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book18.org
雪继续飘扬着,世界一片晶莹剔透的雪白。book18.org
当我赶到海边,远远看到那里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车,好象是辆cts,几乎被大雪覆盖成了白色,车子发动着,尾喉呼呼地冒着白色的汽雾。book18.org
老童?!因为在这市里开这种车的人很少。book18.org
我心里一惊,某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祥再次浮现。book18.org
在我还没有看清车号的时候,那辆车启动了,很快消失在纷飞的大雪里。book18.org
我看见丁丁还穿着健身时的运动套装倚在海边的栏杆边,苗条的身形在一片白茫茫显得分外的孤单和凄零。我走过去一把揽住她消瘦的肩膀,“走,回家吧。”book18.org
她回脸看着我,双眼通红,一把把我推开,呵呵的笑着说:“陈惠你在外面玩得挺好的?”一股强烈的酒精味伴着她嘴里哈出的热气呛得我要命。book18.org
“你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你不是身体不好不能喝酒吗?”我拉着她磕磕绊绊的来到车边,想把她塞进车,“外面太冷了。回家再说吧。”book18.org
她又一次猛得推开我,弯着身子开始呕吐,我轻轻拍击着她的背,感觉她那么的单薄。心里不由得发酸,眼睛也开始模糊。显然她已经吐过几次,除了一些胃黏液几乎没有其他了,那些秽物落到冷冷的雪地里热气腾腾的冒白烟。book18.org
她用手支撑着车子直起身,抬起头看着我,眼泪忽啦啦地就下来了,“陈惠啊陈惠,我们在一起两年了吧,我们在一起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你真的给过我那么多美好的记忆,我一直很爱你,以为你就象你说的那样的可靠的人,是那个可以陪我这辈子的爱人。可是你为什么要那样的酗酒,还去找别的女人,究竟是谁让你变成这么个酒膘子啊。我真的很难受,真的很难受我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book18.org
她不停地用力啪啪的拍打着车顶,一边哭一边叫着我的名字,“陈惠啊陈惠,我真的很爱你啊,陈惠,曾经我真的很爱你真的很爱你……”book18.org
在她一次次的拍击和哭喊声中,我感觉天旋地转,无力而无助。突然之间,如醍醐灌顶般,我良心发现,恍惚中我又看到那个舞动着的诱人身姿,那一头如火焰般燃烧的头发;悬崖边我的车嘎然而止,而我的身边有一个软软的身子紧紧抱着我;温馨的房间里我们恩爱的布置着我们的未来;我在厨房看着那炖着瓦罐的小小火苗,而然回头深情的注视着客厅里一个穿着大汗衫的美丽女子在白色地毯上弯腰伸腿,…… ……那些场面原本已经淡忘,此刻却如此清晰,如此强烈。book18.org
丁丁说过的一句话突然如晴天霹雳在我耳畔响起!book18.org
“……我越想越生气,就拿了烟缸想打你,可我看着你,看着你,突然想着你以前的好,实在是舍不得下手……”book18.org
我泪流满面,一把抱住正在痉挛的丁丁。book18.org
“我再也不会那样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爱你。丁丁。”book18.org
丁丁在我怀里悄声的笑了。book18.org
她叹息着说了一句:“可是我要离开你了。”book18.org
四十七、book18.org
几天后,炎炎走了,据说跟了朋友去香港玩了。在机场给我打的电话,声音快乐,看来心情愉快。我也很快乐的和她道别,祝她玩的开心,还提醒她回来别忘记给我带礼物昂。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去了老李家吃饭,老麦和方舟也来了。席间,老李神情伤感的告诉我小冰死了。book18.org
小冰?我想起那个傻傻的看着老李拿着烟盒打电话的长发小伙子。高高的个,好象挺帅的。book18.org
他怎么死了?book18.org
老李黯然地说,后来小伙子玩毒品真上瘾了,前几天在包房嗑药多了,就没数了,出门不知道为什么就和一伙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干上了,被对方一刀捅胸口上了。book18.org
警方赶到时,小冰已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据说鲜血把门口的雪地染成一大片鲜红。book18.org
他才二十三四啊,老李很自责,喝酒喝得很急也很快。book18.org
老麦和方舟也唏嘘不已,爱玩麻醉品的michael此时也有点触动吧。book18.org
我一声不哼的听着,只是一个劲的喝酒。book18.org
我们又喝了不少,我说起了丁丁,她已经很多天不见我,也不接电话了。book18.org
很伤感,酒就喝更多了。方舟或许想让我分散注意力,突然谈起了炎炎。book18.org
方舟说唱歌那天,我走后,炎炎又喝了不少,拉都拉不住,后来也真的多了,还哭了,拉着她的手一个劲的说,姐,男人就是靠不住的,女人一定要靠自己。book18.org
我抬头看着她问,她真这么说来着?book18.org
“是啊,”方舟继续说,“那个女孩子也真很可怜人,说她十六岁那天跟了个男人就从家里跑了出来……碰到的那些男人都玩弄她,她后来在夜场混,十九岁就干妈咪,远近闻名,她还说我姐你真漂亮,如果在夜店,肯定是头牌……对了,还提起你呢,……”book18.org
“提我什么?”我一仰头又干了一杯。book18.org
“说你人不错,就是太花心,也是想玩弄她……她一直在那里说男人就是靠不住,姐,真的,女人要靠自己……”book18.org
那天我义无返顾地又醉了。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窗外明晃晃的,好象阳光明媚。我从床上坐起,发现窗前其实大舞弥漫,看不到平时那片冷静的海。book18.org
我的脑子没有象以前喝醉后那样的疼痛,反而分外的清醒。book18.org
我想我是中毒了。book18.org
四十八、book18.org
传说中有一种香水毒药,带着淡淡的气味而绝不浓郁,却总在不知不觉中让你中毒,让你看得清眼前的一切,却手脚无力,让你开口想说话,却听不到自己的一点声音。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人摆布,直到死去。book18.org
炎炎就是这种香水毒药。book18.org
我们之间的故事,从开始到现在,在我眼前一幕幕清晰的闪现。或许这根本不是个什么爱情故事。book18.org
这就是一场感情游戏,一场控制和反控制的较量。book18.org
前半局,我们互有优势,我们彼此都欲擒故纵着,而我的冷静和不露声色的进攻,或许的确为我加了不少分,让见惯对女人穷凶极恶一扑而上或色欲溢于言表的各种公兽的她感觉一种异样,加上见掼那些声色场所的男人的她,我不算有钱,但也不是没钱,这样反而对她来说,更有某种安全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对我产生了感情。让她在棋局感到迷乱。所以她主动放弃搏弈,释放她被厚厚伪装束缚以久的真情。book18.org
可是那种真情就象脱茧初见阳光的幼虫那样对她来说,太脆弱,太敏感。所以一但发现其实事实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样安全,世界还是过去的那个世界,她立即重新用更厚的装甲把自己包裹起来,继续她的游戏。book18.org
而对于我来说,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迷恋她什么?一种情欲吗?一种感情吗?一种怜惜吗?book18.org
或许都有。book18.org
但我似乎觉得我更把她当成了我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对手,她让我充满了好奇,一开始还想掌握着节奏,但很快失去了自己的自信,只是随波逐流的紧贴着她的脉搏接近,但象我这样一个对控制欲极度渴望的男人是不会轻易甘心如此失败的。book18.org
我一直努力尝试着取胜,这种对控制力的渴望在这场爱情游戏中让我冲动,让我忘乎所以,让我忘记了所有游戏中的规则,更让我没有防备住自己早已意识到的危险,甚至不去考虑她的背景和经历。book18.org
直到现在,我才突然发现在整个过程中她已经为我下了毒。book18.org
表面看来,那种毒药就是她本人,有关她的一切,她的微笑、她的故事、她的神秘、她的媚力、她的冷冷热热、她的真相伪装……其实,也许她仅仅是一个药引,她用她的香氛把一种一直埋伏在我体内真正的毒药激发了,慢慢的起效,当我发现时,一切已经无济于事。book18.org
这种毒药的名字是“空虚”。book18.org
心灵的空虚。book18.org
我们在这个精神无所寄托的时代,却生活在一个瞬息万变的物欲社会,各种诱惑如海市蜃楼般在我们面前出现,真实而又虚幻,让你无法拒绝……book18.org
或许事实上,我对她的很多感觉其实是我的想象,也许我想复杂了,也许她很简单,只是一个漂浮在都市的边缘女孩。可是我已经不可就药地陷入了自己设置的泥潭。book18.org
我身边的一切就随着我一起堕落,我无力挣扎等待着末日的来临。book18.org
我给老童打电话,他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book18.org
我大声的告诉他,“我死了。”book18.org
“你脑子不好!”他扣了电话。四十九、book18.org
有人说,男人是山,更坚强。女人是水,很柔弱。book18.org
其实不然,男人往往是外表坚强。而女人一旦坚强起来,那就是金刚石了。book18.org
丁丁的决定一定很艰难,但是很坚决。她仿佛人间蒸发,不和我见面,不接我电话,甚至把家里钥匙也换了,任凭我怎么砸也不开门。我在她单位下面等她,她在很多人面前甩开我的手,让我下不来台。book18.org
我知道,我已经彻底失去她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不断在酒精中昏迷过去。book18.org
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圈子里那些哥们在一起喝酒了,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现在的状态。我也不想再去碰那些妞了,失去了丁丁,我对女人一下都没有了兴趣。家里红旗已经倒了,要那些彩旗干什么?book18.org
有时我在一些小店喝高度的白酒,要不就索性拿了酒在海边喝。偶而有老童陪我,他总是默默地陪着我喝,仿佛一切尽在他的预料之中的深沉。book18.org
那一晚天气不错,难得可以看到漫天星星。我们两个在石老人附近的海边喝酒,二十一年的皇家礼炮,我们拿着瓶就着口喝,一人一口。随便聊着些乱七八糟的话题。book18.org
过了一会,老童接了个电话,他说是个客户找他,打电话的时候离开我很远。book18.org
打完电话,他过来抱歉的说,我得走了,我要回办公室,有客户要发货,我得协调一下。book18.org
我笑了笑,摆摆手说走吧,哥们,我一个人呆会。book18.org
老童走了,我一个人在海边,冬天的大海没有了夏天的喧嚣,平静而深沉,海面上也没有夏天经常看到的渔火。book18.org
心里凄凉,觉得自己不知道为何而生存?说钱,我说多不多,说少好象也有点;说事业,我也一样。book18.org
只是,生命中好象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些什么,但是我又不能确定我到底失去了什么。book18.org
看着漫天星星,这几年的生活一幕幕的展现,事业上的拼搏,夜场的迷乱,情场上的沉浮,在我生命中出现的一个一个的女人,最初的女朋友、丁丁、炎炎、rose、何兰、小琴……还有很多我叫的出名字或者根本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女孩,她们一个个风姿卓然,笑语嫣嫣,栩栩如真的在星空中出现,她们的声音叠加着,在这个寂静的夜晚,在我的心头交汇成巨大的轰鸣。book18.org
孤独,如毒蛇吞噬着我的灵魂。book18.org
其实我可以选择另一种生活,我可以平淡和一个丁丁那样的女孩子结婚,然后生个小孩,名字叫当当,周日我带着丁丁当当在郊外开着车嬉戏游玩,过着传说中那样的美满生活,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啊阳光……book18.org
可现在呢?book18.org
我静静的注视着深邃的大海,仿佛那里有一种魔力吸引着我扑入他的怀抱。我慢慢的走下防护堤,蹲下身子。book18.org
冬天的海就象一个湖泊,海水温柔的舔着堤岸。book18.org
心里一动,我摸出手机想给丁丁打电话。book18.org
但我没有勇气,犹豫了忧郁,还是给炎炎发短信。虽然已经删除了她的号码,但是那个号码仿佛已经深深烙在了我的心里。book18.org
我说我很难受,真想跳海。book18.org
你受刺激了?炎炎很快的回复。book18.org
我郁郁的看着屏幕,感觉那些小小的字好象来自另一个神秘的地方,仿佛很近,有仿佛很远。。book18.org
我喝了一口酒:你什么时候回来?找我喝酒吧。book18.org
你还好吧,没事吧?book18.org
我笑了笑,我没事才怪。但是我没这么发给她:我很好啊,就是很想你啊。book18.org
心里突然很想把她柔软的身体抱在怀里,此刻似乎她是我这个掉入悬崖的人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book18.org
行了吧!别和我说这些口是心非的话,男人永远说谎不打草稿。book18.org
她的回复把我拉回现实。她对我已经彻底看穿。book18.org
五十、book18.org
她的影子再次清晰的出现,但马上又模糊了。book18.org
我尖刻地说:炎炎,我知道我高估了你。book18.org
或许我的话刺激了她,她很快的回答:随便你,我用不着你们这些人高看我。我无所谓,也不在乎你们,爱怎么看怎么看。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这么说是不是会刺伤她,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冥冥中仿佛有种力量一直在推动着我继续往深渊里堕落。book18.org
你很个性也很霸道。内心却不是,你表现出的不在乎只是一种掩饰。因为你渴望别人的尊重, 因为你一直有失落感,呵呵 ,矛盾的女人。book18.org
我不停刺激她,任由这根稻草离我深出的手越来越远。book18.org
远处的大海在月光的照射下,鳞鳞发光。book18.org
看出来炎炎生气了:我这样你别和我聊了,去找你的女朋友去,去找别的女人去!我的世界没有你是一样的!book18.org
海岸上一对年轻人旁若无人的接吻,我无奈的看着他们的恩爱。手上继续发送着短信:大家都是过客。 浮云一样。book18.org
这其实是我的肺腑之言,世界万物,变化无常,你能以为谁能记住谁?book18.org
谁也不会为谁一辈子的,彼此都是生命中的过客。book18.org
她没有再回复我。book18.org
稻草断了。book18.org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惊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book18.org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book18.org
五十一、book18.org
我一个人看了会海,以前此刻我应该在夜场热火朝天的喝酒,估计我的那些朋友们现在也正在热火朝天着,音乐嘈杂节奏纷乱,灯红酒绿天旋地转,男人女人的笑脸,放肆的喊叫……book18.org
而此时我却已经一无所有,一个人守着这片冷冷的海。book18.org
心里的凄苦让我拿着瓶喝了一口又一口,平时淳厚的口感现在能尝到的只是苦涩。book18.org
有人说过,酒入愁肠愁更愁。book18.org
或许是酒精的诱惑,我很想去丁丁家那里去,即使只是在楼下看看她的窗口。book18.org
有点头晕,所以我没有开车,提着酒打了个车来到丁丁住的公寓楼下。丁丁住在三层,很容易的看见她的窗子,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还亮着灯,但看不到她的人影。此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book18.org
我认认真真地凝望着那扇窗子,想象这小小的她在温暖的屋里,厚厚的羊毛地毯,墙上挂着达利的画,她或许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许在地毯上弯腰抬腿的练着瑜珈,或许,我伤心的想,她还在那看着我们一起买的家具想着我吧。book18.org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窗子里的灯熄了。宝贝,好好睡觉吧,晚安。book18.org
我对自己说,走吧,陈惠,我继续喝去。book18.org
因为除了喝酒,我现在不知道该干什么。book18.org
在出院子门的时候,和进来的一辆黑色小车交汇而过。cts!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看车牌,好象是老童的车!book18.org
那一种巨大的恐惧如此真切袭上心头,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上的血液全部涌上了脑袋。book18.org
我飞快地跑回小区,看见那辆黑车刚在丁丁的那栋楼下停下,远远看车牌果然就是老童。那车闪了几下灯。老童一边按着遥控,一边正往门洞里走。book18.org
我停下脚步,冷笑着注视着三楼的那些窗子。book18.org
或许是几分钟,或许很漫长的几光年。丁丁家的灯光又打开了。又过了几个光年,一片黑暗了。book18.org
我冷冷地注视着,久久久久,我想起几年前老童的话,想起老童经常主动陪丁丁练车,想起他经常有意无意的提起丁丁,也想起那天丁丁喝醉时海边的那辆黑车。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说话。book18.org
“哈哈,原来这样。”book18.org
“老童啊老童,是你啊!”book18.org
“怪不得丁丁对我这么了解,现在明白了。”book18.org
“陈惠,你真是个膘子。”book18.org
我安静地听着我自己的对白,仿佛是在倾听一个人讲着和我无关的故事。book18.org
哈哈,老童!童新年!我最好的朋友!book18.org
我想起老李曾经有句很经典的话:这世界,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女人可以插朋友两刀。book18.org
我决定上楼去看看我这位最好的朋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