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香 (2) 作者: Tinúv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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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香】 book18.org

作者:緹努維爾book18.org

2020/09/08發表於:SIS論壇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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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仙家體術,寒焰難燃 book18.org

周圍一片譁然,在物質條件日漸豐裕的環境下,高中生里不乏一米八幾的大個,但卻掩蓋不了新他們心理層面上還是十幾歲孩子的事實,裡層人群紛紛往外擠,生怕待會兒警察來牽連到他們這群看戲的學生,穆寧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子,他那一掌看似輕飄飄沒有二兩重,而實際卻是貫上了整個臂膀的力量,打在他的天突穴上,少則三天多則一周,才能醒轉。 book18.org

「穆寧,不會出人命了吧。」陳鵬驚恐的望著地上的男人,雙手抱胸止不住的顫抖。 book18.org

穆寧單手繞過他的後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別擔心,躺幾天也不是什麼壞事。」 book18.org

這時,一道富含歲月感的清脆女聲穿過人群:「誰先動的手?」 book18.org

穆寧眉毛一挑,定睛望去,一個身形苗條的女人微微站定,她頭挽現代盤形髮髻,兩抹精心修剪過的眉毛微微彎曲,杏仁般的雙眼沉澱了歲月的厚重感,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高聳的鼻樑上架了一副黑色方框眼鏡,扭曲的鏡片一眼望去便知這副度數不低的鏡片是擁有淵博知識的代價,淡色口紅附在她恰到好處的嘴唇上。 book18.org

初秋的蟬鳴多了幾分蕭瑟,她身著黑色露肩短衫,圓滑的領口到胸前下拉成一個V字,白皙頸間一條亮眼的白色鑽鏈點綴著豐挺的胸脯,肋間挾著一隻黑色公文包。下身一條包裹渾圓修長大腿的墨色一字裙,間拉黑色絲襪,腳上一雙白色漆皮裹趾高跟鞋。 book18.org

岑蕾稍稍站定,今天開學,同時是迎接新生的日子,這對教學經驗數十年的她來說早已司空見慣,今天她走到校門口時卻發現校碑前聚集了許多學生,其中間雜著一些稚嫩的驚叫,她預感事非尋常,急忙撥開人群衝到內圈,她順了順氣,環視當場,見地上躺著一個滿臉橫肉的高壯男子,而中間站著的是一高一矮的兩個學生,高個男生四肢修長,俊逸非凡,眉間帶著股邪氣;而靠在他身旁的矮個男生纖瘦的身子微微發顫,目光中透著不安。 book18.org

穆寧見她視線一轉,銳利的眼神如刀般隔空刺來,分明是在懷疑他是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他雙眉一挑,知其這身打扮定是學校老師無疑,單手指向躺在地上的男子,說道:「他先動的手,我們只是被動防衛。」 book18.org

說完望向周圍看戲的學生。 book18.org

眾人見其看來,紛紛說道:「確實是這男的先動的手。」 book18.org

只是他們看著氣定神閒的穆寧心中也多了幾分驚畏。 book18.org

至於是否是正當防衛,卻是在七嘴八舌中一併帶過。 book18.org

岑蕾見地上男子全然不似高中生的模樣,聽著耳邊學生的敘述,心中有了主意,手勢一打,說道:「安靜!」 book18.org

她環視周圍學生,眾人被她一望只覺氣勢攝人,場上頓時安靜下來。 book18.org

「老張,報警驗傷,老李,你把地上的人抬到……」岑蕾話未說完,只見一個身著褪色夾克的身材高大的男人從人群中擠了進來。 book18.org

穆寧抬頭看去,他徑直走到地上躺著的男人身邊,轉身說道:「我是他哥,今天這事是他的錯,不用報警,我們自己處理。」 book18.org

話畢,他望向穆寧,頭髮不過寸長,但頭皮上卻充滿坑坑窪窪的創傷,滿臉橫肉上排布著粗糙的五官,仿佛是造物主滿懷惡意的傑作,一道蜈蚣狀深疤從額頭穿過上下眼瞼斜劈至下巴,配上近乎兩個謝鵬身體寬度的身材和一米九的身高,給周圍人以窒息般的壓迫感。 book18.org

穆寧雙目微微眯起,單手一擺護住陳鵬的雙眼,陳鵬當年被校園暴力的陰影至今還存留在其腦海里,他不想因為眼前的兩個人讓他重新變回當年那個蹲在巷角里瑟瑟發抖的小男孩。 book18.org

尚城注意到穆寧的動作,若有所思。 book18.org

「不行。」凝定的空氣中重新響起岑蕾的聲音。 book18.org

彪形大漢目光一轉,看向右前方這個一襲黑衣的女子,向前一步踏去,說道:「你說什麼?」 book18.org

「今天這人你不能帶走,必須去醫院驗傷!」岑蕾抬頭望向前方的壯碩男子,聲音無比堅定。 book18.org

他兩步欺到岑蕾面前,周圍學生見其猛躍過來連忙匆匆退後,但岑蕾卻絲毫未動,她穿上高跟一米七五的身高在其人對比下從側面望去顯得微不足道,大漢低頭望去,凶神惡煞的眼神仿佛欲要擇人而噬,岑蕾深吸一口氣,面前小山般體形的壯漢真正到自己面前才能感覺到這種無法呼吸的壓迫感,她深知這時誰都可以退,但她不能。 book18.org

她抬頭迎向對方的目光,初秋早晨的空氣乾燥而清爽,她背後的汗卻涔涔而落,映濕了她的後背。 book18.org

穆寧目光微凝,轉頭看向從頭到尾一動未動的尚城,尚城會意,快步接過他手中的陳鵬。 book18.org

穆寧後方的一些學生注意到他們之間的身位變化,以為穆寧見勢不對準備溜之大吉,不由暗自鄙夷。 book18.org

尚城手中一沉,只覺身邊清風帶過,舉首望去,穆寧已是站到了老師身旁,周圍無人看清他是怎麼過去的,四周驚愕聲漸起。 book18.org

壯漢看著仿若瞬間移動般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生,轉頭看向尚城,好似在確認穆寧剛才的位置到面前的距離,他瞳孔微微收縮,他很清楚他弟弟的實力,平時一挑數十人不在話下,當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弟弟一動不動,他知道周圍出現了高手,只是場面混亂,他不確定他的的傷勢,只想把弟弟帶回去問清敵手樣貌再報此仇。 book18.org

但他從未想過,打傷弟弟的竟是入場時自己眼中弱不禁風的學生,額頭汗滴沿著刀疤緩緩爬下,他凝了凝,向後輕挪半步,說道:「今天是我弟弟冒犯了二位,我在這裡給兩位賠個不是。」 book18.org

說完,俯身一揖,見穆寧無話,轉頭將地上的弟弟扛在肩頭,大步走遠。 眾人吃驚不已,本以為進場便以龐大身形震驚四座的滿臉厲色彪形大漢,能夠為其兄弟找回場子,沒想到其人竟是在這麼多人面前打了個軟,扭頭便走。 岑蕾見大漢走遠,仿佛剛剛半步不讓的勇氣和身子裡的氣力被抽了個乾淨,身子一軟,便要癱倒在地上,這時,只覺右肩多了股助力,扶著她不讓其倒下。 「老師,小心。」一道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book18.org

岑蕾扭頭望去,一個五官如刀削般的俊逸男生正對其淡淡微笑,金色陽光打在他眉毛上仿佛在其嵌上一條淺色金邊,竟是剛開始對其說正當防衛的那個男生,一切如夢幻泡影般荒唐,可這卻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book18.org

岑蕾向穆寧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穆寧收手,她站定象徵性的理了理衣服,環視當場:「散了吧,第一天上課就遲到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book18.org

她輕聲說道,語中卻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book18.org

周圍學生紛紛散去,轉眼間場內除了岑蕾,只剩穆寧、陳鵬和尚城三人,此刻陳鵬已能正常行走,岑蕾看向穆寧和陳鵬,說道:「你們兩個跟我走一趟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book18.org

「說完看向尚城,說道:「這件事如果跟你沒關係的話,你就先走吧。「穆寧說道:「我一人跟您去就能說清楚。」 book18.org

說完穆寧對著他們打了個眼色,尚城和陳鵬會意,轉身向校內走去。 book18.org

岑蕾眉頭微蹙,說道:「誰允許你替我做的主?」 book18.org

她教學生涯十幾年,從未有學生敢擅自替她下命令,強大的職業慣性讓其在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憤怒,但良好的人格素養讓她強抑怒火,想要聽完面前男孩的回答。 book18.org

穆寧見狀一笑,並未接話,單手拉住岑蕾右手,向學校走去,說道:「你這麼漂亮,生氣可就不好看了。」 book18.org

岑蕾只覺手掌被他拉住,還未反應過來,腳步不由自主被其帶著向前,聽到穆寧的話,心中怒火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覺他說的話有些幼稚的可愛,未起半分被其在語言上占了便宜的想法,同時又想到自己和學生牽手的狀態若是被有心人作了文章將起一場輿論上的風波。 book18.org

眼看即將進入學校,面上還是要佯裝羞怒的狀態,於是腳步不停,語中含著怒氣說道:「別走這邊,人多。」 book18.org

穆寧轉頭看向岑蕾,神色似笑非笑,說道:「聽你的。」 book18.org

兩人位置對調,岑蕾在前拉著穆寧的手朝著校門反方向走,岑蕾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肋下的包也成了放不開的累贅,穆寧見狀將其抽入手中,她頭也未回仿佛不知道包已不在身上,行了三四分鐘,岑蕾放慢腳步在一座黑色小門前停下。 她身子一轉,把手一伸,說道:「把包給我。」 book18.org

穆寧訝道:「你怎麼知道包在我手裡?」 book18.org

「包被我拿的好好的,周圍一個人也沒有,突然就沒了,難不成被我吃了?」 岑蕾翻了個白眼,隨即意識到自己在學生面前不該露出這樣的神態,神情轉瞬恢復正常,同時搖了搖頭,不知今天她怎的如此反常。 book18.org

穆寧見她面部瞬間換了幾個表情,不由失笑,將手中黑色公文包遞了給她。 「手還不松?」岑蕾微怒道,兩頰映上一抹飛紅,不知是害羞還是運動後的氣血上浮。 book18.org

穆寧把手一放,她從公文包中取出一隻銀色鑰匙,對著深黑色的鑰匙孔輕輕一轉,黑色大門便自動向外滑出一條縫隙,岑蕾把門拉開,說道:「進去吧。」 穆寧踏了進去,裡面有著淡淡光亮,依稀可見左右兩面光禿的牆壁,正前方有一道銀色光線從三上下兩道縫隙間射進屋子裡,岑蕾也跟了上來,她轉身將門輕輕關上。 book18.org

二人緩了口氣,穆寧低頭屈身雙手直抵大腿微微喘氣,即便他現在一點也不累,但人前必要的偽裝可以省卻日後很多麻煩。 book18.org

岑蕾見其如此,也作此狀,這麼激烈的跑步她在健身時也鮮少如此,碩大的胸脯隨著氣息不斷沉落,她微微側目看向左側的穆寧,穆寧同時側頭對上她的眼睛,岑蕾目光一錯,面上現上幾分不自然,穆寧洒然一笑,此時他注意到岑蕾穿的一步裙因其彎腰,渾圓的臀部在裙上映射出兩道滾圓的輪廓。 book18.org

他移開目光,看向岑蕾富有韻味的深邃側臉,說道:「老師,現在我們怎麼走?」 book18.org

岑蕾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似是歇息夠了,她直起腰向前徑直走了兩步,對著前方看不見的地方向右猛的一拉,窄小的房間內頓時被一道白光充斥,原本沉寂在黑暗中的空氣被這劇烈的舉動驚擾,在有限的空間裡狂暴的亂舞。 book18.org

穆寧雙手護住眼睛,如點墨般纖細的光線用高強度的碰撞烈度衝擊他的手指,他指間略微放開一條狹小的縫隙,絲絲縷縷的陽光從指縫流瀉入目,他依稀可以看清那扇巨大的窗子正是令他無法睜眼的罪魁禍首。 book18.org

窗前是一道水泥砌築的狹窄樓梯,僅夠一人通行,沿著樓梯上去從窗前的位置有一條彎折向上的通道,想必這就是她說的另一條路了。 book18.org

岑蕾背靠進門時擋住光線的那條黑色軟簾,面無表情的望著被光線刺的睜不開眼的穆寧,眼中卻有一抹化不開的俏皮,她見穆寧移開眼前的手指,轉身朝著樓梯向上走去。 book18.org

「跟我來。」岑蕾說道。 book18.org

穆寧環視四周,只見剛剛待著的屋子裡左右兩面是光禿禿的白牆,而前後則是進出的通道,全無半點點綴。 book18.org

他跟著岑蕾的腳步走上樓梯,樓梯拐角向左上方延伸而去,盡頭則是一片漆黑,那是光照不到的地方,沒過一會兒,岑蕾停下腳步,打開手機的閃光燈,用剛剛的鑰匙對準前方的鑰匙孔輕輕擰動,穆寧見狀向後慢退兩級,岑蕾拉開門,步了上去。 book18.org

穆寧緊隨其後,將門帶上,他定睛四看,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寬闊的房間,陡然,一道冷白色燈光直直打在他的臉上,他轉頭望去,發現岑蕾背靠一張紅色實木長桌,正冷冷的望著自己。 book18.org

長桌背後是一個貫穿整面牆壁的嵌入式書架,上面每個柜子都被各式各樣的書塞的滿當,而地面則鋪滿了賓州紅橡地板,上面鐫刻著歷經數十年風雨的褐色花紋,四周牆壁被墨色純色壁紙包裹,而主桌背後的牆壁上赫然掛著一副裝裱精緻的廬山圖。 book18.org

他看著那副名畫,心思一動。 book18.org

此時穆寧意識到,自己口中的漂亮老師在這座學校里可能不只是普通老師這麼簡單。 book18.org

「坐。」岑蕾轉身向桌內走去。 book18.org

穆寧到桌前坐定,抽了抽鼻子,只覺座下的花梨木硬椅散發著淡淡幽香直往自己腦子裡鑽。 book18.org

岑蕾從桌上的筆筒中抽出一支紅色鋼筆放在攤開的紙張上面,清冷的一對杏眼目含無窮涼意,穆寧瞥了一眼,霎時只覺自己的靈魂天旋地轉,他感覺面前的岑蕾明明與自己只有一張桌子的距離,卻仿佛隔著一條無盡星河那樣遙遠;自己好像變成了一個被押解上堂等待審判的死刑犯,而岑蕾則是手持判官筆決定自己命運的審判者,他快要溺斃在面前這個成熟女人的眸子裡了,他覺得。 book18.org

「梆、梆。」岑蕾倒過鋼筆用筆帽在桌上快速而有節奏的敲擊了兩下。 穆寧回過神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這裡按下不表。 book18.org

岑蕾鋼筆在紙上快速划過,幾乎在穆寧結束敘述的同時結束落筆,她對著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上看了一會兒,抬頭說道:「你讓你說的死黨——陳鵬,放學的時候來我辦公室一趟,還有一些細節我需要了解清楚。」 book18.org

說完,不待穆寧說話,岑蕾單手向後輕撫脖頸,向左右轉了轉,隨即另一隻手也繞到腦後,手腕擺弄了一會兒,驟然間,穆寧感覺對面傳來一陣沁入心脾的素凈芳香,轉而,她的髮髻潑然散作波浪般濃黑長發,厚重如瀑布般落在肩頭,散發著黑褐色光澤。 book18.org

「看夠了沒,快去呀。」岑蕾眉頭微蹙,看著他凝聲說道,隨即又伏案疾書。 穆寧慢吞吞從凳子上起身,只覺得腳下似是掛了只千萬斤重的鐵秤砣,直拖的他走不動路,他扶著椅子兩邊扶手緩緩將自己撐起。 book18.org

「怎麼了?」岑蕾語氣稍顯不耐,住筆抬頭望著對面磨磨蹭蹭的男孩。 「沒事沒事,老師你忙,我先走了。」穆寧滿臉堆笑,雙手直擺,身體陡然變得無比輕靈,腳下溜煙般迅速走出了房間。 book18.org

穆寧在走廊前來回踱步,口中不知在念叨著什麼,突然,他單手握拳向左掌重重一擊,腳下一踏,口中發出一聲:「嗯!」 book18.org

轉身朝著剛剛出來的辦公室重新走去,他走到門口,注意到側方門框上掛著一隻白色職位牌,上面赫然是以隸書寫就的「教導主任辦公室—岑蕾」。 他抽了抽鼻子,將剛剛親手闔上的木門再次推開一條縫隙。 book18.org

「漂亮老師?」一道輕快的聲音在辦公室內響起。 book18.org

岑蕾聞聲而動,看見穆寧的頭穿過門縫而身子露在外面,衝著自己使勁眨了眨眼。 book18.org

「你怎麼還沒走?」岑蕾筆尖不止,低頭說道。 book18.org

「老師,你後面那幅顧愷之的」廬山圖 book18.org

「是贗品。」穆寧輕聲說道。 book18.org

「我知道。」岑蕾頭也不抬說道。 book18.org

房間裡落針可聞,穆寧驟然覺得這個回答對自己來說有些出乎意料,這讓他愣了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book18.org

「你還有什麼事嗎?」岑蕾左手將鬢角的髮絲向耳後撩去,她舉首望向穆寧。 穆寧說道:「沒,沒有了。」 book18.org

「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岑蕾低頭把眼鏡向上輕推,伏案淡聲說道。 穆寧退了出去。 book18.org

岑蕾聽到關門聲,手中鋼筆頓了下來,同時,唇際勾起一道淺淡微笑,搖了搖頭。 book18.org

…… book18.org

「福叔,我弟弟的傷勢怎麼樣了?」在校碑前作揖的彪形大漢此刻神情緊張,雙手緩扣,屈腰站在一所高度緊緊貼著他頭皮的瓦舍內。 book18.org

站在他對面的是一個身高不足一米六的矮小老人,方額鈍頜,臉上皺紋像被尖刀劃刻分割多段,片片如蔫枯花瓣般的松垮臉皮無規則垂落在他的面上。 「短則三日,長則旬余,便無大礙。」被稱作福叔的老人望著左邊躺在床上的男人,說道。 book18.org

彪形大漢鬆了口氣,只顧彎腰稱謝。 book18.org

「從擊傷技法看來,此人外功至已臻至黃境。」福叔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精芒。 book18.org

晏龍聽到此言,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他退後彎腰重重一揖,說道:「還請福爺指教!」 book18.org

他本以為晏虎惹上的只是尋常高手,不想其人比他卻是高了不止一個層級,若是對方上門尋仇,自己恐是萬難抵擋。 book18.org

「晏龍,你和晏虎當年以一身不俗的功夫被我選中入了外門,世俗界的外功你們已是到了頂,如果我沒有看錯,你們兄弟兩的實力自當年進入黃家之後就沒什麼進境了。」福叔雙手背腰轉身背對晏龍。 book18.org

「黃家不養無用之人。留你們,是因為你們夠衷心,什麼時候,都不會賣了主子。這些年,家族培養你們所用的外藥和錢財,想必你們心裡也有幾分分量。 但是,讓你們入門,不是為了讓你們替黃家在外招惹是非。」福叔望著郊外漫天飄舞如赤血潑染的紅楓,淡聲說道。 book18.org

話音剛落,晏龍猛地跪倒在地,臉上頓時起上一層虛浮的冷汗,內心深處的恐懼裹挾著他的身體不住顫抖。他知道,較於面前這個矮小老人平日掛在口頭的溫和話語,這番話在此刻說出,已是起了殺心。 book18.org

福叔轉身走到晏龍面前,凝視著這個雙膝跪地也比他低的可以看見的大漢。 「啪!」晏龍面前多了一本已經泛白的綠色線訂小冊,上有以隸書寫就的「紫岳翔龍掌」五個小字。 book18.org

「這套掌法是我當年突破前夜一氣創成,內里共有三重境界,十六招掌法,三十二式變化;掌法出世,半月之後,我突破桎梏,踏入黃境。」 book18.org

晏龍神情由悲轉喜,身體如篩糠般不住顫抖,在地上不停跪拜,語中夾雜著感激道:「福爺今日恩德,我晏氏兄弟永生難忘。」 book18.org

他知道這套功法對自己兄弟二人意味著得到踏入修行界的鑰匙,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如此機遇竟能落到自己頭上。而之前他所習,不過是凡夫俗子的外家功夫,又怎能與這仙家體術相比。 book18.org

「今日打傷晏虎的人你可看清楚了?」福叔說道。 book18.org

「看清楚了,福爺。」晏龍的頭幾乎已是靠到了地上,因太過激動以致他發出的聲音變得有些扭曲。 book18.org

「待晏虎醒轉,限你二人半月之內提其人頭顱來見。」福叔淡聲言道,說完便步出了屋子。 book18.org

此言入耳,晏虎身子一抖,他知道,這是地上這本功法的代價,也是步入黃家的投名狀。此先他兄弟二人身處黃家外門,而外門分作地門與人門;人門之中高手由黃家從各地搜尋納入,晏氏當年因街頭鬧事打傷數人,身陷囹圄,本以為這輩子已無望紅塵,沒想到突然釋放,被秘密接入黃家,後事暫且不提。 人門鷹犬無數,他二人實力存內僅能算是中規中矩,晏龍曾親眼見到人門高手御蠶絲隔空殺人於無形,自認遇到這樣的招數也只能退避三舍,除此之外別無他法。而僅這樣的高手他便見過數人,更多隱藏在暗中為黃家執行暗殺、尋物、斂財的神秘人物,便不是他能知曉的了。 book18.org

至於地門,他只聞其名,未見其身。 book18.org

晏龍起身拿起冊子,輕拂背面,將其上灰塵撣去,小心翼翼的揣進懷裡。他目視門外,若是當年功成下山之後便進入黃家,也不至於因為一點小事被警察如喪家之犬般攆的東竄西逃,憶到這裡,他似是覺得不堪,猛然一拳砸在門牆之上,其上頓時朝著四周延伸出一條條密集的網狀裂痕,中心蔓著絲絲血跡。之前他兄弟二人為黃家做的都是一些不甚重要的安保工作,現在拿下這份投名狀,手上沾了有分量的人命,想來便能真正被黃家接納了。 book18.org

他回屋坐到床邊,望著口目皆閉的晏虎,瞳光四散,不知在想些什麼。秋風蕭瑟,狂風漸起,裹著門窗在牆上亂撞,脆聲交響,似琴箏和鳴,風聲尖嘯,漫起無邊殺意。 book18.org

…… book18.org

穆寧站在學校廣場告示欄前,找尋自己的名字,周圍人頭攢動,皆是與他一般目的尋找自己的班級。雜亂的聲音於他耳邊匯成一條洪流,他目光一動,看到了陳鵬的名字赫然在二班列下榜首的位置。 book18.org

「同學,需要幫忙嗎?」一道柔怯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book18.org

穆寧轉身看去,只見身後站著一個身穿藍色校服,袖披紅色筒布的女孩,她生的一張瓜子臉,五官如出水芙蓉,秀麗清純,文秀淡雅,此刻嘴角含笑,正看著自己。 book18.org

穆寧嘴角勾起一道細緻的弧度,淡笑道:「你好,我是今天入學的新生,但告示欄的列表里好像沒有我的名字。」 book18.org

他注意其人身上的袖章,便知道眼前的女孩應該是入了學生會的志願者一流,此類人多是為了積攢學分,儘管其中有部分人天生熱情,願意在開學的檔口幫助新生解疑答惑,但多數人的理想終是抵不過初秋空氣里還未散去的燥熱氣氛,在頭頂高懸的烈陽下片刻便消融殆盡,只有被利益驅動的學生們此刻還依然堅守。 女孩望著面前男孩的俊美面容,心中略微有些訝異,她在初中時就知道開學日告示欄前是推搡踩踏事件時常發生的重災區,所以她昨日便從保安那裡了解了新生指導區的位置,復刻了一份新生分班名單拿在手裡,今天早早站在這裡,以求在人群高峰時分散一些人流壓力,讓看不到告示欄的學生從自己這裡能夠得到自己所在的班級信息。 book18.org

每張告示牌上有三列名單,在穆寧沒來時整張告示欄前人滿為患,內里半絲空隙也無,她不過是轉身喝口水的功夫,再來看時發現三列名單中的兩列依然是剛才的狀態,而另一列則從之前摩肩接踵之勢轉為一人獨存,後來的學生見其在前似也一絲上前同觀的舉動也無,如同自然而然的轉投他處尋找自己的姓名。 她以為站在告示欄前一動不動的男孩定是一副惡霸模樣,心底雖有些發怵,但想若是自己態度溫和,對方當也不會無故傷人,硬著頭皮走到他的身後,柔怯的問了一聲:同學,需要幫忙嗎? book18.org

「…… book18.org

女孩對自己之前的胡亂猜想感覺到有些荒唐,她回過神來,微笑說道:「公告欄高度不夠,有部分同學的姓名確實沒有登記在上面。她將手中的A4紙板抬到身前,低頭問道:「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穆寧。」他說道。 book18.org

女孩嘴角微微翕動:「穆寧。」 book18.org

食指在紙上由上而下一行行划過,到了紙張下半部分,她的手指忽然停頓下來,向右划去,「穆寧,高一一班。」她的聲音較剛才大了一些。 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似是想到了什麼,驀地抬頭,莞爾一笑:「同學,我們是一個班的。」 book18.org

看到紙張上這個叫穆寧的男孩的名字與她的名字同屬一列,她心底竟沒來由的生出股隱秘的開心,這在之前是從未有過的。 book18.org

穆寧微笑道:「穆寧。」 book18.org

女孩笑道:「林清嘉。」 book18.org

穆寧心中一動,他面上未做任何表示,對其略一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穆寧循著學校地圖上了教學樓二層,樓梯左轉第一間便是一班的班牌,而右轉即是二至七班的教室,他走到二班門口,班內一片混亂,這是開學日的常態,他見陳鵬正坐在靠著走廊的窗前對著新書東翻西扯,他走到窗邊食指彎曲對著窗戶輕敲兩下。 book18.org

陳鵬百無聊賴之際耳邊傳來兩聲脆響,他抬頭望去只見穆寧隔窗對其打了個手勢,他瞬間會意放下手中書本跑了出去。 book18.org

穆寧單手虛扶走廊外沿的鋼製扶手,凝視校內遠處業已泛黃的片片銀杏樹葉,陳鵬站在他的身旁,過了一會兒,穆寧說道:「今天在校碑前找你麻煩的是誰?」 陳鵬見其這副神情,知是穆寧對此事必須知根知底,自己在他面前也無有可能將其糊弄過去,於是說道:「寧子,我不是有意瞞著你,對方勢力太大,我不想把你也拉下水,待他們厭煩也就過去了。」 book18.org

穆寧雙眼微微眯起,說道:「你知道我的手段,即便不說,我想知道也只是時間問題。」 book18.org

其實穆寧本身不太在意這件事的來由和原因,只他留意到後來自稱是與地上那人是兄弟的男人,道歉方式似是有些像古代的作揖,這種禮儀如若沒有特殊情況,幾乎無有可能在生活中見到,不是常人做派。更讓他生疑的是他兄弟二人的身手彰著不是常人,風池穴乃是人體大穴,他第一次出手時留了三分氣力,沒想到在接觸到其人的一瞬間,手掌竟被震的有些麻軟,雖然成功制敵,但給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而後來自稱是他兄長的男子入場,雖未與其直接交手,但以穆寧修煉以來的觀感來看,顯然要比他弟弟的實力強上不少,他考慮到現場人群擁擠,交起手來可能會傷人不說,更會引來無端的麻煩與爭議,所以他腳不沾地移到其人身前迫使他退了去,避免了一場無端爭鬥。 book18.org

「我說我說,我只知道他們以前是我媽手底下一個案子的嫌疑人,當年我媽從警校畢業後進入市局,由於能力出眾破案迅速,沒過幾年就做到了市局支隊長的位置,當時全國各地政府機構都有一些約定俗成的規則,各地不同。本市的規則與其他地方有些不同,每當一個機關單位有人將要晉升關鍵職位時,其人必須下放到基層歷練,這有兩個方面的好處,一是為了在基層做出一定成績後之後升職相較於直接晉升的能夠服眾,更加便於管理;二是能夠更加了解基層機關的種種不上檯面的規則與人事,這是前提。我媽當年被卡在即將晉升政治部副主任的關口,遲遲上不去,後來本市的市局局長親自指揮,替她做主一紙調令將她下放至東陽區的區派出所,也就是現在我們學校所在的區段。」 book18.org

陳鵬扭頭看向穆寧,說道:「寧子,你還記得當年震驚全市的7.18周家口大排檔事件嗎?」 book18.org

「你是說三年前發生在周家口拍檔的三死兩殘兩傷的案件?」穆寧眉頭微蹙,想不到他們牽扯到了當年的案件。 book18.org

陳鵬整個身子前傾靠在欄杆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說道:「嗯,是這個案子。當時正值我媽剛剛下放,區里就出了這麼大的案子,本來按照案件規模,這起案件本應有市局接管調查,但當時的市局局長力排眾議,盯著上面的壓力把這個案子交給她全權處理,我媽也沒有放掉這個機會,三天兩夜沒有合眼,出事的第三天凌晨親自持槍帶隊,在城郊的一間荒廢的屋子裡抓到了嫌疑人。」 「你知道他們是誰麼?寧子。」陳鵬說道。 book18.org

「校碑前的兩個男人。」穆寧神色淡淡,平靜說道。 book18.org

「沒錯,整件事最弔詭的地方在於,他們兄弟二人被提起公訴之後,被院方判決死刑,在臨刑的前一天夜裡,省里突然下達了一道命令,要求市局立即將犯人移交至省院,當時所有人都很震驚。而省局要求移交嫌疑人的理由是證據不足,由最高檢察院對這起案件發回重審,待案件判決結果出來之後再作執行。而當時的省院車輛停在市區監獄門口,從下午到夜裡一直沒有熄火,好像早早的知道了當晚會有這樣的通知下達,提前在當場等待。」 book18.org

陳鵬抬頭望天,本該熾熱的八九點鐘的太陽,現在照在身上卻是有些陰冷,他繼續說道:「犯人被帶走那一晚,我媽還在區里處理案子後續的安撫與賠償工作,後來她知道後,當即大病一場。痊癒後,她打電話給當時的市局局長詢問犯人被帶走時的具體指令,局長說省檢察院當晚的命令完全未按程序經過他手,而是直接下到市區監獄要求放人,他後來想要找當時的監獄長詢問時卻發現其人在犯人走後的第二天便主動辭職,現已不知所蹤。」 book18.org

「而本該被執行死刑的兩個人卻在兩年前的我家和學校的必經之路把我攔了下來,我當時對這個案子的印象很深刻,因為出事之後我媽把卷宗帶到家裡整日研究,家裡到現在還有他們的照片,但犯人被帶走後我媽就把這個案子的所有資料收了起來,再也沒有拿出來過。我當時認出他們,心裡雖然害怕但也有了死的覺悟,他們見到我之後好像有什麼顧忌,只挑了我穿著衣服的地方猛踹了一通,臨走的時候他們說,如果我敢把這件事告訴我媽就殺光我們一家人,不介意身上再多幾條人命。」 book18.org

「我聽到之後很害怕,不敢跟我媽說。但他們也沒有經常出現,兩年找了我三次,今天如果沒被你攔下,便是第四次了。」陳鵬面色複雜,語氣沉沉。 穆寧心中無有什麼感觸,他知道這類現象的背後的根源幾乎都摻雜著大量利益,而這件事更是涉及政界,便不是目前的自己能夠插手的了,他心下有了對策,淡聲說道:「陳鵬,這件事情我會解決,你就不用操心了。」 book18.org

陳鵬面上一急,說道:「寧子,你……」 book18.org

他只覺抵在金屬欄杆的雙肘一震,耳邊傳來兩聲悶響,將其話音打斷,向左看去,一個年逾四十長相普通的女老師單手拿著兩本書對著欄杆上的二人說道:「你們是二班的吧,進來開班會了。」 book18.org

陳鵬聽見這話,只好急急向班級走去,穆寧對著老師淡淡一笑,示意他不是該班的學生,耳後向自己的班級走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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