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劫後,繼承絕色仙子們的調教契約】(3)book18.org
作者:閒讀book18.org
2025/06/28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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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李代桃僵,仙子為母,替子解難,青衣俠女的絕望戰敗,觸手纏身,痛失後庭花book18.org
苟之道,避禍為先。book18.org
遠離險地,避開異常,萬事審慎,步步為營。book18.org
這本是周傑之前的想法。book18.org
如今嘛……book18.org
他盯著掌中攤開的《三千劫錄》,神色難掩激動。book18.org
第一頁上方,有一行新的墨跡浮現。book18.org
【死劫化生,解鎖一重劫力淬體及機緣寶箱】book18.org
這些字跡之下,則是一個金線勾勒的寶箱。book18.org
「這才算遊戲金手指嘛。」book18.org
周傑深吸一口氣,潮濕的氣息湧入肺腑,再長長吐出。book18.org
青衣女子的話語猶在耳畔,胸口心火更是躁動不安。book18.org
這一切,無不昭示著,自己已然入劫。book18.org
悠哉的日子還沒過兩天,就一去不復返了。book18.org
真是造孽。book18.org
低頭再看那寶箱圖案,他心中油然泛起某種久違的期待,就像少年時深夜偷玩遊戲升級的雀躍,又像成年後與女生第一次接吻的悸動。book18.org
「既如此……來吧。」book18.org
周傑抬起微顫的手指,輕觸寶箱。book18.org
「應該是這樣打開吧。」book18.org
他有些忐忑。book18.org
「咔。」book18.org
箱蓋應聲掀起,幾縷金芒夾著縷彩光,如螢火般自箱中逸出,在半空中飛舞一圈後,紛紛朝著周傑的胸膛匯聚而去。book18.org
《三千劫錄》上顯示出對應的獎勵名稱:book18.org
【驚鴻·邀月玉牌】book18.org
【雲螭令】book18.org
【因果劫緣·司天璇】book18.org
【劫力淬體·一重】book18.org
第一道金光沒入心口時,一塊溫潤的白玉憑空出現在周傑掌心。玉牌觸手生涼,正面刻著「邀月」二字,背面則是「驚鴻」。book18.org
而後是一枚青玉令牌,通體碧透,其間錯銀冰裂紋蜿蜒如枝,隱約可見一條螭龍盤踞。book18.org
待那唯一彩光入體的瞬間,周傑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book18.org
青燈寂照,一室清冷。book18.org
一女子立在青熒的燈影里,一襲墨色喪裙,像是把夜空穿在了身上。book18.org
她原是背對著他的,又忽地轉過身來,像是要尋些甚麼,卻又尋不著。book18.org
她的臉冷白且淡漠,分明是極素凈的容顏,偏是那一雙眼睛,黑得如同古井,井底沉著碎冰,冰里又凝著星子。book18.org
眼波一動,便似有冷焰竄上來,燒得人幾欲沉醉。book18.org
周傑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被這目光浸透了,先是一陣凜冽,繼而泛起奇異的燙。book18.org
這燙不似凡火,更像是大寒天裡吞了燒酒,從喉頭一路辣到心窩,連指尖都麻酥酥地發起顫來。book18.org
他還想細看,可那畫面卻「咔」地碎成了千片萬片。book18.org
周傑只好怔在原地。book18.org
分明只是一瞬的幻象,卻比他半生所見的任何美人都要活色生香。book18.org
記憶里那些網紅面孔,此刻全成了褪色的剪紙,被她的身影一襯,便簌簌地碎成了渣。book18.org
「見鬼,這就是仙子嗎?」book18.org
他低喃,舌根卻泛起一絲甜,仿佛方才真的飲過她眼底那口古井裡的水。book18.org
井水寒澈,卻燒得他心口發燙。book18.org
周傑懷疑自己是中了邪,竟對一抹轉瞬即逝的倩影生出貪戀。可那貪戀又極清醒,像冬夜獨行時望見的一盞燈,明知是幻影,卻仍忍不住想伸手去攏那點光。book18.org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四周仍是石室。book18.org
但有某種東西已經悄然發芽。book18.org
此刻,半空中。book18.org
那些僅剩的光點盡數匯入周傑胸膛,他回過神來,頓覺丹田生暖,有暖流汩汩湧出,一點點驅散了他心頭的悵然。book18.org
劫力淬體的感覺著實奇妙。book18.org
初時不過似飲了盞溫酒,轉眼間便如飲盡一江春水。book18.org
那些肉身不可見的經脈淤塞之處,應聲而通,發出細微脆響。book18.org
方才頸側劍傷的刺痛,此刻亦泛起酥麻,新肌萌生,微微作癢。book18.org
隨後。book18.org
「咔吧——咔吧——」book18.org
骨節噼啪作響,身形被憑空拔高半寸。book18.org
舉手投足間,周傑只覺氣力充盈,精力充沛。book18.org
信手一握,空氣竟被捏出「啵」的輕響。book18.org
「這便是劫力淬體麼?也太爽了吧……」book18.org
比起遊戲里「修為+1」這類乾巴巴的提示,如此鮮活的蛻變才配得上修仙二字。book18.org
頗有種當年初次接觸網絡遊戲,不斷打怪升級的滋味。book18.org
新鮮、好玩、有趣、正反饋強烈……book18.org
就是不太好提升。book18.org
《三千劫》里,即便有著時間加速,他提升到遊戲主角那種程度,也花了近半年。book18.org
遊戲中真實的時間更是難以計數。book18.org
須知,這劫力一道,原是《三千劫》遊戲世界裡主角獨有的修煉途徑。book18.org
不必打坐練氣,無需丹藥外物。book18.org
其根源,只在於化解那些仙子們的死劫,並在其後綿延不斷的應劫中汲取力量。book18.org
正所謂劫來劫去,因果循環。book18.org
如今看來,這方真實的遊戲世界,倒是比電腦里的有趣得多,也危險得多。book18.org
直到此時此刻,周傑才有種恍如隔世的穿越感。book18.org
這裡,已不是那個可以暫停繼續的遊戲,也不是他所熟悉的現實。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等到自己終於冷靜下來。book18.org
周傑的目光重新落回《三千劫錄》。book18.org
第一頁上,狀態欄的文字終於有所改變。book18.org
【玩家:周傑】book18.org
【劫力:一重】book18.org
【已建劫所:9】book18.org
【因果劫緣·司天璇:未生效】book18.org
「司天璇……這名字似乎沒有在遊戲里出現過。」周傑撓了撓頭,卻也沒放在心上。book18.org
《三千劫》過於開放,他也不是每個地方都探索完全了的。book18.org
這時,他倒是更好奇那個前綴,輕聲咀嚼著這個詞。book18.org
「因果劫緣?」book18.org
一般而言,《三千劫》中所謂的劫緣,是主角與仙子們簽下劫契的因緣,可這「因果」二字綴在前頭,就好似在清茶中投了枚菩提葉,莫名透著玄機。book18.org
「莫非是劫緣的變種?升級版?」book18.org
周傑苦思冥想,記憶里卻空空蕩蕩,沒有半點可以確認的線索。book18.org
「連個引導都沒有。」他暗自吐槽,暫時放棄,隨即將視線移向一旁的血色祭壇。book18.org
他好奇這些玩意兒許久了。book18.org
原主身世的謎底,想來就在這裡。book18.org
周傑走近,俯身拾起祭壇上的火石。book18.org
冰涼滲人。book18.org
他略一躊躇,緩步踱至黑燭前站定。book18.org
「總不能還有人一天能遭劫兩次吧?而且……那因果劫緣說不定就應在此處。」book18.org
他暗自思忖,以自己對《三千劫》的了解,劫緣這東西,一般不會離他太遠,有時候甚至會主動與他接觸。book18.org
「試試吧。」book18.org
屏息、凝神。book18.org
兩指拈著火石,輕輕一錯。book18.org
「嚓。」book18.org
一聲輕響,三粒火星迸濺,墜向烏黑的燭芯。book18.org
沒有燃起火焰。book18.org
火星落處,一點墨色無聲地盪開,既不熱烈,也無光亮,反而像一滴濃墨沉入水中,安靜地朝四周浸染。book18.org
最終,一團幽邃的暗影取代了燭芯,懸浮在殘燭之上。book18.org
這景象委實有悖常理,周傑不由得駐足凝視,倒不是覺察到什麼危險,實在是眼前這幕太過玄奇。book18.org
這很仙俠。book18.org
他悄然環顧四周,卻並無異狀。book18.org
可世間諸事,如茶如湯,沸水衝下去,總該浮出些滋味來。book18.org
「果然需要像記憶里那樣嗎?」book18.org
此念方起,又浮出一句印象深刻的大白話。book18.org
「來都來了……」book18.org
周傑又等了片刻,無事發生,只好繼續。book18.org
銅鏡入手微沉,鏡面本如蒙塵秋水,此刻卻在幽暗燭影中泛起微瀾。他瞪大雙眼,牢牢盯著那圈不斷擴散的漣漪,神情緊繃。book18.org
這就是修仙界傳說中的法器?book18.org
真相,就在這鏡中嗎?book18.org
緊接著,漣漪中央,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凝聚。book18.org
輪廓不清,衣衫難辨,唯獨一雙眼睛,是沉凝的血色。book18.org
那道虛影,或者說,鏡中的那個「存在」,肅然開口:book18.org
「吾乃周邪。」book18.org
聲音並非經由空氣,而是直接在他腦內響起。book18.org
待四字落定,周傑只覺掌中的鏡體驟然一顫,千百浮光自鏡面深處迸裂散射,直入他眉心。book18.org
剎那間,顱中有如冰水澆灌,自天靈透徹至心扉。book18.org
周傑的身體突然僵住,想要挪開鏡面卻動不了。book18.org
只得生生承受。book18.org
百年積穢,熔於一爐,凶戾、陰毒、貪婪、算計……種種惡念記憶如冥河決堤,盡數沖入他的意識。book18.org
壞了。book18.org
最後閃過這個念頭,黑暗便吞沒了他。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柳府。book18.org
月光凝在青石板上,庭院靜得駭人。book18.org
不僅是家丁,連蟲鳴都仿佛消失了。book18.org
而三尺開外,那東西嘴角扯開,在笑。book18.org
「乖女兒,你可知為何只有你們幾個敢違抗我嗎?」book18.org
柳青黎不語,目光落在對方的幾處要害,心念電轉。book18.org
必須壓制它的恢復才好。book18.org
她反手一推,掌心柔勁將妹妹送向身後的廊下,自己則借這股推力前沖,傘尖迸出道道青芒。book18.org
每一道青芒沒入肌體,都在削減著對方的生機。book18.org
「嗬——」book18.org
見避之不及,那東西便顯出幾分狠厲來,喉間發出怪響,徑直迎上前。book18.org
但凡被青芒侵蝕的部位,它便毫不猶豫地直接撕扯、拋棄。創口處血肉蠕動,筋骨生長,轉瞬之間便彌合如初。book18.org
這般兩相逼近,眨眼間已至咫尺。book18.org
邪物十指如鉤,直取柳青黎胸膛。book18.org
她當即折腰後仰,青絲擦著青石板掃過,在爪風掠過後的剎那,腰肢一擰,青傘如白蛇吐信,直刺邪物心窩。book18.org
「嗤——」book18.org
傘尖沒入三寸,黑血順著傘骨滴落。book18.org
那邪物卻獰笑著不退反進,手掌一把攥住傘身,另一隻手順勢扣向女子纖細的手腕。book18.org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肌膚的瞬間。book18.org
她突然鬆手。book18.org
素手在傘柄末端重重一拍,整個人騰空而起。book18.org
青傘又沒入兩寸,邪物踉蹌著倒退兩步。book18.org
此刻,柳青黎已凌空翻至它身後。book18.org
一道寒光自腰間閃出,隱藏的軟劍錚然出鞘。book18.org
直取脖頸。book18.org
嗤——!book18.org
劍鋒貫入,邪物脖頸幾乎斷裂,只剩一層皮肉相連。book18.org
它猛地後退,這才驚覺,自己這看似柔弱的女兒,身法竟比游魚還滑。方才幾個回合,自己竟連她的衣角都不曾沾到。book18.org
一擊即中,柳青黎優雅地後跳,單足點地,劍花輕挽。book18.org
月光在劍刃上流淌,映出她冷冽的眉眼。book18.org
「好個伶俐的丫頭!」book18.org
邪物的聲音終於褪去戲謔。book18.org
斷裂的脖頸處,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book18.org
它緩緩抬手,接住自己搖搖欲墜的頭顱,輕輕往上一托。book18.org
「咔嚓」一聲,頸骨重新接合。book18.org
它隨即又攥住胸膛青傘,猛地拔出,擲向遠處。book18.org
「為父看出來了,」它狠厲地挖出胸口的血肉,「你是借這傘,才能施展那讓我無法恢復的力量吧。」book18.org
「現在,輪到我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邪物右足猛然踏地。book18.org
「轟——!」book18.org
青石板應聲炸裂,碎石飛濺。book18.org
煙塵騰起的瞬間,它的雙臂突然軟化、拉長,再度化作肉鞭,「唰」地纏向柳青黎。book18.org
不過,這自然纏不住她。book18.org
她只足尖一點,身形便飄然盪開。book18.org
全賴這些年驚鴻殿里教習的舞藝,她退避時的姿態,倒是比進攻更從容雅致。book18.org
鶴立迎風之姿,骨鳴成韻之音,汗染梅妝之艷,腰折月光之柔,指破驚雷之迅。book18.org
往昔種種殘酷訓練,此刻皆化作她身法中的靈韻。book18.org
軟劍則在她指間剛柔並濟,將躲不過的鞭影盡數抵擋。book18.org
只是她心中雪亮,這般游斗終非長久之計,要想解決眼前這邪物,還得另尋機會。book18.org
正思忖間,柳青黎眼波微動,餘光已掃見地上異狀,心下頓時有了計較。book18.org
她環視四周方位,纖足不著痕跡地一旋,一股隱晦的內氣已悄然順著足底注入地面,含而不發。book18.org
如此輾轉騰挪數合,待那肉鞭再度襲來時,她假意避過後,便聽得腳下「咔嚓」一聲。book18.org
兩條暗紅肉須毫無徵兆地破土而出,借著煙塵的掩護,眨眼間便纏上了柳青黎的足踝,蠻橫地向上攀絞。book18.org
「抓到你了。」book18.org
邪物的聲音混著乍響的夜鶯啼鳴傳來,它竟是以腳掌血肉化作長鞭,自地底發動了偷襲。book18.org
緊接著,柳青黎的雙臂又被另一對肉鞭纏住,狠狠拉開。book18.org
「咔——」book18.org
耳邊傳來自己肩胛骨不堪重負的聲響。book18.org
軟劍脫手跌落。book18.org
「唔——!」book18.org
雖心有準備,可肉鞭絞纏上來,力道之大,還是讓她呼吸一滯,內息驟亂。book18.org
遠處夜鶯啼叫再起時,柳青黎卻輕輕搖頭。book18.org
這代表放棄某種支援的暗號,邪物自然未曾發覺。book18.org
只是它的肉須愈收愈緊,將她的腰腹與脊背被勒得生疼,再遲一刻,她怕是真要身斷兩截。book18.org
「姐姐!」柳雲堇壓抑著哭腔,死死掩住嘴唇,不敢發出聲音。book18.org
生死關頭,柳青黎的唇角,反而微微勾起,眼神冷靜得近乎殘酷。book18.org
既知驚鴻殿,那邪物斷不會輕易殺她。book18.org
死人可沒有價值。book18.org
她足尖再度發力,向地面持續注入內氣。book18.org
也就在此時,那肉須……竟也鬆了半分。book18.org
「放心,為父最懂憐香惜玉。」邪物怪笑一聲。book18.org
那兩條暗紅肉須果然不再收緊,轉而如蛇一般,在她腰腹與脊背上緩緩摩挲。book18.org
濕滑黏膩的觸感透過衣衫,直抵肌膚。book18.org
噁心。book18.org
「也不知驚鴻殿內的哪位大人物暗中護著你,讓你至今仍是『完璧』之身……」它陰冷諷刺道,「不過,為父先替他驗驗貨,總歸無妨吧?」book18.org
話音落下,肉須的尖端倏然裂開一道口子,鋒利如刀,朝著她胸口的衣襟划去。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青色的布帛碎裂,衣襟自胸前豁開一道狹長裂口,露出內里的素白褻衣。book18.org
「你!」柳青黎冷目而視,轉而問道:「當年的真相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還有三息……她默數著。book18.org
撕拉——!book18.org
又是一陣衣料撕裂的聲響。book18.org
她咬著唇,強忍胸前的顫慄。book18.org
那邪物的動作停下,繼而笑道:「為父並不知曉,不過大概能猜到……不過,為何要告訴你?」book18.org
一息……成了。book18.org
柳青黎眼神一厲。book18.org
「起!」book18.org
一聲暗叱,地面驟然亮起蛛網般的青色光路,轉瞬間便勾連成一座八角禁陣,將那邪物牢牢鎖在其中。book18.org
原來,與邪物的想法一致,她也早在地下布下了陷阱。book18.org
中計的,是對方。book18.org
邪物驚覺不妙,可四肢所化的肉須仍纏著柳青黎,已來不及收回。book18.org
此刻,陣法已成,青光如鎖,封住了它的騰挪空間。book18.org
「出手!」book18.org
清喝未落,遠處牆角的陰影里,忽有寒芒微閃。book18.org
四枚烏木短箭破空而來,箭尾符紙獵獵作響,精準地釘入邪物雙臂和雙腿的關節處。book18.org
砰!砰!砰!砰!book18.org
四聲爆響,金色的烈焰轟然炸開,將邪物的四肢強行截斷。book18.org
柳青黎當即振開周身束縛,與此同時,一道青影自遠處激射而來,被她翻手接住,正是先前被邪物擲出的青傘。book18.org
她手腕一抖,青芒如鎖,纏住邪物的斷肢殘軀,徹底斷絕了它再生的可能。book18.org
終於,那龐然的軀體轟然砸倒在地。book18.org
另兩道身影自暗處轉出,踏近。book18.org
左側女子一身玄色勁裝,手握長刀,盯著邪物,笑道:「怪哉,不過是個仗著血肉之能的尋常妖邪,竟能犯下如此之多的血案。此地鎮妖司的傢伙,都是些酒囊飯袋不成?」book18.org
刀鋒斜指邪物,寒光映出她眼底的譏誚。book18.org
「柳姑娘何必與它糾纏如此之久,聽到暗號早該讓我等入場了。」book18.org
右側的老者則是一襲灰麻道袍,腰間掛著個褪色的八卦布袋。book18.org
「附近都已清理,不過妖邪奸詐,不可大意。」他枯瘦的手指捻著稀疏的山羊須,一雙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團殘軀。book18.org
「這孽障能藏匿至今,未必沒有後招。」book18.org
此時此刻,邪物四肢盡斷,青芒纏身,卻兀自咧開嘴,陰森低笑:book18.org
「乖女兒……你可真是孝順,竟還偷牽了兩條鎮妖司的狗,來探望為父……」book18.org
它的目光怨毒地注視著柳青黎。book18.org
「你們當年的身契,可是簽的丫鬟籍,我反將你們作親女兒養,我哪裡做錯了?!」book18.org
初聞此事,柳青黎柳眉微蹙,卻無更多反應。book18.org
一切都過去了。book18.org
「休得猖狂。」book18.org
玄衣女子冷叱一聲,踏步向沖,長刀已挾著寒光斬落。book18.org
「殺了我,你們也得——」book18.org
伴著頭顱飛起,最後的話音亢然落下。book18.org
「死!」book18.org
言猶在耳,異變陡生。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老道士的示警聲與骨骼爆裂聲同時炸響。book18.org
那具失去頭顱的殘軀劇烈抽搐,僅存的軀幹猛地向上反弓,繃成一個可怖的弧度。book18.org
咔、咔嚓嚓——!book18.org
嘣——!book18.org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中,那具殘軀有如泥偶般蜷縮成一團模糊的血肉。book18.org
地面上,流淌的黑血倒卷而起,在半空中急速凝聚、拉伸,化作千百枚細密如髮絲的黑針,朝著四面八方激射。book18.org
咻咻咻——!book18.org
尖嘯撕裂空氣。book18.org
「退!速退!」葛老道臉色驟變,手指一彈,一張黃符應聲飛出,炸開一層渾厚的光幕,堪堪擋在他與勁裝女子面前。book18.org
幾乎是本能反應,柳青黎旋開青傘,撤至妹妹身前守護。book18.org
而後,一陣陣骨骼錯位、筋肉爆裂的悶響從肉球中心傳出。book18.org
覆蓋在邪物表層,屬於「柳老爺」的人形皮囊,正被內里瘋狂暴漲的存在一寸寸撐裂。book18.org
裂口處,露出了底下不斷蠕動的猩紅肉壁,並正以違背常理的速度增殖著。book18.org
不過幾個呼吸,那東西便膨脹成一個直徑近丈的血肉球形。book18.org
它的表面布滿了虯結扭曲的青紫色血管,每隔幾息就會劇烈收縮一次,噴濺出腐蝕性的暗紅血液。book18.org
空氣中,頓時漫開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book18.org
「丫頭,」葛老道的傳音倏然刺入柳青黎耳中:「事情不妙!老道活了這把年紀,只在當年面對『封妖榜』上的凶物時才感受過這等氣勢。此獠…恐非尋常妖邪。」book18.org
柳青黎目光一凝。book18.org
封妖榜,乃是鎮妖司耗費百年心血編纂的邪祟圖錄,能上榜者,皆非等閒。book18.org
其中最上的甲等,已非凡俗武力所能抗衡,至少需兩位武道宗師聯手,才有望鎮壓。book18.org
其威能,與傳說中那些飛天遁地的仙師也不遑多讓了。book18.org
這邪物竟隱藏得如此之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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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前。book18.org
青溪鎮,外圍林地。book18.org
一道身影靜立林間,甲衣覆身,腰懸長劍,金髮高束,英氣逼人。book18.org
她抬首遠眺,忽見天際炸開一道淺色焰光。book18.org
「這是……信號?」她眉頭微蹙,沉吟片刻,轉身朝不遠處最為雄偉的營帳走去。book18.org
周圍,無數稍小一些的營帳林立,有如重重鬼影。book18.org
尚未靠近那高大營帳,一陣媚聲嘈雜入耳。book18.org
女子眉頭微蹙,快走幾步,一把掀開帳簾。book18.org
「啊~大人…慢、慢些…」book18.org
甜膩的嬌喘混著濃郁酒香撲面而來,熏得她腳步微頓。book18.org
帳內燭火搖曳,將滿室荒唐照得無所遁形。book18.org
四名身披輕紗的舞姬正與幾名將領糾纏,雪白肌膚在紗衣下隱現。book18.org
她們或跨坐男人腰間扭動腰肢,或伏在案几上任人把玩,粉唇溢出蜜似的呻吟。book18.org
上首處,一名腿長的姑娘被綢帶縛住雙手,吊在帳柱上,腳尖勉強點地,隨著身後一肥肚男子的撞擊不住搖晃。book18.org
媚叫連連。book18.org
另一邊的案几上,躺著個半裸壯漢,正被兩名舞姬輪流俯身「侍酒」。book18.org
地毯上四散著撕碎的衣裙、打翻的果盤,還有幾灘可疑的水漬book18.org
她冷眼掃過,甲衣下的手指攥緊。book18.org
忽然,上首的肥男注意到她,醉醺醺道:「喲,這不是咱們的冷美人嗎?來喝一杯——」book18.org
寒光乍現!book18.org
長劍抵住他的咽喉,帳內淫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余胖,平時我不管你,如今收到信號,一炷香內,整裝集合,封鎖周邊。」她收劍入鞘,「否則,我定然告你一狀。」book18.org
大名余章,小名余胖的傢伙聞言猛地一僵,臉上醉醺醺的淫笑瞬間凝固。book18.org
他看了眼身前嬌喘連連的美人,又轉頭對上那雙寒潭般的眸子,喉結滾動,最終狠狠一咬牙。book18.org
「怎麼這時候……」book18.org
他嘟囔一聲,可動作卻麻利無比,霎時抽身而出,那濕漉漉的玩意上還泛著水光。book18.org
他隨手扯過丟在一旁的外袍,往腰間一裹,一腳踹翻案幾,酒壺杯盞嘩啦碎了一地。book18.org
「都聽到沒有?!」他厲聲喝道,「趕緊收拾,半柱香內,我要看到所有人在外邊列隊完畢!」book18.org
「平時我慣著你們,現在,趕緊給我幹活,封鎖青溪鎮周邊,絕不讓一隻蒼蠅飛走。壞了大人的事,我們都得完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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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記雜貨鋪,密室。book18.org
周傑識海之內,天地正在傾覆。book18.org
那邪魂侵占大半區域後,漸漸顯化出人形。book18.org
他身形頎長,周身不見風,血色衣袍卻自行鼓盪,一雙血色眼瞳正陰冷地審視著一隅瑟縮的魂光。book18.org
「區區遊魂,竟也敢竊據本座的肉身?」book18.org
言罷,他身遭的濃鬱黑霧驟然凝作巨掌,向那躲藏的魂光抓去。book18.org
周傑的魂光本就因之前施展因果擾動而虛弱至極,此刻,更是被一股股純粹的惡意衝擊得幾近潰散。book18.org
「艹!太坑了啊……」book18.org
「老子穿越過來剛瀕死一次,又要被這老怪奪舍?!」book18.org
他咬牙躲閃,可識海中的戰鬥方式,教他一個未踏入仙途的普通人如何懂。book18.org
巨掌一個握指,便將他抓回周邪身前。book18.org
「淦!老東西不講武德!」book18.org
「螻蟻小輩,這具肉身,本座收回了!」book18.org
周邪音色平淡,血瞳卻陡然熾盛。book18.org
五指如鉤,一把扣住周傑天靈蓋,掌心之中,一道詭譎的血色漩渦成形。book18.org
任憑周傑如何扭動踢腿,他的七竅依舊不斷滲出青煙般的本源,被那漩渦瘋狂吞噬。book18.org
「倒是比預料中頑強。」周邪血瞳微眯,贊道。book18.org
周傑只覺自己視野里的光亮正一點一點被血色侵蝕,心中拚命呼叫著三千劫爸爸。book18.org
正當危急,識海深處,那本一直沉寂的《三千劫錄》,終於翻開了第一頁。book18.org
其上,一行墨跡早已扭曲,產生了某種莫測變化。book18.org
【因果劫緣·司天璇:因果嫁接完成】book18.org
不過須臾。book18.org
將——!book18.org
外界,銅鏡鏡面陡然大亮,倒映出一片浩瀚無垠的虛空。book18.org
星辰沉浮,天河倒懸。book18.org
之後,一條仿佛由星光編織而成的「線」自鏡心筆直射出,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沒入周傑眉心。book18.org
隨後不久,鏡面星光如水銀瀉地,汩汩漫溢。book18.org
光華流轉間,漸漸凝聚成一道朦朧的倩影,尚未成形便急切喊道:「是我的孩兒嗎?你如今在何處?快應娘親一聲!」book18.org
這聲飽含思念的詢問,卻讓周邪的神魂瞬間僵滯,再也無力吞噬周傑本源。book18.org
此刻,他附著在銅鏡上的本源意識,正被一股無法抗衡的偉岸意志強行排擠出去。book18.org
緊接著,那女子虛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方才還柔情似水的音調,驟然化作徹骨的冰寒:book18.org
「何方惡賊,竟敢竊用我兒法寶,奪我兒神魂!」book18.org
「——死!」book18.org
言出法隨。book18.org
一股奇詭之力自鏡中席捲而出,瞬間鎖定了周邪的魂體。book18.org
而後,銅鏡非但不再為周邪所用,反而成了最堅固的囚籠,將他的魂念死死縛在其中。book18.org
不止如此,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鏡中傳來,開始將他的魂力抽絲剝繭。book18.org
「不!這……這是什麼?!」book18.org
周邪驚怒交加。book18.org
他苦修數十年、吞噬萬千生靈才凝聚的魂魄,正在被硬生生分解,化作最精純的養分,流向那即將熄滅的魂光。book18.org
「吾之法寶……怎會反噬於我……」book18.org
「前輩!前輩饒命!」book18.org
他掙扎著,求饒著,可無人回應,魂體依舊寸寸崩解,化作點點幽光,匯入周傑識海。book18.org
識海中,看著周邪臉上驚恐的表情,周傑咧嘴一笑:「讓你奪舍,老東西,沒想到吧?爺有掛!」book18.org
「不——!!!」book18.org
最後一聲悽厲的尖嘯湮滅後,世間再無周邪之聲。book18.org
祭壇上,銅鏡墜地,周傑猛地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額間冷汗涔涔。book18.org
他緩緩抬首,眸中,似有星光隱現。book18.org
幾番動作之下,鏡中虛影已黯淡了許多,唯剩一抹淺薄輪廓。book18.org
女子纖指輕抬,一道柔和的流光自鏡中蜿蜒而出,如母親為孩子系上祈福的絲絛,溫柔纏繞在周傑腕間。book18.org
「此鏡已無靈性,這縷星魂,可再護佑你一程。」女子語聲柔婉,指尖卻在觸及周傑時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book18.org
這觸之不及的實相,令她驀然怔忡。book18.org
忽地背轉身去,星光化作的纖瘦肩頭微微顫動。book18.org
終究是隔著邈遠界域,連這片刻的緣分,都是偷來的僥倖。book18.org
周傑沉默地看著,一言不發,將萬千心緒斂入心底。book18.org
雖然看不清樣貌,但他自然不會那忘記那印象頗深的優雅身段。book18.org
司天璇。book18.org
不知不覺之間,鏡面「咔」的一聲,裂開了一道細紋。book18.org
女子的虛影也隨之波動,周身輪廓漸漸化作點點星芒,一粒一粒往天上飄。book18.org
似發覺時間僅剩不多,她驀然回身,不顧一切地張開雙臂,將周傑虛攬入懷。book18.org
那是個不存在的擁抱。book18.org
沒有溫度,沒有觸感。book18.org
是穿堂風,是水中月,可她依然固執地維持著這個姿勢。book18.org
「輪迴了也好。」她聲音哽咽,卻又因望見他如今的模樣,而染上了釋然的笑意,「至少,這一世,你長大了。」book18.org
星芒流散中,她欲言又止。book18.org
最終,所有未盡之言都凝成一聲輕語,宛如目送最後一抹暮色沉入遠山,明知不可挽留,卻仍生出無盡的眷戀。book18.org
「他日有緣,可來天市垣的星辰道宗,萬千星辰會為你指引……」book18.org
餘音迴蕩中,伊人已散作漫天星屑。book18.org
唯剩星光一線,似乳燕歸巢,投入周傑眉心。book18.org
霎時,《星海引氣篇》的開篇於他眼前顯化,字字珠璣間竟夾雜著娟秀的批註,熠熠生輝。book18.org
從修煉的注意事項到某些無關的雅聞小事,應有盡有。book18.org
周傑驀然怔住,那些明明不是他的記憶,卻令眼眶莫名發酸。book18.org
額間那抹溫潤久久未散,分明只是星輝一掠,卻恍若教他覺得是那人臨去時,以朱唇在他眉間輕輕一印,留下個不及道別的淺吻。book18.org
石室重歸寂暗。book18.org
良久。book18.org
周傑長長地嘆了口氣,從冰冷的地面上緩緩站起,大抵了解完前因後果。book18.org
這下子,自己繼承的可不止是功法了,還有別人未盡的因果。book18.org
「星辰道宗?司天璇?」book18.org
印象中,好像是有這麼個宗門。book18.org
只可惜,當初沉迷《三千劫》時,他都忙著研究怎麼攻略那些清冷孤高的仙子,對於繁瑣的背景設定和主線劇情,大都快速跳過了……book18.org
修仙界光陰荏苒,動輒百載春秋。book18.org
而各門各派興衰更迭又快,實在難記。book18.org
他唯一勉強記得的,是遊戲里始終如一的,那個「三垣八野」的世界設定。book18.org
當初還是因為這個設定比較有趣才刻意看過。book18.org
設定中,整個修仙界被具象化為一個緩緩轉動的輪盤。book18.org
中央三垣為「靜」,象徵永恆天道,其內靈氣恆定,為循環之軸心。book18.org
外圍八野為「動」,演化萬物生滅,各域靈氣如潮汐,此起彼落。book18.org
「早知道……」周傑懊惱地抓了抓頭髮,隨即又泄氣地垂下肩膀,「算了,馬後炮而已,徒增煩惱。」book18.org
熟悉劇情的重要性,只有真正穿越的人才會懂。book18.org
那些只顧著看小黃書、跳過關鍵劇情的人,等到哪天被丟進這鬼地方,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book18.org
周傑搖頭失笑,復又想起方才驚鴻一瞥的倩影,嘴角不自覺揚起。book18.org
「這便是因果劫緣麼?還不錯。」book18.org
平白得了旁人轉世之身的名頭,確是占了那女子的便宜。book18.org
甚至日後還有劫緣……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輕咳一聲,心中暗忖自己那金手指,果然帶著黃毛屬性。book18.org
真是知子之心莫若義父。book18.org
而且,既得了《星海引氣篇》,自己豈不是可以開始修仙了?book18.org
「哈...」book18.org
壓抑的笑聲從唇間溢出,他眼底跳動著興奮。book18.org
司天璇……book18.org
這份因果,他接了。book18.org
又幻想了一陣後,周傑終於沉下心來,緩緩活動筋骨。book18.org
隨著周邪魂力的融合,先前那種靈魂被掏空的虛弱感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book18.org
可惜,這裡沒有仙子應劫而來。book18.org
「怎麼說呢,媽的,之前遊戲里的新手教程關挺簡單的啊,怎麼才穿越,就直接上地獄難度了。」book18.org
兩日光景,莫說一親仙子芳澤,反倒是在鬼門關前來回踱步了兩次。book18.org
「造孽啊……」周傑咬牙切齒,「這年頭,穿越者的境遇都如此兇險了麼?」book18.org
不過,經歷了這一番生死劫難,加之融合了周邪的部分記憶,先前模糊的線索終於被他理清,拼湊出了一角驚人的真相。book18.org
首先是關於這具身體的根底。book18.org
原主哪裡是什麼雜貨鋪掌柜或者為柳府善後的清道夫?其真實身份,分明是遭三大仙門聯手通緝,不得不自裂神魂,借著靈寶意外遁入此界的奪舍老魔。book18.org
青溪鎮的雜貨鋪,不過是他用以蟄伏的偽裝。book18.org
而這期間,他借柳府的善名,暗中豢養邪種。book18.org
府上那位柳老爺,早在不知不覺間被他的淫念侵染,自以為得了機緣,卻不知自己已淪為邪種的容器。book18.org
「真是糟心,難怪開局就是地獄難度。」book18.org
周傑揉了揉太陽穴,那些屬於周邪的血腥記憶讓他胃部一陣翻湧。book18.org
他,或者說,這具身體的原主,才是柳府血案,乃至青溪鎮周邊數十年來所有災禍的根源。book18.org
無數記憶碎片融匯,最終指向近日。book18.org
邪種成熟,可合化身。book18.org
玄陰爐鼎,歸位待啟。book18.org
這兩句判詞般的記憶,讓周傑瞬間貫通了所有關節。book18.org
柳府舊事?何止是舊事!book18.org
那是周邪耗費了數十年光陰親手編織的血色羅網。book18.org
柳老爺不過是他用以培養邪種的胎盤,渾身骨血,儘是為他分身準備的薪柴。book18.org
而柳青黎更非僥倖逃生,她天生的九竅玄陰體是修仙界都罕有的上乘爐鼎,能納陰陽、煉造化。book18.org
周邪將她送入驚鴻殿,任其受苦,不過是為了磨去她的稜角,熬煉其叛逆的性子。book18.org
畢竟,此等上乘爐鼎,非心甘情願,其效用便會大打折扣。book18.org
而自己所在的這間密室……book18.org
周傑低頭看向祭壇。book18.org
這裡,便是最終的煉丹爐。book18.org
「真是穿的一手好越。」周傑無語扶額,只覺一陣荒謬。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先前感應到周邪的魂力,祭台中央,那枚一直沉寂的灰白石丸,正緩緩皸裂,露出搏動的血色內核。book18.org
那便是能控制邪種的心核。book18.org
亦是周邪謀劃數十載,以萬千性命澆灌,為自己準備的「血道偽丹」。book18.org
雖是消耗品,卻蘊含著小半金丹之威能,堪比此界所謂的圓滿宗師。若再配合周邪本人對道法的掌控,全力施為下,甚至能更強三分。book18.org
也正因有此物作底牌,他才有資格與那神秘的驚鴻殿主談交易。book18.org
不僅如此,老陰比行事向來謹慎,自然不會把籌碼全押一處。book18.org
他暗中還與另一不知名官家勢力達成協議,以確保青溪鎮周邊安寧,事成之前,絕無半點風聲走漏。book18.org
記憶的洪流緩緩退去,周傑回過神時,才發覺後背已被一層冷汗浸透。book18.org
他不得不承認,與周邪這等謀算百年的老陰比相比,自己那點小聰明,簡直如同稚童。book18.org
若非身負穿越者的機緣,此刻怕是早已魂飛魄散。book18.org
誰能想到,周邪的野心竟如此滔天。book18.org
欲以區區凡人之資,行逆天之舉。book18.org
先借偽丹身合邪種,再以柳青黎的九竅玄陰體為鼎爐,淬鍊本源,去偽存真。book18.org
由此,便可在這靈衰之域,強行開闢一條結丹捷徑,一步登天。book18.org
待到那時,天高海闊,再無拘束。book18.org
甚至……或許能謀奪此方界域,集一界資源,叩開天門,踏入三垣。book18.org
只可惜——book18.org
原本環環相扣的謀劃,終究敗給了天道無常。book18.org
「嘖,這老怪,氣運不佳吶。」book18.org
周傑暗笑,隨即定了定神,彎腰從祭壇上拾起那枚仍在搏動的血色心核,卻又突然頓住。book18.org
一個一直被他忽略的真相,如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book18.org
「這老怪為結丹彎彎繞繞這麼一大圈…所以,我現在這具身體的修仙資質,相當差勁?!」book18.org
哦豁,完蛋。book18.org
大齡修仙夢,啪,碎了。book18.org
「算了,算了……」周傑唉聲嘆氣,方才的緊張與後怕化作了滿心疲憊。book18.org
以《三千劫》遊戲中的戰力換算,如今的他,一重劫力淬體後,勉強算是個鍊氣巔峰。book18.org
在那些個天之驕子眼裡固然不值一提,可於這凡俗市井之中,也算得上是一方高手。book18.org
就是技藝和技巧差了億點點,只會些王八拳。book18.org
修仙之路漫漫,倒不如就此放下執念,且品眼前茶,閒賞階前月。book18.org
況且,又不是沒有捷徑……book18.org
周傑手中把玩著邪種心核,思緒卻已飛遠。book18.org
如果是10年前的他,大機率不會使用這種邪道之物。book18.org
但如今……book18.org
呵,人心不古,時代變遷。book18.org
在那個抽象成風,癲佬遍地的現實,他早已被同化太多,道德底線靈活得能打蝴蝶結。book18.org
對他而言,這陌生的世間,何嘗不是一片黑暗森林呢?book18.org
資源有限,機緣難求。book18.org
只要不濫殺無辜,物盡其用又有何妨。book18.org
早在《三千劫》遊戲的中後期,遊戲主角就已是這修仙界諱莫如深的隱藏巨孽,能四處跨界遊走。book18.org
雖然藉助的是遊戲里的尋劫功能。book18.org
而為了刷滿成就,他又頂著好些個馬甲,穿梭於各大正邪勢力中,打拚事業,如魚得水。book18.org
若不是劇情殺,他穿越到原來那個身份上,豈不是開局就無敵?!book18.org
那些仙子神女們,想必招手即來,揮手即去。book18.org
當真是造化弄人。book18.org
不過,未來有機會,他或可藉助那些曾經經營的勢力,為己所用。book18.org
遊戲主角隕落,留下的遺產,可豐厚著呢。book18.org
轉念一想,那曾經的遊戲主角可不還是他嗎?book18.org
呸,呸,呸。book18.org
「所以……」周傑盯著手中的心核,輕聲嘟囔道,「這怪玩意兒,真要吞下去嗎?」book18.org
按照原主的計劃,他本該蟄伏在暗處,只等邪種徹底成熟再出手。book18.org
可眼下,也不知進行到哪一步了。book18.org
突然,心核微微一顫,血色光華如水波蕩漾,在周傑眼前映照出一幅模糊畫面。book18.org
女人持刀、老道扔符。book18.org
而他們刀鋒所指、符光所向的——book18.org
赫然是「自己」。book18.org
準確地說,是一團蠕動的肉球,形似胚胎。book18.org
「共享視角?」周傑瞪大了雙眼,「還挺先進吶。」book18.org
仔細觀察,與記憶印照後,周傑發現,此刻應是柳老爺咽氣之時。book18.org
他本該暗中催動邪種破殼,化為分身虐殺全場,待眾人陷入絕望,本尊再以救世之姿降臨。book18.org
最後,佯作兩敗俱傷,以全鎮性命與兩次救命之恩為籌碼,迫使柳青黎獻身治療,完成最終儀式。book18.org
可如今,邪胎無人孵化,只剩本能。book18.org
再不救救,會白給。book18.org
心思急轉間,一個更大膽的念頭浮上心頭。book18.org
「撐死得了。」周傑一狠心,猛地將那心核塞入口中。book18.org
那物事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熱的暖流直衝丹田。book18.org
剎那間,煉化法訣在腦海中浮現,他迅速與那未成形的邪胎建立起玄妙的聯繫。book18.org
依照記憶,以邪種心核為引,他或可將這邪胎徹底煉化,成就化身。book18.org
但問題是——book18.org
「第一次施法……」周傑額頭滲出冷汗,「不太熟啊。」book18.org
於是,柳府眾人只見得那血肉圓球不斷左突右撞,在刀光符影間滾得歡實,竟顯出幾分荒誕之態。book18.org
不過片刻,那邪胎滾至庭院一角,倏然頓住。book18.org
玄衣女子正待繼續追擊,卻見那傷痕累累的球體驟然收縮舒張,噴出漫天血霧。book18.org
那霧氣顏色近黑,腥臭撲鼻,瞬間瀰漫丈許方圓。book18.org
甫一觸地,那庭院青磚便發出「滋滋」輕響,磚面眨眼化作一灘灘黏稠的膿液。book18.org
「退!」老道士鬚眉皆立,一聲斷喝,立時後撤。book18.org
其餘人亦各自躲閃。book18.org
待那瀰漫的可怖霧氣色澤轉淡,其間,污濁不堪的血肉外殼已然如同烈日暴曬下的泥沼,迅速乾癟、龜裂、剝落。book18.org
殼褪之後。book18.org
暴露在月色與眾人警惕目光之下的,才是此物的本真。book18.org
超乎血肉之形,悖逆世間造化常理。book18.org
它以一種最為原始、最為褻瀆的姿態,靜立在原地一灘膿液之上。book18.org
月色淒清,眾人視線內,勉強勾勒出一具雄魁異常的男子輪廓。book18.org
筋骨虯結,體魄壯碩。book18.org
大片鬆弛油膩的人皮如破布般,帶著粘稠的黑色血絲和脂肪碎塊,半掛半垂地耷拉在它身上。book18.org
而其周身覆蓋之物,非是皮肉,而是一層緻密厚重的灰白骨甲。book18.org
此外,在它寬闊厚實的背脊之上,數十根灰白骨刺暴突而出,長短參差,如刀戟林立,森然刺向天際。book18.org
咔、咔、咔——book18.org
那骨甲邪物舒展著身軀,深陷的眼窩中,兩點血色幽焰亮起,冰冷地掃過庭院。book18.org
須臾,一陣暴戾嘶鳴自骨甲中緩緩滲出:book18.org
「終於……出來了。」book18.org
——剛才差點被憋死。book18.org
骨甲邪物,或者說,控制其的周傑暗自腹誹,借著邪物之眼打量自身。book18.org
但見森森白骨覆體,關節處生著猙獰骨刺,倒是與他設想中的「凶煞」模樣相差無幾。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不知這化身捏得是否還原?book18.org
然而,還不等他適應,一股源自邪物本能的凶戾殺意,混雜著柳父殘魂中的刻骨怨毒與周邪的荒淫慾念,猛烈衝撞著他的心神。book18.org
第一眼看到那玄衣女子,某種不受控制的渴望便轟然爆發,瞬間攫取了周傑的部分主導權。book18.org
想要狠狠虐玩她……book18.org
周傑正考慮怎麼將劇本演下去,這下子倒不用愁了。book18.org
放開心神,他繼而狠狠揚聲道:book18.org
「就以爾等螻蟻之性命,祭本座重臨世間。」book18.org
轟——!book18.org
嘶鳴的尾音被狂暴肢解,那裹著厚重骨甲的龐大身軀,竟爆發出與其魁梧身形極不相稱的駭人速度,化作一道暴虐殘影,直撲最近的玄衣女子。book18.org
面對襲來的邪物,玄衣女子身形不僅未退,反而一步踏前。book18.org
刀光清亮如雪,自下而上斜撩而起。book18.org
鏘啷——!book18.org
刃鋒與骨手悍然相撞。book18.org
音波炸開,在夜色中迸射出一溜刺目金花。book18.org
狂暴的氣浪翻湧,庭中老槐簌簌震顫,枯葉紛落如雨。book18.org
柳青黎指節微攏,青傘無聲偏轉半寸,繡鞋已踏入那片翻騰的殺意之中。book18.org
「丫頭。」葛老道心底發苦,推斷道:「此凶至少是乙上,大機率甲等,趁著它初凝真身,還未適應,快帶你妹妹走。」book18.org
柳青黎回望角落。book18.org
雲堇那雙含著驚懼和茫然的淚眼,正死死地鎖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有些遲疑。book18.org
「遲則生變!」book18.org
葛老道的傳音愈發急促,嘆道:「我已連燃三張紫符傳訊,可此地偏僻,最近的宗師也在千里之外。」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院內院外死寂的房舍輪廓,一聲壓抑在胸腔的嘆息溢出:book18.org
「這邪物既暴露真身,便無顧忌…此鎮生靈,怕是…在劫難逃。」book18.org
原來,自邪物真身展露,兩位鎮妖司中人便已暗中交換過眼色。book18.org
圍剿之局,悄然轉為牽制撤離。book18.org
可至少乙上的邪祟,豈是易與?book18.org
那新生邪物的攻勢雖無章法,卻力速無雙,每一擊皆如山崩地裂。book18.org
玄衣女子橫刀硬接數次,虎口便已迸裂,鮮血順著刀鐔蜿蜒而下。book18.org
她反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絲,調侃道:「葛老頭,你這符紙似乎不太管用啊。」book18.org
葛老頭正手忙腳亂地從布袋裡掏符紙,聞言氣得鬍子直翹:「天殺的貨鋪掌柜,看著老實,卻盡賣些摻假貨,誤我大事。」book18.org
邪物一拳擊退玄衣女子,空洞眼窩轉向葛老頭,似聽到了些什麼:book18.org
「聒噪!」book18.org
話音未落,它掌間白骨豁然開裂,竟竄出兩根森白骨刺,直取老道。book18.org
葛老頭驚得魂飛天外,倉促側身,道袍被勁風撕開一道裂口,險之又險。book18.org
可未等他喘息,那骨刺繼而橫掃。book18.org
這生死一剎,一道青色的劍芒,後發先至,自側面攔住骨刺的軌跡。book18.org
「鐺!」book18.org
交鳴之聲震得人耳膜生疼。book18.org
只是,那原可削金斷玉的青芒,如今卻只能在這新生骨刺上留下道寸許白痕。book18.org
不過,這抹寒芒終究為葛老頭爭得生機。book18.org
他幾乎是拼著老命,就著劍光阻隔的空隙,一個懶驢打滾,手腳並用,狼狽逃出丈許遠。book18.org
冷汗直下。book18.org
玄衣女子身形疾掠,緊跟而上,雪刃如霜,再度狠狠劈斬在邪物追擊的路徑上,與那骨甲邪物開始新一輪的亡命糾纏。book18.org
葛老道喘息未定,顫巍巍從布袋裡抽出幾張符籙,口中念念有詞,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戰局中心,尋找著那微渺的機會。book18.org
情勢,已然是千鈞繫於一髮,傾危至極。book18.org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那邪物的力量仿佛還在增強。book18.org
刀鋒劈斬,初時還能有所痕跡,甚至濺起骨屑。book18.org
如今,全力一擊,竟只能擦出幾點火星。book18.org
而那骨甲邪物反手一刺,眾人撐起的護體內氣便如薄紙般被輕易撕裂,崩散於無形。book18.org
雖早知此物兇險,可如此景象,還是讓人心頭猛沉。book18.org
戰局傾覆,只在須臾。book18.org
「丫頭!此刻再不走,便再無退路了。」book18.org
葛老頭的傳音再度急促地傳入耳中。book18.org
「道長,請您帶雲堇先走,我來拖住它。」柳青黎青傘斜橫,傘尖直指邪物,傳音回道:「我是下屆驚鴻宴的舞魁。此等身份……或可作一線籌碼,它未必敢殺我。」book18.org
「驚鴻宴?」葛老道臉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痛色,「你怎入了那個鬼地方……」book18.org
他想了想,隨即恍然。book18.org
「不過也對,除了那地方……罷了。」book18.org
他最終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狠下心,一甩袖,轉身掠向遠處觀戰的柳雲堇,一把扣住少女手腕。book18.org
「走!」book18.org
骨甲邪物卻也同時舍了眼前刀鋒,直撲那兩道後撤的身影。book18.org
葛老道頭也不回地拋出大量符紙,凌空炸開各色屏障。book18.org
幾乎就在同時——book18.org
一線青光乍現。book18.org
柳青黎蓄勢已久,足尖一點,青傘如電截去。book18.org
骨甲邪物的龐然身軀被這凝聚全力的揮斬阻滯,步伐為之頓挫。book18.org
然而,它竟不惱,頭顱緩緩轉動,掃了一眼柳青黎後,便穩穩停駐下來,甚至好整以暇地活動了下肩頭。book18.org
並不急於理會眼前的女子,骨甲邪物反而將目光投向那幾名倉皇逃竄的背影,直到他們徹底消失於夜色之中。book18.org
而後,它才百無聊賴地側頭道:「不如這般,你讓本座也體會下驚鴻殿里那些貴人們的樂趣,本座便讓其餘人活,怎麼樣?」book18.org
傘尖倏地抬起。book18.org
「痴心妄想。」book18.org
「不知所謂,」骨甲邪物淡漠地笑了一聲,「方才,不過是和你們玩玩而已。」book18.org
它頓了頓,似乎在欣賞柳青黎的俏臉。book18.org
「你們不會真的以為…自己還有一絲一毫的…僥倖餘地吧?」book18.org
它的腳掌緩緩抬起,然後,重重落下。book18.org
咚——book18.org
大地震顫,堅實的青石地面來不及龜裂便瞬間塌陷。book18.org
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無形無質,以邪物為中心,整個庭院的空間都仿佛變得滯澀。book18.org
柳青黎只覺頭頂蒼穹好似傾覆而下,周身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鳴,血液流動幾乎凝滯。book18.org
她的身體更是不由自主地戰慄著,仿佛只需對方一個心念,自己就會被碾成齏粉。book18.org
「此術,大可稱之為,霸王色霸氣。」book18.org
邪物沉悶的聲音裡帶著無人聽懂的玩味。book18.org
它更近了。book18.org
柳青黎的膝蓋被那所謂的「霸氣」壓得彎曲,脊背如負千鈞,讓她幾乎無法直立。book18.org
她渾身痙攣著,試圖榨出最後一絲力量。book18.org
最終,她將所有殘存的意志與氣力,盡數灌注於手中的青傘之內。book18.org
「嗡——」book18.org
傘身發出一聲銳鳴,極速劃破夜空。book18.org
卻只刺碎了月光。book18.org
而後,輕飄飄地點在了邪物的骨甲上,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book18.org
柳青黎的身形定格,怔怔地望著與自己僅有一傘之隔的邪物,那雙決絕的眼眸中,此刻如漸熄的燈盞,黯淡無光。book18.org
手中青傘脫力垂下。book18.org
先前自己口中那番誅邪的豪言,此刻想來倒是像個荒唐的笑話。book18.org
「原來絕望也是有重量的。」book18.org
柳青黎恍惚地想。book18.org
膝蓋在發軟,像是有人抽走了她的骨頭,只留下一具空蕩蕩的皮囊。book18.org
她勉強撐住身體,凝眸望天。book18.org
冰輪皎皎,河漢昭昭,偏照不透她心底的陰影。book18.org
夜風穿庭,輕柔地掠起她鬢邊的遊絲,卻拂不去她周身縈繞的無力。book18.org
這哪裡是戰鬥?分明是螻蟻撼天。book18.org
不過,他們逃了就好。book18.org
了結那虛偽養父的性命,自己也算是血仇已報,無甚……可留戀的了。book18.org
餘下的事,自有上頭收拾。book18.org
陰影漸漸覆下,沉沉落在柳青黎身上。book18.org
那骨甲邪物在她面前站定,緩緩抬起骨爪,鉗住她的下頜,三根指爪陷入那凝脂般的肌膚里,留下些許凹痕。book18.org
「不掙扎了?」book18.org
柳青黎被迫仰首,對上了那兩點幽邃冥火,卻未露懼色。book18.org
「殺了我。」她說得冷硬,可心氣卻虛懸著。book18.org
話音未落,冰冷的觸感已壓上唇瓣。book18.org
邪物豎起一根森白指骨,輕輕抵住了她柔軟的唇,封住了所有未盡的話語。book18.org
「噓——」非人的低語帶著莫名的嘲弄,它好笑道:「你真願赴死嗎?你的夥伴們可仍舊身處險境。」book18.org
「爾等不會以為逃出了院子,就能逃出鎮子吧?」book18.org
「你說什麼?」柳青黎神色一凜,脫口問道。book18.org
那指骨卻只是頓了頓,然後緩緩下移,划過她緊繃的下頜。book18.org
途經頸側時,她喉間不自覺地顫了顫。book18.org
最後,那根指骨懸在方才破損的衣襟邊緣。book18.org
而她竟可恥地戰慄了。book18.org
那是身體即將被異物褻瀆的排斥與驚悸。book18.org
柳青黎咬住牙關,手掌攥住傘柄,卻再難抬起半分。book18.org
如此境地,她本該如話本里的那些俠女一般,坦然赴死。book18.org
可為何……如此不甘?book18.org
夜風再起,卷著枯葉簌簌而過,掠過她腳邊,如一聲低嘆。book18.org
骨甲邪物低笑一聲,骨指輕輕挑起那片維繫著她最後體面的殘存布料,輕聲道:「如今的青溪鎮,活著的東西可走不出去。」book18.org
話音未落,它戲謔般輕輕一扯。book18.org
「撕拉!」book18.org
裂帛聲中,柳青黎在那一瞬間猛地閉眼,眼睫劇烈顫動。book18.org
而她那身淡綠的衣裙就此徹底崩裂,破碎的布片簌簌跌落。book18.org
月光原是最無情的,此刻卻仿佛也生出了幾分羞意,悄然隱入雲翳。失去了月華的映照,那一片毫無遮掩的肌膚,反倒愈發皎潔,恍若新雪覆玉,霜色凝脂。book18.org
只是,夜風寒涼,吹得她一陣顫抖。book18.org
而比夜風更惱人的,是那邪物的注視。book18.org
它的目光有如實質,下流地在她的軀體上遊走,令一陣又一陣羞恥的灼熱從她心底不停湧起,漫上臉頰,染紅了耳根。book18.org
她突然有些痛恨這種羞恥,更恨自己如今竟然還在乎這身子的尊嚴。book18.org
可那骨甲邪物似乎對柳青黎此刻的反應極為滿意。book18.org
它俯視著她,發出一聲仿佛來自心靈深處,滿足的咕噥聲。book18.org
「古風俠女也很哇塞啊……」周傑暢快地想著,目光在她身上流連。book18.org
這具邪物化身當真好用,除了將他內心的陰暗慾念盡數釋放外,還抽離了肉身本能的憐憫與猶豫。book18.org
那些微弱的情緒,通通被沸騰的慾望碾壓殆盡。book18.org
他憶起白日裡那一傘之仇,如今倒成了助興的佐料。book18.org
不過,《三千劫錄》至今依舊沉寂。book18.org
看來,雖然自己沒有殺心,但柳青黎也尚未被逼入絕境,若她真心求死,劫契應當有所感應才對。book18.org
所以,此番尚不能算作她的死劫?book18.org
周傑暗自思量,他卡bug來簽訂劫契的盤算似乎失敗了。book18.org
既如此……也許得靠周圍那些傢伙。book18.org
不過,在那之前,是時候盡情品嘗俠女「戰敗」的甘美了。book18.org
心念流轉,邪物化身便有了新的動作。book18.org
它胸前的骨甲忽地裂開一道幽深的縫隙,縫隙緩緩張開,直到足以容人通過。book18.org
內里既非臟腑,亦非血肉,唯見一片涌動著的粘稠黑暗,仿佛連通著九淵之下。book18.org
柳青黎閉著眼,渾然未覺那黑暗中正有大量觸鬚緩緩探出。book18.org
這些觸鬚色澤灰敗,質地柔韌,表面覆著一層濕潤的薄膜。甫一觸及夜風,便如嗅到血腥的活物,齊齊向柳青黎蜿蜒而去。book18.org
它們的目標異常明確。book18.org
數根觸鬚纏上她的腰肢,緩緩收緊,勒出深深的痕跡。book18.org
更多的隨即攀附而上,絞住她的雙臂。book18.org
「唔……」book18.org
柳青黎身形一僵,掙扎著想掙脫束縛,卻發現四肢已然綿軟無力。book18.org
而後,她整個人便被這些看似柔弱的灰絲緩緩拖拽,一寸寸移向那洞開的黑暗門戶。book18.org
夜風掠過,她的青絲在夜風裡最後一次揚起,如同絕望的旌旗,拂過冰冷的骨甲邊緣。book18.org
下一瞬,那具溫軟的身軀徹底沒入那片黑暗,連同青傘一併消失。book18.org
骨甲緩緩合攏,嚴絲合縫,再無痕跡。book18.org
這是周邪記憶中的魔道秘術——骨甲納靈。book18.org
以邪骨為門,內藏一方幽冥洞天,可孕育千百「冥陰觸」,形若灰蟒,質如玄膠,每一條皆可與施術者神識相連,纖毫畢現地反饋出獵物的每一下戰慄、每一聲喘息。book18.org
一旦被其纏縛,縱是金丹真人也難掙脫,終將被拖入幽冥洞天之中,淪為修者掌中玩物。book18.org
夜風嗚咽,骨甲微微震顫。book18.org
邪物似有所感,輕緩轉頭,隨即化作一道森白殘影,朝著那雜貨鋪掠去。book18.org
……book18.org
周記雜貨鋪,密室。book18.org
周傑猛然睜眼,瞳孔中血色翻湧,又在轉瞬間被強行壓下。他隨手抓起一旁的青銅面具,扣在臉上,朝著密室外奔去。book18.org
跑出密室,又踏出雜貨鋪,他腳步不停,再幾個彎便拐進一條幽深小巷。book18.org
月光如水,卻照不透巷中濃稠的黑暗。book18.org
「嗒。」book18.org
周傑忽然頓住腳步,面具下的嘴角緩緩勾起。book18.org
巷子盡頭,一具三米高的骨甲邪物靜靜佇立。僅僅是注視著它,就讓人神魂戰慄,仿佛直面深淵。book18.org
「嘖。」周傑抬手按住面具,某個荒謬的念頭一閃而過,「四捨五入,我也算是開高達了吧。」book18.org
他沒有猶豫,向前一步,緩緩閉目,將心神轉移。book18.org
「咔……」book18.org
骨甲的頭顱低垂,空洞的眼眶中驟然燃起兩團猩紅血火,像是終於等到了真正的主人。book18.org
下一瞬,它的胸腔再次洞開,數道灰白色的冥陰觸鬚如蛇探出,輕柔地纏繞上周傑的軀幹,將他緩緩拉入幽冥洞天。book18.org
沒有掙扎,沒有抗拒。book18.org
周傑的身影徹底沒入其中。book18.org
而後,它緩緩抬頭,血火雙眸熾烈燃燒。book18.org
它動了。book18.org
一步踏出,整條巷子的石板寸寸龜裂,空氣在它身側扭曲,發出低沉的呼嘯。book18.org
此刻,那第一句判詞已然應驗。book18.org
人甲合一。book18.org
……book18.org
幽冥洞天。book18.org
洞天裡的黑暗並非虛無,而是一種如同溫熱黏膠般的存在。book18.org
甫一進入,柳青黎便失去了所有憑依。book18.org
她那具玲瓏有致的纖柔身軀懸浮在這片空無之中,像一片羽毛般沉入無光無聲的萬丈深海。book18.org
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絕感攫住了她的心房。book18.org
這是何處?book18.org
莫非已在那邪物的腹中?book18.org
接下來又會如何?book18.org
正自驚疑不定,可良久過去,什麼也沒有發生。book18.org
直到某一刻,她似乎能聽見細微的窸窣聲從四面八方傳來。book18.org
緊接著,第一縷涼津津的觸感,落在了她的腳踝。book18.org
那些觸鬚纏繞得極有章法,既不會勒得生疼,又教人掙脫不得,活似老練的漁夫收網時的手法,絲絲入扣。book18.org
她試圖挪動雙足,卻發現腳踝已被數道柔韌的「繩索」牢牢鎖住。book18.org
「滾開!」她咬牙低喝,可聲音卻像是被黑暗吞噬,連半縷迴音都未曾泛起。book18.org
可觸鬚們根本不理會她的斥罵,反倒順著她修長的玉腿漸次攀援而上,行至膝彎,卻忽作盤桓。book18.org
此處肌膚最為薄透,神經也格外敏感,偏有幾根細絲就停留在此處,不輕不重地反覆撩撥。一股蝕骨的酥麻感立時從膝後炸開,引得她身軀微微顫慄。book18.org
柳青黎咬緊下唇,竭力壓抑身體的反應。book18.org
然而,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她的感官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寸肌膚都變得異常敏銳,任何細微的觸碰,便能輕易激起一陣陣銷魂的電麻。book18.org
她不由得弓起身子,羞憤欲絕。book18.org
這姿勢卻正中下懷。book18.org
一根粗些的觸鬚立刻抵上她脊背,沿著椎骨緩緩上行,逼得她不得不徹底挺直了背脊,將胸前那對發育良好的豐盈雙乳,毫無保留地向前挺送。book18.org
與此同時,另外幾根浪蕩的觸鬚,早已迫不及待地纏上那兩座柔軟挺拔的雪山,若即若離地廝磨著。book18.org
「不……不要……」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可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卻已然軟了下來,整個身子都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發燙。book18.org
她的呼吸徹底亂了。book18.org
從壓抑的喘息,到急促的顫音,最終化作難以抑制的嗚咽。book18.org
在這片空無一人的黑暗裡,她自己發出的浪吟,成了最令她羞恥的春藥,催生出更劇烈的反應。book18.org
只不過,柳青黎毫不知曉,周傑的身影早已踏入了這片幽冥洞天,距離她不過數尺之遙。book18.org
他以本體降臨,卻能更清晰地感受著那些觸鬚的每一次細微反饋。book18.org
從女子肌膚的溫熱,到她因恐懼而繃緊的肌理,甚至連她內心掙扎與屈辱交織的情緒波動,都如同潮水般湧入周傑的神識。book18.org
這比親手觸碰更為赤裸。book18.org
無需目視,幽冥洞天內柳青黎被玩弄的每一幕,都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識海之中。這份完全掌控的權能,讓周傑無比滿足。book18.org
下一刻,他抬起手,心念微動,那些纏繞在她身上的觸鬚便仿佛得到了指令,驟然停頓了一瞬。book18.org
萬籟俱寂。book18.org
而後,他飄然移至柳青黎身前。book18.org
視覺被徹底剝奪,聽覺只剩下她自身淫蕩的喘息。book18.org
女子絲毫感覺不到周傑的存在,只會將他的觸碰誤認為觸鬚之一。book18.org
於是,她隨即便感覺到,一股陌生的炙熱貼上了她的大腿內側,繼而緩緩上移。book18.org
最終,一個頂端賁起、形似男人肉棒的粗壯「觸鬚」,緩緩移動到她雙腿之間那處最柔軟的所在。book18.org
它並不粗暴,反而輕柔地在那已然敏感到極致的嬌嫩花唇上緩緩打著轉。book18.org
「唔❤……嗯啊❤……」柳青黎絕望地拚命搖頭,雙腿下意識地想要併攏,卻被幾根觸鬚牢牢分開,擺成愈發屈辱的姿勢。book18.org
那根肉棒狀的觸鬚在她的花唇上研磨數圈,緊接著,又有如同舌頭般的軟刺接近,撬開她緊閉的肉瓣,在那粒小小的陰蒂上反覆舔弄、吮吸。book18.org
柳青黎的理智「嗡」的一聲,徹底炸成一片空白。book18.org
而那根肉棒微微一頓,隨即便對準那處子嫩屄,緩緩地、一寸寸地,擠了進去。book18.org
然而,它將行止間的分寸拿捏得極准,並不深入,而是僅僅停留在入口處,用那粗碩的頭部,在緊緻溫熱的穴口,不疾不徐地來回研磨。book18.org
好似舊時茶館裡說書先生講到關鍵處時,那柄摺扇在案几上輕輕的一敲——明明是個停頓,反倒更撩人心弦。book18.org
如此數番,便已挑逗得她下身淫水泛濫,一陣陣痙攣,身子也隨之顫動不已。book18.org
下一刻,真正的狂歡開始了。book18.org
暗潮翻湧間,千百道冥陰觸鬚探出,再無先前試探之意,如群蟒纏玉般覆上柳青黎的嬌軀。book18.org
一根粗若兒臂的觸鬚緊緊勒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更多的觸鬚則各司其職,輕巧地繞上她光潔的手腕與腳踝,將她整個人托起,拉開四肢,以一種極盡羞恥的姿態懸吊於半空。book18.org
幾根更為纖細的觸鬚,頂端分叉,靈巧地撬開她的貝齒,探入溫熱的檀口。book18.org
柳青黎銀牙欲合,卻被一股巧力頂住下顎,只能任由那異物在她的口腔里探索,貪婪地追逐著她驚慌閃躲的舌,最終將那柔軟的丁香小舌緊緊纏住,攪動間帶出縷縷瓊漿。book18.org
喉間發出不情願的嗚咽,卻被這深度的侵入堵得嚴嚴實實,只能化作斷續的輕喘,從鼻腔中溢出。book18.org
另兩根吸盤狀的觸鬚牢牢吸附在她胸前柔軟的雪峰,惡意拉扯揉捏著她一對粉嫩紅腫的奶頭。book18.org
每番動作都讓她的嬌軀控制不住地輕顫,酥麻感從胸口炸開,在雪膚上泛起海棠般的潮紅。book18.org
柳青黎心中羞憤交加,奈何這具被慾望浸潤的肉身,早已誠實地回應著每分褻玩。book18.org
而周傑自然知曉爐鼎元陰不可輕取。book18.org
然而,她身後那從未被觸及的緊緻菊穴,今夜卻註定無法逃脫被褻玩的命運。book18.org
在柳青黎混亂的感知里,似乎只是又一根火熱的觸鬚,緩緩地撬開了她身後的菊穴,在其中蠻橫地進出。book18.org
可實際上,此刻的場面遠比她能想像的要更加淫靡。book18.org
周傑換了身位,令觸鬚將她的雙腿高高抬起,幾乎要貼到她的胸前,將那雪白肥美的肉臀完全突顯。book18.org
那圓潤的曲線緊繃著,卻被幾根細小的觸鬚毫不留情地向兩側掰開,將羞澀地隱藏在臀縫深處的粉嫩菊蕾,徹底地展露出來。book18.org
看到那景致時,周傑的呼吸不由得加重。他上前一步,身下那根早已怒張的昂揚巨物輕輕晃動。book18.org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點嬌嫩的所在,而後,伸出手指,塗滿黏稠的膏液,緩緩在那緊縮的穴口周圍摩挲。book18.org
終於,趁著菊穴微微鬆弛的瞬間,周傑握住了自己那根滾燙的肉棒,將碩大的龜頭,抵住了那粉嫩的菊蕾。book18.org
緩緩施力。book18.org
「唔...!」book18.org
柳青黎的身體陡然緊繃,臀部本能地向後縮,試圖逃離即將貫穿自己的入侵。但周傑卻不給她任何退縮的餘地,肉棒前挺,龜頭強硬地擠開了那緊緻的褶皺,破開第一層屏障。book18.org
「啊——!」book18.org
淒艷哀鳴中,撕裂般的劇痛從那一點迸發,瞬間傳遍全身。book18.org
柳青黎纖腰弓如驚鵲。book18.org
周傑卻穩若磐石,肉棒寸寸推進,令柳青黎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那粗碩的輪廓是如何撐開自己的。book18.org
其餘的觸鬚似也感應到了氣機,四下翻湧,或纏玉足,或鑽耳竅。book18.org
同時,周傑的節奏開始加快。book18.org
柳青黎的臀部在他的掌下不住痙攣,那豐腴的臀肉被每一次撞擊擠壓得變形,她周身雪白的肌膚上早已透染潮紅。book18.org
此刻,她的身體,她那一身如玉般的美肉,正在被徹底地、不留餘地地占有與玩弄。book18.org
除了最後的處子之身,她的每一寸肌膚,每一個孔竅,都被這些或粗壯或細小的觸鬚,以及身後那根屬於人類的滾燙慾望,所徹底地填滿、貫穿、蹂躪。book18.org
這一瞬間,柳青黎眼前轟然炸開霞光,瀕臨失禁的極致快意衝垮了她的意識。book18.org
緊咬的貝齒間溢出的輕哼,卻在下一刻化作婉轉而清越的長吟。book18.org
漸漸的,在這場由周傑主導的,沉默而又喧囂的戰敗凌辱中,柳青黎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推拒還是在索求。book18.org
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來得突然卻不突兀,如同夜半忽至的驟雨,先是檐角一兩滴,繼而便成傾盆之勢,將她的意識沖刷得七零八落。book18.org
黑暗中,柳青黎似乎聽到一聲滿足的低笑。book18.org
之後,侵占著她身體內外的所有觸鬚,驟然向內、向深處,猛力收緊。book18.org
「唔——啊啊啊❤!」book18.org
一串苦痛夾帶著極致歡愉的絕叫聲中,柳青黎最後一點掙扎的餘地被徹底剝奪。book18.org
黑暗中,再也沒了聲音,只剩下一團扭動的黑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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