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雪岚book18.org
我跟踪他已经35个星期。 book18.org
每一天,他都会一个人到这间酒吧。点一杯“森佰加”,然后只身坐在7号台听音乐。book18.org
而我开始注意他,也正是因为每一次他都会坐在7号台。book18.org
我的名字叫作雪岚,我是一个杀手。book18.org
杀手是惧光职业。所以每一次出现,我都会戴一副宽边滑雪眼镜。因为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有人看得见我的眼角眉梢。book18.org
1999年4月16日。我和他距离最近的时候只隔着两只酒杯,四层玻璃。book18.org
他坐在7号台听音乐,然后竟突然转过身示意敬我酒。book18.org
碰了一下杯子,在清脆的一声过后,彼此杯中的鸡尾酒荡漾出相似的纹路。book18.org
“小姐,我叫阿康。我们……是不是见过?” 色灯迷离,音乐凄艳。book18.org
鼻梁的滑雪眼镜闪射冷光。book18.org
我笑,摇头。品一口酒,然后转身离开。 像这样的时候,我通常不会喜欢说话。book18.org
酒吧,本来就是很暧昧的地方。book18.org
每一夜或许会有很多人在这里和你做此类的对白。而这一次却无暧昧的蛛丝马迹。我在想,他是否已知我的行藏。book18.org
一名女杀手,应该知道谨慎地面对每个人,每件事。book18.org
当在并无必胜把握的时候,就不要留下任何纠缠,学会适时的离开。book18.org
酒吧的名字是MAYA。book18.org
在离开MAYA酒吧500米的地方,我遇见一场雷雨。book18.org
女孩子不应该搭乘任何陌生人的车,而我,更不知道call taxi。book18.org
那天因为在经期,并不适宜淋雨。所以我只好走进一个单身男人的伞下。book18.org
“你好,请送我回家。”book18.org
一路上,我没有再说话。而他也没有问我家在哪里。book18.org
他只是告诉我说,“我是一名警察,名字是树。” 我本想在距家最近的地方杀了他,因为我不容许任何人知道我的住所。可是树却始终温良,并无过分举动,只是静静的为我打伞。book18.org
我知道像我这样美丽的女孩,会令男人产生邪念。 站在树的右边,肩膀不时轻擦在他举伞的臂上。伞是偏向我这一边,而他的左肩尽是一片雨水湿透。book18.org
我的鞋跟和着雨水旋律敲击在地面,并泛起相似的水纹。book18.org
时间大概是晚上零点,街道上途人稀少,灯饰冷清。其间路过一处“哈根达斯24小时店”,树问我说:“要不要宵夜?”book18.org
我知道一个在经期的女孩子不可以吃冷饮,却还是觉得他幽默。不过转念想想其实如常。book18.org
假如杀人都可以做游戏,冰淇淋为何不可做宵夜? 我说:“你为什么不问我家住在哪里?” 他点了一支香烟,笑。book18.org
我说:“树。带我回你家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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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雪岚 & 树book18.org
“你,连睡觉都不卸眼镜的吗?”book18.org
是的,因为我不希望有人看见我的眼睛。杀手最不可以曝露的,就是眼神。他递给我一张纸巾,让我擦掉滑雪镜上附着的零散雨滴。book18.org
我说不必。隔着镜片,世界就如虚冷的水花。 这样是好的。book18.org
树一直很少语。自己用干毛巾擦头发。一路上,他一直在淋雨,伞都是倾向我这一侧。book18.org
墙上挂着一个女孩的照片。长长的发丝垂下来,是女生常见的清纯发式。book18.org
“女朋友?”book18.org
“是的,”树停下来:“曾经是。”book18.org
树又递上热好的烤鹅给我吃。book18.org
我说不必。book18.org
“一年前,有一次我在执勤,看见有个小混混非礼她。就抓了那个小混混,然后送她回家。”book18.org
我笑。book18.org
树接着说:“她和你一样,不回自己家,跑到我这里。三个星期之后,成为我第一个女朋友。后来,一个月,她就和我分手。她说警察不好,去跟了先前非礼她那个小混混。”book18.org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又有点缓慢而模糊。也许是淋到感冒。book18.org
我看见照片下边那些折纸的鹤。book18.org
“呃……白色的,是她先前叠给我的。她一天叠一只,说她不在的时候,就让它们陪我,一天一只,一生一世。”他顿了顿,“叠到第三十一只的时候,她就离开我了。而那些灰色的、大一点的,是她走之后,我给她叠的。我只是希望她真的真的开心,便一天叠一只,给一份祝福她。”book18.org
那些折纸,分明是粉红和蓝。而在树的眼中,却无端成了灰白。book18.org
我尝试问他:“色盲……可以……当警察么?” 他似乎未听见,岔开话题问我问我要不要洗澡。 我说不必。book18.org
树说:“放心在这休息,放心。天亮了我带你去警局办暂住证,然后尽力找份合适的工作帮你。”book18.org
我谎称是外埠初来的女子,他竟如此热心。 那一夜我未睡。他在客厅的沙发上鼾声微作。 大约午夜三点的时候,雨收势。我便独自离开。 关门时很轻,惟恐惊扰熟睡的树与那些安静的纸鹤。book18.org
他的头发很短,微卷。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竟像小孩一样安详可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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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康book18.org
1996年底的时候,我在一间冻肉超市打工。 1997年初,我砍光头飙三刀。警察抓我坐牢,却被洪盛会的丁耀出面保出来。book18.org
之后,那间冻肉超市开除我。book18.org
丁耀却叫我入了他们社团。起先我跟的大哥是四眼鸣。book18.org
1997年5月,四眼鸣被东英阿升的人砍死在金马娱乐城。book18.org
耀哥便安排我坐四眼鸣的位子。直接跟了四眼鸣的老大水佬森。book18.org
水佬森是洪盛会的双花红棍,手下四百多号马仔,六条街,十一个场。可惜1998年的5月3日晚上零点钟的时候,被杀手干掉了。book18.org
那个时候,洪盛的489龙头是七叔。那天,七叔带了最可靠的五个人去和泰国人交易毒品。水佬森在内,竟无一人回来。book18.org
杀人越货的是一个叫银狐的女杀手。她和七叔的干女儿“轻姐”勾结,意在那批价值400万的毒品。book18.org
七叔的仇,他儿子David哥很快就报了。 而我,却并无所谓。那些日子里看见两个绝色的女子被蹂躏成不似人型,我甚至有些不堪。book18.org
而这日子并非太漫长。在她们小腹微微隆起的时候,耀哥就联合东英的山鬼哥杀了David。book18.org
之后,我又上了水佬森的位。而那批毒品和那两个女人却人间蒸发。book18.org
1998年12月25日圣诞节的时候,耀哥死在自己的车内。是定时炸弹。而前一天平安夜,有小弟说在一间叫MAYA的酒吧内似乎看见银狐。book18.org
之后,我成为那间酒吧的常客。book18.org
除了银狐和轻,我其实还希望遇见另外一个女人。 *********************************** book18.org
#.4 菱香book18.org
1997年10月13日。book18.org
我是一个妓女。book18.org
——“你叫什么名字?”book18.org
“菱香。”book18.org
“我是银狐。”她放下仍在冒烟的一对手枪。 “为……为什么……不杀我?”我蜷在尸体间,战兢问她。book18.org
“我,不杀女人。”book18.org
华冠星海娱乐城1717包间。book18.org
一个叫银狐的女人杀死七个人,然后离开。 ……book18.org
1999年4月17日。book18.org
我仍是一个妓女。book18.org
一个同样美丽的女人在同一个地点杀了七个男人。 她没有问我名字。也未留一句话。book18.org
她用仍在冒烟的枪口指着我,指着我。book18.org
戴着边框很大的弧型滑雪眼镜,闪着冰冷的强烈反光。book18.org
她目光落在我的眉骨,枪口弥散硝烟,然后她离去。book18.org
我记得,她和她拔枪的动作一模一样,脚步声也是相像。book18.org
同一个牌子的高跟鞋。book18.org
警察赶来的时候,我靠在包间门口的墙壁上。 吸烟。book18.org
那一天,我擦了很深很深的白色粉底,打很浓重的眼影。眼线和唇线都勾画成出离的线条。book18.org
警察很快赶来现场,一个年轻的警察操当地口音:“请随我走,做一份笔录。” book18.org
我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那是舒缓而柔和的语调。 墙壁上沾着那七个男人死亡瞬间飞溅的鲜血,K厅的音乐依然没有停,是老鹰乐队的加洲旅馆。book18.org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cool wind in my hair Warm smell of colitas,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 book18.org
“林秀树/FI:6308/27岁/特事二科/二级警司。”book18.org
我看见他夹在胸前衬衣口袋边沿的警官证,衬衣整洁而白净。book18.org
“我是菱香。”我告诉他我的名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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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树 & 菱香book18.org
做完笔录,已经是1999年4月17日21点5分。book18.org
那夜阴冷,空气湿潮。book18.org
抬头不见月色。层云低涌。book18.org
菱香按下手印的时候,我发觉她的手相精美。 指纹的印记清晰却显浅淡。我看得出她的憔悴。 忽然下雨。book18.org
一路上,我都是为她撑。因为我知道,一个化浓妆的女人,是不可以淋到雨的。因为那看起来很像哭过。book18.org
女孩子,怎么可以在我这样一个外人面前哭呢?而一个像她这样的妓女,更应该知道坚强和做秀。book18.org
“警官,到津泰路那个站排,我可以call taxi。”她一直是低头在走,我看见她的高跟鞋踏在雨水泛起的水纹。她说:“谢谢你送我,我得走了,我有点冷。”book18.org
这乍暖还寒的小雨夜晚,她穿着薄如轻莎的连衣裙,灰色系,印染着精细暗花。我跟她距离最近的时候,只隔着我一件衬衣,感觉她在微微发抖。book18.org
共她行的这路段,在19个小时之前曾走过一次反向。而前方500米是间酒吧。book18.org
“请你喝杯暖咖啡吧,菱香。”我喊她的名字,在她发间嗅到暗香。book18.org
她点了摩卡。book18.org
而我是蓝山。book18.org
“树,你常来?”book18.org
“不,初来。你呢?菱香。”book18.org
“是的,我,常来。”book18.org
“为什么坐7号台,有什么特殊意义?” “不,没有。”她吸了一口烟,“你需要吗?树。”book18.org
“不,抽烟……很好吗?”book18.org
“不,只是眷恋而已。在它触到你嘴唇的刹那,干燥的皮肤会觉得敏感,而尼古丁和烟气碱合成一股迷雾,你把它吸进口腔,到喉管深处,再到心肺。”菱香用一个幽雅的姿势脚注这个过程。book18.org
色灯下,吸烟的女人都是冷艳的。book18.org
她说:“你把它吐出来,”她把它吐出来,是淡淡的雾,色灯下纠缠成暧昧的线条:“这像一个轮回,死亡或者极乐。”book18.org
“我曾经有一个女友,她也抽烟。”book18.org
“后来戒了么,树,她后来戒了吗?”book18.org
“是的,戒了。她吸白粉。”book18.org
“你爱她吗?”book18.org
“菱香,我想……你比我清楚什么是爱。那些汹涌的,或者温馨的,那些可是爱?”book18.org
菱香想了很久,她把双腿交叠成优雅的坐姿。然后品咖啡。book18.org
他注意到咖啡杯的边沿留有她唇彩的痕迹。 “喜欢现在放的这首歌吗?树。”book18.org
他未回答她的问句,他的目光落在她右眼的眉角。他跟唱着,那是他熟悉的旋律……book18.org
My head grew heavy and my sight grew dim I had to stop for the night …………book18.org
她们本是对面坐着的。book18.org
她却坐到他的身边。book18.org
他想了很久,把头埋进她垂下的发。用鼻尖触到她的后脑。他闭着眼,在吻她的后颈。book18.org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My head grew heavy and my sight grew dim I had to stop for the night …………book18.org
Light是灯,night是夜晚。book18.org
在这相似的发音中,这个警察会否成为这夜的灯? 他的吻是温热,气息渐乱。book18.org
她突然开始害怕天亮,于是她从旁边的留言版上撕下一张黄褐色的纸片。林秀树,她开始一遍一遍的写他的名字。book18.org
我的名字叫林秀树,我是一名警察。我的编号是6308。book18.org
我不知道那一天我为什么会醉。我把头埋进她的发间吻她,她一直在吸烟。book18.org
厚重的粉底在菱香的面上集结成凄冷的苍白。 睫毛、眼线、唇彩是野性的黑。book18.org
这是我唯一看见的两色。book18.org
她是双腿交叠的坐姿,我的手放定在咖啡杯、打火机和555香烟的烟盒之间。酒吧的音乐一直在回旋,就如我的吻。book18.org
她用眉笔在一张黄褐色的纸片上写我的名字,如同写下情书。book18.org
有侍者告诉打佯的时候,记得是菱香扶我站起来。在酒吧的门口,似乎撞到一个男人。我知道他是东英社的阿康,我并不怕他。book18.org
6308,我是一名警察。book18.org
“去你家,还是喜来登?”她很直接。book18.org
我却只想淋雨,把雨伞叠合起来放进她挎包。 GUCCI的牌子,不知是不是精美的赝品。是漂亮的,合衬她的气质。而我的伞面却印着“范记祛火凉茶”。book18.org
我合拢她挎包的拉链,然后一直走,一直走。 路过一间哈根达斯24小时店,她问我:“要不要宵夜。”book18.org
我笑,想起昨天那个女孩。book18.org
我想起曾对她说过故事。而她还好吗,在这夜她会否独自淋雨,记得加衣。book18.org
雨水败坏菱香的妆容,我还是带了她回家。 她看见我女友的照片,并赞她的美。book18.org
我想和她说她的故事,而她却偏过身望向窗外,她的背是单薄的,裸露的肩膀上沾着碎的水花,潮湿的发低垂下来,发尖滞留水珠。book18.org
我惟有从身后抱她。book18.org
“菱香。”我轻轻叫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的乳房是柔软的,腰也是纤细。book18.org
我吻她后颈就如初,她微有些颤,手中的挎包滑落地上。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也不知什么是我想得到。 一年之前,在这个房间,有一位女孩离我而去。我留下她的照片和折纸。book18.org
一天之前,在这个房间,另一位女孩不辞而别。她告诉我喜欢隔着眼镜弧面穿越水花观望虚冷世界。book18.org
她只留这句。book18.org
如今我吻着这个叫作菱香的妓女。她的身体像一尾鱼。book18.org
我突然想到香烟的轮回和譬喻。原来那只是刹那间,触到干燥肌肤的原始感应。book18.org
而我转过身,把她压倒在地上,也碰落搁置已久的千纸鹤。book18.org
而阴茎却是诚实的,它的诚实使这室内每一寸空气开始变得焦躁。book18.org
热吻纠结在一起,于她的鼻息催动,动作变得麻利局促。book18.org
“树。”她叫我的名字,把指尖插进我的发。 我分开她腋下的隐型拉链,她的手指一下一下按在我的颅骨。book18.org
只是轻轻叫喊着我的名字,像是呼召。她未吻我。 我把她的裙子褪去,整个褪去。那像薄的轻纱裹在她身,她是一份被打开的礼品,精美的无懈可击。book18.org
或许她的内衣是粉红或者水蓝,姹紫或者艳黄,在我看来却只是灰白。book18.org
有人说妓女因为性交繁多,所以性器的色泽会是黑而黯淡。而在我看来却只是灰白。book18.org
那些绮丽的香灯,艳红的情欲,在我看来都只是灰白。book18.org
这世间纵使有一千万种的色相风华,我只迷恋我的色素。book18.org
我是一个色盲,我的名字叫林秀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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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菱香book18.org
1996年10月21日。book18.org
我是一名警校生。book18.org
那天学校的广播是这样念的:book18.org
“刑事2班黄菱香,学号:CL3738。1979年12月4日出生,籍贯远楠。1994年保送入学,品学良好。于1996年10月16日至19日期间无故离校不归,经校方调查决定,现宣布勒令该生退学。”book18.org
……book18.org
这是一次卧底生涯的开始。book18.org
我脱下警服的那一刹那,面无表情。book18.org
张国荣老师给了我母亲9000块钱,即买去我的初夜。 book18.org
他说,反正是卧底做妓女,不如把我给他。 张国荣老师没有结婚。在他射精的时候告诉过我会一直爱我,并等我。book18.org
和那一记精液一样,这句话在我最难忘。 而那之后我一直低靡,并开始留恋化妆。 他是唯一知道我身份的人,将一直保管我的档案,直到我完成任务。我亦希望他一直保管绝密的诺言。book18.org
后来,某年愚人节的时候,他死于坠楼。 我去了现场,看见一地破碎的玻璃,一条黄色的警戒线分割开阴阳殊途。book18.org
他面向下躺在大地,我想起他趴在我身上射精的样子。book18.org
子宫内一记阵痛。我知道所有的承诺都伴随着地的那声瓦解死去。那份绝密的档案也沦为湮灭的精液,永远消失在岁月的宫颈。book18.org
我开始真的成为一名妓女。book18.org
几年前,我见过一个叫银狐的杀手,她告诉我她不杀女人。book18.org
我记得那天是在K厅的包间,她很快杀死七个男人。音乐没有停,是加洲旅馆。在轻灵的和弦中,她的声线是低沉而沙哑。book18.org
我突然觉得我不应该再做一名妓女。迷失了警察的身份,却应该找到一个快乐的加洲旅馆。book18.org
生计问题,即使有人尊重妓女的职业,你也必须积累金钱。book18.org
这样,才可以维系梦想。book18.org
就像今天,一个叫树的警察把精液留在我的身体,他温柔地荡进我的梦想。book18.org
树把头埋进乳房之间,他轻轻地对着乳头说: “菱香。不要再做了,菱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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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康book18.org
刚刚砸完三合会的场,我独自开车到MAYA。希望遇见那个戴滑雪眼镜的女人。book18.org
一对男女踉跄的迎面撞了我一下。book18.org
我注意到那个男的,姓林,我在警局见过他。 侍者迎上来,告诉我要打烊。book18.org
我说:“开着吧,我要你开。”book18.org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认识我,便赶忙拉开那位不懂事的侍者。我顺手给足了小费,我说:“森佰加。”book18.org
一个人坐在7号台。book18.org
却相信,这夜的MAYA还会有人来。book18.org
加洲旅馆一直在回旋,不知什么时候,我竟睡着。 另一个戴滑雪眼镜的女人对我说话:“东英社山鬼之下的二号龙头,竟如此轻易倒在这里睡下?”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登时惊诧。book18.org
“你……”book18.org
“今天是靳轻‘尾七’,回来看看。”book18.org
她穿着高跟凉鞋和仔裤,上身是一件普通的白色棉布恤衫,没有化妆,只是戴着滑雪镜,让人不是那么容易认出来。book18.org
她的头发长了,垂落下来,形成惟美的线条。 8个月前,David哥被杀的那个晚上。 我瞒着耀哥和山鬼,在地下室为银狐和靳轻打开镣铐。book18.org
她们是美的,而我始终都未去奸虐。直到那一刻,我伸手就可以摸到她的乳房,我依然未动。book18.org
“康,当时为什么救我们?”book18.org
我大口的喝酒,依然想不到一个理由回答她。 我说:“银狐,丁耀是你杀的?”book18.org
银狐淡淡地笑,是淡淡地。book18.org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book18.org
她未等我发言,继续用平静的语调告诉我:“你手下的人正在地铁北站和三合会伙拼,我觉得你并不应该在这里。” book18.org
“那你……”book18.org
“和你一样,在这等人。”银狐微笑。book18.org
然后她说:“阿康,我住在喜来登1717,你可以来找我。明天晚上。若我还在这城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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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雪岚book18.org
“轻死了?”book18.org
“是的,她爱开快车,开到大西洋里。” “加洲……好吗?”book18.org
“和靳轻,开了一间小酒吧,也是这个名字,MAYA。”book18.org
“银狐,我们……是不是朋友?”book18.org
“杀手。不可以有朋友。”book18.org
“你离开的时候,曾把你的手枪赠我。” “是的,我已不再是杀手。而你却依然戴着眼镜。神秘莫测。”book18.org
银狐卸下她的滑雪眼镜,她右眼的眉骨处一小块暗红色的伤痕。book18.org
“我戴眼镜,只是不希望被识别。”book18.org
“银狐,那处伤是……”,我有些感到奇怪。 “在美国的时候,擦伤。”book18.org
银狐把卸下的眼镜放在桌台,镀膜反射出色灯的幽蓝。离开这地已8个月,她应该感觉亲切。book18.org
靠墙的留言板上,钉着不知所云的文字和图形。 那些属于她的过去,再没有留下痕迹。book18.org
离开的久了,总会眷恋,在她绝世的眼神和美丽,我读出一丝忧伤。book18.org
我说:“你的手枪在我是回忆,我会珍惜。” “雪,回答我,是不是在为我复仇?丁耀是你杀的?”book18.org
“我想。”book18.org
银狐冷冷的望着我,“过去的灾难,都是过去。我不想看轮回,只希望知道实情。”book18.org
我冷冷的望向她,隔着镜片的弧面,银狐是属于灰蓝色,一切都是这雷同的颜色,我望定她。book18.org
银狐慢慢的把手移向我的手,她细腻冰凉的手心虚浮在我的手背上,我听见她微弱的呼吸声音。book18.org
“如果……银狐,我说他不是我杀的,你会相信吗?”book18.org
……book18.org
“雪,你在跟踪阿康。他是如今丁耀死了,山鬼手下头号红人就是他。”book18.org
“跟踪一个人,可以有一千个理由,未必是要杀他。我是杀手,对抗黑社会,也不是我的职责。我知道他今天来过,就坐在我坐的这个位置。我熟悉他身上的味道。”book18.org
“是吗?”银狐又戴起了眼镜,“雪,我听印度人说半年前三合会倪生出九百万卖丁耀、山鬼和康的人头。现在,丁耀已经死了。”book18.org
“这是黑市的暗花,和我无干。你知道的,我并不缺钱。”book18.org
“雪,我要走了。明天傍晚的飞机。康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他死。”book18.org
她转身的背影绝世美丽,淡雅中带着寂寞的本质。 我的世界虚冷灰蓝,像寒冷冰湖上倒影着一幕烟花。book18.org
那是不可触摸,无人相信的知觉。book18.org
隔着落地玻璃墙,我看见银狐渐行渐远,在音乐的和弦中,隐约分辨出鞋跟踏在青砖路面上的音符。book18.org
假如湖底藏着一城市,隔着玻璃一样的湖水,在冰封的色泽,不知道谁共我去赏烟花和月圆,枪火与流光。 book18.org
假如城市是一座深湖,那些孤独中的淌泪,都被湖水湮灭。book18.org
整个酒吧,只剩一个雪岚。book18.org
光影靡靡,萧条冷漠。我靠在墙面,头发散开成颓败的形状。就像幽暗处一株煎熬的花栽。book18.org
无土安居,便落飘零。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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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树book18.org
菱香是柔软的,而我是坚硬。book18.org
肉身缠绵地纠结,初始仅是相互取暖,却在这催生的妖火中,焚到极乐。book18.org
菱香用双腿夹住我的腰,而我把硬物插进她双腿间。book18.org
她深深地呼吸,呼吸。book18.org
紧密的肉壁已暗自将我包容。那感觉犹如彼端的幻界,了无尽头,阴暗诡异。一股温暖却弥漫周身。book18.org
这午夜。book18.org
城市冷清,琼楼孤独。book18.org
惟有抱拥着的人,不被冻僵。book18.org
惟一造爱的仪式,祈告天光。 book18.org
哪怕轻弄弦线的一记抽动,她眼角一颤,感动想哭。 book18.org
她的阴道温润潮湿,让我想起眼泪的暖意,那些细而柔软的耻毛撩到我微痒,而我却忘记微笑的风度,只记得嘶咬她的颈和乳房。book18.org
她的胴体玉雕,狂野喧嚣。book18.org
发丝艳舞,眼耳鼻喉都是情欲的火光,焚烧这夜偷欢。book18.org
那丰满的一对乳房激烈地跳动,我找到暗藏的节奏,配合着默契的抽动。惟恐在阴道间迷失方向。book18.org
她在我颈上留下牙印,以为纪念。book18.org
我便觉得我们是两只兽。我便学会赞美她的淫荡。从她的喉管发出野性的呻吟掩盖不了下身碰撞的“噗嗤”声。book18.org
那是淫液的涓声。 book18.org
我捧住雪白的乳房,并向中间挤压。在她的深深乳沟,分明集结晶莹的汗液,再看她的眼中分布着血丝,铺张着汹涌的欲念。book18.org
她的肋骨随喘息而突兀,在两腿之间一股热流突然催生,由内而外。book18.org
颜射发生在那一瞬间。book18.org
曾经有人问过我,女人在什么时候最美? 1999年4月17日23点55分,我终于可以告诉自己:book18.org
当一场犹如暴风的颜射发生在阴道间的刹那,每一个女人都会艳如香花,无懈可击。book18.org
却是苦短,我于是惟有用拥抱与热吻挽留这绝世的欢幻。book18.org
直到深宵破晓,在拥吻中彼此虚软形同淤泥。 我想我会忘记她的姓名,忘记她的过去,忘记她面上厚重粉底。book18.org
我吻她的每寸,“宝贝,这是……这是……什么?”book18.org
——在她的右眼眉骨我看见淡淡的色斑。 她未答我,竟已安然入眠。book18.org
我想抱她上床,为她盖被。却不想把已虚软的阴茎从她身体内分离。我躺在她的胴体,轻缕她垂落面庞的发丝,在她眉角细吻,她的身体是温暖的。book18.org
一地零散的纸鹤。book18.org
白的灰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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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康book18.org
死了三个兄弟,二十一伤。book18.org
山鬼拍拍我的肩,不愿多说。 book18.org
堂口内照例悬着挽帐和白纱,百余个马仔肃穆的静在两侧,轮流上前为死者敬香。book18.org
廖四海被反绑着双手,跪在灵堂前。book18.org
三幅遗像高悬,此去殊途。一尊关帝不怒而威,直是肃杀。book18.org
廖四海被反绑着双手,整具身蜷缩起来,惊惧战栗。book18.org
“反骨仔呀,反骨仔。”山鬼悠然跺步,口中反复念叨,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反骨仔呀,反骨仔。”book18.org
山鬼拍拍廖四海肥厚的肩胛,“社团养你三十多年,你吃的白白胖胖多不容易,跑去和三合会的衰佬串通,我是肏多了你全家呀!”book18.org
说到“呀”字的时候,山鬼的声直是犹如鬼呼狼啸。book18.org
廖四海那张死灰似的脸竟泛起一片紫青。 我却凝重得多,面上的肌肉微微抽动。book18.org
山鬼摇摇头,摆摆手,“阿康啊,这条肥佬害死了你手下三个兄弟。由你,执行家法吧。对了,他女儿长得真是不错,我去先用。” book18.org
“大……大哥……求……求你……”book18.org
廖四海还未说完这句求饶的台词,我的东洋刀就从他头顶正中直刺。整个没入——那肥胖的身躯便如山一样崩倒下来。book18.org
这家法便算履行完毕。book18.org
原本只补上一脚便转过身,我望望三张遗像,不自主又望向那尊关帝。book18.org
哀乐作响,连绵亢长。book18.org
站定来下,再回转,重重踏在那血流汹涌的颅骨。踩稳,然后弯下腰去,竟宛如由巨石中力拔宝剑,将那柄东洋刀又从廖四海的尸身抽出。book18.org
那些猩红的、清白的、浑浊的液体飞溅在我手上面上,溅到关帝衣襟。book18.org
我未看见,只会以极快的速度,一刀又一刀插进廖四海的各处。book18.org
一入一出,一抽一插,如歌旋律。book18.org
直到地上那团变成彻底模糊。方发觉我竟是跪着趴着的姿势。book18.org
而整个过程,我只有听见刀锋肢解血肉的微妙声音。book18.org
哀乐共唏嘘,都是未闻。book18.org
还有偶尔在喉间深处沉闷的低咽。 book18.org
香在升,烟是萦绕。book18.org
白纸扎了花圈,烛火照得一脸青黄。book18.org
天光已暗。book18.org
面和衫上,尽是斑斑点点的血渍。握刀的右手掌,是有些酸。book18.org
摊开看见血和浆液依附在手心纹路,原本暗藏的命线情线,在血光中触目惊心,扑朔迷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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