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娘來自合歡宗】（1-16）book18.org
作者：南河三book18.org
標籤：#歷史 #NP #人妻 #劇情 #適合女生book18.org
第1章 無情地合歡book18.org
無淵峰上來了個師娘。book18.org
而她的道侶，劍尊雲澈，明日便要閉關。book18.org
整個天玄宗都在等，看她這場借來的春風，能得意到幾時。book18.org
而此時，被全宗判了「緩刑」的合歡宗妖女，正與她的無情道夫君共度春宵。book18.org
雲澈的居所在無淵峰頂。book18.org
獨立的白牆黑瓦小院，院中一株老梅。此時正值春日，梅花已謝，只剩虯枝。book18.org
外屋陳設簡單，乾淨得像個雪洞。book18.org
而在內室床上，卻是另一番光景。book18.org
紅衣女子跨坐在男子腰間，幾縷髮絲貼在臉頰，襯得一雙丹鳳眼越發明亮。book18.org
男子躺在她身下，銀髮散開，如霜雪落滿床鋪。女子俯身，吻上他的唇。book18.org
他的唇冰涼，像是寒冬的雪。book18.org
女子吻得動情，男子沒有阻止，只是微微張開唇，任她的舌探入，在他口中輾轉逡巡。book18.org
而他只是承受。book18.org
一如千年的冰川，任風雪侵蝕，他自歸然不動。book18.org
元晏的手解開他的腰帶，脫下月白道袍。常年修煉的精壯身體上暴露在春光下，幾道疤痕交錯其間。book18.org
這裡……摩挲著這些舊傷，她的手停在他小腹，這道疤痕格外深，是誰留下的？book18.org
魔修。他答得簡短。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不疼。book18.org
騙人。book18.org
元晏離開他的唇，吻上那道疤痕。唇瓣貼著傷疤起伏的紋理，想像這裡的皮肉曾經被重重撕裂，後來又重新長好，留下這道永恆的印記。book18.org
一定很疼。book18.org
可他說不疼。book18.org
她的手繼續向下，握住了那早已勃發的慾望。book18.org
碩大，堅硬，灼熱。book18.org
看來……元晏輕笑，劍尊大人也不是真的無欲無求。book18.org
雲澈望著她，琉璃灰的眼眸無波無瀾：生理反應。book18.org
生理反應。book18.org
元晏輕咬下唇。book18.org
是嗎？她挑眉，那我再試試。book18.org
她跨坐到他身上，握住他的慾望，對準自己早已濕潤的入口。book18.org
唔——book18.org
被填滿的感覺讓元晏渾身一顫。太大了，撐得她甬道發疼，卻又帶來某種滿足感。book18.org
她試探性地動了動腰，感受體內熾熱的堅硬，忍不住發出輕吟。book18.org
可雲澈，連呼吸都未曾亂過一分。book18.org
元晏開始律動。book18.org
「啊……嗯哈……再深些……就是這裡……」book18.org
紅色薄紗寢衣半褪，露出瑩白的肩膀和胸前的弧度，腰肢靈活扭動，墨色長髮如瀑般垂落，風情無限。book18.org
雲澈……她喘息著，俯身貼近他，長發垂落在他胸口，舒服嗎……book18.org
只是一個單音節。book18.org
元晏咬唇，手撐在他胸口，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她變換著角度，有時深入，有時淺出，有時打著圈研磨，有時瘋狂起伏，試圖找到能讓他失控的那個點。book18.org
甬道緊緊咬住他的慾望，反覆收縮試圖榨取他的元陽。book18.org
她的技巧不可謂不好。合歡宗畢業的弟子，哪個不是此道高手？book18.org
然而，雲澈依然只是靜靜躺在那裡，雙手扶住她的腰，助她穩住身形，任她肆意索取。book18.org
他的手掌微涼，力道恰到好處，既能支撐她的重量，又不會限制她的動作。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元晏的動作漸漸慢下來。book18.org
累了。她終於泄了氣，整個人軟倒在雲澈身上，不來了。book18.org
快感是有的，身體的反應是真實的，甬道深處傳來的酥麻感也在不斷累積。book18.org
可那又怎樣？book18.org
她想要的，不是自己的高潮。book18.org
她想要的，是他的失控。book18.org
雲澈終於有了動作。他一個翻身，便將她穩穩壓在身下。book18.org
「嗯？」元晏抬眼，對上他依舊清明的眸子。book18.org
她不禁再次感嘆，真是賞心悅目的長相。book18.org
雲澈生得極好。劍眉星目，鼻樑挺直，唇色淺淡，睫毛修長微卷，垂下來時像白雀的細羽。此刻琉璃灰的眼眸正看著她，認真而專注。book18.org
「你尚未盡興。」他平靜道。book18.org
元晏怔住，隨即氣笑了：「你怎麼知道我沒盡興？」book18.org
雲澈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book18.org
「真陰未泄。」他說。book18.org
元晏竟不知該說什麼好。book18.org
這個人，連床笫之事都能說得如此沒有感情，跟說「今日天氣真好」沒什麼差別。book18.org
雲澈卻已俯身，分開她雙腿。book18.org
等……唔——book18.org
濕熱的舌尖探入花徑，元晏的話被堵了回去，化作破碎的呻吟。book18.org
啊……嗯……book18.org
雲澈埋首其間，認真而專注，仿佛這是某種必須完成的修行功課。book18.org
他先是輕輕舔開已經濕潤腫脹的花瓣，找到那顆亟待撫慰的珠核，然後用雙唇整個包裹住，再用舌尖快速點擊、掃弄，以穩定的頻率刺激著最敏感的那一點。book18.org
他的節奏很穩，力道精準。book18.org
就像他練劍。book18.org
千萬次重複同一個動作，直到形成記憶，達到完美。book18.org
對……就是那裡……啊……book18.org
晏然的手指插入他的銀髮。雲澈的髮絲很細很軟，在指間滑過的觸感就像冰涼的絲綢。她的身體本能地向上挺，腰肢弓起。book18.org
腿心傳來的濕濡觸感如此鮮明，伴隨著嘖嘖作響的黏膩水聲，在這極安靜的室內無限放大。book18.org
雲澈的手輕輕按住她的胯部，固定好她的受力位置，不讓她因為情動而移位，然後繼續埋頭取悅。book18.org
快感堆積成山，將元晏一層一層向上推。book18.org
她的手在他銀髮中收緊，雙腿不自覺地夾住他的頭。book18.org
啊……啊啊……不行了……我……book18.org
她到達了頂峰。book18.org
嗚……可以了……她在他的唇舌間崩潰，雲澈……夠了……book18.org
他沒有停下，直到她將最洶湧的浪潮盡數釋放在他口中，身體如同離水的魚般劇烈顫抖。book18.org
隨之而來的，是更洶湧的潮吹。book18.org
雲澈沒有躲開，任由溫熱的陰液濺上他清冷如玉的臉龐。book18.org
銀髮沾濕，黏在額角，淡色薄唇沾染上屬於她的晶亮蜜液，顯出艷色的紅。那張向來冰冷的臉，此刻染上情慾的顏色，透出驚心動魄的反差感。book18.org
可他的眼，依然平靜。book18.org
他再次俯首，極有耐心地為她清理殘存的黏膩。冷靜的舔舐帶來細微的癢意，讓元晏的身體再次輕微痙攣。book18.org
高潮的餘韻中，元晏恍惚察覺到，他的唇在她大腿內側停留了一瞬，像是極輕吻了一下。book18.org
那感覺，輕得像是羽毛拂過。book18.org
輕得讓她懷疑是自己的錯覺。book18.org
直到為她清理完畢，雲澈才起身，給自己施了一個凈塵訣。book18.org
面上、發上的水漬瞬間消散，月白色的衣袍纖塵不染，銀髮重新梳理整齊。book18.org
轉眼間，他又成了高坐雲端、不容褻瀆的無淵峰主。book18.org
仿佛方才伏於她腿間，讓她欲仙欲死的男人，只是幻影。book18.org
元晏渾身酥軟地躺在床上，看著他這番行雲流水的整理。book18.org
她並非合歡宗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但也算是優秀畢業生，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book18.org
連那個萬獸山莊的少莊主，一夜歡愉助她成功築基，之後也對她死纏爛打，非要娶她為妻。book18.org
可偏偏，偏偏就是拿不下眼前這個人。book18.org
就這樣？元晏問。book18.org
雲澈轉身，為她掖好被角。book18.org
你呢？雲卿看向他雙腿之間。book18.org
第2章 春色滿園book18.org
那裡依然硬挺，頂得道袍高高隆起。book18.org
無礙。雲澈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會消。book18.org
會消。book18.org
元晏咬唇。book18.org
不甘，挫敗，還有一絲她自己不願承認的……委屈。book18.org
她坐起身，視線掠過他恢復清冷的側臉，望向窗外。book18.org
窗外粉雲蒸霞，灼灼其華，煞是好看。一樹又一樹的桃花，開得熱烈奔放，與屋內的冷清格格不入。book18.org
不該長桃樹的地方，卻開滿桃花。book18.org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住處了。」雲澈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book18.org
「就這些？」元晏故意不看他，讓視線流連於窗外的春光。book18.org
我常年閉關，未曾準備太多。雲澈沒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桃林，而是落在她無意抖動的腳尖上，不合心意？book18.org
「我是說……」元晏往後仰，雙手撐在身後，歪著頭看他，「你就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book18.org
春日的陽光從窗外灑進，落在她臉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光。臉上的絨毛被染上淡淡的金色，像成熟了的蜜桃。book18.org
雲澈的視線與她相撞，只一瞬便移開，落回門外那株寂寥的老梅上。book18.org
「我要閉關。」book18.org
「為什麼還要閉關？」元晏皺眉，「上次的傷沒好嗎？」book18.org
「境界跌落。」他答道，「需要穩固根基。」book18.org
「要多久？」book18.org
「三年。」book18.org
「三年？！」 元晏是真的驚訝了，坐直身體，「那我呢？」book18.org
雲澈沉默片刻。book18.org
沉默的時間，剛好夠元晏把心沉下去。book18.org
留在峰上。他說，有事可找景瀾。book18.org
你大徒弟？元晏撇嘴，他跟你一樣，冰塊臉，看都不看我。我找他有什麼用？book18.org
景瀾穩妥。雲澈頓了頓，然後補充道，他不會怠慢你。book18.org
對他而言，這已經是很長的解釋了。book18.org
那還有你的三徒弟……元晏掀開被子下床，赤腳剛觸及地面，雲澈已抬手輕揮。book18.org
門口的繡鞋飛起，輕柔地套上她的雙腳。book18.org
動作太快，元晏甚至沒看清他的手勢。book18.org
元晏愣了愣，隨即走到他面前，仰起臉：他看我的眼神，更不友善。book18.org
他不會動你。雲澈招來搭在一旁的雲紋薄毯為她披上。book18.org
薄毯還留著梅花的冷香，應該是他平日裡用的。book18.org
我已吩咐過。book18.org
可我還是怕。元晏聲音軟了下來，又往前挪了半步，幾乎貼在他身上……book18.org
雲澈下意識後退半步，背後已是門框，退無可退。book18.org
他垂眸看她，兩人之間只隔一拳的距離。book18.org
有我在……他說，無人敢欺你。book18.org
說完這句，他抬起手。book18.org
手在空中停頓，懸在元晏上方三寸的位置。book18.org
修長的手指，手背上有幾道細小疤痕，指腹因為常年握劍而有薄繭。此刻這隻手懸在半空，像是在猶豫什麼。book18.org
最終，他的手落在她發頂。book18.org
手指穿過柔軟的髮絲，輕輕摸了兩下。book18.org
元晏眨眨眼，心跳突然跳快一拍。book18.org
春風吹過院牆，帶來院外的桃花香。風撩起他的袖袍，也吹亂了她的長髮。book18.org
時間似乎靜止了一瞬。book18.org
雲澈望著自己的手，指尖還停留在她的發間。book18.org
長長的眼睫安靜地覆下來，在他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陰翳。book18.org
他一時怔神，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做出這個動作。book18.org
他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沒想。book18.org
片刻後，他如夢初醒，迅速收回手。book18.org
我去閉關。他轉身就走。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雲澈依言停下，卻沒有回頭。book18.org
修長的身影站在門口，像是玉石雕刻出的寂寥神像。book18.org
元晏忽然明白，為什麼傳聞中修無情道的劍尊，會讓那麼多女修、男修、妖修都心折。book18.org
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一時間竟也忘了言語。book18.org
臉頰貼在他背上，透過道袍，感受他緊實的背部肌肉。還有她自己心臟的跳動，一下，兩下，三下。book18.org
越來越快，讓元晏有些慌亂。book18.org
她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聽到了麼？都是因為你。」book18.org
雲澈的手撫在她的心口，感受內里劇烈的跳動。book18.org
跳得很快。book18.org
快得有些不真實。book18.org
元晏的另一隻手向下滑去，隔著衣料握住他雙腿之間。book18.org
那裡已經平靜如初，似乎剛才的慾望從未存在過。book18.org
雲澈……她的唇貼著他的脊骨，輕輕吻著，真的不對我動情麼？book18.org
「……抱歉。」 他說。book18.org
還是這兩個字。book18.org
元晏不甘地用五指勾勒那處的形狀，雲澈沒有阻止，只是靜立原地，任她作為。book18.org
他的呼吸，平緩，冷靜，沒有任何波動。book18.org
他按在她心口的手，沒有鬆開。book18.org
久攻不下，元晏只能再次暫時放棄。book18.org
可惡，明明剛才還那麼硬……book18.org
雲澈——她鬆開手，臉頰在他背上蹭了蹭， 會想我麼？book18.org
雲澈沉默。book18.org
良久。book18.org
久到院外的風都停了，桃花瓣紛紛揚揚飄落。book18.org
久到元晏以為不會有回答。book18.org
……儘量。book18.org
他握緊她環在他腰間的手，無意識地用拇指摩挲她的手背。聲音很輕，恍若嘆息。book18.org
元晏心中一動。book18.org
好吧。元晏鬆開他，退後一步。book18.org
雲澈轉身，深深望向她。book18.org
抱歉。他說， 留你一個人……book18.org
沒事。元晏促狹地打斷，笑得有些壞，你那幾個徒弟呀，瞧著都很有趣。book18.org
雲澈看她笑得狡黠，思索片刻：素離性子直，易衝撞你。book18.org
頓了頓，他又補充：他們年少，莫要太過親近。book18.org
年少？book18.org
元晏在心裡笑。他那大徒弟景瀾都快兩百歲了，還能叫年少？book18.org
不過對於二百多歲的雲澈來說，確實算是年少。book18.org
好～元晏故意拉長語調，笑得愈發燦爛，我知道了。book18.org
閉關順利。book18.org
她忽然踮腳，伸手飛快地在他頭頂揉了揉，將他一絲不苟的髮髻弄亂。book18.org
幾縷銀髮散落下來，落在他額前，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book18.org
隨即她跳開兩步，朝他揮揮手， 「再會啦，雲澈～」book18.org
雲澈站在原地，安安靜靜，注視著她。book18.org
半晌，他抬手要重新整理髮髻。book18.org
手指觸碰到那幾縷被她弄亂的髮絲，停留片刻，最終沒有整理，任由它們散落。book18.org
元晏站在窗邊，看著他身形化作一道劍光，消失於天際。book18.org
心頭竟泛起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book18.org
她微微一怔，隨即失笑。book18.org
身為合歡宗弟子，貪戀男色本是常情，更何況是雲澈這般極品的元陽。book18.org
二百年無情道修煉出的元陽，精純充沛，若能雙修一次，她的修為至少能突破一個境界。book18.org
畢竟她現在才築基初期。book18.org
至於那點悸動與悵然。book18.org
元晏抬手按住心口。book18.org
大概只是遭受挫敗後的不甘吧。book18.org
第3章 初探天玄宗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元晏還在睡夢中，院門便被叩響。book18.org
敲門聲不輕不重，極有分寸，卻異常執著，不得到回應便不罷休。book18.org
元晏迷迷糊糊撐起身子，隨手抓過床邊的外衫披上，連腰帶都懶得系，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book18.org
她赤腳走到門邊，春日清晨的涼意瞬間自腳底竄遍全身，讓她忍不住打了個輕顫。book18.org
來了來了……她睡眼惺忪，一邊打哈欠一邊拉開院門。book18.org
門外站著個年輕女修。book18.org
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身穿靛藍色道袍，梳著簡單的道姑髻，髮絲一縷不亂。book18.org
容貌清秀，眉眼乾凈。book18.org
最引元晏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得像一泓山泉。book18.org
她一手拎著個紅漆食盒，見到元晏，立刻恭恭敬敬地垂首行禮：見過仙子。弟子司空月，奉景師叔之命，給仙子送早膳。book18.org
說話也是規規矩矩，一板一眼。book18.org
元晏打量她片刻，側身讓開門：進來吧。book18.org
司空月這才邁入院中，她本想徑直去石桌放食盒，卻不由自主地被這方小天地吸引。book18.org
晨光正好，薄霧未散。book18.org
小院布局極簡，入門便是青石鋪就的庭院，地面纖塵不染。book18.org
院中別無繁飾，唯有一株不知歷經多少風霜的老梅樹，盤根錯節，姿態虯勁，巨大的樹冠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book18.org
樹下便是那張石桌，兩邊各一個石凳，除此之外，便是幾叢隨意生長的野草閒花，倒也不顯雜亂，反而添了幾分盎然生機。book18.org
正對著院門的，是三階石階之上的主屋，門扉緊閉，窗欞也闔著。司空月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那裡應是劍尊雲澈的寢居。book18.org
東西兩側各有一間廂房，形制與主屋相仿，卻更顯素凈。東廂房的門半敞著，元晏方才大概是從那裡走出來的。book18.org
順著敞開的門望去，能看見屋內陳設簡單，窗外正對著院牆外的桃花林。book18.org
幾枝桃花探入牆頭，與院中的老梅相映，一處蕭索寂寥，一處灼灼芳華。book18.org
司空月收回視線，將食盒放在石桌上。book18.org
打開蓋子，裡面是幾樣清淡的早點：一碗白粥，幾個蒸餃，兩碟小鹹菜，還有一壺茶和一碟糕點。book18.org
所有食物都擺放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個認真的人。book18.org
元晏在石凳上坐下，隨手拿起筷子夾了個蒸餃咬一口。book18.org
皮薄餡多，湯汁鮮香，還有薑絲的辛辣， 恰到好處地驅散了晨間寒意。book18.org
手藝不錯。她眉眼舒展，你做的？book18.org
司空月的臉騰地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弟子……弟子略通丹術，平日也會烹飪……book18.org
丹術啊。元晏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那你應該是劍丹雙修？book18.org
是。司空月點頭，聲音恢復了些許，燭山峰弟子大多如此。天玄宗雖以劍立宗，但也需丹藥輔助修行，所以……book18.org
所以你們既要練劍，又要煉丹？元晏挑眉。book18.org
元晏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地繼續打量她。book18.org
這姑娘，真是乾淨得有些過分了。book18.org
從頭到腳，從衣著到神態，都透著股子好學生的氣質。book18.org
認真、本分、循規蹈矩。book18.org
估計連撒謊都不會。book18.org
元晏見她一直筆直地站在一旁，像棵挺拔的小松樹；便放下筷子，隨手從身旁的老梅樹上折下一小段枝條。book18.org
梅花早已謝盡，枝條光禿禿的。book18.org
這無淵峰清冷得緊，難得你帶來些生氣。她把玩著那截梅枝 ，這梅枝算是謝禮，替我拿著可好？一直站著，我倒不好意思獨自享用了。book18.org
司空月聞言，下意識地就想上前接過。book18.org
可她剛走到石凳邊，那截梅枝卻在她眼前，結苞，含蕊，繼而綻放。book18.org
不過眨眼功夫，清冷的梅香便幽幽散開，花瓣如雪，在晨光中美得不真實。book18.org
她一愣神的功夫，元晏已經伸手，輕輕按了下她的肩膀。book18.org
力道不重，卻恰到好處。book18.org
「坐下聞聞看。」元晏笑語盈盈。book18.org
司空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花香和動作弄得有些懵。book18.org
身體猝不及防，直直坐了下去。book18.org
等她回過神來，已然端坐在石凳之上，手裡還拿著那支突然開花的梅枝。book18.org
她看看手中綻放的梅花，又看看元晏，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覺得坐著……確實比站著要自在一些。book18.org
「站著多累，」元晏笑吟吟地為她斟了杯茶，推到面前，「陪我坐坐，喝杯茶。」book18.org
司空月看看面前冒著熱氣的茶，又看看元晏溫和的笑臉，猶豫片刻，終是小聲道：……多謝仙子。book18.org
她雙手捧起茶杯，規規矩矩地抿了一小口。book18.org
元晏這才滿意地重新拿起筷子。book18.org
你平時也要跑這麼遠送飯？她夾起一筷小鹹菜，燭山峰到無淵峰，怕是要走不少路吧？book18.org
還好。司空月認真回答，御劍飛行，一刻鐘就到了。book18.org
那也是要多跑一趟。元晏笑了，會不會覺得麻煩？book18.org
司空月愣了愣，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在宗門，接任務、做任務是天經地義，從不多想。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停住了，眼神有些閃躲。book18.org
元晏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笑意更深，故意逗她：怎麼？是宗門機密？不能說？book18.org
……食不言，寢不語。司空月憋了半天， 終於憋出這麼一句，仙子用膳時，弟子不該多言。book18.org
元晏差點笑出聲。book18.org
這姑娘，還真是較真得可愛。book18.org
那我不吃了。她故意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看著司空月，你現在可以說了吧？book18.org
司空月頓時慌了，一臉糾結：可是……仙子還沒用完早膳……膳食涼了，便失卻風味，對腸胃也不好……book18.org
元晏笑得眉眼彎彎：「那就你說你的，我吃我的。」說罷，又重新夾起一個蒸餃。book18.org
司空月盯著她，臉上的糾結更甚，似乎在遵守規矩與回答仙子問話之間艱難掙扎。book18.org
半晌，她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坦誠道：「景師叔……每月會多給弟子五塊中品靈石，作為額外酬勞。」book18.org
元晏挑眉：那倒是不少。book18.org
五塊中品靈石，對練氣期的內門弟子而言，確是一筆不小的進項。book18.org
她之前為換幾味輔助築基的丹藥材料，省吃儉用半年才攢夠五塊中品靈石。如今在這天玄宗，竟只是送一月早飯的酬勞。book18.org
而且弟子也很好奇無淵峰。book18.org
好奇什麼？book18.org
好奇劍尊大人所在的地方。book18.org
說到劍尊兩個字時，司空月滿臉崇敬，那是天玄宗所有弟子提到雲澈時都會有的表情。book18.org
就像在說什麼傳聞中的神只。book18.org
無淵峰是天玄宗九峰之首，劍道聖地。她繼續說，滿是憧憬，弟子入宗三年，還從未來過無淵峰呢。book18.org
元晏心中微動。book18.org
為什麼沒有來過？她隨意問道。book18.org
無淵峰入峰需要令牌。司空月老實回答，而且山風如刃，行走都要靈力護體。弟子修為淺薄，不敢擅闖。book18.org
那你今天怎麼來的？book18.org
景師叔給了弟子令牌。司空月從腰間取出一塊木牌，雙手遞到元晏面前，有了這個，山風便會小很多。book18.org
元晏接過那塊令牌，放在掌心細細端詳。book18.org
桃木質地，巴掌大小，正面刻著無淵二字，筆畫蒼勁有力。背面則是繁複精妙的符文陣紋，一看就是出自高手。book18.org
大概是景瀾做的。book18.org
你們景師叔還挺靠譜。她笑著將令牌還給司空月。book18.org
景師叔做事一向周全。司空月鄭重其事地說，弟子很敬重景師叔。他雖然嚴厲，但從不苛責弟子，而且凡事都會考慮得很周到……book18.org
敬重啊……元晏喃喃重複一遍。book18.org
看來雲澈大徒弟在宗門裡威望不低。book18.org
倒是和他那副古板正經的樣子挺配。book18.org
元晏若有所思地喝了口茶，又含笑問道：現在覺得無淵峰怎麼樣？book18.org
司空月環顧四周，認真地想了想，才一字一句道：很安靜，像劍尊大人一樣。book18.org
像雲澈。book18.org
元晏垂眸看著杯中的茶水，沒有接話。book18.org
茶水泛起細微的漣漪，映出她模糊的倒影。book18.org
那你可知，雲澈……嗯，劍尊他平日都做些什麼？她抬起頭，語氣依舊隨意。book18.org
聽聞劍尊大人常年閉關清修，偶爾會下山斬妖除魔，或是點撥弟子劍道。book18.org
司空月想了想，又補充道，弟子資質愚鈍，僅在山間遠遠望見過幾次劍尊大人的風姿。book18.org
就這些？book18.org
是。司空月點頭，理所當然道，弟子身份低微，不敢妄議劍尊。book18.org
元晏沉默了。book18.org
她忽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book18.org
仙子？司空月見她出神，小聲喚道。book18.org
元晏回過神來。她搖搖頭，笑容重新浮上臉龐：沒事。你再跟我說說天玄宗吧，我初來乍到，很多事都不懂。book18.org
仙子想知道什麼？book18.org
隨便說說。元晏撐著下巴，比如……天玄宗有多少峰？都是做什麼的？book18.org
天玄宗有九峰。司空月立刻進入講解模式，分別是無淵峰、凌雲峰、霄光峰、燭山峰、離火峰、蒼梧峰、天一峰、清虛峰、歸靈峰。book18.org
九峰各有分工。她繼續說，無淵峰是九峰之首，劍尊大人在此。凌雲峰是主峰，新弟子從那裡開始。弟子所在的燭山峰管丹藥靈獸 ……book18.org
元晏一邊吃，一邊聽。book18.org
司空月說得很詳細，從九峰的職能，到宗門的規矩，再到內門外門的區別，講得有條不紊。book18.org
元晏聽著，心中慢慢勾勒出天玄宗的輪廓。book18.org
三千年正道劍宗領袖。book18.org
九峰環生，中央有天池為靈脈之源。book18.org
宗門弟子以劍修為主，但也有陣修、丹修、器修等等，各司其職。book18.org
……內門弟子每月有月例， 外門弟子需做雜事換取修煉資源。司空月最後總結道。book18.org
尋常外門弟子完成一次巡山或照料藥園的日常任務，不過能得十幾塊下品靈石（一百塊下品靈石方能兌換一塊中品）。book18.org
而內門弟子每月固定的月例，也僅是十塊中品靈石。司空月送一次飯便能得五塊，這「兼職」可謂相當豐厚。book18.org
她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像是生怕別人注意不到她在這裡似的。book18.org
天一峰呢？元晏忽然問道，語氣依舊隨意，你剛才說天一峰是做什麼的？book18.org
天一峰是典籍之地。司空月說，有藏書閣，宗門的典籍、歷史、心法都在那裡。book18.org
所有歷史都在那裡？元晏又夾起一個蒸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book18.org
是。司空月點頭，天玄宗三千年歷史，歷代宗主、長老、譜錄紀傳，都存於藏書閣。book18.org
三千年歷史。book18.org
歷代真傳弟子。book18.org
那……元晏咽下嘴裡的食物，更加漫不經心道，誰都可以去嗎？book18.org
內門弟子可以進前三層，外門弟子只能進第一層。司空月解釋道，再往上需要特殊令牌或師長手諭。book18.org
哦。元晏笑了，重新低頭用膳，不再詢問。book18.org
司空月看著她，欲言又止。book18.org
元晏餘光瞥到 ，抬頭看她：你想問我什麼嗎？我看你幾次欲言又止。book18.org
司空月一愣，連忙擺手：弟子……弟子不敢……book18.org
沒事，問吧。元晏笑得溫和，別拘著。book18.org
司空月垂下眼睫，盯著杯中晃動的茶水，唇瓣抿了又抿。book18.org
她顯然在做激烈的思想鬥爭。book18.org
掙扎片刻，她像是鼓足了勇氣，終於抬起頭來。book18.org
第4章 難搞的景瀾book18.org
院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book18.org
步伐沉穩，不疾不徐。book18.org
司空月看到來人，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恭敬地行禮：景瀾師叔。book18.org
元晏也循聲抬頭望去。book18.org
景瀾站在院門外，並未入內。book18.org
他穿著靛藍色的道袍，著冠巾束戴。同色絲絛束腰，將本就挺拔的身姿襯得越發修長如竹。book18.org
這是元晏第一次認真打量雲澈的這位大弟子。book18.org
景瀾五官周正，臉頰輪廓分明，下頜線條利落，收束成略顯剛硬的下巴。book18.org
不言不語時，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儀。book18.org
昨天見面時太倉促，她只記得他行了禮就走，連半句客套話都沒留。此刻近距離端詳，才發現他眉骨極高，襯得下面那鳳眼越發深邃幽暗。book18.org
這眼型本該是清俊溫潤的，偏偏他瞳仁生得靠上，平日端正凝視時不顯，此刻微微垂眸，上方的眼白便多露出一線。book18.org
明明是恭敬避讓的姿態，卻無端生出幾分危險的、令人想要探究的錯覺。book18.org
元晏心頭一凜，下意識先移開了視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藉此遮住唇角的笑意。book18.org
她的目光順勢落在他身後背負的長劍上。劍鞘古樸，隱現玄黑岩紋，氣息內斂，藏鋒守正，與它的主人渾然一體。book18.org
辛苦了。景瀾對司空月頜首，「巡哨時辰將至，此處交由我便可。」book18.org
是。司空月應得利落，又轉身對元晏一拜，仙子，弟子告退。book18.org
元晏擺擺手：去吧。book18.org
司空月這才拎起空了的食盒，快步離開了小院。book18.org
院內外只剩下元晏和景瀾兩人。book18.org
春風恰好拂過，帶來陣陣桃花香。book18.org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book18.org
景瀾的目光在元晏那未系腰帶、敞開大半的外衫領口上一掃而過。book18.org
只一瞬，便立刻落在元晏身後的虛空處，再未移動分毫。book18.org
他將手中的包裹放在門口石階上，隔著三步距離，拱手行禮：師娘。book18.org
元晏唇角一勾，非但不整理衣衫，反而走到院門邊。她身量已算修長，此刻站在台階之上，卻仍需微微仰頭，才能對上他的視線。book18.org
早啊，大徒兒。她笑吟吟地打招呼，「有勞你跑這一趟。」book18.org
分內之事。景瀾公事公辦地說，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包裹內是宗門令牌與一些日用之物。若有不合用之處，師娘吩咐即可，弟子再行補齊。book18.org
元晏唇角勾起的弧度更深了些。book18.org
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滴水不漏。book18.org
她索性又懶洋洋地靠回門框，讓松垮的衣衫更滑落幾分。book18.org
「有勞。」她眼波流轉，不進來坐坐？喝杯茶？book18.org
景瀾眼皮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於禮不合。他搖頭， ＇男女授受不親＇，此乃禮教根本，不可逾越。book18.org
好傢夥，還引經據典上了。book18.org
這個大徒弟，從昨天到現在，就沒正眼看過她一眼。book18.org
又不是外人。她懶洋洋地笑著，故意側身讓開通道，外衫因為這個動作敞得更開，幾乎要滑落下來，我是你們師娘，何必拘泥這些俗禮？book18.org
景瀾依舊不為所動。book18.org
他甚至又往後退了半步，將自己與元晏拉開更遠的距離。book18.org
君子慎獨，不欺暗室。＇他一字一句道，越是無人之時，越當謹守分寸。師娘雖為長輩，然男女之防，不可不察。book18.org
元晏挑眉。book18.org
這是在教育她？book18.org
元晏心下嗤笑，好一個『男女大防』，老學究的酸腐氣隔著幾步遠都能聞到。book18.org
她立刻就要脫口駁斥他。book18.org
可這話尚在舌尖打轉，景瀾就已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奉上，姿態恭敬卻疏離。book18.org
元晏下意識接過。book18.org
入手是一塊白玉牌，觸感溫涼，質地細膩，通體瑩白如凝脂。book18.org
不似尋常令牌那般方正，而是被雕成了一隻小兔子的形狀，圓潤可愛，栩栩如生。book18.org
正面兔子身上刻著一個晏字，背面則是繁複精妙的符文陣紋，密密麻麻，一看就是花了極大心思。book18.org
元晏怔住了。book18.org
這是師尊親手所刻。景瀾解釋道，憑此玉牌，師娘可在無淵峰隨意出入，不受山風侵擾。師尊特意叮囑，務必親手交到師娘手中。book18.org
務必。book18.org
親手。book18.org
雲澈……什麼時候刻的？book18.org
昨夜他們分別前，他說會去無淵峰主殿準備閉關之事。book18.org
她以為他只是去收拾靈藥法器，處理宗門雜務。book18.org
沒想到……book18.org
師娘？景瀾見她愣神，出聲詢問。book18.org
元晏回過神，將玉牌收好，掛在腰間，重新揚起笑容：多謝大徒弟了。book18.org
應當的。景瀾垂首行禮，弟子還有事，先行告退。book18.org
大徒弟要出去？元晏含笑問道，正巧，我對峰上還不熟悉，不如你帶我四處走走，認認路？book18.org
景瀾沉默片刻。book18.org
弟子公務纏身，恐分身乏術，難以陪同師娘。他依舊公事公辦，聽不出任何推脫的痕跡，仿佛真的是因為太忙而無法抽身。book18.org
那算了。元晏故作掃興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師娘若有吩咐，可用紙鶴傳訊。景瀾補充道，弟子收到訊息，定會立刻回應，不敢延誤。book18.org
說完，他再次躬身一禮，轉身便要離開。book18.org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元晏叫住他， 我這個＇朋友＇初來乍到，大徒弟連杯茶都不喝，就這麼走了？book18.org
景瀾腳步一頓。book18.org
他轉過身，那雙深邃的鳳眼終於抬起，第一次正視元晏。book18.org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他一字一句道，師娘與弟子，乃長輩與晚輩之分，師娘與師尊，乃道侶伉儷之情。book18.org
弟子不敢僭越，更不敢以＇朋友＇自居。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還請師娘，慎言。book18.org
說完，他不再停留，御劍而起，轉瞬消失於雲霧之中。book18.org
這大徒弟……book18.org
表面一板一眼地假正經，實際上卻是個頭腦靈活的腹黑。book18.org
明明可以直說不想理你，偏要搬出一堆大道理來壓人。book18.org
明明是在躲著她，偏要說是公務纏身。book18.org
元晏隨手關上院門，回屋立刻抽出一張符紙，靈巧地摺疊起來。book18.org
既然他說有事可以傳訊，那她就試試他到底有多公務纏身。book18.org
幾個呼吸的功夫，一隻精緻的紙鶴便成型了。book18.org
第5章 雲澈的初吻（h）book18.org
元晏略一思忖，在上面寫道：大徒弟，峰上有沒有什麼書可以看？我無聊。速來。book18.org
她注入一絲靈力，將紙鶴往窗外一送，看著它振翅飛去，心情莫名好了幾分。book18.org
隨手將符紙余料擱在窗台，她將身上的玉牌取下來，托在掌心，迎著光細細端詳。book18.org
這小傢伙被雕得極精巧，豐潤的身子、豎起的長耳朵、圓短的小尾巴，甚至連眼睛都是彎彎的。book18.org
小兔子的蓬鬆毛髮是一道道細密、流暢、層疊鋪展的雲紋。雲紋繚繞，溫柔地包裹著那個「晏」字。book18.org
元晏撫過兔身正面的刻字，拇指反覆摩挲。book18.org
一筆一畫都刻得極深，仿佛要將這個字鐫刻進玉石深處，長長久久，永不磨滅。book18.org
她想像著雲澈坐於燈下或窗前，對著這塊玉石，一刀一刀雕刻的樣子。book18.org
銀髮垂落，眉眼專注，修長的手指握著刻刀 ……book18.org
他當時……究竟在想些什麼呢？book18.org
元晏凝視著掌中玉牌，不由自主想到那個月色如練的夜晚。book18.org
那時他們剛從秘境闖出來，在一處客棧歇腳。book18.org
她不小心推開雲澈的房門。book18.org
「走錯了。」她說。book18.org
雲澈坐在床邊，正在調息。book18.org
嗯。他應了一聲，沒有揭穿。book18.org
屋內沒有點燈，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身上，銀髮如霜，清俊絕倫。book18.org
當時桌上，他的本命劍「湛存」與那面得自秘境的浮生鑒並排放置，兩者之間似乎放了一塊玉石。book18.org
但那時的她無暇他顧。book18.org
元晏走到他面前，忽然開口：雲澈，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你對我，真的沒有半分情意嗎？book18.org
雲澈聞言睜開眼，琉璃灰的眸子靜默地看向她。book18.org
抱歉。 他說。book18.org
還是這兩個字。book18.org
被他的冷漠一刺，那些在幻境中沾染的，積壓了七天七夜的痴纏、不甘、怨懟和思念，在這一刻全部爆發。book18.org
指尖相扣時傳來的細微顫抖，黑暗中身體緊貼的灼熱溫度，還有祭台上滴落在她眉心的淚，以及那雙盛滿絕望與哀慟的眼眸……book18.org
如今都只是一場夢，與他無關。book18.org
她不想再聽他說抱歉。book18.org
她不想再看他這副清冷疏離的樣子。book18.org
毫無預兆地，她吻了上去。book18.org
作為合歡宗弟子，她的吻技嫻熟而纏綿，舌尖巧妙地撬開他的齒關，強勢捲入那片從未有人涉足的領域，逼迫藏於其中的軟舌與她共舞。book18.org
她吻得投入而用力，仿佛要將她體驗過的所有愛恨、所有求不得的苦澀與眷戀，都通過這個吻，盡數渡給他。book18.org
雲澈沒有推開她。book18.org
但也沒有絲毫回應。book18.org
他的唇是涼的，氣息是穩的，連被她肆意吮吸的舌，都是置身事外的溫順，任由她索取。book18.org
良久。book18.org
直到元晏自己的呼吸都開始紊亂，她才喘息著放開他。book18.org
兩人唇間牽扯出一線曖昧的銀絲，很快斷裂。book18.org
元晏喘息著，看著他。book18.org
雲澈，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動情。她望著雲澈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宣告。book18.org
她略一停頓，壓下心底湧上的幾絲空茫：可惜，我們……就要分別了。book18.org
雲澈靜靜看向她。book18.org
那雙總是倒映萬物卻空無一物的眸子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入了她的身影。book18.org
冰層之下，似乎有活水微瀾。book18.org
他依舊沉默良久。book18.org
元晏就這樣固執地看著他，似乎想將這張臉刻進心裡，刻進靈魂里，哪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也能在夢中描摹出他的輪廓。book18.org
「浮生一夢，鏡花水月。」他終於開口，然因果既生，便需了結。book18.org
他向來寡言少語。book18.org
今天竟然能一口氣說這麼多字。book18.org
「隨我回天玄宗。」他說，第一次，主動向她發出邀請。book18.org
元晏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book18.org
隱秘的、飽脹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喜悅，瞬間攀上心尖，又酸又癢又麻，好像有無數羽毛在撓。book18.org
但她面上絲毫不顯，反而勾起唇角，故作漫不經心。book18.org
跟你回去？她故意拖長語調，以什麼身份呢？劍尊大人。book18.org
先說好，我可不會給你當徒兒。book18.org
她湊近了些，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融，誰都沒有移開。book18.org
雲澈看著她，平靜陳述道：結為道侶。book18.org
元晏的呼吸停了一瞬。book18.org
你可願意？他又問。book18.org
結為道侶這四個字，帶著奇異的魔力，瞬間點燃了她。一股熱意從小腹流出，元晏明白，自己是動情了。book18.org
雲澈……她抬腿，直接跨坐到他緊實的大腿上。book18.org
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幾乎掛在他身上。book18.org
幫我。嗓音不自覺地染上情動的沙啞，平添幾分蠱惑。book18.org
她主動拉起他微涼的手，牽引著，覆蓋上自己因他而變得柔軟滾燙的胸口。book18.org
雲澈瞭然。book18.org
他沒有抽回手。book18.org
月光下，他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急促的心跳，和不容忽視的熱度。book18.org
道侶之間，理應如此，是麼？元晏仰頭，在他下頜上落下一個輕吻。book18.org
然後，她引導著他的手向下滑，滑過小腹，滑過腰線，最終停留在裙擺下的隱秘之地。book18.org
雲澈依照她的指引，手指探入薄薄的衣料，直接按上微微凸起的核心。book18.org
「啊……」元晏發出壓抑的呻吟，腰肢下意識繃緊，將那處更深地送入他掌心。book18.org
他的觸碰太笨拙了。book18.org
力道有些重，位置也有些偏。book18.org
可偏偏，就是因為是他，才帶來滅頂的刺激。book18.org
她在他身上，在用滾燙的慾望，塗抹一張純凈的白紙。book18.org
不是這裡……她喘息著，用氣音教學，輕一些……對……用指尖，輕輕畫圈……book18.org
雲澈大概是她遇到過最「專注」也最「聽話」的學生。book18.org
他嚴格遵循著她的指導，繞著最敏感的一點打轉、刮擦、按壓，生澀地取悅她。book18.org
他的指尖有習劍者的薄繭，粗糙的皮膚碾過最嬌嫩的薄膜，帶來一陣強過一陣的戰慄。book18.org
嗯……啊……元晏忍不住併攏雙腿，將他的手指夾得更緊。book18.org
她抓著他另一隻手臂，指甲無意識地陷入他的衣袖，在他的撫弄下顫抖、扭動、綻放。book18.org
裡面……她眼神迷離，邀請他更進一步，雲澈……手指……進去……book18.org
雲澈依言探入食指。book18.org
內里緊緻、濕熱、柔軟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他的手指剛埋入，裡面的媚肉就如同有生命般，立刻層層疊疊地絞緊、吮吸著他。book18.org
他停頓一下，感受這陌生的觸感。book18.org
然後憑著直覺，他開始緩慢地抽送，指節屈起，刮蹭過內壁敏感的褶皺。拇指依舊不忘持續規律地，碾磨照顧那顆顫抖的珍珠。book18.org
太刺激了。book18.org
元晏感覺自己像被拋上了浪尖，思緒被這持續不斷的快感所撞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衝擊。book18.org
她仰著頭，完全沉溺在他帶來的、混合著細密刺痛與極致愉悅的浪潮里。book18.org
啊……雲澈……她呼喚著他的名字。book18.org
雲澈沒有說話。book18.org
只是認真地、耐心地，按照她教的方式，一下一下地取悅著她。book18.org
「啊……雲澈……嗯……再深一點……對……就是那裡……啊哈——！」book18.org
在一陣劇烈的痙攣中，元晏到達了頂峰。book18.org
花心死死咬住他的手指，溫熱的蜜液汩汩湧出，徹底濡濕了他的手指、掌心，順著她的腿根和他的手臂蜿蜒流下。book18.org
極致歡愉的餘韻讓她渾身脫力，軟軟地倒進他懷裡，臉頰貼著他冰涼的衣襟，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book18.org
雲澈緩緩抽出手指，帶出更多粘膩的銀絲。book18.org
他看著沾滿晶瑩液體的手，又看回懷中面色潮紅、眼尾含春的她。book18.org
可還難受？book18.org
沙沙、沙沙——book18.org
窗外正好響起紙鶴的振翅聲。book18.org
第6章 調戲素離book18.org
元晏回過神，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握緊了手中的玉牌。book18.org
掌心被硌出淺淺的紅痕。book18.org
她鬆開手，玉牌靜靜躺在掌心，泛著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雲澈現在在潛心閉關吧。book18.org
在歸靈峰，天玄九峰之一，她連那座山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book18.org
三年。book18.org
不過三年而已。book18.org
三年閉關，對於修仙者來說並不長，甚至可以說很短。book18.org
彈指一揮間罷了。book18.org
可她……book18.org
忽然有些想他。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元晏自己都嚇了一跳。book18.org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book18.org
紙鶴仍鍥而不捨地在窗邊撲棱。book18.org
元晏收回思緒，將玉牌重新掛回腰間，打開紙鶴。book18.org
上面是景瀾工整的隸書，也不知道他怎麼在這麼小的紙上寫這麼多字的： 師娘安，弟子正在戒律堂，待傍晚當值結束，定登門送上。book18.org
她又嘖了一聲。行，那就等傍晚。book18.org
那現在做些什麼呢？book18.org
院外，春光正好，桃花開得正盛。book18.org
當日午後，元晏便出門閒逛。book18.org
腰間掛著雲澈親手雕刻的白玉牌，果然一路走來，絲毫未感到司空月口中的山風如刃。book18.org
無淵峰的桃花林極大，占了整整半座山峰。book18.org
此時正值花期，漫山遍野的桃花開得如火如荼，粉白相間，層層疊疊，遠遠看去像是天邊的雲霞落到了人間。book18.org
元晏正欣賞著美景，只聽見咻——的一聲。book18.org
遠遠傳來破空的劍嘯，清脆高亢，如鷹擊長空。book18.org
凌厲而耀眼的劍光在林間閃過，劍氣縱橫，捲起漫天花瓣。book18.org
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似一場粉色的雨。book18.org
桃林深處的空地上，少年一襲黑衣，立於林間，周身花瓣飛舞，如夢似幻。book18.org
他手中的長劍化作道道閃電般的寒光，劍光掠過時，桃花紛紛飄零，被劍氣切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黑衣少年，飛花劍影，配著滿目桃花。book18.org
元晏眯起眼睛。book18.org
是素離。book18.org
可惜……book18.org
黑色太沉悶，配不上這滿林春色。book18.org
要是白色就好了。月白色也不錯。book18.org
秀色不可餐，元晏收回胡思亂想，仔細觀察他的招式。book18.org
劍法不錯，不，應該說是很不錯。book18.org
都是些天玄宗劍訣的基礎招式，但他使來卻絲毫不顯平庸。book18.org
劍勢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一招一式銜接得恰到好處，沒有半分停滯。book18.org
快！准！狠！book18.org
這少年，天賦極高。book18.org
元晏看得出來，他的劍法已經接近大成，再進一步，便能形成自己的劍意。book18.org
可惜，殺氣太重，不懂收斂，缺了幾分圓融變化。book18.org
他的劍，像一往無前的狂風暴雨，只知道進攻，不知道防守。book18.org
只知道快，不知道慢。book18.org
只知道剛，不知道柔。book18.org
還是太年輕，以為只要夠快夠狠就能贏。book18.org
元晏想起雲澈曾對她說過的話。book18.org
劍法有三境：人隨劍走，劍隨人走，劍隨心走。book18.org
前兩境靠的是技巧和修為，最後一境，靠的是心境。book18.org
讓劍跟著心走，而不是被劍牽著走。book18.org
雲澈曾想收她為徒，親自教她領悟劍道。book18.org
雖然她拒絕了，畢竟她可不想當他徒弟，那多沒意思。book18.org
但云澈指導的那些劍招，她早就融會貫通了。book18.org
她不常用劍。book18.org
合歡宗的功法更注重魅術和身法，劍只是輔助。book18.org
但她能看出劍的破綻，也能用合歡宗的身法破解大部分招式。book18.org
更何況……book18.org
元晏眼珠一轉，計上心頭。book18.org
她隱去氣息，躲在一棵粗壯的桃樹後，耐心等待他收招。book18.org
素離的劍訣已經到了尾聲。book18.org
最後一式歸鞘，劍光驟然收斂，長劍歸鞘。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元晏指尖一彈，一顆小石子朝素離握劍的手腕飛去。book18.org
素離反應極快，幾乎是在石子飛來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了。book18.org
手腕一抖，劍勢瞬間偏轉，鏘的一聲便將石子擊得粉碎。book18.org
他猛地轉頭，看見元晏笑嘻嘻地從樹後走出。book18.org
紅衣在漫天桃花中格外醒目，像一團燃燒的火焰。book18.org
裙擺隨風搖曳，腰間的金色流蘇叮噹作響。book18.org
素離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book18.org
他握緊劍，周身氣勢驟然凌厲，冷冷地看著元晏。book18.org
可他還是依著規矩，向她行了一個一絲不苟的弟子禮。book18.org
師娘。他聲音冷硬，像冬日的冰碴子。book18.org
他還未加冠，身穿黑色勁裝，腰束皮帶，顯得腰身勁瘦。book18.org
臉上還帶著些許稚氣，看上去至多不過十八九歲，長得和雲澈竟有五分相像。劍眉星目，骨相清絕，五官如刀刻般利落。book18.org
但他並非雲澈那般如冰雪雕琢的清冷疏離。book18.org
他扎著高馬尾，墨發如鴉羽，襯得膚色愈發白皙，眉眼間多了幾分凌厲，兩片過於紅艷的唇，在素凈的臉上格外打眼。book18.org
如果說雲澈是早已歸鞘、藏鋒於內的古劍，那他就是剛出鞘、寒光四射的利劍。book18.org
鋒芒畢露，卻還未經過真正的磨礪。book18.org
元晏忽然有種錯覺，如果雲澈會生氣，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book18.org
小徒兒的劍法不錯。她笑著走近，在桃花林里練劍，倒是挺有情趣。book18.org
素離繃著臉，往後退了一步：師娘不可再往前了。book18.org
為什麼？元晏無視他周身散發的冷氣，繼續笑吟吟地走近。book18.org
紅裙搖曳，步伐輕盈，叮叮噹噹。book18.org
素離看著她，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劍柄。book18.org
明明是合歡宗的妖女，可在這桃花林中，卻莫名讓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他當即強行移開視線，冷冷道：前方有劍陣，外人不得擅入。book18.org
元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book18.org
桃林深處霧氣蒙蒙，隱約能看到一些石碑的影子。book18.org
我是外人？元晏挑眉，我可是你們師娘。book18.org
……素離咬了咬牙，師娘也不行。book18.org
怕我受傷？她笑了，還是怕我……不小心破了你們無淵峰的劍陣？book18.org
師娘說笑。素離否認道，劍陣兇險異常，非劍道大成者不可破。book18.org
他沒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book18.org
你一個合歡宗的，懂什麼劍？book18.org
所以你是瞧不起我？元晏似笑非笑。book18.org
弟子不敢。他依舊冷著臉，只是實話實說。book18.org
是嗎？她往前走了一小步，笑容加深，那不如我們比試比試？book18.org
不必。素離皺眉，警覺地後退一大步。book18.org
這個妖女來自合歡宗，最擅長的就是魅惑之術。book18.org
絕不能靠太近。book18.org
是不必？元晏歪著頭，還是不敢？book18.org
她走到他面前，慢條斯理地說：book18.org
剛才看你練劍，劍法倒是不錯，天賦也極高。book18.org
她停頓一下，看到素離握劍的手微微鬆了松。book18.org
可惜啊……她話鋒一轉，你這劍法，過於凌厲，缺乏圓融。book18.org
素離的手又收緊了。book18.org
一味求快求狠，劍意雖然凌厲，卻少了幾分變化。book18.org
元晏繼續慢條斯理地點評。book18.org
遇到像你一樣剛猛的對手還好，若是遇到擅長身法或者心境穩固的，你這劍……恐怕連人家衣角都碰不到。book18.org
她笑著補充：心境還差得遠呢。book18.org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素離的要害。book18.org
他天賦極高，十六歲築基，十九歲便已築基圓滿，在整個天玄宗都是數一數二的天才。book18.org
他的劍意一往無前，勢不可擋，同輩中幾乎無敵手。book18.org
可大師兄景瀾也曾點出過他這個問題，讓他多修心境，少逞一時之勇。book18.org
然而，他年輕氣盛，總覺得自己的劍夠快夠狠就行了，為什麼要改？book18.org
此刻被元晏這個合歡宗妖女當面指出來，他只覺得受到了無比的羞辱。book18.org
你懂什麼劍法！他怒不可遏，當即反駁道。book18.org
元晏輕笑：怎麼，被說中了心事，卻連劍都不敢出？book18.org
她歪著頭看他，笑得愈發燦爛，忽然話鋒一轉：素離，你就這麼看不上我？book18.org
素離猛地抬頭，一雙漂亮眼睛直直地盯向元晏。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敵意與不服。book18.org
「我就是看不上你。」 他咬牙切齒道，「師尊從未動過凡心，他道心澄澈，是當世最接近天道的劍尊！你一個合歡宗的妖女……憑什麼？！」book18.org
「你以為師尊真的會喜歡你嗎？」 素離胸口劇烈起伏，將所有憤怒傾瀉而出，「師尊他只是……只是……」book18.org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雲澈為何會做此決定。book18.org
「你是不是在猜……」 元晏歪著頭，替他補全。book18.org
「我這個合歡宗的妖女，究竟用了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蠱惑了你們冰清玉潔的師尊？玷污了無淵峰的清譽？你巴不得他立刻出關，看清我的『真面目』，將我逐出山門，對不對？」book18.org
心事被如此直白地道破，素離俊臉通紅，周身劍氣開始不受控制，震得周圍桃花簌簌而下。book18.org
元晏說著，又上前一步，在他結實緊繃的胸口輕輕戳了一下。book18.org
素離立刻後退半步，愕然看著她，沒想到她會做出如此輕佻的舉動。book18.org
「小徒兒啊……」 元晏一下一下點在他心口「你這麼討厭我，這麼為你的師尊抱不平……」book18.org
她笑得眉眼彎彎，戳了一下，又一下；而他記著師尊的教誨，退了一步。又一步。book18.org
每戳一下，素離的臉就紅一分。book18.org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胸口惱人的觸碰和可惡的笑臉占據，直到腳後猛地絆上凸出地面的樹根，整個人重心瞬間後仰！book18.org
就在他失衡的剎那，元晏雙手貼上他的胸膛，結結實實地一推！book18.org
可你除了干生氣……元晏笑了，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還能拿我怎樣呢？book18.org
元晏早就盯上了素麗身後不遠處的老桃樹。book18.org
於是，她引導著他，一步，一步，踉蹌地退向那凸起的樹根。book18.org
「噗通！」一聲悶響。book18.org
素離結結實實地跌坐在盤根錯節的樹根之間，一條腿還滑稽地曲著。book18.org
震落的桃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他一頭一身。book18.org
「你……！！」book18.org
震驚、茫然，然後是席捲一切的羞憤，讓素離再也無法思考！book18.org
他眼中怒火迸射，直接左手撐地，從地上一彈而起！book18.org
與此同時，右手竟是下意識挽了個劍花，直衝元晏面門而來！book18.org
第7章 亂紅撩心book18.org
終於來真的了。book18.org
元晏瞳孔一縮，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book18.org
她將腰一擰，弱柳扶風般側身而過。book18.org
劍氣幾乎貼著她的臉頰掠過，將她鬢邊的一縷髮絲斬斷。book18.org
斷髮在空中飄飛，被劍氣攪得粉碎。book18.org
好險。好快！book18.org
元晏站穩身形，伸手捻起另一縷髮絲，笑道：怎麼？要對師娘動手？book18.org
她心中卻在暗暗評估，這少年天賦極高，不到二十歲，卻已經半步金丹（即築基圓滿）。book18.org
比她這個築基初期，高了快要一個大境界。book18.org
看得出來，素離對劍的掌控，已臻化境。若非心性過於驕躁，假以時日必成大器。book18.org
如果正面硬拼，她絕無勝算。book18.org
但她笑容不變：信不信，不用境界壓制的話，你這柄劍……碰都碰不到我？book18.org
素離畢竟年輕，被她一激，不再廢話。book18.org
身形一動，如離弦之箭，瞬間欺身而至！book18.org
劍光霍霍，如疾風驟雨，將元晏周身要害盡數籠罩。book18.org
唰唰唰——book18.org
破空聲密集如鼓。book18.org
劍影重重疊疊，快得看不清軌跡。book18.org
劍招直取要害，毫不留情。book18.org
好快的劍！book18.org
元晏心中讚嘆。book18.org
不愧是元澈的弟子，劍術果然不是蓋的。book18.org
這速度，這精準度，這殺伐之意。book18.org
可她不慌。book18.org
她將合歡宗的身法施展到極致，身形如水，流轉無形。book18.org
元晏的身形飄忽不定，在漫天劍影中遊走。book18.org
桃花在劍氣中紛飛，像無數粉色的蝴蝶。book18.org
她的紅裙在花瓣中穿梭。book18.org
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book18.org
素離的劍總是擦著她的衣角掠過，卻始終無法真正碰到她分毫。book18.org
擦身而過的危險讓元晏心跳加速。book18.org
真刺激！book18.org
好久沒這麼玩過了！book18.org
素離越打越心驚。book18.org
他的劍以快著稱，同境界中無人能躲。book18.org
能躲開他三招的金丹期，也都是劍術中的佼佼者。book18.org
可就是碰不到她！book18.org
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book18.org
他劍勢不收，反而更疾，劍光連綿，一浪高過一浪。book18.org
素離的心跳得有些快。book18.org
他很久沒遇到能在他的劍招下支撐這麼久的身法了。book18.org
明明劍尖已經到了她面前，她卻總能在最後一刻閃開。book18.org
明明幾乎封死了所有角度，她卻總能找到縫隙鑽出去。book18.org
久違的、棋逢對手的興奮隱隱躁動。book18.org
不夠快？那就再快！book18.org
素離劍勢一變，更加凌厲迅猛。book18.org
劍光如瀑布傾瀉，一劍接一劍。book18.org
毫無間隙，密不透風！book18.org
封死元晏所有閃避的角度！book18.org
這一次，她躲不掉了！book18.org
這一次，他一定要碰到她！book18.org
可元晏這次沒有閃避。book18.org
她足尖輕點，整個人躍起，輕盈如燕，直接踩在他的劍身上！book18.org
漫天花瓣中，她就站在他的劍上。book18.org
元晏低頭看著素離，髮絲在風中飛揚。book18.org
當——book18.org
劍身發出一聲清脆的顫鳴。book18.org
元晏借力一翻，髮絲掃過素離的後頸。紅裙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輕飄飄地落在他身後。book18.org
一瞬間，素離後背空門大開。若是生死相搏，他此刻已死了。book18.org
脊背竄起的寒意，讓他遲鈍了一瞬，這才感覺到，被她髮絲拂過的後頸處正泛起詭異的酥麻。book18.org
體內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躁動，血液流速驟然加快，心跳如擂鼓，說不清的燥熱從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book18.org
他的臉燙得發燒，耳根也紅了，整個人像被架在火上烤。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怎麼回事？是剛才疾攻時的翻湧氣血還沒平息？book18.org
不……不對……book18.org
現在他們已經停下來了。book18.org
為什麼他的心還跳得這麼快？book18.org
為什麼他的臉這麼燙？book18.org
難道是合歡宗的妖術？！book18.org
一定是！book18.org
一定是她用了什麼手段！book18.org
不然他怎麼會……book18.org
不然他為什麼會……book18.org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元晏主動欺身而上，撞入他懷中。book18.org
少年的身體比看上去更結實，撞上去的瞬間，元晏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塊溫熱的鐵板。book18.org
她一隻手即刻探出，扣住他握劍的手腕脈門。book18.org
另一隻手則趁機在他緊實的手臂內側輕輕一掐。book18.org
嘖嘖。book18.org
手感不錯，肌肉繃得真緊。book18.org
素離手腕一麻，穴位被封，靈力瞬間滯澀。book18.org
長劍脫手，在空中翻轉了幾圈，鐺的一聲落在地上。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素離腦中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不僅沒能教訓這個妖女，反而被她近身制住。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自己並不排斥與她貼近。book18.org
她身上的香氣鑽入鼻尖，讓他心跳失序，腦子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book18.org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book18.org
只有花瓣飄落的沙沙聲。book18.org
看。元晏仰起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在他耳邊輕聲說，我說了，你的劍碰不到我。book18.org
她的手順著他的手臂緩緩下滑，從肩膀到手肘，從手肘到手腕。book18.org
指尖所過之處，酥癢麻軟，讓素離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從小到大，除了幼時母親的安撫，他從未與任何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book18.org
然而現在……book18.org
她身上的溫度，燒得他整個人都要融化了。book18.org
他該甩開她。book18.org
可他不想動……book18.org
這是妖術！素離絕望地想。book18.org
一定是妖術！book18.org
這時，元晏將手指一根一根地擠進素離的指縫，與他緊緊相扣。book18.org
十指交纏的瞬間，素離渾身過電般一顫。book18.org
她的手好軟，他似乎稍一用力就可以捏成任意形狀。book18.org
素離的腦子更亂了。book18.org
他該甩開的！book18.org
可他的手掌不聽使喚，非但沒有鬆開，反而更用力地回握了過去。book18.org
瘋了！book18.org
他在做什麼！book18.org
素離意識到，自己的思緒和身體一樣，已經完全失控。book18.org
他竟然在想……book18.org
如果……book18.org
如果她不是「師娘」……book18.org
就只是「元晏」呢？book18.org
不不不！book18.org
他在想什麼！book18.org
大逆不道！罔顧人倫！book18.org
停下！你這骯髒的念頭！book18.org
可是……停不下來。book18.org
這念頭像一顆種子。book18.org
剛一種下，就在他心底瘋狂生長，瞬間纏死他所有的理智。book18.org
如果她不是師娘……book18.org
如果他可以……可以就這樣牽著她的手……book18.org
素離的臉更紅了，紅得好像要滴血。book18.org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book18.org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含著笑意的眼睛，裡面映出他自己慌亂無措的倒影。book18.org
如果……如果他去跪在師尊面前，請師尊……放棄她？book18.org
然後他是不是……是不是就能……book18.org
這個妄想讓他無比震驚和羞愧，卻又無法抑制地為之悸動。book18.org
天際已隱隱染上了一抹橘色，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融在一起。book18.org
暮色為這場荒唐的悸動蒙上一層暖昧的紗。book18.org
元晏對少年的心事毫無察覺。book18.org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制服不聽話的小狼狗後，一次遊刃有餘地戲弄。book18.org
她哪裡想得到，就在這電光火石、身體相貼的片刻。book18.org
素離的內心已然翻江倒海，連未來八十年的光景都自顧自地安排了一遍。book18.org
元晏專心牽引著他那隻布滿劍繭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腰側。book18.org
隔著薄薄的紗裙，少年掌心的滾燙溫度幾乎要將她灼傷。book18.org
不過現在……元晏抬起頭，望進素離不知該往哪裡看的瞳孔里，嫣然一笑，師娘讓你碰了。book18.org
第8章 魅惑素離book18.org
「師娘」二字恍如霹靂，瞬間劈散素離腦中所有不合時宜的綺念。book18.org
她是師娘。book18.org
他不能……絕對不能……book18.org
可為什麼，心裡會這麼難受？book18.org
他真的……真的已經……book18.org
他猛地抽回手，連退數步，直到背靠在一棵桃樹上。book18.org
粗糙的樹皮硌著後背，刺得他生疼，卻絲毫無法讓他清醒。book18.org
他低頭望著自己的手，剛剛還穩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掌心還殘留著她腰間的觸感。book18.org
柔軟的，溫熱的，烙在他皮膚上，怎麼都揮之不去。book18.org
元晏彎腰撿起他的劍。book18.org
劍身薄如雲氣，通體銀白，只在劍身底部刻著兩個大篆——決雲。book18.org
劍格如雙翼展開，劍柄用銀線纏繞，尾端綴著一縷紅穗。book18.org
元晏在劍身上輕輕一彈。book18.org
錚——book18.org
寶劍發出清越的鳴響，像在抗議被她隨意把玩。book18.org
上決浮雲，下絕地紀。＇元晏讚嘆道，好名字，好劍意。book18.org
劍嘛，真是把好劍。她隨手挽了個劍花，身姿舒展，紅裙翩躚，好似舞蹈。book18.org
人嘛……元晏抬眼看向素離，笑得意味深長：還需要師娘好好調教。book18.org
素離的臉更紅了。book18.org
她的身法，連挽個劍花都賞心悅目，竟讓他一時無法移開視線。book18.org
如果以後能常常看到她這樣……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他在想什麼？！什麼「以後」？哪來的「常常」？book18.org
他怎麼會不停地對師尊的道侶，生出如此荒謬的期待？book18.org
這不可能是真的。book18.org
這絕對不可能是他自己真實的想法。book18.org
一定是她用了什麼合歡宗的手段！book18.org
你……少年臉頰通紅，連眼尾都染上一抹羞憤的艷色，你用了妖術！book18.org
對，一定是妖術。book18.org
他只是一時大意被迷惑了，絕不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如果再來一次，他一定不會輸。book18.org
絕對不會。book18.org
輸了就是輸了。元晏懶得理他。book18.org
素離接住劍，卻別過臉，不去看她。book18.org
可餘光還是忍不住往她那兒瞄。book18.org
元晏看他那副梗著脖子不服輸的樣子，活脫脫一隻難馴的小狗崽子。book18.org
不服輸的小孩子，渾身上下就那張嘴最硬。book18.org
偏偏那張與雲澈有五分相似的臉，因少年的心緒動盪而異常鮮活。這讓她心頭莫名發癢，玩心大起。book18.org
元晏隨手抓了片飛舞的花瓣，在指尖捻了捻。book18.org
素離！她忽然叫他的名字。book18.org
她對他粲然一笑：想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妖術嗎？book18.org
本來明媚的丹鳳眼，此刻卻像是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人整個吸進去。book18.org
素離對上她的目光。book18.org
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book18.org
桃花不再粉白，天空不再湛藍，就連晚霞都變得黯淡無光。book18.org
天地間只剩下她是唯一的色彩。book18.org
紅得耀眼，紅得灼人，紅得讓他心神蕩漾。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在顱內炸開，洶湧的、蝕骨的、焦灼的情感洪流，將他徹底淹沒。book18.org
這些龐大到近乎實體化的愛意，蠻橫地地強行灌入他每一寸識海，塞滿他所有的思緒。book18.org
他想說話，嘴唇開合，卻喉嚨干啞，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心臟在胸腔里發瘋般擂動，快要在她面前炸開成一灘爛泥。book18.org
如果能染紅她的裙角，似乎也是無上的榮光。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綱常？book18.org
劍術？book18.org
這些平日約束他、讓他引以為傲的東西，此刻輕飄飄如塵埃般被吹散了。book18.org
心底最深的渴望被看見、被放大、被編織成一場不願醒來的夢。book18.org
他只想撲過去，跪在她腳下。book18.org
想做一條狗，匍匐在她身邊。book18.org
如果她命令他爬到她身邊，他會毫不猶豫，恨不得比她的影子還貼得更緊密。book18.org
他想緊緊、緊緊地抱住她，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的骨骼碾碎，好嵌入她的身體里，從此骨血相融，呼吸與共，生死同命。book18.org
他想吻她。book18.org
他想啃咬她誘人的雙唇，直到彼此口中都染上腥甜，直到窒息，直到魂魄都被她吸走，徹底成為她的附屬品。book18.org
洶湧的情潮讓他渾身戰慄。book18.org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份陌生的、甜蜜的、痛苦的、讓他恐懼的情感。book18.org
十九歲的少年笨拙而熾熱，他是被她這團火點燃的枯葉，除了燃燒成灰奉獻給她，找不到第二條出路。book18.org
未經人事的他想不到更多旖旎的細節，只覺得全身都在尖叫著。book18.org
渴望。book18.org
渴望她的觸碰。book18.org
渴望她的溫度。book18.org
渴望她的一切來填滿這突如其來的、足以焚盡靈魂的空洞。book18.org
這空洞如此巨大。book18.org
他過去的十九年都只是毫無意義的等待，等待這一刻被她徹底填滿，或者徹底掏空。book18.org
不安與煩躁被春風拂去，只剩下無盡的歡愉。book18.org
他不再是他了。book18.org
他成了一個被愛意充滿的容器。book18.org
好喜歡……book18.org
他從未這麼快樂過。book18.org
他想永遠留在這一刻。book18.org
永遠……book18.org
元晏打了個響指。book18.org
夢碎了。book18.org
素離猛地一個激靈，隨即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氣，像是溺水之人剛被拖回岸上。book18.org
他很狼狽地看著元晏。book18.org
那雙眼睛已經恢復正常，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這才是魅術。元晏得意地解釋，會讓人產生短暫的虛假幻覺，覺得自己愛上了施術者。book18.org
小狗崽子，現在知道厲害了吧？看你還怎麼嘴硬。book18.org
素離整個人呆愣愣的，像被定住了一樣。book18.org
剛才……book18.org
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book18.org
那些洶湧的愛意，那些纏綿的貪戀，那些讓他恨不得粉身碎骨的嚮往……book18.org
都是假的？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book18.org
他的心還在劇烈地跳動？book18.org
他的身體還在渴望著她的觸碰？book18.org
他的腦海里還在迴蕩著那些……那些……book18.org
不，不對。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更強烈的絕望浮上心頭。book18.org
既然被施術的狀態如此清晰可辨，那之前那些未經施術時冒出的痴心妄想，難道竟是他自己的本心？book18.org
而剛才的魅術，只是把那些感覺放大了無數倍……book18.org
不，不可以！book18.org
她是他名義上的師娘！book18.org
是他敬若神明的師尊的道侶！book18.org
他怎麼敢……怎麼能……生出這般僭越骯髒的妄想？！book18.org
雲澈雖與他血緣已遠，輩分上更是隔了數十代，待他與待旁人並無不同。book18.org
但他對雲澈，除了對強者的敬仰，心底始終存著一份對家族長者的孺慕。book18.org
他不能，也不該。book18.org
可那些感覺……那些念頭……book18.org
素離的世界在崩塌。book18.org
他的心忽然空了一塊。book18.org
巨大的失落感和罪惡感，凝成鎖鏈，捆縛著他往下拉，讓他幾乎站不穩。book18.org
元晏看天色將晚，想著景瀾要過來送書，也就歇了繼續逗弄小徒兒的心思。book18.org
今天教育得已經足夠多，該見好就收。book18.org
她轉身欲走，裙擺帶起滿地落花。book18.org
手腕卻猛地一緊。book18.org
素離的手很燙，力氣很大，他正抓緊他的救命稻草。book18.org
元晏腳步一頓，瞥了眼被他緊攥的手腕，心下有些好笑。book18.org
劍也比過了，妖術也見識了，這孩子怎麼還輸不起，耍起賴來了？book18.org
元晏挑眉：怎麼？還想再比一場？book18.org
不是！素離立刻否認，顯得格外心虛。book18.org
他不敢再比。book18.org
他怕再和她打一次，他會發現更多……他不該有的感情。book18.org
他鬆開手，別過臉，聲音悶悶的：我只是……想問……book18.org
問什麼？book18.org
剛才那些……他咬了咬牙，都是假的？book18.org
元晏這下真有些樂了。book18.org
看來剛才的教學效果太好，把這心高氣傲的小徒弟給震懵了，到現在還回不過神，分不清虛實。book18.org
她唇角勾起，理所當然地反問：「不然呢？難道還能有真的？」book18.org
素離沒說話。book18.org
他其實想問的不是這個。book18.org
可他問不出口。book18.org
只覺得心空空的，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book18.org
他什麼都沒失去。book18.org
那本來就不屬於他。book18.org
也永遠不可能屬於他。book18.org
看素離一副神遊天外、深受打擊的模樣，元晏心想：終究是年紀小，心境磨鍊不夠，一點幻象就扛不住了。book18.org
也罷，畢竟是自己出手教育的，總得給個交代。book18.org
於是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逗弄著這只不聽話的小狗，魅術無情即消。你在這兒靜心，吹吹風，不到半刻鐘殘留的暈眩感就會好了。book18.org
她懶得再多說，拍完就走。book18.org
明日此時記得還來此處練劍。她頭也不回，紅裙在夕陽下搖曳生姿，只留下一句隨風飄來的叮囑。「師娘會再來『指點』你的。」book18.org
素離站在原地，看著元晏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師娘」……book18.org
她又強調了一次。book18.org
這兩個字化作一把鈍刀，慢慢地、用力地，割在他心上。book18.org
他的手還保持著剛才抓住她的姿勢，掌心還殘留著她衣料的觸感。book18.org
不想……book18.org
不想她走。book18.org
可他又能說什麼呢？book18.org
不，他不能。他甚至不該再想。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再次用力握緊劍柄。book18.org
劍身冷硬的觸感，終於讓他清醒了些。book18.org
對，就當……就當都是魅術。book18.org
都是假的。book18.org
他不曾動心。book18.org
他不曾僭越。book18.org
他只是被妖術迷惑了。book18.org
僅此而已。book18.org
他強迫自己也轉身離開。book18.org
可走出幾步後，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桃花仍在紛飛，晚霞依然絢爛。book18.org
那抹紅色，卻已消失不見。book18.org
連同他那些剛剛萌生、便已被身份枷鎖碾碎的、不見天日的妄念，一同消失了。book18.org
第9章 討厭的景瀾book18.org
元晏回到小院不到一刻鐘，院門外便響起景瀾平穩無波的聲音：「師娘，弟子到了。」book18.org
這速度讓她有些訝異：「這麼快？」book18.org
師娘相召，不敢耽擱。他垂眸而立，姿態恭謹。book18.org
他懷裡抱著一摞書冊，足有半人高。book18.org
元晏掃了一眼，全是《道源經注》、《劍理初窺》、《浩然正氣篇》之類板正嚴肅的修行典籍，夾雜著《論語集解》、《孟子正義》、《大學章句》等儒家經典。book18.org
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看得她頭皮發緊。book18.org
有沒有別的？她蹙緊眉頭，比如……《說苑》《七略》之類的？《山海經》《穆天子傳》也行啊。book18.org
景瀾似乎有些為難：峰上沒有這些雜書。不過宗門藏書閣應該有。book18.org
那便有勞大徒弟了。元晏從善如流道。book18.org
景瀾卻不動。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明顯在猶豫什麼。book18.org
元晏看出來了，他完全不了解這些雜書會在哪裡放置。book18.org
要不然……她唇角一勾，我跟你一起去？book18.org
不可。景瀾斬釘截鐵，一口回絕，藏書閣乃宗門重地，非天玄弟子不得入內。book18.org
我是雲澈的道侶。元晏往前一步，強調道。book18.org
「宗門規矩，不以私情破例。」景瀾後退半步，保持剛才的距離，一板一眼地解釋道。book18.org
「即便是道侶，也需錄入清虛峰冊籍，而後憑宗門貢獻，換取對應層級的藏書閣通行令。此規為防重要典籍流失，亦為激勵弟子勤勉。即使是弟子，也無法帶權限不足之人進入更高的樓層。」book18.org
元晏掏出雲澈刻的白玉牌，在他眼前晃了晃：用這個也不能進嗎？book18.org
景瀾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師尊的玉牌，可以讓您在無淵峰內通行無阻，也能憑此往來各峰之間，不受阻攔。book18.org
隨即話鋒一轉然而各峰重地，皆另有禁制與規條。book18.org
如果沒有對應通行令或擁有相應權限的弟子引路，入內就會觸發陣法，輕則迷失困頓，重則遭靈力反噬。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弟子之前呈上的宗門令牌，乃是基礎信物，證明您為無淵峰客居之人。師尊閉關匆忙，尚未舉行天地鑑證大典，故於宗門規制而言，師娘的身份，目前僅止於無淵峰內。」book18.org
他偏頭避開元晏直射過來的目光，「此乃宗門法度。」book18.org
「好吧。」元晏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她暫且按下親自前往的念頭，轉而又問：「那你們宗門裡，誰比較懂生活情趣？讓他幫我選幾本好了。」book18.org
景瀾的神情變得微妙。book18.org
若論此道……他沉吟片刻，方道，二師弟應該比弟子更……了解。book18.org
溫行？元晏眼睛一亮。book18.org
她知道雲澈有三個弟子：大弟子景瀾，二弟子溫行，三弟子素離。book18.org
隨雲澈上山時見過素離和景瀾，還沒見過溫行。聽說他下山採藥去了，於是對他頗為好奇。book18.org
是。景瀾頷首，溫師弟遊歷四方，見聞廣博，對這些……book18.org
他話語微頓，似乎在舌尖權衡著哪個詞更貼切，最後選了個保守的說法：雜書，應該頗有心得。book18.org
元晏聽出了他言語間那點藏不住的嫌棄。book18.org
那讓他來幫我選？她順勢試探，想看看這位大徒兒的反應。book18.org
……book18.org
景瀾陷入更長的沉默。book18.org
半晌，才沉聲道： 「師娘，此類雜書……恐擾修行心境，於道無益。修行之人，當心無旁騖，專注大道。＇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師娘還是多讀些修行典籍為上。」book18.org
元晏臉上的笑容淡了些。book18.org
大徒弟，你是在教訓師娘我麼？book18.org
弟子不敢。他立刻低頭，話卻沒有停。book18.org
只是師娘既為師尊道侶，師尊修為已臻化神圓滿，而師娘尚在築基初期。book18.org
若欲長久相伴師尊左右，還需在修行上多下苦功，方是正理。book18.org
他抬起眼皮，深邃的鳳眼第一次正視元晏，一字一句，字字誅心。book18.org
『君子上達，小人下達。』師娘當以師尊為榜樣，潛心修行，方不負師尊一片苦心。book18.org
小人兩個字，說得格外重。book18.org
又在教訓她。book18.org
是，她境界低微，她配不上雲澈。book18.org
她如今在天玄宗的身份，不上不下，模糊又尷尬。還不趕緊修煉提升，別整天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book18.org
這些她自己難道不清楚嗎？可他偏要把這難堪剝開，攤在彼此之間。book18.org
煩。真是煩透了。book18.org
喋喋不休，煩不勝煩。book18.org
元晏心頭的火「噌」地竄起。book18.org
短短一天，竟被他教育了兩回！book18.org
呵。她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你這是在教我做事？book18.org
弟子不敢。景瀾又垂下頭，卻依舊站得筆直。book18.org
不敢？元晏眼中沁出寒意，我看你倒是什麼都敢說！book18.org
她又往前一步。book18.org
景瀾下意識地後退半步。book18.org
景瀾。元晏一字一句道，你讀了這麼多聖賢書，是不是早忘了《道德經》里怎麼說？book18.org
景瀾微微一怔。book18.org
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元晏冷笑，你天天讀你的儒家經典，教我＇博學篤志＇，教我＇君子上達＇，你還記得道家講的是什麼嗎？book18.org
景瀾沒有回答，眉頭皺起。book18.org
無為而無不為＇。元晏嘲諷道，你說我看雜書會擾亂心神，可你整天拘泥於儒家教條，就不擾亂心神了？book18.org
她一步一步上前，景瀾被迫一步一步後退。book18.org
大道廢，有仁義；慧智出，有大偽。 ＇你天天讀聖賢書，滿口仁義道德，可你心裡想的是什麼，你自己清楚！book18.org
景瀾的背脊已抵上院外的桃樹，退無可退。book18.org
他懷中的書冊被擠壓在胸口，發出輕微的咔聲。book18.org
師娘此言差矣。book18.org
他終於開口，儒家講＇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講的是入世之道。book18.org
道家講＇清靜無為＇，講的是出世之道。book18.org
二者雖有不同，卻殊途同歸，皆為修行之法。book18.org
弟子只是……book18.org
只是什麼？元晏打斷他，只是覺得我不能看那些書？還是覺得我不配做你師尊的道侶？book18.org
弟子不敢妄言。景瀾垂首。book18.org
不敢妄言，可你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元晏冷笑。book18.org
「至譽無譽。」元晏繼續引述，「『是故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你口口聲聲修身慎行，可知天地大道，本無此分別？」book18.org
她又往前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氣息的流動，這在任何禮法中都屬僭越。book18.org
「更何況，景瀾。」元晏逼視著他驟然緊縮的瞳孔，字字清晰，如金石墜地。「我修的可是合歡道。」book18.org
合歡道……合歡道要如何勤修苦練？book18.org
一陣微風恰在此時拂過，枝頭桃花簌簌而下，幾片花瓣掠過景瀾緊握書冊的手。book18.org
弟子不是這個意思……景瀾眸光閃動，想要辯解什麼。book18.org
夠了！元晏拂袖，徹底失了耐心，我懶得再聽你廢話！book18.org
她倏地抬高聲音：讓你帶我熟悉地形，你推三阻四！book18.org
讓你替我尋幾本書，你教訓個沒完！book18.org
雲澈的話，你到底聽是不聽？book18.org
他是不是說過，讓你不能怠慢我！book18.org
元晏氣極了，恨不得現在就去歸靈峰，把雲澈揪出來罵他一頓。book18.org
這就是他口中做事穩妥、堪當大任的大弟子？簡直不可理喻！book18.org
景瀾再次陷入沉默。book18.org
他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腳邊飄零的桃花瓣上。book18.org
良久，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低聲道：弟子……不便越俎代庖。book18.org
什麼意思？元晏皺眉。book18.org
師尊閉關前……曾有交代，他停頓了一下，莫名說得艱澀，讓二師弟……帶師娘熟悉宗門各處。book18.org
元晏一瞬間愣住。book18.org
現在才說？她簡直不敢相信，「如果我不問，不提，不追著你討要幾本書，你便不打算告訴我了？」book18.org
景瀾難得有些不自在，目光從花瓣上移開，卻仍固執地沒有看她。book18.org
「弟子原以為師娘初來，需在峰上靜養適應幾日，不急於一時。」他解釋道，況且二師弟外出採藥，尚未歸返，就算告知師娘，也無法——。book18.org
所以，元晏打斷他，「你便擅自替我決定了？雲澈的交代，在你這裡，是可以視情況選擇性執行的？你是想等我憋不住了出去亂跑，再不得已告知，好顯得我無理取鬧？」book18.org
弟子不敢。他深深垂首。「只是二師弟未歸，此事確無法推進。弟子並非故意隱瞞。」book18.org
生得極高的眉骨投下濃重陰影，將他眼底的情緒徹底掩蓋。book18.org
元晏怒極反笑：「景瀾，你從今早見我第一面，到方才我追問書籍之時，有絲毫主動提及此事的跡象嗎？如果我一直不問，你打算什麼時候想起你師尊的這番交代？等溫行自己回來，再偶然提起？」book18.org
景瀾無法反駁。book18.org
「……弟子失職。」 最終，他只是深深一揖。等二師弟回來，便讓他來尋師娘。book18.org
元晏深吸一口氣，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但情報可以。book18.org
「好。」她強壓下翻騰的憤怒，直接切入核心：「溫行，是個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景瀾答：「二師弟為人謙和，處事圓融。他本是散修，除劍道外，於醫道丹術亦天賦頗佳，皆為自學。後來機緣巧合得遇師尊，師尊惜才，破例收入門下。」book18.org
聽起來，比你好相處多了。元晏故意將話擲回他臉上。book18.org
她還想再問溫行何時歸來、喜歡什麼、忌諱什麼……book18.org
景瀾卻沒給她機會，只再次深深一揖：「弟子告退。」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已御劍而起。book18.org
劍氣激盪，捲動地上堆積的桃瓣，揚起一小片紛亂的粉霧。book18.org
他的身形轉瞬沒入雲間，走得比早上還快。book18.org
元晏又一次看他迅速遠去，心裡那點火燒得更旺了。book18.org
這個大徒弟，是真的好討厭。book18.org
真的好討厭。book18.org
砰——book18.org
她回到院子，用力關上門。book18.org
院外，桃花紛飛，夜色漸濃。book18.org
第10章 撿到個美人（h）book18.org
桃林深處，暖風醺人。book18.org
元晏憋了一肚子氣，在桃花林里漫無目的地遊蕩。book18.org
緋紅的花瓣成團成簇地砸下來，落在肩頭、發梢，沉甸甸的。過分濃烈的甜香，熏得她頭昏腦脹。book18.org
如果不是因為雲澈，如果不是為了那點渺茫的線索……她真想現在就收拾東西一走了之，省得在這裡看人臉色，受人嫌棄。book18.org
腳下的花瓣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綿軟無聲，只擠出更膩人的香氣。心裡那團火還在燒，燒得眼眶發澀，燒得胸口發悶，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book18.org
她算什麼呢？book18.org
對雲澈而言，她又究竟算什麼？book18.org
隨手撥開眼前綴滿花苞的枝條，紛紛揚揚的花雨劈頭蓋臉砸下來，糊了滿頭滿臉，她也懶得去拂。book18.org
花雨深處，一個身影倚著琴案，似乎正在昏睡。book18.org
是個少年。book18.org
墨發如瀑，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落在臉頰，暖風輕輕拂過，發梢隨著氣流極輕微地顫動，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搖曳的陰影。book18.org
他的皮膚白得驚人，是那種久不見天光的冷白，像深埋地底千年都不曾被人觸碰過的上好羊脂玉。book18.org
可他的唇色卻極其濃艷，應該是將整朵紅梅揉碎了，只將最艷的一滴汁水點染其上。book18.org
毫無防備的漂亮，赤裸裸地攤開在這片灼熱的桃色里。book18.org
元晏的心莫名跳快一拍。book18.org
腦中掠過一些模糊的片段，似乎在很久以前，她也曾看過這樣一個人。book18.org
是誰？book18.org
她努力回想，卻什麼也想不起來只記得血跡，傷口，微弱的呼吸……book18.org
還有將那人背起時，觸到的寒意。book18.org
鬼使神差地，元晏走上前。book18.org
少年雙目緊閉，呼吸輕淺，脆弱得不堪一擊。book18.org
她蹲下身，將他背起。book18.org
他比她想像中要輕得多，瘦削的身體貼著她的背脊，感覺不到什麼重量。book18.org
她將他帶回了雲澈小院的廂房，讓他平躺在床榻上。book18.org
得看看有沒有傷。book18.org
她這樣想著，手指搭上他衣襟的系帶，稍一用力，看起來挺複雜的結就散開了。book18.org
外衫滑落，中衣散亂。book18.org
並不是她預想中的削瘦孱弱。book18.org
少年不算健壯，但肌肉線條很漂亮，寬肩窄臀，腰腹收得很緊，沒有一絲多餘，每一寸都恰到好處。book18.org
元晏的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他平坦緊實的小腹。book18.org
掌下，丹田處，一團凝練圓融、生生不息的氣感正在平穩運轉。book18.org
是金丹。book18.org
金丹期？book18.org
這個看起來不過弱冠的少年，竟已結丹？book18.org
天玄宗的天才已經多到這種地步了嗎？隨便撿到一個昏迷的少年，都是金丹期的修為？book18.org
「師娘尚在築基……」book18.org
「若欲長久相伴師尊左右，還需在修行上多下苦功……」book18.org
「方不負師尊一片苦心。」book18.org
景瀾那些鬼話又在她耳邊嗡嗡不停。book18.org
真煩。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憑什麼他可以一閉關了之，將她置於這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book18.org
憑什麼他可以理所當然地評判她是否配得上雲澈？book18.org
憑什麼她就要在這裡，對著這個來歷不明、可能是誰派來試探她的美貌少年，反覆掂量到底該不該救？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榻上的少年鴉羽般的長睫輕輕顫動一下，隨即緩緩掀開。book18.org
一雙眸子黑得純粹，乾乾淨淨，清晰地映出她此刻有些怔忡又怒意未消的臉。book18.org
起初，漆黑的瞳仁只有一片初生的空茫。book18.org
然後，空茫迅速地被她的身影填滿，只盛著她一個人的影子，再也容不下其他。book18.org
元晏恍惚一瞬，錯覺自己正被某種陌生卻深刻的愛注視著。book18.org
這世上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深愛？book18.org
不過是另一種精緻的把戲，或者是什麼別有所圖的試探。她太熟悉這種把戲，這些痴迷渴求的眼神，底下不過是貪圖皮囊聲色。book18.org
如今她尷尬地懸在無淵峰上，落到外人眼裡，恐怕更是禁忌獵奇的遐想，可以輕易褻玩罷了。book18.org
這少年與那些人又能有什麼分別？book18.org
你是誰？元晏開口問。book18.org
她沒有對他笑。此刻她實在沒那份閒心和他周旋。也沒什麼精力，去應付這個不知道是敵是友、修為還高於自己的金丹修士。book18.org
她厭煩於再去扮演任何讓人愉悅的角色。book18.org
少年不語，只是坐起來，靜靜地看著她。book18.org
問你話呢。元晏皺眉，不耐煩道，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喂！她抬高聲音，心頭火又燒起來，說句話！book18.org
還是沉默。book18.org
又是這樣。迴避，不回應，不解釋，用沉默將她隔絕在外。book18.org
她真受夠了。book18.org
說話！耐心徹底告罄，她雙手扣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book18.org
少年順著她的力道向後倒去，墨發鋪散開來，如潑墨灑滿床褥，一副任人魚肉的姿態。book18.org
他仰躺著，衣衫凌亂，露出大片大片白得晃眼的皮膚。book18.org
而那雙黑眸依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book18.org
元晏一時不知該如何繼續這荒謬的逼問。book18.org
少年卻抬起手臂，那隻修長好看的手，輕輕勾住了她腰間的束帶。book18.org
眼尾一抹濕紅艷色，暈開了某種渾然天成的誘惑。book18.org
他在邀請。book18.org
邀請元晏享用他，占有他。甚至，毀掉他？book18.org
元晏盯著那隻勾著她腰帶的手。book18.org
陷阱？book18.org
算計？book18.org
還是另有目的？book18.org
莫名出現的美少年，主動投懷送抱，這不合常理。book18.org
怎麼看怎麼像有人精心設計的局。book18.org
思緒被什麼粘稠溫熱的東西裹挾，慢悠悠地拽進深處。本該有的警覺戒備，此時全都隔了一層薄薄的紗，看得見，卻怎麼都抓不住。book18.org
反而心底那頭名為不甘與憤懣的野獸，輕而易舉地撞碎了理智的樊籠，沖了出來。book18.org
好啊。如果覺得她出身合歡宗，就只會曲意逢迎……book18.org
那她就讓他們看清楚。book18.org
……是你自找的。她聽見自己嗓子沙啞得驚人。book18.org
她踢掉鞋子，膝蓋壓上床榻，直接跨坐在他腰間。book18.org
她要從他的反應里，撕開他的偽裝，看透他的目的。book18.org
她要他露出馬腳，或者付出代價。book18.org
少年仍然安靜躺在那兒，仰視著她，以全然開放的姿態迎接她的怒火。book18.org
這場漫長的沉淪，從一開始就被染上試探與發泄的色彩。book18.org
元晏一把扣住他的後腦。book18.org
但在真正吻下去之前，她突然停住，盯著他的眼睛：你可以拒絕。book18.org
推開我，或者搖頭，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放你離開。book18.org
她給了他機會。book18.org
給了他拒絕的機會。book18.org
給了他逃離的機會。book18.org
少年眼睛依然一眨不眨，主動抬起頭，將自己送到她嘴邊。book18.org
唇舌長驅直入。book18.org
舌尖粗暴地頂開未設防的齒關，掃過口腔內壁，不容抗拒地纏住他略顯僵滯的舌，用力吸吮纏繞，要將他賴以生存的氣息都掠奪殆盡。book18.org
「唔……」少年喉間溢出模糊的嗚咽。book18.org
但很快，他開始回應她。book18.org
怯怯的舌尖迎合她的動作，然後漸漸變得主動。book18.org
他的紅舌伸進她口中，反過來纏住她的舌，吞咽她渡過來的氣息。book18.org
唇齒交纏，攪動出淫靡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他的順從，讓元晏心頭的邪火不減反增。book18.org
為什麼不抗拒？book18.org
到底有什麼目的？！book18.org
她咬住他的下唇，用力拉扯，直到嘗到鐵鏽味在彼此口腔瀰漫，才驟然鬆開。book18.org
少年胸膛劇烈起伏，眸子蒙上厚厚一層水霧，眼尾的紅蔓延到臉頰，唇瓣被蹂躪得紅腫，微微張著喘息。book18.org
下唇破了個小口，滲出一粒殷紅的血珠。book18.org
元晏盯著那滴血，慢慢湊過去，伸出舌尖舔掉。book18.org
然後，她不再看他的眼睛，伸手扯開他腰間早已松垮的褻褲布料。book18.org
少年那根性器分量不小，已然半勃，色澤是與他冷白肌膚截然相反的深紅，頂端的小孔滲出清亮透明的粘液，黏濕地抵在小腹上，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輕輕顫抖著，一跳一跳的，看起來可憐兮兮。book18.org
元晏沒有猶豫，直接伸手握了上去，五指收攏。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少年的身體瞬間繃成一彎新月，喉間擠出半聲破碎的嗚咽。book18.org
那東西在她掌心迅速脹大變硬，變得滾燙灼人，脈搏劇烈地跳動。book18.org
元晏衣衫整潔，只有手握著對方勃起的性器，而少年赤身裸體，被她玩弄得凌亂不堪，這讓她一陣痛快。book18.org
看，無論男人外表看起來多麼堅硬，多麼乾淨漂亮，多麼修為高深，多麼道貌岸然……book18.org
這裡都是最脆弱、最誠實、最容易被控制的地方。book18.org
可以如此輕易地在外人手下顫抖、失控、露出最不堪的一面。book18.org
她開始玩弄那根東西。五指鬆鬆地握著，從布滿青筋的根部，緩慢而用力地一點一點捋到濕滑的頂端。book18.org
拇指惡劣地按住頂端不斷滲出情液的小孔，打著圈按壓這碰一下就會讓他渾身發抖的地方，指甲輕輕刮過那條細細的縫隙。book18.org
少年的腰腹不受控制地向上彈起，想要逃離這過於強烈的刺激，又本能地想要追逐更多的快感，身體在逃離和追逐之間掙扎著。book18.org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的身體，第一次經歷這陌生而洶湧的感官刺激，不知所措，只能將自己毫無保留地交託給帶來這一切的她。book18.org
元晏俯下身，用牙齒啃噬他的鎖骨、胸膛，在他白玉般的肌膚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紅色齒痕，像是盛開在雪地里的梅花 ，觸目驚心又格外美麗。book18.org
而她握著他性器的手，依然牢牢扣著他最脆弱的命脈，繼續撫弄，擼動，惡意地彈撥。book18.org
「是真的不會說話？」book18.org
她咬住他的耳垂，啞著嗓子笑。book18.org
「還是覺得裝啞巴就能博取憐惜？你這幅樣子……騙過多少人？」book18.org
第11章 把玩（h）book18.org
少年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睫毛被不斷湧出的淚水打得濕透，一顫一顫的，像被夜雨打落，再也飛不起來的蝶。book18.org
元晏鬆開手，變成只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那東西腫脹發紅的頂端，隨意揉捏這輕顫的玩物。book18.org
她挑起那一小圈薄薄的皮，輕輕拎起來，看它在空氣中無助地跳動，鈴口溢出更多清液，拉出無數的銀絲，連接著她的手指和他的性器，怎麼也斷不掉。book18.org
「這麼敏感？」book18.org
她嘲弄道，另一隻手伸下去，指甲慢慢地刮過那兩團沉甸甸的、因為慾望而繃得鼓鼓的囊袋。book18.org
「還是說……你就喜歡這樣？喜歡被人玩弄？喜歡被人捏著這裡？嗯？」book18.org
少年的腿根劇烈痙攣，膝蓋不由自主地併攏又分開，想要夾緊又不敢真的夾緊，只能無助地在床上掙扎。book18.org
可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抗，只是將臉偏向一側，埋入散亂的墨發中，喉嚨里溢出斷續壓抑的嗚咽，像是痛楚，又像是極樂。book18.org
他努力地一下下向上挺動腰胯，將自己更深地送進她掌控的手心。book18.org
元晏看著他的反應，手上動作更隨意、更不客氣。book18.org
五指重新完全收攏，從根部用力捋到頂端，速度不快，卻力道十足，讓那可憐的東西在她掌心裡被迫摩擦變形，皮肉隨著她的動作堆疊拉扯。book18.org
她的掌心很快被源源不斷滲出的前液打得濕滑，發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咕啾水聲。book18.org
「唔嗯……哈啊……」book18.org
少年的呼吸徹底亂了，破碎的呻吟不斷從他還在滲血的唇間溢出。濕漉漉，黏糊糊，聽起來說不出的色情。book18.org
他的胸膛起伏得厲害，汗水順著他緊繃的線條流淌下來，在兩個凹陷的鎖骨窩積成小小水窪，然後溢出來，順著胸口一路流下，流過他的乳尖，流過他緊實的小腹，最後消失在腿根。book18.org
淚水也從他緊閉的眼角滲出，混著臉上的薄汗，一起滑進鬢髮里，將髮絲都濡濕成一團一團，黏在他臉側。book18.org
元晏盯著他，看他如何在她手下一點一點失控，如何毫無保留地展示自己最見不得人的一面。book18.org
她突然加快速度，手掌毫不留情地上下套弄，摩擦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濕，越來越煽情。book18.org
另一隻手揉捏那兩團脆弱的軟肉，指尖不輕不重地刮搔最敏感的後部與會陰。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少年的腰腹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頂，追逐她的手，追逐能讓他釋放的出口。book18.org
元晏卻抽回了手。book18.org
少年睜開眼，濕漉漉地望著她，顯得格外可憐又委屈。book18.org
他本能地向她貼過來，試圖尋求任何一點撫慰。book18.org
元晏卻在此時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book18.org
她依然衣著整潔，只有衣襟稍微有些凌亂。book18.org
而他赤身裸體，渾身是汗，性器高高翹起，整個人像一件被隨意丟棄、等待主人重新寵幸的玩物。book18.org
元晏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下裳的系帶，然後重新跨坐上去。book18.org
這一次，直接坐在他緊繃的小腹。皮膚與皮膚相貼。book18.org
隱秘的幽谷早已泥濘不堪，溫熱的蜜液不斷沁出，濡濕了腿根。book18.org
情動的證據如此鮮明，與她臉上那份冷淡構成奇異而灼人的反差。book18.org
少年痴痴地望著她，慾望昂揚的性器火熱地貼在她臀縫，無助地蹭動著。book18.org
「想要？」元晏問。book18.org
少年點頭。book18.org
「可我不願意。」她清晰地吐出這幾個字，看著他眼底剛剛燃起的光芒瞬間破碎。book18.org
「是你主動躺在這裡的。是你自己勾引我的。」book18.org
她傾身向前，讓他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book18.org
「現在被吊著，不上不下，進不去也射不出來的滋味好受嗎？嗯？」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腰肢一邊緩緩下沉，故意用自己最柔軟、最濕潤、最溫暖的私密處，輕飄飄地蹭過那根滾燙得嚇人的頂端。book18.org
她的花瓣微微張開又合攏，吞吐著他頂端那一小截，只含住一點點，然後又立刻退開，反反覆復，一次又一次折磨著他，也折磨著她自己。book18.org
不過元晏不著急。book18.org
只是正常的生理反應罷了。book18.org
她感受著那東西是如何在她的挑逗下激動得不停跳動，如何分泌出越來越多的透明液體，如何將她本就濕潤的花瓣打得更加濕滑不堪，如何在她身下可憐兮兮地肯求。book18.org
她要他也感受到，是誰在給予，是誰在承受，又是誰掌握著此刻進退的權柄。book18.org
「嗯……」少年脖頸拚命後仰，喉結劇烈滾動，汗水如雨一般浸濕他的鬢角，在他臉側滑出一道又一道晶亮的水痕。book18.org
他難耐地挺腰追逐，想要進入那個近在咫尺的、溫暖潮濕的地方，想要被她徹底包裹，想要得到解脫。book18.org
可她總能在他即將觸及那個核心、即將進入的瞬間輕輕退開。book18.org
一次。book18.org
兩次。book18.org
三次。book18.org
無數次。book18.org
他的手深深陷進被褥又鬆開，無助地抬起，在空中徒勞地抓握著什麼，然而什麼也抓不到。book18.org
最終只能顫抖地復上她跨坐在他身上的大腿，卻又不敢用力，只是虛虛地貼著。book18.org
「說話。」book18.org
元晏命令道，腰肢磨蹭的動作不停，屢屢擦過他最敏感的邊緣。book18.org
「求我。」book18.org
少年張開嘴，破碎的音節在舌尖打轉，卻怎麼也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book18.org
「廢物。」book18.org
元晏嗤笑一聲。book18.org
「連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來，就用身體和臉蛋勾引人？」book18.org
少年只是看著她，淚水無聲洶湧，大顆大顆地從他眼角滾出來。book18.org
可他的身體卻徹底背叛了他的意志。book18.org
即便在這樣的屈辱中，被她這樣惡意蹭弄，他依然硬得發疼，濕得一塌糊塗，甚至因為她這一句「廢物」而無法抑制地又滲出更多更多的粘液。book18.org
元晏終於停下了磨蹭。她抬起上身，握住少年那滾燙碩大的性器，對準自己溫熱的入口。book18.org
濕滑滾燙的頂端抵住她柔軟敏感的花瓣，她就這樣停在那裡，只含住最頂端那一點點。book18.org
少年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連腳趾都蜷縮起來。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躺平了，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她緩緩地問。book18.org
她稍微下沉一點點，讓他進入一寸。只一寸，讓他的頂端剛剛碰觸到溫暖濕潤的內壁。book18.org
少年發出破碎的嗚咽，腰腹本能地向上頂，拚命想要進得更深。book18.org
可她立刻抬起身，完全退開，連那一點點都要抽離。book18.org
「是不是以為用這副皮囊，用這種予取予求的姿態……」book18.org
她繼續說，一邊說一邊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下沉。book18.org
一寸。book18.org
一寸。book18.org
又一寸。book18.org
慢得要命，讓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自己是如何一點一點進入她身體的。book18.org
「就能換來一點憐憫，一點垂青，一點……愛？」book18.org
她停住，只進入了一半，又故意卡在那裡不動。book18.org
「告訴你……」book18.org
她握緊他還沒進去的那一截性器，深吸一口氣，然後坐了下去。book18.org
「沒用的。」book18.org
第12章 發泄（h）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被徹底撐開填滿的過分飽脹感讓元晏眼前發白，一瞬間竟有些失神。book18.org
溫熱緊緻的甬道包裹住燙人的性器，層層疊疊的媚肉被撐開、被擠壓、被迫適應這個突然闖入的龐然大物，直到根部，嚴絲合縫。book18.org
元晏努力適應著少年那裡可怕的尺寸和強烈的存在感。她撐在他胸膛上的手微微發抖，指甲陷進他胸口的肌肉里。book18.org
她垂下眼，看著少年那雙盛滿了水光、迷離卻又執著地望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為什麼……」她突然喘息著開口，不知是在問誰，「為什麼丟下我一個人？」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總是我一個人承受這些……」book18.org
元晏開始上下律動，掌控著一切的節奏，看著身下的少年如何在她身下沉淪。book18.org
腰高高地抬起，那東西就滑出大半，只留頂端卡在入口；再輕輕落下，那東西只能被深深吞沒，頂弄到她體內最深最深的地方。book18.org
她一邊劇烈起伏，一邊繼續喃喃自語般地繼續追問。book18.org
「為什麼……是我要去迎合……是我要去改變……是我要去證明……」book18.org
「為什麼……是我無處可去……是我留在原地……」book18.org
「為什麼……是我……」book18.org
她騎跨著他，胯下發出越來越響亮的肉體拍擊聲。book18.org
「說話啊……」book18.org
「你不是天玄宗的天才嗎？不是修為比我高嗎？」book18.org
「告訴我該怎麼＇勤勉＇？怎麼才能配得上？」book18.org
「怎麼……怎麼才能……」book18.org
少年的呻吟斷斷續續，被她的律動震顫得七零八碎。他的手顫抖地虛扶住她的腰，不敢用力，又捨不得放開。book18.org
元晏加快了律動的速度，感受著他的性器如何在她體內瘋狂進出，如何順從地頂弄她最敏感的那個點，如何讓她爽得頭皮發麻。book18.org
身下的少年被玩弄得眼神渙散，淚水止不住地流，口中不斷溢出破碎而無意義的呻吟。book18.org
那副被她肆意玩弄、可憐兮兮任她予取予求的模樣，極大地滿足了她。book18.org
她低下頭，狠狠吻住他那雙正在流淚的眼睛，然後吻滑到他耳邊，熱氣噴吐在敏感的耳廓：「你們都是一樣的自以為是，憑什麼……憑什麼……」book18.org
她猛地收緊內壁，劇烈地絞緊擠壓。book18.org
「哈啊——！」少年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腰腹失控地向上頂撞，性器在她體內搏動著膨脹，顯然已經到了極限。book18.org
元晏卻在他即將釋放的關口，強行停了下來，整個人死死壓住他，用全身重量將他牢牢釘在床榻上。book18.org
「不准。」她喘息著命令道，「我還沒說可以，你不准射出來。」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盯著他的眼睛，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真的受不了，真的不願意，現在搖頭，我就放開你。」book18.org
少年渾身劇烈地顫抖，瀕臨爆發的慾望被強行截斷，折磨得他雙眼通紅，溢滿生理性的淚水。book18.org
元晏就這樣壓著他，一動不動。book18.org
看。book18.org
你不是也可以被掌控，被折磨到這種地步麼？book18.org
你不是也可以露出狼狽不堪、卻又格外美麗的表情麼？book18.org
元晏漫不經心地想。book18.org
少年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整個人看起來隨時都要崩潰。book18.org
可他只是用那雙盛滿淚水、盛滿痛苦的眼睛看著她。book18.org
元晏盯著他的眼睛，心臟突然狠狠跳了一下。book18.org
「射！」元晏命令道，腰肢狠狠下沉，同時內壁緊緊收縮，徹底放開了對他的壓制。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少年在她體內終於得到了釋放，脖頸向後仰起，拉出一道脆弱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喉嚨擠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宛若哭泣的嗚咽，整個人完全失控。book18.org
一股一股微涼的液體噴涌而出，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斷，要把她整個人都灌滿，灌到溢出來。book18.org
但很快，那些液體就在她體內散開了。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雙修時，男方的真陽應該會轉化成對女方有益的陽氣才對。book18.org
可這個……這感覺一定不是。book18.org
她的思緒在這個疑問上停留一瞬，然後又被那層粘稠曖昧的霧氣裹住，慢吞吞地滑開了。book18.org
她繼續緩慢地律動，榨取著他最後一滴情液。book18.org
身下的少年過度刺激折磨得渾身顫抖，性器極度極度得敏感，她每動一下，他就痙攣一下，每動一下，他就顫抖一下。book18.org
可他反而更用緊地抱住她的腰，主動讓她取用，任由她發泄。book18.org
元晏終於停下動作，從他身上離開，那根性器從她體內緩緩滑出，帶出大股大股混合著他和她的濁液，順著她的腿根流下來。book18.org
少年此刻渾身上下都布滿了紅痕，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嘴唇被他自己和元晏咬得紅腫不堪。book18.org
一副被她徹底榨乾的樣子。book18.org
元晏心裡那團燃燒了很久的火，好像終於小了一點點。book18.org
但還不夠。book18.org
她伸出手，再次握住那完全濡濕，卻尚未完全疲軟下去的所在。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少年的身體本能地向後縮了一下，可他依舊沒有明確地拒絕她，只是無意識地支吾著。book18.org
元晏空出的另一隻手按住他，把他牢牢固定在床上。book18.org
「再來一次。」她說，跟說「再吃一口飯」一樣的平靜。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停頓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再次問道：book18.org
「你還可以拒絕，搖頭，我就停下。」book18.org
過度的刺激讓少年渾身顫抖，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剛剛經歷過高潮的性器太敏感了，任何觸碰都化為混雜著鈍痛的強烈刺激。book18.org
鈍痛和快感交融，分不清彼此。book18.org
那可憐的東西只能在她手中再次抬頭，比之前更加硬熱，脈動著誠實的渴望。book18.org
他沒有搖頭。book18.org
元晏盯著他，像是驗證出什麼，又像是被什麼狠狠激怒了。book18.org
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手掌用力地摩擦那根敏感的柱身，從根部到頂端，從頂端到根部，反反覆復，用力擠壓，完全不管他是不是已經承受不住了。book18.org
「嗯……啊……啊……」book18.org
少年的呻吟越來越高，他再一次在她手中，被她強行地第二次推向無法承受的巔峰。book18.org
「射。」她再次命令道。book18.org
他應聲又射了出來，這一次的量依舊多得驚人，濺上她握著他性器的手背、他自己的小腹、胸口，還有幾滴飛得很遠，落在他的頸側。book18.org
少年徹底虛脫，胸膛劇烈起伏，眼神渙散得厲害，焦點都對不上了。book18.org
可元晏沒有給他任何休息的時間。book18.org
「躺好，不准動。」她抽離手。book18.org
少年喘息著，可聽到她的話，那渙散的目光竟真的努力凝起一點，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然後，他溫順地將自己攤開在凌亂的床褥間，一動不動。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不信。她無法相信。book18.org
無數過往在她腦子裡尖嘯。book18.org
這世上哪有不求回報的給予呢？book18.org
她要看這虛假的奉獻，到底要到哪一步，才會碎裂。book18.org
元晏起身，向前挪動，膝蓋分跪在他頭顱兩側，讓他的臉正好被她的大腿圈在中間。book18.org
她的影子完全籠罩住他，濕潤的、散發著她氣息的私密之處，懸在他唇鼻上方。book18.org
「我要坐在你臉上，如果你不願意，現在就推開我，我會停下。」book18.org
她已經足夠慷慨，第三次給了他拒絕的機會，給了他說不的權利，給了他逃離的可能。book18.org
少年卻主動仰起頭，將自己主動湊向上方幽秘的溫熱，舌尖探出來，試圖夠到她。book18.org
這反應再明顯不過，元晏腰肢下沉，將自己早已濕滑泥濘的入口，直接壓上他等待已久的唇。book18.org
「那就舔乾淨。」book18.org
第13章 破防（h）book18.org
溫熱的舌，先是有些笨拙地在外圍逡巡，輕輕舔舐過外圍濕潤的花瓣，緊接著便堅定地撬開柔軟的門扉，長驅直入那濕熱緊緻的深處。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元晏的腰眼驀地一酸。她下意識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想泄露太多會顯出脆弱的聲音。book18.org
少年得到回應，舌尖越發賣力。他的臉完全埋進她的腿心，鼻尖陷入那片濃密潮濕、帶著她體溫的毛髮中，只能透過極小的縫隙艱難地呼吸。book18.org
可他全然不顧。book18.org
舌頭更加深入，在她體內探索、翻攪、勾舔，一遍遍仔細碾過最敏感的褶皺，認真尋找著能讓她舒適的源泉。book18.org
太多了。book18.org
汁水源源不斷地從被他盡心侍奉的穴口湧出，比她預想的要多得多，也急得多。book18.org
混合著之前的體液，汩汩流出，漫過他的唇舌，順著他的下頜、脖頸滑落，在床單上洇開一片又一片深色水痕。book18.org
他的雙手從她的臀側慢慢滑下，轉而牢牢箍住她的大腿根，幫助她更深入地坐在自己臉上，讓她能夠更舒服，能夠得到更多的快感。book18.org
一些來不及被他吞咽的液體，在他過於賣力的舔吮中，倒灌進他的鼻腔和喉嚨。book18.org
「嗚……咳咳！」book18.org
他被嗆到，臉漲得通紅，看起來難受極了。book18.org
可他仍在繼續，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book18.org
他一邊咳嗽，一邊繼續舔弄吞咽，整個人既狼狽又專注，全心全意地取悅著她。book18.org
這溫順到極致的姿態，與他此刻堪稱狎昵放肆的口舌侍奉，形成令人心尖發顫的強烈反差。book18.org
元晏的手指插進他汗濕的黑髮，不清楚自己是想把他推開還是按得更緊。book18.org
少年的舌尖敏銳捕捉到那顆藏在深處、腫脹敏感的小花珠，然後開始有節奏地反覆研磨那一點。book18.org
「嗯……對……就是那裡……」book18.org
元晏再也壓抑不住，開始配合他的節奏。她輕輕擺動起來，在他臉上來回研磨，追逐著那股越來越強烈的快感。book18.org
她不再壓抑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她開始主動索取她想要的快樂。book18.org
少年突然改變了方式，他用嘴唇完全含住那粒已經腫脹得不行的小珠子，舌尖在上面輕輕打轉，然後用牙齒極其小心地地磨蹭，最後用嘴唇用力吮吸。book18.org
「啊！」book18.org
元晏渾身劇烈地一顫，腰肢不由自主地向下重重壓了一下，把自己壓得更緊。book18.org
他立刻會意，加快舌尖打轉的速度，同時加大吮吸的力道。book18.org
「嗯……啊……就是這樣……快……快一點……」book18.org
元晏感受著身體不可遏制地在少年的侍奉下，一點一點攀上慾望巔峰。book18.org
腰肢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快，在他臉上來回研磨，大量蜜液從她那裡不斷湧出，越來越接近那個臨界點。book18.org
快感瘋狂堆疊成高塔，一層一層往上，越來越高，搖搖欲墜。book18.org
終於，在他輕快吮吸的瞬間，塔身轟然崩塌。book18.org
從被舔舐的那一點核心，炸成一片白熾的網，瞬間捕獲元晏的四肢百骸，抽空了她所有力氣。book18.org
「啊——！」book18.org
元晏再也抑制不住喊出聲來。book18.org
大股黏答答的蜜液痙攣著噴涌而出，直接灌進他正努力吮吸的口中。book18.org
她就這樣在他臉上高潮了。book18.org
花穴不斷收縮，將更多的蜜液擠出來，全都灌入他嘴裡。book18.org
少年被這突如其來的潮吹衝擊得喉頭劇烈滾動，拚命地想要全部吞咽，可實在太多了，他根本來不及咽下去。book18.org
他被嗆得劇烈咳嗽，眼角紅艷糜爛。book18.org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用舌尖一遍遍溫柔地、安撫性地輕舔著仍在敏感抽搐、吐露余津的軟肉。book18.org
元晏在高潮餘韻中顫抖，腿根發軟得厲害，快要撐不住自己的重量。book18.org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低頭看向身下。book18.org
少年的臉已漲得發紫，唇色轉青，眼睫無力地半垂著，只能看到眼白。胸膛劇烈起伏，艱難地喘鳴，瀕臨窒息。book18.org
而他的手依舊緊緊箍著她的大腿，在她汗濕的皮膚上眷戀地、一下一下摩挲著。book18.org
金丹修士肉身強韌，等閒傷害已難致命。但如果靈脈被毀，神魂潰散，或像此刻這般呼吸斷絕，識海枯竭，依然會死。他不可能不知道。book18.org
元晏猛地抬起腰，迅速從他臉上離開。book18.org
少年立刻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氣。book18.org
淚水、唾液混合著她高潮時噴出來的大量蜜液，全都混合在一起，將他整張臉弄得水光淋漓，連長長的睫毛都黏成好幾縷，貼在泛紅腫脹的眼瞼上。book18.org
整個人像剛從從水裡撈出來似的，全身上下都濕透了，散發著某種墮落又純粹的性感。book18.org
偏偏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此刻還在一瞬不瞬地望著她，顯得格外可憐。book18.org
「你……」book18.org
元晏盯著他，分不清是氣他還是氣自己，他到底想從她這裡得到什麼？book18.org
她本該懷疑，本該戒備，本該更加需要探尋他的意圖。book18.org
可此刻，看著他依然投向她的眼神，那些猜疑忽然變得無比遙遠。book18.org
她不想猜了，她只是……book18.org
「你快窒息了，為什麼不說？為什麼不推開我？你真的想死在這裡嗎？！」book18.org
少年看著她，緩緩搖了搖頭，意思再明確不過：他不要推開她。book18.org
「你要是真憋死了怎麼辦？！」book18.org
元晏沒有意識到自己竟然會如此崩潰。她真的很怕，怕有人如此輕易沉默地滑向死亡。book18.org
「你為什麼不掙扎？！為什麼就這樣……就這樣……」book18.org
少年依舊不語。book18.org
淚水從他通紅的眼角滾落，沒入鬢髮。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正因為後怕而微微發抖的小腿。book18.org
元晏下意識向後一縮，躲開了。book18.org
人總是能忍耐痛苦的。book18.org
再難過的事情，咬咬牙，忍一忍，總能熬過去。book18.org
再重的傷，只要不死，哪怕永遠不會真正癒合，也終將學會與傷疤和隱痛共存，繼續活下去。book18.org
痛苦是可以習慣的。人是擅長習慣的動物。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人很難抵抗溫柔。book18.org
她雙手捧住少年濕漉漉的臉頰，強迫他看向自己淚水模糊的眼睛。book18.org
「聽著……答應我，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能……你不能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book18.org
她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頰邊未乾的淚痕：「人死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你明白嗎？」book18.org
少年怔怔地看著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伸出手，擦去她臉上的眼淚，然後將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還在劇烈跳動的心口。book18.org
然後，她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了他。book18.org
心裡那股混雜著委屈、憤恨、以及無處著力的自我厭棄情緒，如同被搖晃後猛然打開瓶塞的烈酒，轟然衝上頭頂。book18.org
她突然張開嘴，狠狠咬在他裸露的肩頭。book18.org
牙齒深深陷進溫熱的皮肉里，舌尖立刻嘗到了鐵鏽味的腥甜。book18.org
少年全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可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地將要喊出的痛呼全都壓了回去。book18.org
他環在她腰背的手臂，將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book18.org
第14章 沉溺（h）book18.org
元晏咬著他，用盡了力氣，尖銳的情緒在她心頭橫衝直撞，卻怎麼都找不到出口，最終全部化為她齒間更狠的力道。book18.org
眼眶突然無法控制地發熱。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book18.org
她為什麼要這樣去傷害這個對她毫無保留的少年呢？book18.org
她只是死死咬著他，直到血腥氣在口腔里濃得化不開，直到她自己的眼淚也大顆大顆地滾落，混著他肩頭滲出的血珠，一起蜿蜒流下。book18.org
眼淚和鮮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book18.org
「你這個傻瓜……」她終於鬆開口，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你這個……任人欺負都不知道反抗的大傻瓜……」book18.org
元晏身體一軟，所有支撐她的怒氣此時都被抽去了。book18.org
她從他身上滑落，伏倒在他劇烈起伏的胸膛上。額頭抵著他凸起的鎖骨。book18.org
心裡被怒火和委屈灼燒出的空洞，此刻竟被另一種更為陌生洶湧的情緒填滿了。book18.org
某種她不願承認、又無法否認的，柔軟、溫暖、卻疼痛的東西。book18.org
她原本以為，只要狠狠征服他、懲罰他、在他身上發泄出積壓已久的怒火，她心裡那個被現實碾壓出的空洞才能被填補一點點。book18.org
可他只是靜靜地敞開自己的一切，沉默地、溫柔地、毫無怨言地，承受了她的所有。book18.org
她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滿腔的憤恨打進最柔軟的棉絮里，完全無處著力，只剩下自己心口那無比清晰、為他而生的疼。book18.org
她開始心疼這個傻子。book18.org
少年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趴得更舒適些，不用那麼費力地支撐自己的重量。book18.org
他的臉頰貼著她凌亂汗濕的鬢髮，依賴地蹭了蹭，像只小動物。book18.org
元晏原本堅硬的心，就在這一蹭里，塌陷了一塊，猝不及防。book18.org
就讓她暫時沉溺於此吧。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元晏俯身，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book18.org
這個吻輕得像一片羽毛拂過，落在他濕潤的額發上。book18.org
然後，她繼續吻他。book18.org
從額頭到眉心，從鼻樑到唇角。book18.org
她吻他被咬破的下唇，吻他肩上滲血的齒痕，吻他胸口被掐出的紅痕，一個接一個地吻下去，清點著自己方才盛怒之下留下的罪證。book18.org
少年的呼吸慢慢變了。book18.org
從之前壓抑破碎的抽氣，變成深長的吐納。book18.org
隨時準備承受下一次傷害的身體，在她這些溫柔的輕吻下，一點一點鬆弛下來。book18.org
他環在她腰後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收緊，將她柔軟溫暖的身體更密實地攏向自己。book18.org
元晏順勢將發燙的臉頰貼上他汗濕的頸窩。那裡的脈搏跳得飛快，一下下敲打著她的耳膜，與她自己的心跳漸漸混成同樣的節奏。book18.org
少年收緊手臂，把她更深地擁進懷裡，不願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距離。book18.org
元晏閉上眼睛。book18.org
心上的空洞還在，此刻卻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流動，一點一點浸潤著裡面乾涸龜裂的角落。book18.org
她再次睜開眼，抬頭看近在咫尺的他。book18.org
他也正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book18.org
她看到他的專注，依戀，還有純粹的渴望。book18.org
元晏的心尖宛如被雛鳥的細羽掃過，痒痒的，酥酥的，還有點疼。book18.org
「來。」她主動說道，這次溫柔了很多。book18.org
他顫抖著，目標明確地探向她腰間早已鬆散、勉強維繫的中衣系帶。book18.org
卻因為完全沒有經驗，幾次都沒能解開那個其實並不複雜的結。book18.org
元晏伸出手，復住了他慌亂的手指。book18.org
「我教你。」book18.org
她教他如何撫摸自己，如何取悅自己。book18.org
她引導著他解開那個結，讓他的手指撫過她腰側敏感的曲線，滑過柔軟的小腹，又引著他的手向上，復上那一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綿軟雪丘。book18.org
「就這樣……輕輕揉……」book18.org
少年依著本能收攏手掌，握住那團豐盈，生澀卻極其珍重地揉捏。拇指尋到頂端悄然挺立的乳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捻過。book18.org
「唔……」book18.org
酥酥麻麻的細密快感從被他觸碰的地方竄向元晏全身，讓她不禁溢出一聲輕吟。book18.org
這一聲鼓勵仿佛給他打開了什麼開關，讓他突然瞭然該如何做。book18.org
少年低下頭，溫熱的嘴唇含住另一邊無人照拂的、同樣挺立起來的嫣紅乳尖。book18.org
他的舌頭起初繞著那腫脹的頂尖笨拙地打轉，如同初生的幼獸本能地尋找甘甜的乳汁，動作里有種天真的急切。book18.org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竅門，舔舐變得有章法起來，濕熱的舌尖一遍遍刮擦過最為敏感的頂端。book18.org
快感像漣漪一樣，從胸口蔓延，綿長地、慢悠悠地一波一波湧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元晏的手情不自禁地再次插進他濃密柔軟的黑髮中，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頭皮。book18.org
她在享受，真正地享受。book18.org
享受自己的身體在他的溫柔下慢慢甦醒、慢慢顫慄。book18.org
少年得到她的認可，吮吸的力道逐漸加重，變得更加貪婪投入。book18.org
他用牙齒輕輕叼住那粒紅果，不甚熟練地磨蹭，時而加重磨吮，時而又用舌尖溫柔地撫慰。book18.org
溫熱的鼻息噴濺在她胸口的肌膚上，激起一小片細密的顆粒。book18.org
那反覆的、濕黏的撩撥，像一根永不疲倦的羽毛，不停歇地搔刮著元晏已然敏感到極致的神經。book18.org
「嗯……別……太……」book18.org
她語不成句，身體誠實地向他拱起，讓他能夠更方便地含住。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向下探去，握住他早已再次硬挺的性器。book18.org
那巨物再次在她掌心劇烈搏動，頂端又開始不斷滲出清亮的黏液。book18.org
「進來……」她喘息著說道。book18.org
她躺平放鬆，主動分開綿軟無力的雙腿，將那滾燙如鐵的碩大頂端，抵在自己濕滑不堪、翕張不已的入口。book18.org
少年順從地俯下身，汗濕的額發垂落。他先是吻了吻她的眼睛，然後吻過她潮紅的臉頰，最後深深吻住她微微張開的唇。book18.org
隨後，他腰身沉緩而堅定地向前一送。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兩人同時發出一聲滿足到極致的悠長嘆息。book18.org
被再次徹底撐開、填滿、直至最深處的感覺，讓元晏的身體更加酥軟。book18.org
滾燙粗大的硬物緩慢擠壓開每一寸緊緻濕滑的褶皺，溫柔耐心地破開層層疊疊的軟肉，直抵花心最柔軟的那一點，帶來無比充盈的快慰。book18.org
「唔……哈啊……」book18.org
少年也發出一聲性感的悶哼。book18.org
他注釋著身下與他徹底結合為一體的她，被要把他整個人都吸進去的包裹感絞得渾身發顫，元晏的適應來得很快，或者說，她的身體早就在渴望這一切。book18.org
最初的飽脹感很快過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空虛渴求。book18.org
少年開始律動。book18.org
輕柔緩慢地抽查，大概是怕弄疼她。book18.org
可元晏不滿足。book18.org
「動……」她抬起綿軟的腿，主動勾住他精瘦的腰身，將自己送得更深，「快點……用力……我要你……」book18.org
這直白的邀請徹底擊碎少年最後一絲克制。book18.org
他懂了。book18.org
下一次退出再進入，就是全力以赴地貫穿。book18.org
第15章 春夢了無痕（h）book18.org
晨光初透。book18.org
司空月提著食盒，站在小院門外，有些不知所措。book18.org
她敲門，沒人應。book18.org
又敲，還是沒人應。book18.org
「仙子？」她小聲喚了一句。book18.org
依舊寂靜。book18.org
司空月等了好一會兒，依然沒人應門。book18.org
她只得又提著食盒去戒律堂稟告景瀾。book18.org
景瀾沉默片刻，昨夜的爭執，他還記得。book18.org
「我去看看。」他放下手中的書卷，「你先去做你的事。」book18.org
景瀾獨自來到院外，靜立片刻。book18.org
院子裡有禁制，是師尊親手所設，他的神識無法探入，也從未想過去穿透。book18.org
然而，修劍道的人，聽覺都敏銳，更不必說他境界已至元嬰。book18.org
他聽到了些許支離破碎的嗚咽。book18.org
修合歡道，本就需要慾望疏解。book18.org
這聲響落在耳中，揮之不去。book18.org
他垂下眼，取出備好的食盒，指尖微動，將「弱火咒」覆於其上，保持飯菜溫度。book18.org
隨即，他將食盒置於門前石階，如來時一般悄然離去。book18.org
院內，東廂房。book18.org
元晏肆無忌憚地追逐著快感。book18.org
她整個人被撞得向上彈起，又被少年牢牢按住。book18.org
他找到了節奏，也找到了生物原始的本能。book18.org
接下來便是狂風暴雨般的征伐。book18.org
粗長硬熱的性器在她濕滑緊窄的甬道內橫衝直撞，肉體撞擊的聲音啪啪作響，混雜著越來越響亮、越來越粘稠的水聲，噗嗤作響。book18.org
「啊……啊……就是那裡……頂到了……對……」book18.org
元晏的呻吟聲支離破碎，被他一下一下撞得語不成句，憑著本能喊出最直接的感受。book18.org
她不再掩飾，不再壓抑，不再偽裝，她完全地、徹底地把自己放開了。book18.org
她的花徑如同有自主意識般地收縮、吮吸，想要將那根帶來極致快樂的兇器吞吃得更深。book18.org
更多的蜜液不受控制地湧出，將兩人交合處弄得一片狼藉，澆濕了身下不知何時出現的柔軟襯墊。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再深一點……對……嗯……」book18.org
元晏主動指導他，告訴他她想要什麼，告訴他哪裡讓她最舒服。book18.org
少年完全照做，不斷調整自己進入的角度，確保每一次都能精準撞在她最敏感的那個點上。book18.org
「啊哈啊——」book18.org
元晏雙腿死死勾住他的腰，讓他能進得更深，撞得更狠。book18.org
少年的喘息越來越重，汗珠從他繃緊的下頜線滴落，砸在元晏的鎖骨上。book18.org
他低下頭，叼住她隨著撞擊不斷跳動的乳尖，一邊繼續深深頂弄她花穴深處的敏感點，一邊用力吮吸著她的乳房，要從那裡汲取更多甘甜。book18.org
手從她的腰側滑下，拂上熱泉涌動的花谷。尋到早已腫脹挺立、如同熟透漿果般的珍珠。book18.org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溫柔卻強勢地按住那顆小珠，不輕不重地畫圈揉搓，「不行——啊啊——別一起——太——太多了——」book18.org
元晏的聲音陡然拔高，爽得尾音都在發抖。book18.org
太多了。book18.org
不同方位、不同層次的快感疊加在一起，瞬間就將元晏推上了崩潰的邊緣。book18.org
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了下身那一點。甬道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絞緊那根深入其中的性器，一股熱流從身體最深處噴涌而出。book18.org
「不行——我要——」book18.org
她的話還沒說完，高潮就轟然而至。book18.org
「啊——啊——去了——」book18.org
快感從下身炸開，席捲全身。book18.org
她尖叫著，身體像一張拉滿的弓，隨後便是持續的抽搐。book18.org
「唔——！」book18.org
幾乎在同一時刻，少年也到達了極限。他被她高潮時瘋狂絞緊的甬道和熱流刺激得悶哼一聲，再也無法維持節奏，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驅動。book18.org
他死死抵住她身體最深處，性器在她濕熱緊緻的包裹中劇烈噴射，一股又一股盡數灌入她痙攣收縮的花壺深處。book18.org
持續不斷地噴射，讓元晏的高潮又延長片刻，腳趾情不自禁蜷了起來。book18.org
兩人緊緊相擁，在高潮的餘韻中劇烈顫抖著，誰也捨不得鬆開誰。book18.org
元晏癱軟在床上，連手指都抬不起來。book18.org
身體還在一陣陣收縮，把少年留在她體內的液體往更深處擠壓。book18.org
修為依然沒有提升。book18.org
但元晏的思緒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此刻只餘一片空白而滿足的慵懶。book18.org
現在什麼都不重要。book18.org
她只想躺著，什麼都不想。book18.org
少年沒有立刻退出，反而就著相連的姿勢，將癱軟如泥的元晏小心地抱起來，讓她背靠著自己的胸膛，半坐半倚在他懷中。book18.org
他的性器還半硬地留在她濕熱泥濘的體內，隨著兩人未平復的呼吸，時不時細微地跳動一下，引來她無意識的輕顫。book18.org
肌膚相貼，呼吸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book18.org
這大概是證明親密關係中最直接、最原始、也最有力的辦法了。book18.org
我們屬於彼此，我們不會分離。book18.org
不再需要任何語言文字的矯飾，只通過這種最親密無間的結合，就能讓人感受到被需要，感受到自己不是那麼孤獨。book18.org
少年下頜抵著她汗濕的肩窩，溫存的吻落在她頸側、肩頭。然後，他捉住她軟綿綿垂下的手，拉到唇邊，虔誠地啄吻著她的每一根手指。book18.org
他輕吻她的指尖，含住舔舐她敏感的指腹，再沿著她掌心的紋路一路吻到腕骨內側最薄的那片皮膚。book18.org
長而濃密的睫毛垂下，窸窸窣窣掃著她的掌心，掃得她的心也痒痒的。book18.org
元晏閉著眼睛，感受著他一個又一個溫柔而虔誠的吻。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少年才戀戀不捨地從她身體里退出來，讓她重新躺回床榻上。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空虛讓元晏下意識地皺了皺眉。book18.org
元晏有些睏倦了，眼皮重得都要睜不開。這場耗盡彼此體力的歡愛告一段落，他應該會就這樣擁著她，兩個人一起沉入夢鄉。book18.org
然而，下一刻。book18.org
那隻微涼的手，鬆開她的手腕，握上了她的腳踝。book18.org
指尖在她踝骨凸起的部位，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book18.org
接著，他低下頭，溫熱的唇取代了手指，吻落在同樣的位置。book18.org
然後，他放開她的腳，雙手捧住她的小腿，開始沿著小腿一路往上吻。book18.org
吻過她的小腿肚，吻過她的膝蓋，吻過她大腿內側那塊最嫩的皮膚，最後輕輕吻在她的花心上。book18.org
「你——」book18.org
元晏的制止梗在喉頭，她看見少年那張俊美的臉埋進了她的雙腿之間。book18.org
溫熱濕潤的口腔瞬間包裹了她整個外陰。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她下意識想合攏雙腿，卻被他的肩膀穩穩抵住，讓她只能接受他的侍奉。book18.org
同樣是舔她，感覺和剛剛完全不同。book18.org
既羞恥，又刺激，還有說不清的甜蜜。book18.org
他在呵護她。book18.org
少年含著飽脹的肉珠，極盡溫柔地吸吮。book18.org
力道掌握得剛剛好，既不會讓她覺得太刺激而難受，又能將她剛才有些紅腫的花心吸得酥酥麻麻，舒服極了。book18.org
他在照顧她。book18.org
用他的唇，用他的舌，把她被弄得一塌糊塗的身體仔細清理乾淨。book18.org
「嗯……唔……」book18.org
元晏的身體在這包裹中慢慢軟化，原本堵在胸口那些沉甸甸的東西也慢慢化開。book18.org
少年的唇舌侍奉也變得越發綿長而輕柔。book18.org
他在治癒她。book18.org
慢節奏的快感好似海水漲潮。一點一點從下身蔓延到全身，溫吞吞的，卻無處不在，將她徹底浸泡。book18.org
「啊……」元晏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book18.org
她感受到了。book18.org
高潮在慢慢接近，一點點蒸騰上來，給她充足的時間去感知，去享受。book18.org
直到某個瞬間，她全身上下仿佛同時嘆息了一聲，融化在無邊無際的暖流里。book18.org
那些堆積在胸口的怒火、委屈、迷茫、孤獨，全都隨著這場高潮釋放出去了。book18.org
少年終於抬起頭來，唇瓣被她的體液潤得晶亮。book18.org
他吻著元晏吻著濕漉漉的恥骨，又吻上她緊繃的小腹，留下一個個濕痕，吻得她直發抖。book18.org
他在挺立的乳尖上停留，含住輕輕吮吸幾下，引得她又是一陣顫慄，再沿著鎖骨細吻而上，吻上了她的眼睛，將她不斷溢出的淚水，一滴，一滴，全部吻掉。book18.org
元晏嘗到了自己的味道。book18.org
他的舌頭探進來，溫柔地掃過她的上顎，纏住她的舌尖，這個吻深長而緩慢，帶著安撫的意味，將她所有的不安都吞納、消融。book18.org
元晏回應著他。book18.org
手臂環上他的背脊，雙腿也自發地抬起，纏住了他精瘦的腰身。然後，她清晰地感覺到，他那根剛剛軟下去不久的性器，又在她小腹上昂起頭。book18.org
少年鼻尖與她相抵，呼吸交融。book18.org
他看著她的眼睛，黑曜石眸子裡滿滿的只有她，然後他緩緩推入。book18.org
他進得很慢，直到根部完全沒入，兩人重新連接在一起，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book18.org
他停住，深深埋在她的最深處，然後兩人額頭相貼，鼻息相聞。book18.org
元晏側過臉，將自己埋進他汗濕的胸膛。book18.org
聽著那裡面漸漸平復的心跳——咚咚，咚咚。聽著無比安心。book18.org
元晏也累了，太累了。book18.org
身體像散了架一樣，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可她的心裡卻暖暖的，滿滿的，充實得快要溢出來。book18.org
她閉上眼，任由他的手在她汗濕的發間輕柔撫摸。book18.org
半夢半醒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如冰似雪。book18.org
「不難過了……」book18.org
元晏睜開眼。book18.org
天光透過窗欞灑進來，顯然已是大白天。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渾身是汗，衣衫被汗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身上。book18.org
下身一片濕潤。book18.org
她怔忡了片刻，才慢慢坐起來。book18.org
依稀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book18.org
一個好長好長的夢。book18.org
一個很美妙的夢。book18.org
一個春夢。book18.org
心情確實好了很多。book18.org
她換下汗濕的衣物，用冷水拍了拍臉。book18.org
院中寂靜，已近午時。book18.org
打開院門，石階上，安靜地放著一個三層朱漆食盒。book18.org
元晏提起食盒，入手溫熱。她掀開蓋子，裡面幾樣清淡小菜和一碗米粥，還散發著熱氣，顯然是用了保溫的術法。book18.org
元晏坐在桌邊，一口一口吃著溫熱的粥菜。book18.org
昨夜的怒火，此刻已經徹底淡了。book18.org
第16章 偶遇小白book18.org
自那晚不歡而散以後，元晏再未主動尋過景瀾。book18.org
她在無淵峰桃花林，日復一日地消磨時光。book18.org
而他常駐蒼梧峰戒律堂，只在需要回峰處理宗務時才會歸來。book18.org
如此一來，偌大山峰，兩人當真是完全見不到。book18.org
唯有在偶爾需要什麼東西時，她才會用紙鶴寫幾個字傳去。book18.org
他也識趣，除非收到她的召喚，否則絕不在她面前出現。來了也是全程垂著眼，公事公辦，辦完即刻告辭。book18.org
元晏有時會覺得可笑，他們這般相看兩厭，究竟是誰更嫌棄誰。book18.org
她覺得他迂腐古板，滿口教條，多看一眼都覺得晦氣。book18.org
他大概也認為她輕浮散漫，不配做雲澈的道侶，也攪擾了此地的清靜。book18.org
也好。各自安好，互不打擾。book18.org
溫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book18.org
元晏閒得發慌，偶爾會深入桃林去試試劍陣。book18.org
陣中數十柄古劍倒插於石，唯有劍心澄澈才能引動。book18.org
她進得去，卻無法深入，只能在外圍走上幾圈，再悻悻離開。book18.org
幸好還有司空月。book18.org
這姑娘話不多，卻細心，做事也妥帖。book18.org
元晏上次春夢後得知讓司空月等了許久，心裡很是過意不去，便向景瀾多要了一個食盒。book18.org
之後，兩人的送飯流程就簡化成：司空月每日清晨將備好的餐食放入院門外特製的食盒，元晏自取食用，次日司空月再來帶走空盒並放入新的。book18.org
省去了等待的時間，彼此都自在。book18.org
偶爾，司空月來送取食盒時會和元晏碰上。book18.org
她總是立刻行禮問安。book18.org
元晏閒極無聊時，便隨口向司空月借過幾本最基礎的丹經藥典，權當閒書翻看，打發打發時光。book18.org
合歡宗雖然主要鑽研雙修，對於丹藥一道也涉獵頗深，尤其擅制些助興溫養的方子。book18.org
元晏看著倒也有些趣味，遇到看不太明白的，也會隨口問兩句，司空月便如蒙大考，認真又緊張地作答。book18.org
這樣問一句，答一聲，借本書，送個食盒，日復一日，倒也成了元晏在這無淵峰上的日常。book18.org
除此之外的樂趣，便是時不時地去看素離練劍。book18.org
素離是個實心眼的孩子。book18.org
和她比試後的第二天，便如約出現在桃花林，繃著一張俊臉，向她討教劍法。book18.org
元晏起初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當了真。見他這副鄭重其事的模樣，她也就順勢隔三差五來這桃林。book18.org
說是指點，她卻並不十分上心。book18.org
大部分時間，她只是隨機挑一棵看得順眼的桃樹倚靠著，看他將一套劍法練得殺氣騰騰。book18.org
劍光如雪， 凌厲破風。book18.org
素離全神貫注的勁兒頭，偶爾會刺破時光，讓元晏恍惚瞥見那個久遠而模糊的影子。book18.org
他的天賦確實極好。book18.org
若只論劍法的高下，沉浸此道、心無旁騖的他，或許早已勝過荒廢多年、心思蕪雜的她。book18.org
她所依仗的，不過是多活了些年歲，被迫看過更多人情世態，因而磨礪出了一雙過於挑剔的眼睛。book18.org
能看破關竅，指點迷津，卻未必能夠以劍破局。book18.org
劍之一道，他註定會越行越遠，而她，大概會永遠困在當下，踟躕不前吧。book18.org
每當這份情緒翻湧得太甚，她便強迫自己去看天際聚散的流雲。book18.org
偶爾心底壓抑的東西蠢蠢欲動，她就用合歡宗的靈巧身法，親自下場與他過上幾招。book18.org
再信手摺一段桃枝，精準點向他轉腕或提膝時微不可察的凝滯。book18.org
百年光陰，即使虛度，也總教會人如何看穿表象，直指內核。book18.org
素離竟也真能領會，劍招肉眼可見地洗去幾分毛躁，多了些許沉穩。book18.org
只是這少年對她的態度，卻一日日變得古怪。book18.org
最初幾日還好，雖然拘謹，但至少能正常練劍。book18.org
後來她稍微靠近一些，只是調整他握劍的姿勢，有時不經意拂過了他的手腕。那少年便從耳根紅到脖頸，連劍都差點握不穩。book18.org
元晏覺得實在好玩。於是，指點得越發頻繁，動手動腳也愈發理所當然。book18.org
素離從最初的抗拒躲閃，到後來強作鎮定地接受，直至最後破罐破摔，自暴自棄地任由她擺布。book18.org
他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總讓元晏笑得眉眼彎彎。book18.org
她實在太無聊了。book18.org
逗逗這個純情的小徒弟，看他紅著臉手足無措，能讓她暫時忘記一些過往。book18.org
素離練劍時越來越難以集中精神。book18.org
眼角餘光總會不受控制地瞥向雲澈小院的方向，看她今天有沒有來。book18.org
她若不在，他便覺得這林子空落落的，連劍都練得沒滋沒味，整個人提不起勁來，劍招也鬆散了幾分。book18.org
她若在場，他又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即使她什麼都沒做，就只是懶洋洋地倚在樹下，他也會心跳失序，一套劍法使得錯誤百出。越是出錯，越引來她更近身的「指導」。book18.org
如此惡性循環下去，素離每回練完劍都神思恍惚，好多次險些撞上樹幹，睡也睡不好。book18.org
有一次他清早御劍去離火峰練武場，直接一頭栽進了山腰的小溪。book18.org
冷水浸透衣衫，他只覺得渾身燥熱難解。book18.org
他不明白自己怎麼了，只能試圖用更刻苦的練劍來壓制那些翻滾的念頭。book18.org
然而毫無用處。book18.org
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告訴自己：素離，你不能這樣。你不可以這樣。book18.org
然後第二天，繼續來桃林練劍，期待她會不會出現。book18.org
如此過了七八日。book18.org
元晏照舊取回食盒，在梅樹下用了早膳，正思忖著是去桃林還是繼續翻看丹經時，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一聲貓叫。book18.org
抬頭便見老梅樹的枝椏間，蹲著一團雪球似的小傢伙。通體沒有一根雜毛，碧藍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正弓著背，炸著尾巴毛，沖她哈氣。book18.org
元晏瞧著有趣，從袖中摸出一粒靈寵丹，蹲下身，將丹藥托在掌心遞過去。book18.org
這還是萬獸山莊的贏宣給她的。那個男人啊，什麼都捨得給。他們相處的大部分時間是愉快的，直到……算了，不想了。book18.org
也正是為了躲他，她才遇到了雲澈。又陰差陽錯，來到這天玄宗。book18.org
小白貓警惕地嗅了又嗅，猶豫再三，終究抵不住誘惑，小心翼翼地吃了。丹藥入口，它那副兇巴巴的模樣很快消失不見。book18.org
小白舒服地眯起眼，不住發出「咕嚕」聲，繞著元晏的腿親昵地蹭來蹭去，蓬鬆的大尾巴高高翹起，尾尖還勾著她裙擺。book18.org
它還就地打了個滾，露出柔軟雪白的肚皮，四隻小爪子在空中輕輕抓撓，碧藍的眼眸濕漉漉地望著她，哪還有半點方才的威風，全然是個嬌氣又粘人的毛糰子。book18.org
元晏被它逗笑，伸手揉了揉它暖烘烘的小肚子，小傢伙便順勢抱住她的手指，用牙輕輕啃咬，玩得不亦樂乎。book18.org
元晏向來喜歡動物。book18.org
在合歡宗時，宗門嚴禁弟子私養靈寵。book18.org
合歡宗弟子修的是媚術和雙修之道，重在惑人心。book18.org
對寵物憐愛愈深，對人情慾愈淡，會影響對術法的掌控。book18.org
她只在年少時，偷偷馴養過一隻野狐，喂食梳毛，對著它說些年少心事。book18.org
後被察覺，那點微末的快樂便如朝露般散去了，只餘下空落落的念想。book18.org
這一玩，便忘了時辰，直到月色灑滿庭院。小白糰子徹底賴上了她，扒著她的衣袖，「咪嗚咪嗚」叫著，就是不肯走。book18.org
元晏看著這團窩在自己懷裡、睡得四仰八叉的小雪球，有些無奈。book18.org
這顯然是誰家的靈寵，丟了這麼久，主人該著急了。book18.org
她想了想，折了只紙鶴，在翅膀上簡單寫道：有隻白貓跑我院裡來了。book18.org
紙鶴撲棱著翅膀，消失在夜色里。book18.org
不多時，一道劍光破空而來，在院門外穩穩落下。book18.org
景瀾站在月光里，道袍纖塵不染。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元晏身上，隨即看到她膝頭那團醒目的白，明顯頓了一下，眉心又緊簇。book18.org
月華如水，梅影斑駁。book18.org
元晏抱著貓坐在廊下， 右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梳著貓兒的背毛，她自己垂落的髮絲與貓兒雪白的絨毛，在月光下泛著相似的光澤，竟神奇得極為和諧。book18.org
景瀾在門口靜立了片刻，見元晏完全沒注意到他，才出聲提醒：「師娘。」book18.org
「來了？」元晏抬眼，舉了舉懷裡的小傢伙，「正好，你把小白帶走吧，幫它找找主人。不知是誰家的，跑我這兒賴一整天了。」book18.org
景瀾盯著在她懷中愜意地翻了個身的小貓身上，靜默一瞬，才開口道：「不必尋了。」book18.org
他抬眼，目光與元晏相接，平靜無波：「它叫『靈照』。」頓了頓，又補上後半句：「是弟子所養。」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