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者：야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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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炼狱（2）book18.org
收到金达莱消息后的第二天。book18.org
与世英一起过夜后，我回宿舍收拾了出行用的行李。book18.org
和白桃打过招呼后，我准时到达了约定的地方。book18.org
*开门声*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进屋，就听到了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book18.org
烧烤店的独特油味儿充满了我的鼻孔。book18.org
达莱坐在店里，用有些茫然的表情盯着我。她的眼睛似乎没有聚焦，勉勉露出一个扭曲、尴尬的微笑：book18.org
“你到了吗？”book18.org
一个充满喜悦的声音。book18.org
然而，情况却令我十分不安。她放大的瞳孔似乎失去了光芒，混沌不清。book18.org
到底发生什么了？感到情况有些奇怪，我坐下来仔细察看了达莱的情况。book18.org
她似乎比上次见面又有了很大变化。book18.org
一件儿低领儿的白色露肩衫，丰满的乳房上方毫无防备地从略有凹陷的锁骨下探出来，肩膀上方的内衣带松松垮垮地散落着。book18.org
这是她在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穿的衣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book18.org
那副表情似乎久经沧桑一样，以至于我一时间不敢问她为什么。book18.org
“你给我打电话啦？”book18.org
我只是尽可能地，温柔地问。book18.org
“我只是想，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喝一杯。”book18.org
她回答得漫不经心，表情却是更加阴沉，伸出一根手指，摆弄着酒杯的边缘。book18.org
*簌簌*book18.org
她纤细的手臂旁边，有两个空的烧酒杯。看来她来得很早，已经喝了一些。book18.org
然后，她不小心碰翻了一瓶水，洒在了桌子上。book18.org
“啊！”book18.org
达莱发出短促的惊呼，从手提包里拿过手帕，擦了擦桌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上我，向我道歉：book18.org
“对不起，我今天…有些朦胧，大概是吃了药的缘故吧。”book18.org
“药？”book18.org
“精神类的药物。这是我自己做了蠢事，才变成这样的。”book18.org
她吐吐舌尖，勉强露出俏皮的微笑，只是她冰冷苍白的脸色有些格格不入。book18.org
“嘿，达莱，你应该先去休息一下。我们先别喝了，我送你回去吧？”book18.org
“你先坐。”book18.org
我有些着急，试图把她扶起来。她只是拦住了我的手，轻轻说着：book18.org
“我有好多话想说啊。”book18.org
既然说了这样的话，我怎么还能坚持送她回去，不听听她想说的话呢？book18.org
我坐了回去，默默喝了一杯烧酒。book18.org
苦辣的酒精刺痛着喉咙。book18.org
“时宪先生……”book18.org
她还是在用敬语。book18.org
然而我知道她这些敬语的分量。book18.org
“时宪先生……你为什么那么努力坚持？”book18.org
“坚持什么？”book18.org
“……我说的是，那个时候。”book18.org
一个可怜巴巴的朋友请求，以及由此单一的愿望所推动的宏大结果。book18.org
但是，一些情况显然是现在不好用言语解释的。book18.org
因为是任务——book18.org
我有想过实话实说，然而怎么都张不开口。book18.org
“为什么，是我……？”book18.org
哎，确实啊。book18.org
为什么，当时一定是金达莱呢？如果当时我选择其他人为朋友，也许能更容易地完成任务。book18.org
就例如，想办法真诚地接近金秀英，那个总会发自内心地笑的女人。book18.org
或者是玖瑟，说不定能和她成为真正的朋友。book18.org
之前世英问我为什么一定要选达莱做朋友时，我也感到了十分困惑。book18.org
老实说，那时我……book18.org
“很奇怪，我确实只想到了你。”book18.org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追求她做朋友。book18.org
在世界树发下的任务中，我能看到她的好感度评级，似乎就是在希望我接近金达莱一样。自然，我就把目标对准了她。book18.org
难道是因为暗恋？book18.org
事实不是这样。我当时并不是对她特别有好感。book18.org
相反，还有一点点的不适，因为她的外表和性格，似乎略微有点儿像我之前那个世界的前女友。book18.org
这会是一个原因吗？book18.org
所以难道这是我前世经历的巧合投影，而我恰好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一定程度上，这只是水中捞月——book18.org
*滴哒*book18.org
水滴的声音把我从遐想中惊醒，猛一抬头，达莱已经站了起来。book18.org
“为什么？”book18.org
她的问题从她干涸的嘴唇中流出：book18.org
“你是……喜欢我吗？”book18.org
“呃，什么？”book18.org
“如果不喜欢的话，那为什么？为了那种原因，甘愿冒生命危险？！”book18.org
酒吧里逐渐安静了下来。book18.org
“那是怎么回事？……”book18.org
“那不是金达莱和李时宪吗？……”book18.org
周围传来了阵阵窃窃私语，就连酒吧里的工作人员，也好奇地探出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book18.org
这时，达莱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瘫坐在座位上，擦了擦眼泪。book18.org
她今天的情绪真的特别动荡。book18.org
“发生了什么事？”book18.org
“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些疯狂的事情。”book18.org
看着她迅速自责起来，我扫了一下周围喧闹的环境，叹了口气。book18.org
“您好，需要帮助吗？”book18.org
“不需要。请用这个结账。”book18.org
我向走过来了解情况的店员递出卡片，而后对达莱说：book18.org
“我们出去走一走好吗？”book18.org
*点头*book18.org
她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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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book18.org
“感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book18.org
结完账，我们离开了酒吧，在街道上漫步。book18.org
初夏的夜晚，宜人的空气落寞地盘绕在二人的周围。book18.org
一步，一步。book18.org
达莱紧紧跟在我的背后，迈着小而快的步伐。book18.org
扭头一看，她那苍白、裸露的肩膀无力地耷拉着，在路灯下显得颇为凄惨。book18.org
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呢？我绞尽脑汁也寻不得答案。book18.org
毕竟，我，现在连她烦恼的本质原因都不知道，如何又能提供正确的安慰呢？book18.org
毫无根据的安慰更容易踩雷，反倒让事态失控。book18.org
思考良久，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默默地迈出一步又一步，等待着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绪。book18.org
一步，一步。book18.org
走了一会儿，身后传来哽咽地啜泣：book18.org
“我需要道歉——”book18.org
她的声音似乎已经摆脱了酒精的影响，带着和她刚才尖叫时一样的情感。book18.org
*扑通*book18.org
我停下了脚步，她的头撞在了我的背上。book18.org
“——对不起——”book18.org
我聆听着她的话语。book18.org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你很讨厌……我还说你长得丑——”book18.org
带着绝望语气的恳求从她嘴里流出。book18.org
无法忽视她现在的情绪。book18.org
之前隐约感觉到，她对我的痴迷。book18.org
精神类的药物。book18.org
她的状态听起来如此脆弱，似乎稍微刺激一下就会崩溃。book18.org
似乎一点儿也不愿意与我分开。book18.org
“——我觉得你一直缠着我很烦人……我还背地里诅咒你——”book18.org
很真诚的表达。book18.org
只是稍微听到，就不由自主感到难过起来。book18.org
这些，或许本应该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但金达莱现在将它们全部暴露在我面前。book18.org
“——你提醒我多加小心，我只以为你在骗人……”book18.org
未经过滤的原始感情，并不是很容易就能接受。book18.org
局外人可能会说“只是瞎抱怨而已”，然后不屑一顾。不过我身为当事人，实在做不出这样的事情。book18.org
我抿起嘴唇，嘴里泛起一丝苦涩。book18.org
刚才没有漱口，里面还残留着刺鼻的酒精味道。book18.org
“…我试图利用所有人……”book18.org
她透露了与我无关的故事。book18.org
“所有……”book18.org
她现在，是在和我说话吗？还是在试图摆脱这股足以压垮她的内疚感？book18.org
如果是后者，可以看出她的罪恶感很强烈。book18.org
可即便是罪恶感如此之强……book18.org
“放轻松一些吧。”book18.org
“不可能……没有这么简单……”book18.org
情绪激动至此，她甚至听不进我的话了。book18.org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就打我吧。也许能让我的愧疚得到些宽慰。”book18.org
这种情况，我几乎无能为力了。book18.org
无视她，完全将她拒之门外，很有可能使得她在抑郁的驱使下，做出更极端的事情来。book18.org
虽然我本可以不在乎。这并不是说负责不负责的事情。毕竟，达莱和我最开始的相遇和作为都算不上愉快。book18.org
最开始从她那里吃过的闭门羹也足以让我与她保持距离。book18.org
这是最简单的做法。book18.org
然而我并不想这样。book18.org
抑郁症真的很难忍受。小时候的经历让我很清楚这一点。book18.org
“嘿。”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把你的脸伸过来。”book18.org
我犹豫着，还是举起了手。她闭上眼睛，把脸靠向了我。book18.org
这或许是现在，让她相信我已经原谅她的唯一方法了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金达莱的脸色畏缩着，满是决心的眉毛微微颤抖。book18.org
我张开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book18.org
“……”book18.org
如果她愿意的话——book18.org
我吸了口气，先用牙咬了咬手指，然后用力地拍向了她的脸，力度大到足以发出声音。book18.org
*啪！*book18.org
她的头猛烈地一抽。book18.org
脸颊烧得通红，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流出。book18.org
我立刻抱住了她的头。book18.org
她的脸因为抽泣而抽动着。book18.org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相信我吧。”book18.org
“……呜。”book18.org
达莱把脸埋在我的胸口，不受控制地哭泣起来。book18.org
我只是希望她至少能从刚才的痛苦中，减少一些内疚。book18.org
*抽泣、吸气、打嗝*book18.org
我用还在刺痛的右手轻轻拂着她漂亮的淡粉色头发。book18.org
这样陪着她，哭了很久。book18.org
等她的啜泣慢慢开始缓和下来时，我再次问向她：book18.org
“现在冷静下来一点儿了吗？”book18.org
*点头*book18.org
“抱歉，这段时间没关注到你心里的困难。我实在是有些忙，没关照好你。”book18.org
*摇头，摇头*book18.org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已经沾满了化妆品和泪痕。book18.org
“为什么要用黑色的睫毛膏呢？都蹭到我的衣服上啦。”book18.org
“……有不是黑色的睫毛膏吗？……”book18.org
“哈，还真是。”book18.org
拍了拍她的肩膀，陪着筋疲力尽的达莱坐在了附近的长凳上。book18.org
旁边有自动售货机，所以我买来了一瓶电解质饮料。book18.org
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忍不住和她说话：book18.org
“抬起头来吧。”book18.org
达莱顺从地抬起她的脸。我用刚才从吧台拿到的卫生纸轻轻替她擦掉了弄花的化妆品，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电解质饮料，微笑地和她说：book18.org
“喝这个吧。将来再回请我吧。”book18.org
这是我现在能提供的最好安慰了。金达莱接过饮料，茫然地看看瓶子，又看了看我的脸。book18.org
然后，她脸红了，抽了抽鼻子。book18.org
“啊……呃。”book18.org
她把罐子放在身边，然后用双手捂住了脸。book18.org
“还疼吗？我是不是打得太用力了？”book18.org
“不，不是那个，呃……”book18.org
我打的确实有些用力。现在，我的手还隐约传来刚才因撞击而导致的疼痛。book18.org
我坐下来，稍微靠近了一点儿。达莱则是往后退了退，保持着距离。book18.org
她偷偷瞥了过来，脸颊又泛起了鲜红：book18.org
“你怎么突然这样……？”book18.org
转过身体，让我看不到她的脸，低声咕哝了几声，然后把手按在胸前。book18.org
还不止这些动作。她尴尬的摸了几下耳朵，又把手放在锁骨上。重复了好几次这些胡乱的动作，终于转身看向我：book18.org
“那个……就是……”book18.org
声调抖动着，眼神颤颤巍巍与我的目光相遇，似乎有些犹豫。book18.org
干燥的嘴唇犹豫地动了动，似乎想说点儿什么，但随后又紧紧闭上了嘴。book18.org
“你想说什么？”book18.org
我这样问道。她并没有回答，只是紧张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没什么。”book18.org
我茫然地看着她的笑容，然后也露出微笑，回应她。book18.org
真是一个散发着淡淡酒香的夜晚。book18.org
第74章 炼狱（3）book18.org
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李时宪有这种感觉。book18.org
如果是过去，我会想：为什么……会对这样的人产生这种感觉？book18.org
不讨喜的长相，轻浮的做派。book18.org
如果是以前的我，完全有理由对这个人生出憎恶。book18.org
但现在自己已经放下了一切，似乎这都并不重要了。book18.org
*啜泣，抽泣*book18.org
我哭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大声，连自己都感到惊讶。book18.org
“哭泣”，这个描述比较准确。将自己的情绪倾注于他人——这对我来说是如此陌生的经历。果然还是引发了问题。book18.org
为什么我在他面前总是如此情绪化？book18.org
为什么努力忍耐的呐喊会在他的面前爆发出来？book18.org
其实仔细想想，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book18.org
把自己压抑已久的情绪释放出来以后，剩下的抱怨也自然而然地迸发出来，倾诉而出。book18.org
现在面临的窘境。book18.org
现在所处的情况。book18.org
压力很大，因为家族里面那些被洗脑的人，一个又一个地回来了。book18.org
所有澎湃的情绪都奔涌而出，我向他诉说了我的所有情绪。book18.org
这个男人也并没有介意，甘愿变成了情绪垃圾桶。book18.org
不止如此，他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以前绝不会做的尴尬事情。book18.org
一切似乎都是为了缓解我的心理状态。book18.org
这是自父亲去世以后，第一次有人愿意为我付出如此多的努力。book18.org
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究竟紧紧抓住了什么。book18.org
二人的相遇贯穿了整个黎明。book18.org
告别他，回到宿舍后，坐在床上，我的心脏还是止不住地怦怦直跳。book18.org
*怦，怦，怦，怦——*book18.org
一颗火热的心。book18.org
脸颊还是有些火辣辣的。book18.org
用手轻轻摸了摸刺痛的脸颊，闭上眼睛，微微笑着。book18.org
我习惯了欺骗别人，习惯了欺骗自己。book18.org
不过现在，我有了一种可以确定的情感。book18.org
真实的情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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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达莱：昨天谢谢你。book18.org
----金达莱：*害羞的花瓣emoji*book18.org
----金达莱：我会照顾好诗波，请放心，好好训练！book18.org
----我：OK！book18.org
----我：*一个OK的emoji*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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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我向她发送了一个带有OK标志的emoji。book18.org
这样就可以了。book18.org
昨天的安抚实在是有些艰难，以至于现在我都有一点儿犹豫，要不要再陪她一阵儿之后，过两天再去炼狱。book18.org
“没办法。”book18.org
陪在她身边时，最后还是收到了红桃的消息，要我尽快回去。book18.org
而且我也认为，进一步的干涉她的精神状态，有些多管闲事了。book18.org
结果，红桃还是用烟斗敲了我的头，脑袋上长出一块儿淤青。book18.org
不过昨天的经历，怎么说呢，还是很值得的。book18.org
“那么，桃姐姐，我们怎么去那个叫【炼狱】的地方？”book18.org
我看了看黄桃，她坐在宿舍的床上，嘴里咬着一块儿巧克力棒。book18.org
她大号的衮龙袍缠在了腰上，打了一个结。看了看我，傻笑了一下，把我抱在了怀里：book18.org
“桃弟弟~【炼狱】可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前往的地方。那里由世界猎人协会管理，因此我们没有合法进入的途径。”book18.org
“那我们怎么去呢？”book18.org
“桃弟弟，我们是什么呀？”book18.org
突然这么问？book18.org
虽然很唐突，但我还是对黄桃的俏皮玩笑予以幽默的回应：book18.org
“我们是桃友啊。”book18.org
“那我是谁？”book18.org
“是我可爱的桃姐姐？”book18.org
“呵呵呵，桃弟弟，你太幽默啦。可爱的不是我——是你喔！”book18.org
黄桃高兴地笑着，站了起来，打了个响指。book18.org
在一瞬间，一根由桃木制成的法杖出现在她手中。磅礴的魔力聚集在法杖尖端，传来了像是铁的敲击声。book18.org
“姐姐我啊，很高兴能有桃弟弟哦……”book18.org
黄桃用她空出的手搂住了我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耸了耸肩。book18.org
*嗡嗡*book18.org
“我可是个厉害的大法师哦！”book18.org
空间魔法，传送术。book18.org
圆形的符文图案笼罩了宿舍。book18.org
我认识她也有一段时间了，黄桃的魔法能力绝对是超一流的。眯了眯眼，看向那道耀眼的红光。book18.org
*光线一闪！*book18.org
刹那间，视野一晃就到了另一个地方，周围的空间也发生了变化。book18.org
“我们到啦。”book18.org
听到黄桃充满活力的话语，我睁大了眼睛。book18.org
她的魔法能力非凡，甚至不会让我感受到通常作为传送后遗症而来的头晕。book18.org
自己现在身处一个类似于中世纪寺庙的地方，石柱高耸，地面上铺着一尘不染的大理石。book18.org
前方有一个不透明的魔法阵，看起来像是要爆炸一样。book18.org
空气中有一种酸橙子的气味，刺激着鼻子。book18.org
“这个地方是？”book18.org
“【炼狱】的入口。”book18.org
她的语气一变，转头一看，红桃悠闲地走了过来，头发编成了整齐的辫子。book18.org
“寻求试炼者之地牢、命运重塑之地…想怎么称呼这里都可以。不过我对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印象。”book18.org
我跟在红桃身后，走在坚硬的大理石上，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霉味儿。book18.org
“我感觉，它更像是一座中世纪的清真寺，而不像是地牢……看起来像是什么遗迹的样子。”book18.org
“正如你所言，有传闻说，这里曾经是供奉某位国王的城堡。不过，估计只有建造这个地牢的人才会知道真相了。”book18.org
红桃从她的包里拿出了我的鞋子和防护服，递了过来。我乖乖地穿上了。book18.org
“突然来到这里，我都紧张了。”book18.org
一边嘟哝着，一边将好几条皮带分别收紧。book18.org
这是红桃提供的高级防护服，甚至可以挡下一次致命攻击，防止被一击秒杀。book18.org
前面的魔法阵并不远，很快就走到了那里。book18.org
红桃没有告诉我“做好准备”之类的话，直接把手伸向了魔法阵：book18.org
“你紧张了？”book18.org
“是啊……师父这样说，谁会不紧张呢？”book18.org
魔法阵开始激活。由于它已经很长时间没被激活过了，周围堆积的沙尘飞扬。book18.org
漩涡状的沙尘暴灰土袭来，周围的视线受阻。然而，我和红桃所站的地方却如台风的风眼一般平静。book18.org
……如此奇妙的力量。book18.org
红桃用了很长时间来引导魔力。一滴汗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book18.org
周围的空间逐渐开始扭曲、破裂，只剩澎湃的魔法能力扭动其中。book18.org
这里真的是地牢吗？book18.org
红桃将手从魔法阵中抽了出来，用有些晕乎乎的目光看着我：book18.org
“我再重复一次，这会很困难。”book18.org
她再次提出了警告。book18.org
我无法理解自己会面对什么，因为毕竟之前从未亲身经历过这里。book18.org
然后，身体漂浮了起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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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book18.org
从某个时刻开始，人们相信克服试炼就能有所收获。book18.org
一部部英雄史诗。book18.org
一个个试炼中的传奇事迹。book18.org
陶醉于其中，从而急切地投入试炼的人并不少见。book18.org
人们伪装成英雄，怀着愚蠢而徒劳的梦想。book18.org
现实中的愚蠢灵魂们，自以为能像电影主角一样冲锋陷阵。book18.org
说这些人愚蠢，是因为没有人会记得失败者。book18.org
然而，如果困难轻轻松松就能被克服，人们也不会把困难标记为“试炼”了。book18.org
【炼狱】挫败了许多人，无情地扼杀了那些追梦人的呼吸。book18.org
世界早已将这个名为【炼狱】的地牢标记为“不可鲁莽挑战的地方”。book18.org
愚蠢死者的事迹被升华为了充满神圣怜悯的作品。book18.org
当然，其目的只是为了确保，后续不会再有愚蠢的猎人前来追梦。book18.org
红桃自己也嘲笑过，敢于来【炼狱】盲目挑战试炼的人都是愚蠢不堪。book18.org
现在，我想：如果只有愚者才会来到炼狱进行试炼，那么红桃自己岂不是最愚蠢的了？因为她把自己的弟子扔进了这里？book18.org
*滴哒，滴哒*book18.org
可以听到滴水的声音。book18.org
一个纯白色的宽敞空间，没有任何人类文明的迹象。book18.org
“你醒了吗？”book18.org
我按着额头站起身的时候，听到了红桃的声音。正如之前听到过的那样，善良，严肃，自在。book18.org
“……试炼在哪里？”book18.org
她在距离我一英尺左右的地方坐了下来，从法宝背包里取出一系列物品来。book18.org
家具、食物、水、烟斗……似乎无所不有，应有尽有。book18.org
红桃用下巴指了指这个白色空间的中央。book18.org
“穿过这扇大门，试炼就正式开始了。如果无法突破，就永远不能离开。”book18.org
所以现在这个地方是安全屋？我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因为并不知道这个地牢的内部究竟是如何运作的。book18.org
再次拉了拉防护服的拉链，准备向大门走去时，红桃突然开口了：book18.org
“不用着急，对吧？临行前，先饮一杯茶吧。”book18.org
“……是。”book18.org
我回到了刚才的地方，在她身边坐了下来。book18.org
毕竟，自己到现在，从来没有因为听了红桃的话而受过什么损失。book18.org
*啜饮*book18.org
正在喝茶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book18.org
坐姿优雅的红桃，后颈处似乎长出了什么奇特的东西。book18.org
似乎是一根具有奇异魔力的树枝，长在她的脖子后面？book18.org
“你发现了？”book18.org
目不转睛地盯着的时候，红桃微笑着问我。我点点头，感觉有点儿尴尬。book18.org
“这是槲寄生。我之前也不知道，原来，这种能寄生在树人身体上的槲寄生真的存在。”book18.org
槲寄生，一种寄生植物，依附在树木身上，吸食树木的命脉。book18.org
但是为什么会寄生在红桃身上？book18.org
我的脸不自觉地抽了抽。book18.org
“你的表情很困惑呢。嗯，我没打算隐瞒，所以应该告诉你。”book18.org
红桃放下了她正在喝的茶。book18.org
“【炼狱】会对那些接受试炼的人，立下契约。”book18.org
她开始平静而冷酷地说出了真相：book18.org
“你知道我为何会跟着来到这里吗？”book18.org
“…不。”book18.org
“我把自己的生命作为你试炼的契约。如果你失败，死的是我，而不是你。”book18.org
我的眼睛不由得抽搐起来。book18.org
红桃的嘴角依旧带着平淡的微笑，似乎对这个残酷的事实没有任何情绪：book18.org
“所以，你就放心地去吧。”book18.org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book18.org
如果我失败了，谁会死？book18.org
茶杯掉落在地面上，骨碌碌地滚动。洒出的水扩散开来。book18.org
红桃并没有急着去接住茶杯：book18.org
“看你震惊的表情，你把我当成了重要的人啊。”book18.org
相反，看到我讶异的脸后，她似乎显得很高兴，喃喃自语起来。book18.org
“等等，等一下，师父。你刚才，嗯，是说，师父你，把你的生命押在了我的试炼上面吗？”book18.org
“有什么大不了的？师父为了徒弟冒生命危险，并不奇怪吧。”book18.org
“这还不够奇怪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book18.org
听到我焦急的问题，红桃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我才是那个奇怪的人，做了奇怪的事儿。book18.org
“很正常吧。”book18.org
“不……啊。”book18.org
自己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book18.org
无论我到底是多有潜力的弟子，都无法理解，师父居然愿意为了认识不足几个月的人冒生命的危险，她是不知道自己生命的价值吗？book18.org
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她愿意为我付出如此之多。book18.org
真的觉得这非常荒谬，随之而来的是忍不住的担忧。book18.org
“【炼狱】将为挑战者提供与契约相当的挑战，同时也会提供配得上这份苦难的奖励。别担心，只要你克服了它，就不会有问题了。或者，你缺乏信心了？”book18.org
疯了疯了。这压根不是信心不信心的问题啊？book18.org
也许是为了缓解我的紧张情绪，红桃只是坐在我面前，咧嘴笑了笑。book18.org
只是我无力分心关注其它，紧紧盯着她脖子上的槲寄生。book18.org
虽然非常轻微，不过红桃的能量确实已经开始减弱了。book18.org
“一个星期，是不是足够了？”book18.org
红桃瞥了一眼漂浮在杯中的茶叶，说了一句话。book18.org
也许这就是她所能坚持的时间极限。book18.org
“师父真的疯了。”book18.org
“听到你的话真好。这意味着你会好好活下去。”book18.org
噌——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阵液体四溅的声音从脚下传出。book18.org
焦急地踏过水渍，一手摸摸腰带上挂满的药水儿，一手伸向了那道门。book18.org
“太疯狂了。”book18.org
我必须尽快完成试炼，逃离这个【炼狱】。book18.org
伸出手启动大门的时候，红桃依旧只是坐在那里，把茶杯贴到嘴唇上，说出了几句鼓励的话语：book18.org
“用尽你的全力去挣扎——”book18.org
大门被启动，剩下的字变得模糊不清，有些难以分辨。book18.org
然而我还是支起耳朵，尽力筛选着一片混沌中，模糊的单词。book18.org
——尽情奋斗吧。book18.org
——将考验化为你的实力。book18.org
而我甚至无法对这些刻在脑海中的文字露出微笑。book18.org
用手搓了搓脸，我迈出了腿。book18.org
世界在我眼前展开。book18.org
第75章 炼狱（4）book18.org
一根长矛从远处的空中刺来，扎在脚边的地面上。book18.org
高耸的巨大堡垒在我面前若隐若现。book18.org
“……这是什么？”book18.org
面前只有这座古代城堡，没有进一步的提示。book18.org
周围弥漫着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氛，不可否认，空气闻起来让人反胃。book18.org
四周都是腐败破烂的景象，石墙外的生锈铁管上又生出绿藓，其中流淌出粘稠的液体。不远处还有奇怪的泥状物质在荒脊的地上流动。book18.org
实在是太恶心了。book18.org
堡垒的外墙看不到一块儿木头。周围如此荒凉的环境，明显不适合居住。book18.org
堡垒其中，明显潜伏着什么。book18.org
这就是试炼内容吗，不过我该做些什么呢？book18.org
脑中的疑虑很快就被迫在眉睫的威胁冲散。毫无预兆，危险就已经降临。book18.org
*唰！*book18.org
一根锋利的长矛就刺穿了我的大腿。book18.org
“……！”book18.org
生锈的刀片楔入了肌肉之间。book18.org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book18.org
“呃啊啊啊！”book18.org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尖叫。book18.org
尽管以前经历过大量的痛苦，但这个感觉……不，这次绝对比以前的任何事情都更加痛苦。book18.org
冷汗瞬间爬满全身，双手疼得剧烈颤抖。book18.org
肌腱被切断，无法行动，最终只得颤抖着跪在地上，喘着粗气。book18.org
“哈，呼……呃……”book18.org
视线模糊不清，眼前泛起红色。book18.org
一股温暖的液体含在眼睛里。book18.org
感觉自己若稍微松懈一下精神，意识就会崩溃。book18.org
忍住，必须要忍住。book18.org
一定能忍住，我以前能，现在也能。book18.org
在心里重复暗示自己几十次，我终于鼓起勇气，将目光投向了大腿。book18.org
*咕嘟*book18.org
目光所见是一个喷出鲜血的伤口、血液沿着长矛流个不停。book18.org
用颤抖的双手握住矛杆，咬紧牙关，慢慢地拔出来。book18.org
本想一口气就拔出来，不过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毅力。中途停顿了好几次，才终于拔到了长矛的尖端。book18.org
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肉体撕裂的疼痛，小心翼翼地，把尖端的矛刃拔了出来。book18.org
*噗*book18.org
拔出来的瞬间，伤口传来空气逸出的声音。book18.org
强忍着让人头晕目眩的剧痛，从腰带上拿出一瓶药水。book18.org
*叮哒*book18.org
手中的力气不足，第一瓶药水从手中滑落，无助地滚入斑斑血泊之中。book18.org
取下第二瓶药水，撕开封口，倒在腿上。book18.org
渐渐地，疼痛开始消退。book18.org
“咳，哈……嗯。”book18.org
我在脑海中想象着红桃的脸。book18.org
“……”book18.org
一边用【治愈】的能力治疗着伤口，一边挣扎着从自己的血泊之中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把掉在地上的那瓶药水重新系在腰带上。book18.org
把手中剩下的半瓶药水喝进嘴里，空瓶扔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下巴的汗。book18.org
“……这个。”book18.org
真的很不容易。book18.org
大致擦去身上的血，抹了抹脸。防护服已经沾满鲜血。book18.org
应该放弃吗——这样的想法短暂地在脑海中闪过，但我很快就振作起来，努力调整着凌乱的呼吸。book18.org
“呼！”book18.org
呼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前方的堡垒。book18.org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倒也罢了，现在关键是，自己的生命已经和诸多女性纠缠在一起，放弃自己相当于同时放弃她们所有人，这是不能接受的。book18.org
向前迈出第一步。book18.org
*嗖！*book18.org
寒光一闪。即使是【适战体质】也没能察觉的超高速攻击。book18.org
完全依靠着自己的直觉，我驱动了身体，把身体扭向一侧。book18.org
又一根长矛擦着肩膀，嵌入了身后不远处的地面，嗡嗡颤抖着。book18.org
*嗡*book18.org
完全没有迹象、完全没有警告的无情攻击。book18.org
一想到如此猛攻可能会随时击中要害，我不由得浑身战栗。book18.org
拖动着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身体，再次向前迈出一步。book18.org
就在这时，奇怪的声音回荡起来。book18.org
*叽，咔……隆隆…叽…*book18.org
不和谐的尖锐声音，乍一听像是生锈机器的齿轮错位时发出的刺耳声。book18.org
又一枚长矛从不知何地飞出，暗藏在诡异的声音中袭来。book18.org
堡垒中肯定潜伏着什么。必须去看看才行。book18.org
*呀啊啊啊哈哈哈哈——*book18.org
*嘭，咚咚咚……*book18.org
*叽，叽，咔哒。*book18.org
可怖的声音，和着尖锐的怪笑声一起传来。只是稍微听到就让人脊背发凉。book18.org
神奇的是，在我的脑海中，这些声音居然被自动翻译成了我能理解的内容。book18.org
〖世界树的愚蠢幼苗！〗book18.org
〖接受了国王之恩典，你仍然宣称自己是腐朽老树的根吗？〗book18.org
*嗖！*book18.org
长矛再次袭来，被我转过头闪避掉了。book18.org
躲过几次攻击之后，我才终于能掌握住躲避的节奏。book18.org
〖你仍想狐假虎威，借世界树之力装腔作势？〗book18.org
“你是谁？！”book18.org
〖回去吧。〗book18.org
那个声音并没有理会我的问题，只是用机械的语气回答我。book18.org
“那么，契约呢？”book18.org
只要契约能够解除，我不介意立刻离开。book18.org
听了红桃的话之后，我只想救她的命，而不是自己的技能训练。book18.org
〖……〗book18.org
它保持了沉默。book18.org
如此，这就是它的答案，我明白了。book18.org
*踏*book18.org
再一步踏出，前方突然又袭来了刺骨的风，挟着魔力席卷了我的身体。book18.org
*呜嗡嗡嗡！*book18.org
被风吹回去的同时，我再次伸出了脚。book18.org
鲜血从咬紧的牙关之间渗出。book18.org
伸出手，迅速召唤了我的魔法，扭动了风的流向，改变了从上方落下的数根长矛袭来的轨迹。book18.org
*腾，腾，腾！*book18.org
几根长矛嵌入地面。book18.org
头好痛，不由得捂住了脑袋。book18.org
只是稍微干预了一下，就感觉自己的魔力储备要耗尽了。book18.org
如果挑战的难度取决于其契约的质量，那么我面对的考验，可以说是“不可能”级别的困难，因为槲寄生缠住的是红桃的脖子。book18.org
取出一枚凝聚了魔力的丹药，塞进嘴里咀嚼着。book18.org
情况非常危险，尽管我有很好的准备。book18.org
*嘶嘶*book18.org
前面，几只【Ent】从地面钻了出来。book18.org
*吱，吱，叽，叽*book18.org
树木生长，树枝逐渐变长。最终形成了细长、撕裂的腿，以及腐烂的树干。这和我之前遇到过的【Ent】都完全不同。book18.org
如果之前面对的那些，像是被强行唤出生命力，燃烧寿命以爆发战斗力，面前的这些只不过剩下一副空壳了。book18.org
“只是勉强维持生命吗。”book18.org
看到槲寄生长在它们的身上，很明显，身体的控制权已经被夺走了。book18.org
“失败的话，就会被变成这副样子吗？”book18.org
心中的愤怒翻腾起来，我在尽力理解面前发生的事情，可遗憾的是，做不到。book18.org
“真该死啊。”book18.org
*嗡！*book18.org
移动的身影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连忙把魔法聚集到双手。book18.org
扭动身体，闪开了【Ent】瞄准我太阳穴的拳头。book18.org
*吱吱吱吱！*book18.org
站姿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乱。本想抓住它的树枝状的肘部把它摔出去，但它的根茎出人意料地坚实，抓紧了地面。book18.org
一计不成，赶快向后撤退。book18.org
*嗙！轰隆！*book18.org
一根树根撕裂了空气，像长鞭一样击中了我刚才站着的地方。book18.org
勉强躲开这一击，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评估它们的能力。book18.org
“赢不了啊。”book18.org
这些【Ent】的感知能力和力量都远超之前遇到的那些。book18.org
而我的力量，相对于之前，却没有很大进步。book18.org
更可悲的是，我的体力和魔力都已经不足。咂咂舌头，差距并不难意识到。book18.org
拿出一种胶囊类的药，放进了嘴里。book18.org
它们似乎不能容忍我这样的举动，瞬间拉近了距离，挥舞着拳头。book18.org
*咚！*book18.org
交叉双臂，挡住了这一拳。book18.org
恐怖的动能席卷全身。树枝上的细刺扎破了皮肤，扰乱了魔力回路的运转。book18.org
*砰噗！*book18.org
鲜血流淌而出。book18.org
就算现在稍微能预测到对方的攻击了，但是胜利依旧遥遥无期。book18.org
对方依旧毫不留情，狠狠向下压制着我的身体。book18.org
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会被活活压碎掉。book18.org
重心后移，我从地上跳了起来，转动腿，瞄准了这个生物的脖子。book18.org
*嘭*book18.org
瞄准的是它的弱点。一脚凝聚着魔力踢中了它的脖颈上的槲寄生。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树皮碎裂，可怕的尖叫声在空中回荡。book18.org
*咿咿嗷嗷！！*book18.org
这只【Ent】疯狂扭动着。book18.org
它的身体一下就像融化了一样，碎散开来，落在了地上。book18.org
我找到了它们的弱点。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咔嗷嗷！*book18.org
短暂的快乐结束了，因为我的上半身已经被另一个方向袭来的【Ent】抓住了。book18.org
粗壮的树枝缠住了腹部，抓着我的身体摁到了地面上，似乎是在为倒下的同伴报仇，巨大的压力压在了我的身上。book18.org
*咚！*book18.org
身体磕在地面上，居然压出了一个坑，我就像被埋进泥土里一样。book18.org
另一根锋利的树枝刺破了腹部，血液再次流淌出来。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双肺受到巨大的压迫，不由得咳嗽起来。耳边还能听到诡异的尖叫声。book18.org
感受着死亡临近，用尽全力，激活了我的魔法。book18.org
*啪！*book18.org
火柱从地上喷涌而出。book18.org
挡住了这只【Ent】的视线，烧掉了身上的束缚，再召唤出一阵风，把自己受伤的身体尽可能地抛向远处。book18.org
*骨碌骨碌！*book18.org
濒死状态下，身体像破布一样在地面上翻滚着，然后剧烈咳嗽起来。book18.org
“咳咳，呕……”book18.org
内脏一定受伤了，喉咙里涌出鲜红的血液。book18.org
这种情况下，甚至无法咀嚼胶囊药了。book18.org
强撑着从腰带上取过药水，胡乱涂抹在身上。book18.org
同时，发动【治愈】的能力，维持住自己的脆弱生命。book18.org
“呕……哈，嗯……”book18.org
残破的皮肤逐渐开始愈合，自己的呼吸终于稳定下来。book18.org
凝视着自己血迹斑斑的身体，脸上不由得露出阴森的笑容。book18.org
师父的面孔再次浮现在脑海中。book18.org
“…再来！”book18.org
我无暇在此赴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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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破破烂烂，腰带断裂。book18.org
身体似乎被鲜血洗过一样。book18.org
瘫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失去了焦点。book18.org
漫无终点的试炼，到现在只是给我留下了满身的伤疤。book18.org
“这会很困难”，红桃当时的苦涩话语，现在着实引起了我的共鸣。book18.org
有些事情，不亲身经历一次，真的无法了解。book18.org
“…啊。”book18.org
坐在【Ent】破碎的尸体上，呼吸着寒冷的空气，鼻孔中只能闻到血腥味。book18.org
〖回去吧。这里没有试炼。〗book18.org
诡异的叫喊声再次直接在脑海中翻译成了句子。book18.org
一边努力治愈着半断的前臂，一边看了看周围的惨状。book18.org
看着周围，一片片由自己身上流出的血迹，不由得感到头晕目眩。book18.org
药水已经用完。book18.org
带在身上的法宝们也都打了个粉碎。book18.org
“哎。”book18.org
一声苦涩的叹息。book18.org
今天，从这个地方收获的只是无助感。book18.org
问题出在哪里呢？是我还不够努力吗？book18.org
还是我没悟到什么？book18.org
想了又想，也寻不得答案，不知道余生之中能不能得到解答。book18.org
“现在……还是先回去吧。”book18.org
先回到安全屋里。book18.org
红桃在那里等着我呢。book18.org
跨过地面上成堆的尸体，一瘸一拐地走向那扇来时的大门。book18.org
今天甚至没能踏上那个废弃堡垒的门槛。book18.org
有生之年能活着走进去吗？book18.org
太累了，还是忍住了虚弱的思绪。book18.org
一步一步地走着，跌跌撞撞来到了大门旁边。book18.org
最后扭头看了一眼城堡，我为大门注入了魔力。book18.org
第1天。毫无进展。book18.org
*唰唰——*book18.org
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book18.org
确认自己到达了安全屋后，脆弱的意识似乎终于断裂了。book18.org
自己好像是枯树一般，跪倒在地面。book18.org
“师父……你在哪儿？”book18.org
“我一直在这里。你离开后，我一直在这里等你。”book18.org
“原来如此……非常抱歉，我现在似乎看不到了。”book18.org
“我想也是。你的瞳孔都变成白色了，是中毒了吗？”book18.org
应该是一些【Ent】使用了毒素，感染了我。book18.org
苦笑了一声，隐约感受到一只手温柔地盖在了我的脸颊上。book18.org
苍白朦胧的视野中，一个女人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book18.org
“你真粗心，居然中这种毒啊，好可怜呢。”book18.org
红桃似乎还是在微笑：book18.org
“来吧。”book18.org
“师父，我今天……没能……”book18.org
“别这么说。你能活着回来，就足以让我欣慰。”book18.org
听了如此话语，仅剩的意识似乎也要飞走了。book18.org
身上再也使不出什么力气了，倒在了红桃的身上。book18.org
她还是微笑着，把我搂了起来：book18.org
“你流了很多血。”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忍受了很多痛苦呢。这就是变强的滋味所在。”book18.org
也许是之前的战斗中失了太多血，惨白的脸隐隐感受到红桃的手抚过。book18.org
好温暖。book18.org
第76章 炼狱（5）book18.org
李时宪离开后的安全屋里。book18.org
红桃坐在那里，垂下了她沉重的眼睑。book18.org
槲寄生紧紧缠在喉咙处，如同冰冷的寒霜，粘在上面。book18.org
*哒*book18.org
茶杯放了下来。book18.org
生命力被蚕食的感觉，很痛苦，但红桃没有颤抖。book18.org
她总是以坚定、不动如山的决心来面对自己的考验。book18.org
她对自己的徒弟有信心。book18.org
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等了好几个小时。book18.org
肃静的等待中，只有时间不住地流逝。姐妹三人之间，也没有交谈。book18.org
被称为【天魔】的【红桃】，此时也不过是一棵被寄生的树而已。book18.org
感受着死亡的阴影正在默默中一毫一埃地笼罩自己，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book18.org
================================book18.org
【天魔】。book18.org
一个背负不详命运的名号。book18.org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畏惧他。book18.org
所有人都不会发自内心地尊重他。book18.org
他有一个弟子——我，【小天魔】，红桃。book18.org
这个名号上的重担，对我来说总是太过沉重。book18.org
自己不过是一棵普通的桃树而已。book18.org
----“红桃。”book18.org
----“是。”book18.org
----“身为【天魔】，必须时刻保持镇定，冷眼看透这个世界。”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不……师父，总是把我带在身边，不遗余力地带我长见识。book18.org
正因如此，我被迫沉沦在不断增长的丹田之力中。（译者:小说中的“丹田”均指的是魔力容器）book18.org
有时候，甚至还需要杀死某人。book18.org
从某一刻开始，我发现自己迷失在了绝望当中。艰苦的训练，无疑提高了我的实力，对世界的理解也达到了更高水平。book18.org
但我深恶痛绝。book18.org
因为自己不想成为【天魔】。book18.org
不想再付出如此努力，不想再遭受苦痛，不想再流血。book18.org
不想看到妹妹们的哭泣了。book18.org
可是，爸爸……不，是师父，仍然无视我们的情绪，只是坚持着他的信念。book18.org
尽管如此，我没有放弃坚持，却是另有缘由。book18.org
【桃源乡】。book18.org
师父寻求的乌托邦。book18.org
----“我有一个梦想。”book18.org
那个男人总会习惯性地喃喃自语。book18.org
----“总有一日，你也会对你的弟子，说这些话。”book18.org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book18.org
----“现在不知道也没关系。”book18.org
师父会轻柔地抚摸我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上会浮现出和蔼的笑容，那是我小时候最喜爱的表情。book18.org
每当我用采来的鲜花编成戒指送给他时，他都会用灿烂的笑容向我打招呼。book18.org
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梦，才会让曾经那样慈祥的父亲变得如此冷淡？book18.org
尽管严格的训练颇有挑战性，但这样的问题促使我更努力地坚持，完成训练。book18.org
我想了解师父的内心。book18.org
15岁时，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幼稚的纯真，成为了令人敬畏的战士。book18.org
----“红桃！看这个！嘿嘿。”book18.org
----“红桃，这样可爱不可爱？”book18.org
妹妹们仍像是同龄的女孩儿一样。不过我觉得这样很好。book18.org
白桃和黄桃也在接受师父的训练，但没有如我这般严苛。book18.org
不过没关系，仅凭我一人，传承【天魔】之名，足以。book18.org
师父也希望我成为【小天魔】。book18.org
那天，师父问我：book18.org
----“你觉得，何为【天魔】？”book18.org
嗯，我不知道，我甚至都没想过。一路走来，根本没思考过这个问题。book18.org
----“统治天地……不是这样吗？”book18.org
师父只是笑了笑：book18.org
----“很多人都是这样想的，但是并不是这样。【天】寓为‘天堂’，【魔】象征‘魔鬼’。你所背负之字号绝非美名，也无法统治任何事情。”book18.org
----“我知道这个名号的分量。”book18.org
衰老的老人，磕了磕烟斗，用布满老茧的拇指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绷带，继续问道：book18.org
----“你不拒绝成为‘魔鬼’吗？”book18.org
----“我们是……‘魔鬼’？”book18.org
----“大家都是那么称呼的。”book18.org
逐梦之途。book18.org
即便是【天魔】做出的善事，也被视作了“魔鬼”的恶道。book18.org
拥有足以扭曲世界的力量，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因果。book18.org
所有人都对他心存恐惧。book18.org
然而师父还是毫不犹豫地，当了“魔鬼”。book18.org
----“拥有了权力以后，好人也会变成恶人。”book18.org
师父是这样说的：book18.org
----“我讨厌那样的世界。”book18.org
这个世界上的人总是太暴力，不能被称为“善”；可与此同时，也有一些人能发出善良的光，不能称其为“恶”。book18.org
----“现在很少看见到处炫耀自己正义感的傻瓜了。”book18.org
师父坐在岩石上，和我分享着故事。book18.org
有时，我也会想念他周围那种挥之不去的刺鼻烟草味道。book18.org
虽然只要离得近了，那种味道就会不由自主地让我想咳嗽。book18.org
----“尽管如此，世界上还是有善人的存在。那些愿意站出来，承担下与自己无关的因果，与恶人搏命的笨蛋们。”book18.org
爸爸是这样说的：book18.org
----“但最终，这样的笨蛋都会被淘汰。”book18.org
【桃源乡】就是为了这样的笨蛋而存在的。book18.org
----“为了这样的梦想，不惜以魔鬼之力，打碎天堂，这样不是很好吗？”book18.org
父亲的思想太复杂了，我还无法理解。book18.org
即使是身为【小天魔】，我也无法完全理解父亲的想法。book18.org
所以，追求这个梦想。book18.org
老实说，我觉得这不太可能。book18.org
父亲似乎理解我的想法，只是微笑着抚摸我的头：book18.org
----“我不会强迫你，然而——宙宇兴衰，我终有离世之日，到时候——希望你回首之时，能记起我的教诲。”book18.org
【天魔】也只不过是别人给他起的绰号，也许本身并没有什么深刻含义。book18.org
----“到时候你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追随你的梦想，你的……”book18.org
我的“桃源乡”。book18.org
仰望着满月，回想起小时候与父亲同吃的甜美水果，我无数次思考着这句话。book18.org
同样的话听了不下百遍。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逐渐领悟话中的含义之后，我发现我的梦想并没有什么改变。book18.org
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实现我的梦想。book18.org
的确，父亲的背影总是显得宽阔有力。我确实很佩服我的父亲……师父。book18.org
然而，即便是我认为宽阔有力的那道背影，也终究迎来了终焉之日。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是夜，火舌肆虐，热浪汹涌于天穹之下。book18.org
族中的亲眷纷纷失去了生命。book18.org
母亲被长矛刺穿而死。book18.org
叔叔被剑所伤，不治身亡。book18.org
不惜以魔鬼之力打碎天堂的父亲，化为黑月，抚慰着“善人”的死魂，燃烧自己的生命，应敌而去。book18.org
一切归于平静后，月亮也落下山去，只剩黑色的浪潮依旧奔涌。book18.org
令人绝望心碎的场景仍然死死刻在灵魂深处，拒绝褪去。book18.org
那是一场绝望的斗争，但最终，师父还是没能实现他的梦想。book18.org
战之终了，余波未平。book18.org
破碎的梦想所背负的原罪之箭，毫无犹豫地瞄准了家族的其他人。book18.org
被指控试图吞噬世界的【桃树家族】，自此被业力所困。book18.org
不出意料，家族分崩离析。book18.org
家族的大部分成员都被处决。book18.org
幸存的后代也都背负了世界树的烙印，成为了诅咒的牺牲品。book18.org
由于无法适应诅咒，绝大多数人发疯或者丧失自我。book18.org
现如今，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book18.org
【白桃】、【黄桃】，和我——【红桃】。book18.org
最初是姐妹三人，不过后来合而为一。book18.org
准确来说，是我们的灵魂被流放到同一具身体吗？book18.org
也许不是，因为三人的身体其实本并不相同。book18.org
可以肯定的是，三个身体每次只能显现出其一。book18.org
无论如何解释，事实都是这样，不会改变。book18.org
这就是桃树一族的业力。book18.org
幸存之后，“我们”注定要成为【天魔】，成为师父——父亲的继承者。book18.org
然而，即便如此，我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做到。book18.org
我还是缺乏天赋，缺乏技能。book18.org
【天魔】之力，需要三个因素的平衡：book18.org
武道之天赋、神通之不息、魔力之本质。book18.org
白桃拥有武道之天赋；黄桃拥有强劲至极的魔力量和千变万化的魔法；而我拥有魔力之本质——黑魔力。book18.org
到头来，姐妹三人都没能继承【天魔】之力。book18.org
“不过…”book18.org
这并不是我不能成为【天魔】的唯一原因。book18.org
事实上，还有一个更大的因素。book18.org
一个自己一直不敢直面的真相。book18.org
……我仍然害怕时机仍未成熟。book18.org
恐惧来源于，自己并不知道还需要流多少血，才能达到那个高度。book18.org
【天魔】这个名号的分量，还是太重、太重了。book18.org
白桃和黄桃对我的期望，以我来看也太高了。book18.org
甚至我的父亲都失败了。那个曾经拥有称霸世界能力的人，最终还是败了。book18.org
我想，把我的力量传给比自己更有才华的人，让他们来继承我的梦想。book18.org
事实上，这也是逃避问题的方法。book18.org
但是，这却是个非常可耻的方法。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book18.org
“师父……你在哪儿？”book18.org
现在我也为人师，以师父的眼光去看待问题后，我终于明白了那句话。book18.org
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师父师父，如师如父。book18.org
“我一直在这里。你离开后，我一直在这里等你。”book18.org
“原来如此……非常抱歉，我现在似乎看不到了。”book18.org
“我想也是。你的瞳孔都变成白色了，是中毒了吗？”book18.org
逃避是可耻的。book18.org
作为师父，必须站出来，保持我的尊严。book18.org
这是我的信念。book18.org
在山上第一次遇见他，和他交谈的时候；book18.org
在看见他为那个失去父亲的孩子而沮丧，脸上那样苦笑的时候；book18.org
在他面临性命之危难时，仍然决心不改的时候——book18.org
我立下了誓言。book18.org
“你真粗心，居然中这种毒啊，好可怜呢。”book18.org
他的脸色居然如此苍白，如此冰冷。book18.org
“师父，我今天……没能……”book18.org
他忍受了如此苦难，却丝毫没有怪我。book18.org
有徒弟如此，是多么令人自豪的事儿啊。book18.org
“别这么说。你能活着回来，就足以让我欣慰。”book18.org
这是真心话。book18.org
轻轻抚摸过徒弟的头，看着他闭上了眼睛，晕倒在我身上。book18.org
抬手一看，鲜血染红了我的手。book18.org
我苦涩地看着伤痕累累的徒弟：book18.org
“你忍受了很多痛苦呢。这就是变强的滋味所在。”book18.org
即使失败了也没关系。book18.org
即便真的出了问题……我也不会责怪他。book18.org
“……”book18.org
看着睡熟的徒弟，我缓缓张开了嘴：book18.org
“谢谢你。”book18.org
谢谢你，让我理解了我的师父。book18.org
谢谢你，赐予我传承【天魔】之名的信心。book18.org
“谢谢你。”book18.org
一片白茫茫的房间里，只剩自己的声音回荡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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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时宪。”book18.org
可怕的声音在我耳边回荡。book18.org
我以为我已经摆脱了的那些噩梦——它们又回来了。book18.org
“仔细想想你是谁的儿子！”book18.org
“站直，挺直肩膀！”book18.org
“眼睛睁大！”book18.org
眼前，一个五边形的发光徽章上写着“国”字——光是看着它，我就恶心。（译者:最相似的图标应该是韩国国会的徽章图标？对应主角父亲政客身份）book18.org
这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他曾经紧紧抓住我的喉咙。book18.org
“思考问题的时候，永远不要让任何人凌驾于自己之上！”book18.org
厌恶感激增，腹中传来呕吐的冲动。book18.org
似乎再次感受到了小时候的无力。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操。”book18.org
我在梦中低声咒骂，咬住自己的舌头，试图让自己醒来。book18.org
强迫自己嘴角上扬，对他露出紧张的微笑：book18.org
“爸爸。”book18.org
“什么？”book18.org
“落了个蹲监狱的下场，值么？”book18.org
“……你在说什么？”book18.org
“多亏了你，我才会被称为‘那个政客的儿子’。”book18.org
拼尽力气地反抗，只为把自己从那个肮脏的梦中拉出来。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book18.org
吓！book18.org
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冷汗如雨点般倾斜而下。book18.org
模糊的视线开始慢慢清晰，我看到了前方的内容。一张熟悉的面孔。book18.org
红桃，在用凉凉的手掌放在我发烫的额头上，给我降温。book18.org
感受着手掌的温度，还挺舒服的。book18.org
“师父？”book18.org
“什么事？”book18.org
她的脸上还是一副平平淡淡的老样子。book18.org
我调皮地用脸蹭了蹭放在额头上的手。book18.org
*嗒！*book18.org
额头被弹了一下。book18.org
“哎呦！”book18.org
“站起来。”book18.org
我捂着额头坐了起来，疼得流出一点儿眼泪。book18.org
她这一下不像是开玩笑，真的好疼。book18.org
有些懊恼，回头瞪了她一眼时，她反倒笑了起来。book18.org
“你笑什么？”book18.org
“不，没什么。”book18.org
红桃转过头，翻找着食物。book18.org
而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转过头来，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book18.org
“李时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有一个梦想。”book18.org
我听不懂她的话是什么意思：book18.org
“你在说什么？”book18.org
“以后我再告诉你。”book18.org
她还是笑着，脸上露出一丝神秘。book18.org
这个人老糊涂了？book18.org
这样想着，我站了起来。book18.org
第77章 炼狱（6）book18.org
第2天。book18.org
还是这间白色的安全屋。book18.org
我早早地就起来了，开始从红桃带来的行李中收拾用品。book18.org
*咔哒*book18.org
这次，我打算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以便能尽快征服这里。book18.org
从小型法宝到药水，必须尽一切代价，快速通过试炼。book18.org
“五瓶药水，两件力量buff的法宝，一枚空间传送指环……”book18.org
*沙沙*book18.org
也许是发出的声音大了些，黄桃被药瓶的声音吵醒了，揉了揉眼睛。book18.org
长在她脖子上的槲寄生在短短一天之内就长大了。book18.org
昨天明明只有一小颗芽，现在已经长出了苗儿。book18.org
尽管如此，她还是微笑着从床上爬起来，拥抱了我：book18.org
“一早起来就看到桃弟弟~嘿嘿。”book18.org
她揉了揉脸，可爱地打了个哈欠，似乎有些困了。book18.org
被剥夺生命力所造成的疲惫——这是槲寄生的副作用。book18.org
戳了戳黄桃的脸，尽可能轻柔地问她：book18.org
“你困吗？”book18.org
“有一点点，嘿嘿……我还是想来看看桃弟弟。”book18.org
“去休息吧，我很快就会回来。”book18.org
黄桃淡淡笑了笑，用听起来仍然昏昏欲睡的声音安慰我：book18.org
“…桃弟弟。”book18.org
“什么事？”book18.org
“如果很难，放弃掉也没关系。看见桃弟弟吃了这么苦，我很难过。”book18.org
可是那样的话，黄桃也会死掉……book18.org
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也算不上长……不过她真是个相当有趣的人。book18.org
确实，谁会不喜欢如此会安慰人的家伙呢？book18.org
戴着面具，我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表情。book18.org
困泱泱的黄桃，头发逐渐变白。book18.org
“……徒弟。”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从我身上离开。”book18.org
轻轻地推开了她，白桃也像是困了似的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这才开口：book18.org
“我不想死，尤其不想为你而死。”book18.org
如此典型的白桃式回应。book18.org
果然白桃就是白桃，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book18.org
“所以，你要成功。”book18.org
她严肃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想死的决心。我反复点点头，回应了她。book18.org
而后，白桃似乎想起了什么，举起一根食指。book18.org
“我想喝蜂蜜。给我拿来。蜂蜜水。”book18.org
“你怎么总是讲这种沉闷的笑话？没点儿文化都听不懂你的玩笑。”book18.org
“什么意思…什么？你真的是！……”book18.org
“总之，谢谢你。你累了就继续休息吧。”book18.org
（译者:此处的蜂蜜玩笑，估计有三种解释。第一种是“蜂蜜”、“亲爱的”的英语都是“Honey”，那句话就变成了“Bring me honey, honey.”（亲爱的，给我拿蜂蜜来）；第二种是说，蜜蜂采完了蜜就回巢。一大早起来就喝蜂蜜，岂不是马上又要上床睡觉了。第三种是读者朋友补充：三国时期袁术死亡之前找手下要蜜水喝，手下回答“只有血水，没有蜜水”，男主接这个典故讽刺白桃命在旦夕。原文中出现过好几处三国有关的典故，所以这个解释确实有道理呢）book18.org
我心怀感激，紧紧拥抱了白桃。book18.org
黄桃之前和我说过，如果我能紧紧拥抱着她，她就能更容易睡着。book18.org
“……哎，你真是……”book18.org
疲惫地叹了口气，白桃闭上了眼睛。book18.org
红桃……也许她昨天疲劳过度了吧。我拿过枕头，放在了桃子姐妹们的头下。book18.org
深吸一口气，现在需要让自己变得更坚强。book18.org
“呼——”book18.org
是再次面对试炼的时候了。book18.org
“呼……”book18.org
深深呼出一口气。这是暗藏决心的叹息，还是悲哀的哀叹？book18.org
不太能理解，尽管如此，自己一定要设法鼓起勇气，继续前行。book18.org
我需要胜利。没有失败的理由。book18.org
必须拼至最后一刻，克服这个试炼。book18.org
*嗡！*book18.org
就这样，把手伸向了那扇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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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准备好的装备们，来到了大门外。book18.org
只看到一个【Ent】，站在一块儿岩石上，呼吸沉重。book18.org
“……”book18.org
浑身白色的树人，浑身都是伤。book18.org
她慢慢低下头，用毫无感情的目光捕捉到了我。book18.org
那身上长满了发芽的荆棘，将身体划得支离破碎，但白色的盔甲依然完美保护着她的胸膛。book18.org
眼睛已经被刺穿，只留两个黑色的孔洞，吸收着周围的光线。book18.org
【S级猎人赛纶】——她的名字刻在盔甲的前面。book18.org
应该是之前的一个未能克服试炼的高等级猎人。book18.org
就算我将双手注入魔力，她仍然一动不动。book18.org
突然，她开口了：book18.org
〖……这个地方，属于国王。〗book18.org
女人的嘴里传出了男性的声音，与外表完全不协调，但是这个声音似乎有点儿耳熟。听着她的声音，我微微皱了皱眉。book18.org
这声音和昨天那个恐怖怪异的声音非常相似。book18.org
〖区区腐朽老树的根，也敢将此处视为试炼场？这可不一样——〗book18.org
“我不关心那些。”book18.org
我突然打断了她，提出了问题：book18.org
“你是谁？”book18.org
她并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在考虑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book18.org
〖……国王的仆从。〗book18.org
我没有明白其中的含义，但也没有再问，保持了沉默。book18.org
〖总有一天，我会等来我的国王！祂会驱逐腐朽的老树。〗book18.org
她短暂地扫视了我的脸，似乎读懂了我的想法：book18.org
〖再警告你一次，离开这里。世界树的力量无法影响到这里。〗book18.org
世界树的力量？可能是指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通过全息窗口获得的力量。book18.org
我大致掌握了情况——book18.org
国王的仆从，她嘴里的国王是反对世界树的。因此，可以合理假设这个地牢是由那位国王建造的。book18.org
但是既然如此，这个地牢为什么会被认为是试炼之地？book18.org
如果这里是伪装成试炼之地的皇城，我又为何会直接来到这座皇城？book18.org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突然压低了声音，似乎在警告我：book18.org
〖别再想了。记住，我饶你性命，只是因为你得到了国王的恩惠。〗book18.org
“我不知道国王的恩惠是什么。你能让开一条路吗？”book18.org
〖不可能。〗book18.org
那我就得和你打一架了。book18.org
直接掏出了藏在口袋里的法宝，朝她的头开了一枪。book18.org
*镗*book18.org
一颗火球射出，击中了她的脑袋。book18.org
*嗙*book18.org
然而，热情燃烧的子弹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book18.org
从我的动作中察觉到了威胁，眼前的【Ent】愤怒地颤抖着，口中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机械声响：book18.org
〖我已经警告过你！〗book18.org
〖可悲的人类灵魂，连腐朽老树的根都无法挣脱！〗book18.org
〖凭白糟践了国王的恩惠！〗book18.org
如此轻蔑的眼神和话语。什么“被老树的根困住”之类的话让我很恼火，让我感觉自己处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book18.org
*吱吱吱*book18.org
眼前的【Ent】开始移动，身上冒出的魔力让我不寒而栗。book18.org
一个S级猎人的躯干，被寄生后转化为只会战斗的【Ent】。不能掉以轻心。book18.org
她的长枪指向了我，枪尖已经碎裂了。book18.org
*嗡！*book18.org
令人窒息的压力压在了我的全身，面前的对手毫无疑问，是压倒性的强。book18.org
被这股威压所迫，浑身的每一根神经仿佛都在尖叫着让我逃跑，浑身的血管仿佛都战栗起来。book18.org
不行，深吸一口气，坚定自己的决心。book18.org
“【木刻拳法】——不……”book18.org
摇了摇头。book18.org
此时此刻，什么武术都不是必需的了。现在的情况是，我的能力和技能肯定都不如面前的对手。执着于在正面取胜有什么用呢？book18.org
唯一的目标就是胜利。我必须赢，不计代价，不论手段，只要结果。book18.org
*呜呜呜呜！！！*book18.org
巨大的长矛挥舞而来，带着可怕的力量。稍微错过，就再也跟不上它的速度。book18.org
我轻轻搓了搓手上的戒指。book18.org
先使用了能够强化身体的法宝，给自己加上各种buff。book18.org
尽管如此，这些还远远不够，所以我提早就制定了一个计划。book18.org
到目前为止，自己在【世界树拍卖会】还剩下好多积分没有用。book18.org
所以我尽可能地进行了抽奖，尽量抽到武器和天赋，然后将武器保存起来。book18.org
最后，在用手上的这枚空间传送指环召唤这些武器。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把黑色魔法剑出现在半空。握住剑柄，自己不禁痛苦地皱皱眉，因为剑柄竟然生出血管一样的芽，缠住了我的手。book18.org
*砰！*book18.org
长矛与魔剑相互撞击，一阵灼热的疼痛传遍了手臂。book18.org
火花从撞击点飞出，剑刃竟然被崩成了两段，碎下来的部分旋转着飞了出去，擦着我的脸飞过，脸上渗出鲜血。book18.org
对方的力量太大了，压得我右臂已经麻木了。book18.org
继续被她这样压着，恐怕骨头就要碎干净了，她摆明了不会放水、收手。book18.org
*叮！*book18.org
瞬间，我用左手抓过那把出现在空中的白色匕首，直刺向她的肩膀。book18.org
*噗呲！*book18.org
〖呀啊啊！〗book18.org
怪物发出了怪异的尖叫，伸出了手。book18.org
*咔！*book18.org
不知道她用了什么能力，但是匕首和断剑都碎成了残渣，像下雨一样掉落。book18.org
〖世界树帮不到你！〗book18.org
怪物又一次冲了过来。book18.org
作为回应，我继续召唤出另一间武器，继续战斗。book18.org
一根燃焰刃鞭。book18.org
在和她交锋过后，我意识到了这一点：book18.org
毫无疑问，假如要拼正面，拼自己的实力，我绝对无法击败她。book18.org
但是，我有大量的武器。book18.org
如果自己有足够多才多艺的天赋，可以使用各种复杂的武器，那么算上这些助力，即使是虚弱的我也能争取获胜之机。book18.org
最大限度地利用手中的财富和潜力。book18.org
自己眼睛布满了血丝，应该是被这些有副作用的法宝反噬了。book18.org
*咵咔嚓嚓！*book18.org
树干和枝条被辫子上的刀片劈开。book18.org
然而这个混蛋的腿没有一丝畏惧，继续向前迈了一步，尖叫声再次响起，鞭子也变成了粉碎。book18.org
这一次，我抽出了第二把魔剑。book18.org
*锵！*book18.org
格挡住长矛后，我没有犹豫，立刻松开握住剑柄的手。book18.org
长矛突然失去支点，划破空旷的空气，错过了我。book18.org
脚下向前冲去，伸出自己的手。book18.org
魔法炸弹。book18.org
*嘭嗡嗡嗡！*book18.org
安置到她的身上，跳起来猛踢向她的胸膛，当作跳板拉开了距离。book18.org
在近距离引发了爆炸，我保护住脸，被爆炸的冲击推了出去。book18.org
炸弹的碎片冲破了我的盔甲和衣服，扎进肌肉。book18.org
*轰！*book18.org
〖吼吼嗷嗷！〗book18.org
然而，她仍然还活着。book18.org
不能放松，赶快用药水和“治愈”能力勉强修补断掉的肌腱。book18.org
一次次的搏命，一次次的交锋，我逐渐剥去了她的盔甲。book18.org
第六把武器。book18.org
〖嗷啊啊啊！〗book18.org
*砰！*book18.org
……book18.org
第九把武器。book18.org
武器的碎片一样样散落在地上，混着我流出的血，在地上绘出深红色的画卷。book18.org
陷阱、弩、弓箭、戟。book18.org
事情发展得并没有那么顺利。book18.org
尽管我以连续不断的武器发起攻击，勉强掌握主动权，但是现在，所有的武器都被摧毁了。book18.org
至于身体……简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器官损伤，皮肤破裂。book18.org
比破烂的抹布还要糟糕的状态。book18.org
战斗开始到现在，估计过了一个小时了吧。book18.org
也许是一些武器的副作用，我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了。book18.org
〖咿咿咿咿！〗book18.org
这家伙居然还不死，还有余力进行移动。我再次被S级猎人的实力所震撼。对上这种存在，估计没人能保证胜利。book18.org
自然，我还处在学员的级别，这副身体已经逼近极限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双腿颤抖，痛得甚至无法闭上嘴。手掌似乎也脱力了，攥拳都做不到。book18.org
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强制自己镇定下来。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近乎咆哮地呐喊出来，继续努力在双手中汇聚魔力。book18.org
*轰隆隆隆！*book18.org
地面传来了震动，如同是野兽在迁徙一般。book18.org
必须要挡下这次攻击。book18.org
挡下这次攻击，哪怕多撑一会儿也好。book18.org
举起无力的双手，努力睁开了浑浊的眼睛。book18.org
我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book18.org
转瞬即逝的念头让脆弱的意识瞬间动摇。book18.org
“啊……”book18.org
无数的念头在脑海中纷飞，可是没有任何一个，能控制起疲惫的身体。book18.org
动起来。快动起来！book18.org
不行，听力似乎也受损了，心脏的跳动如此沉重，似乎在发出哀嚎。book18.org
隐约间看到了前方接近的身影。book18.org
心跳变得更加用力。哪怕一刻也好，如果身体能动起来就好了——book18.org
松弛的下巴恢复了一股微弱的力量。book18.org
只有一点点力量，甚至都不足以支撑自己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book18.org
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舌头——book18.org
*嘎！*book18.org
疼痛让感官再次清醒过来，时间似乎终于恢复了流速。book18.org
刹那间，转移了视线，开始操纵起所谓世界树的力量，继续抽奖。book18.org
*嗖！*book18.org
一瓶水出现在半空中，然而却无助地被长矛刺穿。book18.org
我的目光与她阴魂不散的漆黑双瞳相遇了。book18.org
尽力驱动起身体，勉强避开长矛。这家伙的速度已经没有最开始那时迅猛了。book18.org
*哗*book18.org
瓶装水的瓶子破裂，里面的水洒得到处都是。book18.org
世界树的力量，这次还能帮上忙吗？book18.org
*叮！*book18.org
一把匕首凭空出现。book18.org
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不过已经够了。book18.org
这一击，必须要决出胜负了。紧紧握住匕首的柄部，手上暴起的静脉传来针扎似的疼痛，仿佛万箭穿心一般。book18.org
黑魔力闪烁在刀刃上，瞄准了她后颈上，经过死斗后，终于显露出的槲寄生。book18.org
这是最后一击了。book18.org
*噗，哗*book18.org
*沙沙沙！*book18.org
树枝断裂，槲寄生的花朵枯萎下来，她的眼睛里变得空洞起来。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确定她失去了生机后，我松开了匕首。book18.org
最后的一丝力气也用尽了，只得跌跌撞撞地坐在了地上。嘴里的血水像是喷泉似的，一股一股地咳嗽出来。book18.org
……赢了。book18.org
听觉和视觉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功能。book18.org
不过这次真的是我获胜了。book18.org
把头埋在膝盖上，发动治愈的能力，缓慢恢复着浑身的伤势。book18.org
……book18.org
*咚！*book18.org
过了许久，听力终于有所恢复。身后传来了废弃堡垒的大门开启的声音。book18.org
是的……离结束还远呢。book18.org
“国王的仆从”，果然打死这个混蛋才能进入堡垒。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