是低燒,而且很快就退了。」晏沉輕手輕腳走上前,將卿月抱進懷裡揉了揉她的臉。「很晚了,去休息吧。」book18.org
卿月仰起臉:「媽媽找你是談你家的事嗎?」book18.org
晏沉點點頭,沒有隱瞞:「是,主要還有公司的一些事情,媽媽幫我分析了一下。所以今晚我有的忙了,你早點去休息,好嗎?」book18.org
晏沉揚了揚手中的文件袋,轉頭對竹影開口:「帶她回臥室休息。」book18.org
卿月知道此刻壓力最大的就是晏沉,她可以躲在媽媽姥爺身後,兩耳不聞窗外事。可晏沉不行,他不但要扛著晏家施壓,還得面對外界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語。book18.org
「阿沉……」book18.org
「沒事,寶寶,所有問題我都會處理好的,現在你只需要去睡覺,好嗎?」晏沉知道她想說什麼,可他不願意她操心這些。book18.org
臥室。book18.org
竹影細心地將卿月的長髮捋順,熱風讓護髮精油的香氣蒸騰開來。book18.org
「今天換了玉蘭香的精油,喜歡嗎?」竹影笑著探過臉看她。book18.org
卿月有些悶悶不樂,似乎沒聽見他的問題。book18.org
「月月?」book18.org
「嗯?什麼?」book18.org
竹影發現她情緒不佳,伸手穿過她的膝彎將人抱起,走到貴妃榻邊坐下。book18.org
「是不是擔心戎戎?我陪你去看看好不好?」book18.org
卿月盯著地板發獃,她確實擔心孩子,但是更多的是擔心晏沉,一回來就要面對那些糟心事。book18.org
看她不說話,竹影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想去看晏總?」book18.org
卿月緩緩搖搖頭:「他在忙。」book18.org
「那……吃點東西?月月想吃什麼?粥還是雲吞,要不燉盅燕窩?很快的。」竹影一邊說一邊觀察她的神色,可卻不見一點起伏。book18.org
卿月仰起臉,看見竹影輕蹙的眉頭,知道他是在擔心,於是半開玩笑地開口:「想吃燒烤,我們出去吃燒烤吧。」book18.org
竹影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你還在吃藥,不能吃燒烤。」book18.org
卿月抬手撫平他的眉心,妥協道:「好吧,那吃你可以嗎?」book18.org
竹影被她的目光燙了一下,羞赧的垂下眼睛,直到聽見卿月嗤嗤的偷笑聲,他紅著臉重新與她對視,聲音很輕:「親親?」book18.org
得到允許,竹影托著她的腰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低頭吻住了她的唇。book18.org
從唇角到唇珠,舌尖如同描紅的毛筆,留下亮晶晶的水漬,鼻尖相抵,兩個人的呼吸噴在對方臉上,讓慾望躁動。book18.org
舌頭交纏在一起,吮出淫靡的水聲,卿月下意識往後仰,竹影的手由後腰往上托住她後仰的脖頸,不准她再躲開自己的攻勢。book18.org
「竹影……」名字在兩人唇齒間交換,濕漉漉的勾著人。book18.org
嘴唇分開,卿月小口喘著氣,屋內的燈光很暗,可竹影卻從她的眼睛中看見了自己,紅著臉滿眼渴求的自己。book18.org
渴求她的吻,渴求她的慾望,渴求她的心。book18.org
她就那樣看著她,像在看一件無比珍貴的寶貝,他從小被很多人看過,有審視,有貪婪,有居高臨下,有不屑一顧。但沒有一個人,用卿月這樣的眼神看過他。book18.org
竹影想,她也是愛著他的吧?眼神不會騙人的。book18.org
「床頭的抽屜里有……」卿月見他喘得越來越重,於是小聲提醒他保險套的位置。book18.org
竹影輕應了一聲,抱著她站起身往床的方向走。book18.org
「竹影。」book18.org
「嗯?怎麼了?」book18.org
卿月摟著他的脖子,貼在他耳邊開口:「我想在那裡,就用剛剛的姿勢。」book18.org
她看著剛剛坐過的貴妃榻,臉頰比剛剛接吻時更紅。book18.org
竹影看了眼貴妃榻,笑著將她往上抱了抱,答應到:「嗯,好。」book18.org
抽屜拉開,裡面放著幾盒保險套,都是最簡單的款式,他抽了兩三隻揣進睡褲的口袋裡,抱著人又走回貴妃榻邊。book18.org
毛毯在貴妃榻上鋪開,卿月被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竹影跟著欺身上來:「會不會涼?」book18.org
卿月搖頭,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小聲哼唧:「不是這樣……我想……想用剛剛那個……」book18.org
「嗯,我知道,我知道。」竹影一邊笑一邊在她臉上親吻,感受她的撒嬌。「先親一會好嗎?月月,讓我先親親。」book18.org
睡衣被卷到胸口,濕熱的口腔將乳尖包裹,卿月打了個顫,嗚咽著將手指插進了他的長髮中。book18.org
竹影小心地收著牙齒,舌頭在乳暈上舔舐,吮吸的動作也輕得像是怕弄疼她。book18.org
卿月捂著臉,雖然不是第一次和竹影做,可不知為什麼,每次她都覺得很害羞,尤其是看見竹影那雙眼睛,像一隻無辜懵懂的小鹿,可明明他什麼都懂。book18.org
乳尖被吐出來,紅得如同雪上的紅梅,隨著呼吸的節奏顫動著,看得人眼熱。book18.org
「不喜歡?為什麼捂著眼睛?」竹影像小狗一樣用鼻子頂開她擋在臉上的手。「月月……不舒服嗎?」book18.org
「舒服……」卿月點頭,心跳聲開始放大,震得她耳膜發癢。book18.org
得到肯定的竹影低頭在她下巴上咬了一下,隨後沿著脖頸開始親吻,在容易露出的皮膚上,他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因為卿月會害羞,但是藏在衣服下的地方,他會親得更賣力些。book18.org
嘴唇在她柔軟的小腹上停留,那裡因呼吸而起伏,印上了緋紅的吻痕。被褪下一半的睡褲卡在大腿上,竹影托起她的腰,將內褲連著睡褲一併脫下。book18.org
發覺他的吻還想要向下,卿月一慌,夾緊雙腿躲開他的動作。book18.org
「怎麼了?」竹影的手指在她腿心處揉著,她已經濕了,明顯進入狀態了,所以應該並不是要拒絕他。「月月,別夾著腿。」book18.org
卿月睫毛顫著,聲音因為害羞而變細:「不要親那裡,竹影……」book18.org
人因為慾望創造出了很多東西,包括床上的花活兒,口交在性事上實在算不得是罕見的方式。比起正常的性交,口交更代表著對被口方的臣服與討好。權力動態的影響下,刺激感和羞恥感會大大提升。book18.org
卿月並不反感,反而在過程中她很享受這種方式,口腔的溫潤,靈活的舌頭以及燙人的吮吸感,挑逗著她身體上神經末梢最密集的地方。可彼此不對等的集中度與快感體驗,都讓卿月心理本能的迴避。book18.org
趨避衝突就是這樣,讓人在遇到極其美味的東西時,本能地會害怕自己的失控。book18.org
晏沉沒臉沒皮的,在床上混帳話說得飛起,每次都跟只大狗似的粘著她求,求她讓自己給她口,最後也都是半推半就地被晏沉按著舔得渾身發抖,水流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想到這,卿月忍不住抖了一下,小穴也控制不住地縮了縮。book18.org
「月月在想什麼?一直在夾我的手。」竹影扶著她的腿,手指在穴內輕輕彎曲,在柔軟的腔壁上尋找她的敏感處。book18.org
卿月被問得臉更紅了,穴內的手指一次次將她的害羞情緒攪亂,帶來一波又一波的快感。book18.org
「是這裡嗎?唔……夾得更緊了,看來沒錯。嗯……好好,我輕點,月月放鬆點。抖得好厲害……」book18.org
呼吸系統的問題最忌激烈運動,所以養病這半個月都沒做過,如今身子敏感得不行,沒一會她就快要高潮了。book18.org
竹影停下動作,貼心地問:「月月要繼續嗎?用手?還是……」book18.org
他挺腰頂了頂她的腿心。book18.org
曠了許久後的第一次高潮是最爽的,不能輕易浪費掉,手指帶來的體驗肯定不如真傢伙,所以竹影將選擇權交給卿月,是想用手指高潮,還是想用更粗的傢伙。book18.org
卿月吞了口唾沫,眼睛瞄到了他腰下被頂起的布料,小聲回答:「抱著做……」book18.org
這個答案讓兩個人都很滿意,睡褲被扔在地上,竹影單膝跪在貴妃榻上戴套,卿月眯著眼睛偷偷看他,被抓包後立馬縮著身子將臉別開。book18.org
「來,摟著我的脖子。」竹影俯下身去將她抱起,聲音笑盈盈的。「月月為什麼要偷看?光明正大看就好了。」book18.org
「沒偷看。」卿月狡辯。book18.org
「嗯,好。」竹影點頭,抱著她讓她面對面跨坐在自己身上。「月月想我來還是自己來?」book18.org
卿月沒說話,只是腰已經開始用力想嘗試自己把陰莖吞進去。book18.org
竹影托著她的屁股,輔助她調整姿勢,不知道是小穴內流出的水太多,還是保險套上的潤滑液太滑,好幾次龜頭都頂著穴口擦過去,磨蹭著她敏感的陰蒂。book18.org
「別急,寶寶……來我扶著呢,你往下坐就行。」竹影被她磨得聲音都啞了,他一邊在她臉上親吻一邊哄著。「別急,慢點,會難受就說。」book18.org
這個姿勢的插入比一般要困難,腿沒辦法打得太開,眼睛也無法確定位置,穴口閉合著,只能依靠手來對接。book18.org
龜頭嵌入穴口,飽脹的感覺讓卿月忍不住往上縮,下口小口地抽氣。竹影的手指將她的穴口分開,指尖在陰蒂上揉捏著,緩解她的不適和緊張。book18.org
「緩一緩再往下坐,寶寶。」book18.org
前段進入後就很好繼續了,卿月主動吻他,她還有點怯,不敢坐得太深,只能生疏地前後擺動著腰臀,努力去吞吃著陰莖。book18.org
這種快感很難形容,雖然體感上遠不如其他方式,可占據主動權讓卿月心中騰起一種隱秘的愉悅。竹影被她按著靠在貴妃榻的靠背上,腦袋後仰,烏黑的長髮襯得他膚白如雪,臉頰上紅雲如霞。book18.org
他手扶著她的腰,低低地呻吟著,好幾次控制不住抬腰往上頂弄。book18.org
「唔……」卿月被他撞得發抖,嬌氣地在他喉結上咬了一口。「你亂動。」book18.org
「月月馬騎得那麼好,難道不知道騎馬的時候要跟著馬動作的節奏用力嗎?」竹影說著,托起她的屁股,往上快而重地開始用力。「跟著馬的節奏擺腰,像這樣……」book18.org
「啊……唔,竹影……」卿月眼尾發紅,力氣盡失,整個上半身都貼在他身上,乖乖地被頂到最深處。「好深。」book18.org
面對面,可以緊緊地抱著彼此,卿月很喜歡這個姿勢,連帶著話語也主動起來。book18.org
「竹影……好喜歡,好舒服……」book18.org
坐著腰腿不好用力,竹影喘了口氣,在她臉頰上親一口:「寶寶,摟緊點。」book18.org
卿月沒多想,手圈著他的脖頸摟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下一秒,男人就抱著她站了起來,穴內的陰莖因為起身的動作重重往裡撞了一下。book18.org
「啊……」卿月發著抖,腿緊緊圈在他腰上,剛想抗議這個姿勢,竹影就開始用力。book18.org
體溫攀升,蒸發著體液,同時融化了理智,卿月乖乖挺著小腹迎合,讓他進得更深。book18.org
男人的小腹一次次撞在她的腿心上,不一會卿月就有些撐不住,哼哼唧唧地摟著他的脖子想往上躲。book18.org
「弄疼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別躲我,月月,我會難過的。」竹影委屈地舔她的耳朵,看她乖乖變軟,放鬆身體讓自己使壞。book18.org
感覺到穴內越絞越緊,他知道她快高潮了,動作也變得更重了些,體液被反覆攪弄,在交合處打出一層細密的白沫。book18.org
這個姿勢進得很深,內里一次次被頂開,快感反覆堆迭,卿月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失禁了,下身的水不停地流著,她似乎聽見了水滴在地上的聲音。book18.org
沒一會,卿月就嗚咽著在他懷裡高潮,所有的愛意都用吻渡進了竹影嘴裡。book18.org
射精地快感讓竹影短暫地懵了一會,他喘著氣,抱著卿月坐回貴妃榻上,掌心在她後背輕撫,另一隻手揉弄著還含著他陰莖的穴口,銜接剛剛的快感。book18.org
「好多水。」竹影逗她。book18.org
她被操得腿都有些合不攏,濕淋淋的穴還含著他,他一邊揉一邊在她耳邊說話。卿月羞得身子一緊,下腹又溢出一陣陣的快感。book18.org
「還要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這次去床上好不好?」book18.org
「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