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疯子(1v1 强制爱)book18.org
作者:沈郁白book18.org
第1章 初遇book18.org
少年,这江湖之大,就非她不可吗?book18.org
是。book18.org
——叶染book18.org
元和十一年,春。book18.org
夜色化开,像一碗凉透的墨汁,细雨落下来,檐角的水滴断断续续,敲在青石板上。book18.org
窗外脚步声由远及近。book18.org
安垚还没来得及抬眼,一道尖细的嗓声刺破雨幕。book18.org
“圣旨到!”book18.org
御前总管德喜公公踏雨而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灯的小太监。book18.org
他手捧黄绫,脸上堆着笑,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他也不擦。book18.org
安垚跪了下去。book18.org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公主李安垚温柔谦和,风姿绰约,娴静温雅,名德皓贞,实乃和亲之上上人选,特封为锦安公主,择日与麟国二皇子结成秦晋之好,永固边疆。”book18.org
衣衫下,少女白嫩纤细的指尖微微发抖。她那双向来平淡如水的眼睛,此刻终于泛起涟漪。book18.org
麟国,连风都带着冰碴子的地方。book18.org
德喜公公等了一会儿,眉头拧起来,不耐烦地催促:“公主,赶快谢恩啊,咋家还等着回去复命呢。”book18.org
安垚回过神。book18.org
双手扣在地上,额头贴着手背,郑重地拜了一拜。book18.org
起身,接过圣旨,微微颔首。book18.org
她是哑巴。book18.org
宫里人都知道。book18.org
德喜公公满意地点点头,甩了甩拂尘:“那锦安公主好生休息,咋家就先行告退了。”book18.org
脚步声远去。book18.org
安垚双腿一软,跌坐在地。book18.org
莲寰赶忙扶住她,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公主,您走吧,离开皇宫,去哪都好。”book18.org
莲寰是十二岁入的宫。book18.org
那年她以为自己是来伺候一个有福的贵人。book18.org
后来才知道,她伺候的是整个皇宫里最苦命的那个。book18.org
这些年她看得明白。book18.org
公主不是旁人口中说的蛮横无理,公主待人好,心肠软,不与世争,不问世事。book18.org
可偏偏是这样一个人,被其他公主皇子们变着法儿地刁难,欺负。book18.org
公主身上还带着寒疾。book18.org
麟国那种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日暖阳的地方,嫁过去,不就是送她去死吗?book18.org
安垚眼眶红透,嘴角扯出一丝苦笑。book18.org
天地这么大,没有一处容得下她。book18.org
这皇宫就是个铁打的笼子,将她关在里面,连喘口气都要看人脸色。book18.org
若有来生,她宁可做普通人家的女儿。耕田织布,喂鸡养鸭,什么都好。book18.org
只要别再踏进这座皇宫半步。book18.org
她不明白。book18.org
为何自己一出生就被叫灾星。book18.org
为何父皇从不正眼看她。book18.org
人人都想踩她一脚。book18.org
既如此不待见,又为何要让她来到这世上。book18.org
莲寰看着公主流泪,心像被人攥住一样疼。book18.org
她伸手轻擦去安垚脸上的泪,声音发颤:“公主,逃吧,莲寰帮你。”book18.org
安垚抬起眼,看着她。book18.org
莲寰的目光没有躲闪。book18.org
翌日傍晚。book18.org
莲寰把安垚扮成婢女的模样,领着她悄悄跟在荣王妃的马车后面。book18.org
进宫采买的车辆,回程时守卫松散些,这是莲寰打听了好几日才摸到的路子。book18.org
临别时,莲寰站在暗处,拼命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book18.org
她朝安垚摆了摆手,意思是快走,别回头。book18.org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安垚来不及细想,只盯着前方那扇宫门。book18.org
眼看就要踏出去了。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是锦安公主!不好!锦安公主要出逃!来人啊。”book18.org
顷刻间,火把晃动,脚步声如雷。侍卫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book18.org
安垚耳边嗡嗡乱响,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book18.org
……book18.org
皓月当空,月明星稀。book18.org
床榻上的少女猛然惊醒。book18.org
坐起来,白净的小脸上挂着几缕未干的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book18.org
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过了好一会儿,目光里才慢慢有了神。book18.org
是梦。book18.org
她已经离开皇宫数日,却总是梦见那一夜。book18.org
有时候梦见自己被捉回去打断了双腿,关在黑压压的地牢里,再也见不到天日。book18.org
那一夜她到底还是逃出来了。book18.org
跟着荣王妃的马车出了宫,趁乱混进闹市,一路往北走。book18.org
她想去母妃的故里,临州。book18.org
找个落脚的地方,隐姓埋名,平平静静过完这辈子。book18.org
路过怀川县,她打算歇歇脚。book18.org
谁知这一歇,就出不去了。book18.org
听说距离县外一公里的百阳镇闹瘟疫,前前后后死了几十人。book18.org
县门紧闭,百姓不许出也不许进,人心惶惶。book18.org
安垚找了家酒楼住下。book18.org
十多天了,她半步门都没敢踏出去。book18.org
今夜却有些不一样。book18.org
街上的声音比往常嘈杂得多。book18.org
吆喝的,唱曲的,叫好的,铁器敲打的,各种声音搅在一起,沸沸扬扬。book18.org
有人敲门。book18.org
安垚抚了抚裙上的褶皱,缓缓走到门前,拉开门闩。book18.org
是送茶水的小二。book18.org
他手里提着一壶茶,热气从壶嘴里丝丝地冒。book18.org
“姑娘,新煮的春井茶,尝尝,这茶可香了。”book18.org
他将茶壶放在桌上,乐呵呵地转身要走。book18.org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姑娘你是外地人吧?今日可是我们怀川县一年一回的百花节,热闹得很,不妨去凑凑热闹。”book18.org
安垚微微一笑,手指比划了两下。book18.org
小二摆摆手,走出客房。book18.org
下了楼梯,他摇摇头嘟囔了一句:“多好的小姑娘啊,可惜了,是个哑巴。”book18.org
厢房里,安垚站到窗前向外望去。book18.org
千盏明灯像漂在银河上的星星,光华灿灿,连成一片。book18.org
天上是不断升起的烟花,炸开,落下,再炸开。book18.org
美得不像人间。book18.org
她换了一身素绿纱裙,戴上一顶遮面的白纱斗笠。book18.org
在铜镜前端详了许久,确认白纱把脸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放心下楼。book18.org
街上人多得像赶集。book18.org
少女身姿轻盈,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里。一举一动都带着股端庄劲儿,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book18.org
忽然,一个七八岁的乞丐从斜刺里扑上来,一下子跪倒在她脚前。book18.org
安垚吓得连退两步。book18.org
“小姐,给点钱吧小姐!小的已经三天没吃过饱饭了!”book18.org
小乞丐两只脏兮兮的手死死拽住她的裙角。book18.org
安垚被钉在原地,手足无措。book18.org
她初来乍到,从没遇过这种事。book18.org
下意识伸手扶住斗笠,慌忙从腰间摸出粒银子,丢在地上。book18.org
小乞丐立刻松开手,趴下去捡。book18.org
安垚赶紧快步离开,头也不敢回。book18.org
走到西街头,前方被堵得严严实实。book18.org
百姓、江湖游客,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圈,冲着里面大声吆喝。book18.org
不知在看什么,热闹极了。book18.org
一个女妇人扯着另一个女妇人的袖子匆匆跑过,嘴里喊着:“开始了开始了!听闻这次的台奴生得相当漂亮呢!”book18.org
台奴?book18.org
安垚不解。book18.org
好奇心牵着她,跟在那两个女妇人后面,挤进了人群。book18.org
擂台之上,一个人高马大的粗汉正对一个满身伤痕的少年拳打脚踢。book18.org
拳头砸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book18.org
少年的身子蜷在地上。book18.org
画面太残忍。book18.org
安垚不敢直视,转身就要走。book18.org
一股血溅了过来。book18.org
眼前的白纱瞬间被染红。book18.org
浓烈的血腥味猛地冲进鼻腔。book18.org
隔着那层染血的白纱,她与被打趴在地的台奴对上了目光。book18.org
那是一双极其干净的眼睛。book18.org
纯黑,明净,脆弱得像一碰就会碎掉。book18.org
少年疼得浑身发抖,蜷在地上,可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book18.org
隔着面纱,叶染也能瞧得出里面的人生的好。book18.org
周围的百姓拍手叫好,七嘴八舌。book18.org
“真是命大,这都没死。”book18.org
“我敢打赌,不出三招他必死无疑。”book18.org
“到底有无人买啊?再打下去就真出人命了。”book18.org
粗汉大步走过来,一脚踩在少年后背上,仰头狂笑:“没人买吗?没人买的话,老子立刻送这小子上西天!”book18.org
安垚僵在原地。book18.org
偌大的皇城之下,竟还存在着这等恶事。book18.org
贩卖人口,当街虐打,围观叫好。book18.org
她抬起脚,踏上擂台。book18.org
粗汉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姑娘,你可要买他?”book18.org
安垚点了点头,摊开手掌。book18.org
一颗豆大的金子躺在掌心。book18.org
粗汉的瞳孔猛地放大。book18.org
他一把抓过金子,塞进嘴里咬了一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book18.org
他把金子揣进口袋,脸上的横肉笑得堆起来,立刻换了口吻:“小姐,这小子归您了。”book18.org
西街尾,人声像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地翻着。book18.org
安垚扶着少年,往医馆的方向走。book18.org
她说不了话,没法问他伤得怎么样,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念叨,别死,别死。book18.org
从小到大,她从没跟男子靠得这么近。book18.org
即便是父皇,罢了……她根本不记得父皇长什么样子。book18.org
少年的头耷在她肩上,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落在她脖侧,像羽毛,又像虫子爬。book18.org
她的呼吸忽然错乱,一股酥麻从脖子蔓延到肩膀,连走路都不会。book18.org
脸颊烫起来。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旁边这个人,早在她走上擂台那一刻,就已经咬紧了牙关,心里头生出了杀意。book18.org
差一点。book18.org
就差一点,就能引出楚风和。book18.org
全被这死丫头搅了局。book18.org
叶染盯着安垚的侧脸。book18.org
手悄无声息地抬起来,落在她后颈上。book18.org
只要稍一用力,这脖子就会被他断掉。book18.org
第2章 恶鬼book18.org
安垚一路走来,总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book18.org
她以为是宫里的人追来了,想来又觉得不对。book18.org
怀川县离京城那么远,宫里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book18.org
走到医馆门口,她无意间回过头。book18.org
四目相对。book18.org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book18.org
叶染的神色微顿,眉尾不自觉地挑了起来。book18.org
少女的脸近在咫尺。book18.org
白净,秀气,嘴唇粉嫩嫩的,杏眼里带着点吃惊。book18.org
风把她额前的纱帐吹起来,又落下去。book18.org
叶染盯着她看了片刻。book18.org
然后他收回了手。book18.org
他改变主意了。book18.org
这个人,他不杀了。book18.org
她可真好看。book18.org
乖巧,可怜,让人想……逗着玩。book18.org
他可太羡慕那些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谈什么情啊爱的,但他从未遇见过喜欢的女子。book18.org
眼前的这个,他喜欢。book18.org
看着香,闻着也香。book18.org
医馆里头,青年医者坐在木椅上,手里拿着本书。book18.org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连忙放下书卷起身走过来。book18.org
“发生何事了?伤得这般严重?”book18.org
安垚比划着:[我也不知他伤得怎么样,请您快给他瞧瞧。]book18.org
医者看不太懂她的手语,但看得懂她的眼神。book18.org
他伸手去扶叶染,想把人搀到椅子那边去。book18.org
叶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book18.org
“起开。”book18.org
医者只当这孩子脾气不好,叹了口气,心想这少年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怎么弄了这一身血,怪可怜的。book18.org
“少年人,你这一身伤可不能乱动啊,哎呦!”book18.org
话没说完,他被人绊了一跤,踉跄着跌倒在地。book18.org
安垚看见医者突然倒倒,赶忙撒开叶染的手,book18.org
上前来扶起医者,脸上满是歉意,朝医者弯了弯腰,然后皱着眉头看向桌边的少年。book18.org
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困惑。book18.org
叶染觉得有趣极了。book18.org
他鼻梁上还沾着干了的血迹,脸上的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更是白得没有血色,乍一看像是快死的人。book18.org
这样看着,他的眼眶边缘泛起一层水光。book18.org
这副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book18.org
医者指着叶染,气得手指发抖:“你……你方才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怎的这会儿便装起了可怜!讹我呢是不是?”book18.org
叶染看都不看他。book18.org
他转过头,只望着安垚。book18.org
风吹过来,他的身子晃了一下,脆弱得很呐!book18.org
安垚看了一眼还在嚷嚷的医者,微微叹了口气。book18.org
她上前扶住叶染,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意思是别怕。book18.org
然后带着他往外走。book18.org
他被打得浑身是伤,哪有力气推人?book18.org
在安垚看来,分明是那个医者想讹他,真是好生恶毒。book18.org
医馆是不敢再带他去了。book18.org
离开喜欢,安垚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叶染,用手比划:book18.org
[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book18.org
她走后,叶染薄唇微启,轻声说了一句:“啧,哑巴啊。”book18.org
他的眸光暗了暗,眼里多了一点遗憾。book18.org
他想看她哭。book18.org
可是哑巴说不了话,哭不出声的。book18.org
没意思。book18.org
安垚跑到对街的药铺,买了治疗皮外伤的药膏、金疮药,还有一副治内伤的中药。book18.org
回到原地,那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还站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她。book18.org
墨发乱糟糟的,衣裳破破烂烂,清隽的脸上血迹已经干,看起来脆弱得让人心疼。book18.org
她比划:[我带你回酒楼可好?吃完药你可以歇一歇再走。]book18.org
叶染皮笑肉不笑,乖乖地点点头。book18.org
安垚看他这人畜无害的样子,心里的戒备松了很多。book18.org
他的状况比刚才好些,她便不再扶着他走了。book18.org
男女有别,总归要避嫌的。book18.org
她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book18.org
叶染不愿她身上的香气离自己那么远。book18.org
眉宇间浮起一点不满。book18.org
等她又回头的时候,他捂着胸口,弓着身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痛苦至极,眼看就要倒下去。book18.org
安垚赶紧跑回来扶住他。book18.org
叶染干咳了两声,慢慢直起身子,脸色比方才更白,虚弱地说:“多谢姑娘相助,不劳烦姑娘了,我……这就离开。”book18.org
说着,他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摇摇晃晃地转身要走。book18.org
安垚绕到他面前,摇了摇头:[不麻烦,我救了你,不会丢下你,你跟我回去上药,等伤没有大碍了,你再走,我也就放心了。]book18.org
少年垂着头,像是在犹豫。book18.org
他的嘴角上扬了一点。book18.org
那点弧度太小了,没有人看得见。book18.org
安垚扶起他的胳膊,往酒楼走去。book18.org
回到厢房,安垚找来小二帮忙熬药。book18.org
她把金疮药的瓶子拧开,放到叶染面前,意思是让他自己上药。book18.org
他身上那些伤,上药得脱衣服。book18.org
她一个姑娘家,不便在场。book18.org
安垚走出客房,体贴地把门关上,站在外面等。book18.org
客房里头,叶染捏起金疮药的瓶子看了看。book18.org
然后他把瓶子倒过来,白色的药粉全撒在了地上。book18.org
他把上衣解开,松松垮垮地垂在腰间。book18.org
然后……一脚踢翻了桌子。book18.org
桌上面的水盆、白布、药膏,哗啦啦全翻在地上。book18.org
而他的表情很是无辜。book18.org
噼里啪啦。book18.org
安垚听见动静,推开门。book18.org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耳根子瞬间红透。book18.org
少年的衣衫敞开着,精瘦的上身一览无余。book18.org
肩宽,腰窄,腹肌一块一块分明得很。book18.org
大大小小的伤口遍布在结实的肌肉上,有些还在往外渗血,线条从腰侧斜斜地没入裤腰里,若隐若现。book18.org
安垚从没见过男子的身体,本能地捂住眼睛,摸索着把门关上。book18.org
关上门她才反应过来。book18.org
把自己也关在里面了。book18.org
叶染欣赏着她那副惊慌的样子,心里喜欢得不得了。book18.org
他好久没遇到过这么美丽、有趣的人了。book18.org
“伤口太疼,我没法子上药,不小心打翻了桌子。”book18.org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你可会怪我?”book18.org
安垚沉默很久,把手放下来。book18.org
他坐在那里,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等着她发落。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鞭伤还在往外渗血,看着骇人。book18.org
怪不得没办法自己上药。book18.org
她的脸颊又红又烫,缓缓挪动步子。book18.org
叶染看着她那副又胆怯又害羞的样子,身心都舒畅。book18.org
金疮药已经撒了。book18.org
安垚捡起掉在地上的消肿药膏,指尖沾了一点,在手心里化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他伤口上涂。book18.org
怕他疼,她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book18.org
这点皮外伤对叶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book18.org
倒是她的手碰上来的时候,伤口不疼,反而有点痒。book18.org
他眼睛牢牢盯着她的脸,不肯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窘迫。book18.org
安垚羞得根本不敢看他。book18.org
她拿起地上的盆子,出去重新打了一盆清水回来打湿白布,兢兢战战地擦拭他身上的血迹。book18.org
清理好伤口,等他重新穿好衣服,安垚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book18.org
终于弄完了。book18.org
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给他比划:[我去找小二收拾一下这里,看看你的药熬得怎么样了。]book18.org
然后逃一样地出了门。book18.org
叶染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好得不得了。book18.org
离开厢房,安垚才觉得自己活过来。book18.org
过了好久,那股羞耻劲儿也才消下去。book18.org
她想着,等他伤势不重后,歇一歇就能走。book18.org
可是他身上那件黑衣已经烂得不成样子,总不能让人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离开。book18.org
于是安垚让小二把熬好的药送去客房,自己离开酒楼,去给他买一件衣袍。book18.org
回来时,叶染正坐在软塌上闭着眼睛调息。book18.org
听见动静,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衣袍上。book18.org
安垚看见他,耳根又不由自主地红。book18.org
她上前把衣袍递到他手里。book18.org
叶染抚摸着那件上等绸缎做的墨衣。book18.org
“给我的?”book18.org
安垚点头。book18.org
“那我日后如何报答你?”book18.org
安垚又摇头:[你直接离去便可,早点回家,免得父母担忧。]book18.org
叶染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book18.org
神情低落下来,把衣袍放在桌上,淡淡的说:“我是个流浪儿,无父无母,若不是你相救,恐怕早就死在他人手中了。”book18.org
安垚听完,心里对他的心疼又多了几分。book18.org
她比划:[你的伤势如何?体内可有痛处?若伤得不重,我把盘缠分你一些,你去讨个活儿干,好在这里生活下去。]book18.org
叶染露出笑容。book18.org
到是挺会替人着想。book18.org
“我只觉得胸口时而闷疼,抬不起身来。”book18.org
安垚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book18.org
她只让他先坐下,免得牵动了内伤。book18.org
他就那样惨惨地看着她。book18.org
安垚忖量了一会儿:[你且先住在这里养伤,等你好了再做别的打算。]book18.org
只是她带的盘缠,要是再开一间客房,恐怕就撑不到临州了。book18.org
罢了罢了。book18.org
同是苦命人,救到底吧。book18.org
她少吃一点干粮,多走几步路,总能到临州的。book18.org
叶染当即起身抱拳:“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日后我当竭尽全力为姑娘做事。”book18.org
安垚去桌上拿来笔墨和宣纸,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问他叫什么。book18.org
“叶染。”book18.org
闻言,她在宣纸上写出“叶染”,问是不是这两个字。book18.org
叶染嗯了一声,目光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book18.org
酉时。book18.org
两人用完饭,安垚看着他喝下汤药,嘱咐他早些歇息,然后转身离开。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身后的少年盯着她的目光就差把她吃下去。book18.org
第3章 兴奋book18.org
夜深。book18.org
月亮悬在当空,银白色的光翻过窗户,落在少女的床榻上。book18.org
安垚端端正正地躺着,手交迭在腹部,面容恬静,乖巧得像一幅画。book18.org
她觉得有些热,抬手把盖到脖子的被褥往下扯了扯。book18.org
樱唇微微张了张,又合上,再次沉沉睡去。book18.org
然而,外衫被人漫不经心地脱下去。book18.org
肩部以下的春光若隐若现。book18.org
少年站在床榻边,眸色沉沉地盯着他的猎物。book18.org
少女的肚兜是雪青色的,中间绣着两朵蓝紫色的牡丹花。book18.org
肌肤雪白如玉,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里面护着的一双乳儿,但圆润雪白。book18.org
叶染喉结滚动。book18.org
他只是好奇,想看看。book18.org
应当不过分?book18.org
得了,他就是龌龊,下流。book18.org
他看过那么多春宫图,可那些画儿加起来,都不如这安垚一根头发丝勾人。book18.org
他可以对天发誓,对地发誓,对阎王爷发誓,从前哪个女的敢往他跟前凑,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会直接拧断对方的脖子。book18.org
他从来不屑看一眼。book18.org
可就这一个。book18.org
就她。book18.org
就这一个他是真喜欢。book18.org
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心脏便跳得比砍人脑袋时还快,兴奋到像蚂蚁在啃他的骨头。book18.org
叶染做好一番心理建设后,伸手解开安垚的肚兜。book18.org
一双白嫩嫩的乳肉暴露在月光里。book18.org
顶端两颗小巧的乳尖受了凉,变得挺立坚硬。book18.org
少女的胸脯白得刺眼。book18.org
少年俯下身,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气。book18.org
一只手覆上去,柔软滑嫩的触感让他浑身僵住。book18.org
比街头猫猫儿的皮毛还软。book18.org
睡梦中的安垚只觉得自己被拖进梦魇里。book18.org
身体难受得要命,想醒又醒不过来。book18.org
迷迷糊糊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上爬,痒得很。book18.org
纯洁的少女,正被恶鬼般的少年一点点亵渎。book18.org
他一本正经的揉着她的乳肉,两指捻着乳尖,捻了又捻,摁了又摁。book18.org
手掌顺着纤细的腰肢往下探,覆上私密之地。book18.org
触感光洁,饱满湿润。book18.org
不似画本子里那样有黑乎乎杂毛的。book18.org
她底下居然是干净的!book18.org
摸不到一根毛发。book18.org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动她,不能太过分。book18.org
干坏事会遭雷劈的。book18.org
会遭雷劈的。book18.org
不过,这个时辰,老天恐怕在睡觉吧。book18.org
叶染呲牙一笑。book18.org
一把扯下她的底裤,看到梦寐以求的少女私密处。book18.org
他心跳骤快,手指当即塞进那条缝里,之后又掰开阴唇,凑近了些,仔细打量。book18.org
未经人事的穴无比紧实,半根手指也伸不进去。book18.org
他在想,倘若把胯下那根东西塞进去,只怕是会坏掉。book18.org
他把手抽出来。book18.org
两指之间,淫水拉出透明的细丝。book18.org
她流水了。book18.org
少年神色晦暗,下颚线绷得紧紧的。book18.org
自个的下体硬的发胀。book18.org
于是,他站在床边,握住阴茎,对着少女的胸脯自渎。book18.org
翌日清晨。book18.org
安垚从漫长的梦中慢慢醒来。book18.org
她睁开眼,眼尾泛红,眼神里全是初醒时的迷茫。book18.org
坐起来后抬手抚额,秀气的脸上满是困倦。book18.org
昨夜分明很早就睡下了,怎么今早会这般疲惫。book18.org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book18.org
梦见一条黑色的蛇闯进她的闺房,蛇身紧紧缠着她,信子在她脖间游走。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怎么都醒不过来。book18.org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蛇离去,她才睡踏实了。book18.org
安垚起身换衣裳,忽然觉得胸脯肿痛。book18.org
她又在椅子上坐了很久,才去梳洗。book18.org
从前月事要来的时候,胸部也会有这种感觉,她也没放在心上。book18.org
吃完早饭,她去弄了两条换洗的月事带。book18.org
安垚来到叶染的房门前,敲了敲。book18.org
听见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她才推门进去。book18.org
少年刚喝完汤药,抬头看见她,当即摆出一副笑脸,笑容格外阳光:“昨夜雨疏风骤的,你可有着凉?”book18.org
[着凉倒是没有,就是睡得不太安稳。]book18.org
某人挑眉,明知故问:“怎会睡得不安稳?”book18.org
[梦魇罢了,今日怎么样?伤还疼吗?]book18.org
一提到伤,叶染的神情就蔫了下来:“皮外伤已无大碍,体内的伤或许还需十多日才能好。”book18.org
安垚身上剩下的钱不多,怕是撑不了两个人在酒楼住上十多日。book18.org
她低下头,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叶染看她敛着眼眸,问道:“你有心事?”book18.org
[我带的盘缠不多,我们在这里住不了那么久。]book18.org
叶染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见有人愿意为一个素不相识人花光自己的钱财。book18.org
他分不清这是傻,还是真的善。book18.org
且不说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出行,单是这张脸就已经够危险的。book18.org
更何况举止大方,出手阔绰,一眼就能看出是大户人家出来的。book18.org
叶染脸上露出愧疚之色,缓缓说道:“你若不嫌,此后我便伴随你左右,帮你挣钱谋生。”book18.org
安垚神色一滞,面露窘色。book18.org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跟一个不熟的男子结伴同行。book18.org
[不必不必,我救你是出于好心,不需要回报。]book18.org
说完,她掏出装着半袋银子的钱袋,塞进叶染手里。book18.org
[我听说朝廷已经派了医官来治瘟疫,等瘟疫过去,县门开了,我就会离开这里。这银子你拿着,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book18.org
说来说去,她还是不肯跟自己在一起。book18.org
叶染微微勾唇。book18.org
没关系,不论她去哪,都甩不掉他呢,book18.org
不急这一时。book18.org
他从腰间取随身配饰,放进她手里。book18.org
安垚瞧着手里的东西,白玉雕成的竹形配饰,有她小臂那么长。book18.org
两节竹竿相接的地方,镶嵌着一只银制的蝎子。book18.org
尾部吊着三条编织在一起的银链,玉白得清透发亮,触感冰凉细腻。book18.org
银蝎的尾钩缠绕在竹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book18.org
安垚从没见过这样古怪的配饰。book18.org
她觉得不好看,不具有美观性。book18.org
叶染说:“它叫红竹,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赠给你,就当报答你对我的救命之恩。”book18.org
既然是唯一值钱的东西,又被他保管得这么好,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book18.org
她怎么能要?book18.org
安垚把东西退回到他手里。book18.org
叶染眉间一皱,直接了当地把红竹挂在了她腰间。book18.org
“我收了你的银子,你若不收我的东西,我寝食难安,觉得自己有愧于你。”book18.org
寝食难安是假的,有愧于她更是假的。book18.org
只不过有红竹在,万一遇上江湖上的人,他们看见这东西就知道她是谁的人,不敢动她。book18.org
他都没动她。book18.org
要是让别人动了,他怕是要把那人千刀万剐,自己也得气疯。book18.org
叶染的语气真诚极了。book18.org
安垚听完,只好收下了。book18.org
他说:“既如此,叶染先走一步,江湖之大,后会有期。”book18.org
安垚睁大双眼。book18.org
怎么走得这么突然?book18.org
他的伤不是还没好吗?book18.org
等她回过神来,叶染的身影已消失。book18.org
她摸着腰间的竹形配饰,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book18.org
不过是萍水相逢,她竟然有些不舍。book18.org
也许是自己孤独太久了。book18.org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book18.org
有失有得,才算圆满。book18.org
……book18.org
血刃门守卫森严。book18.org
上百名杀手和死士散布在门派周围。book18.org
叶染走过来,他们纷纷低头行礼。book18.org
叶染前脚迈进大堂,耳边就响起了调侃的声音。book18.org
“呦,阿染可算是回来了,你再晚回来两天,我真要以为你是被那姑娘勾走了魂。”book18.org
说话的是雁朔。book18.org
昨日躲在暗处,与他一同做任务。book18.org
有人出重金悬赏恶棍楚风和。book18.org
楚风和武艺高强,深藏不露,好女色,更好美男。book18.org
前不久刚糟蹋了一位千金小姐。book18.org
雁朔接了这个悬赏,第一次没抓到,让楚风和跑了。book18.org
得知楚风和最近在怀川县露过面,雁朔怕自己一个人抓不住他,就找来叶染帮忙,答应事成之后分他八成赏金。book18.org
十万两黄金。book18.org
叶染爽快地应了。book18.org
楚风和最好男色。book18.org
叶染长着一张漂亮但雌雄莫辨的脸,勾引楚风和现身的事自然就落在他身上。book18.org
两人商量好,叶染扮成被殴打的台奴,雁朔躲在台下守株待兔。book18.org
结果楚风和没等来,等来一个善心泛滥的姑娘,把他们的好事搅了。book18.org
那姑娘抛出一颗金豆子,人群一下子乱了。book18.org
雁朔看见一个像是楚风和的身影,赶紧追了上去。book18.org
可那狗东西跑得太快,他又跟丢了。book18.org
他回来找叶染,等了一夜都没等到人。book18.org
现在叶染回来。book18.org
雁朔远远就闻到他身上一股女儿家才有的香气,立刻猜到叶染干什么去了。book18.org
这小子跟美人共度良辰,留他一个人苦等。book18.org
可悲,可悲啊。book18.org
叶染端起茶壶喝了一大口:“我已将楚风和人首分离,头颅就扔在后山崖处,你若现在去找,兴许还没被豺狼吃掉。”book18.org
接悬赏者得带着楚风和的头颅去领赏钱。book18.org
雁朔顿时从椅子上跳来:“丫的你扔后山崖了?”book18.org
叶染横坐在桌面上,神色漠然。book18.org
手里的钱袋被他抛起来又接住,反复抛弄着,洋洋散散地嗯哼了一声。book18.org
昨晚他烦躁得很,杀了楚风和后又觉得那颗头颅恶心,顺手就扔了。book18.org
雁朔骂了两句,转身往后山崖飞奔而去。book18.org
……book18.org
怀川县内。book18.org
朝廷派来的医官仅用三便控制住县外的瘟疫。book18.org
整治完县外,又到县内对百姓进行排查,以免有漏网之鱼。book18.org
安垚站在窗前,观察着街上的一切。book18.org
她身患极寒症,每次发病的时候,莲寰都会请医官来给她治。book18.org
这次来的医官里,不知道有没有以前给她治过病的。book18.org
万一被认出来,她一定会被抓回去。book18.org
两日后,医官走了。book18.org
县门开了。book18.org
怀川县可以正常进出。book18.org
安垚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这才落了地。book18.org
她在酒楼里又藏了两日。book18.org
有官兵来查过,她躲在床榻底下,担惊受怕,总算没被发现。book18.org
晌午,她收拾好行囊,戴上面纱,离开怀川县,徒步往临州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要去临州,得先路过岐城,再翻过一座山,才能看见临州的城景。book18.org
岐城离怀川县不远。book18.org
安垚晌午出发,赶在日落之前就到了岐城。book18.org
进了城,街市两边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招牌幌子,琳琅满目。book18.org
商贩们扯着嗓子吆喝,卖什么的都有。穿着华丽的艺人在街上表演杂技、歌舞、戏曲,围了一大圈人。book18.org
安垚望着周围的一切,水灵灵的眼睛里全是新鲜好奇。book18.org
她的背影出尘脱俗,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book18.org
一个穿着绿罗裙的女妇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我瞧姑娘的穿着不像是城里人,是从外地来的吧?”book18.org
安垚点头,不知道这人要干什么。book18.org
女妇人左看右看,凑到安垚耳边,压低声音说:“天色已晚,姑娘还是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关好门窗早点歇息,岐城这两天不太平,有采花贼呐。”book18.org
安垚震惊。book18.org
女妇人接着说:“昨夜,王家大小姐被采花贼糟蹋了,扒光衣裳扔在大街上,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她双眼迷离,满身污秽,胯下全是男人的精水,甭提多淫荡了。”book18.org
安垚哪里听过这种邪恶淫秽的事?book18.org
光是听着就觉得怕的很,她在想要不要马上离开岐城。book18.org
可是出了城,荒郊野外的,不是比城里更危险。book18.org
女妇人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朝自家方向走去。book18.org
安垚不敢再逛。book18.org
找了一家看着比较安定的客栈住了进去。book18.org
吃完饭,关好门窗,沐浴完,她躺进了被窝里。book18.org
翻来覆去睡不着。book18.org
屋里的烛火灭了,她才慢慢合上眼。book18.org
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细细碎碎的声音吵醒了。book18.org
安垚半睡半醒地躺了很久,实在没法再睡了。book18.org
她睁开眼。那个奇怪的声音现在听得更清楚了。好像是从隔壁房间传过来的。book18.org
第4章 遇害book18.org
只听见一女子的叫声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book18.org
哭腔断断续续的。book18.org
安垚猛地想起女妇人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book18.org
采花贼?book18.org
她犹豫着要不要去报官。book18.org
可还没等她拿定主意,那女子忽然又笑,笑得很大声,喊着舒服。book18.org
安垚糊涂了。book18.org
又哭又笑,又痛苦又快活,这是什么道理。book18.org
她实在想不明白。book18.org
若真是采花贼,那女子怎么会笑,若不是,又为什么哭。book18.org
安垚穿好衣裳,悄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门前。book18.org
门缝里透出线光。book18.org
她凑上去,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book18.org
屋里头一男一女。book18.org
男人光着上身,面容凶恶,鼻子底下留着两撮长胡须,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女人。book18.org
“快些掰开!”book18.org
他训斥了一声。book18.org
女人全身光着,白白胖胖的,佯装被吓到,娇声娇气地说:“公子好凶啊。”book18.org
说完,她转身去趴在床榻边缘,屁股高高撅起来,对着男人露出花穴,伸出手,掰开阴唇。book18.org
安垚躲在屋外看得清清楚楚,惊的一动不动。book18.org
男人解开腰带,掏出来,双手掐住女人的腰,狠狠插了进去。book18.org
“干死你个骚货。”book18.org
男人的动作又猛又快,女人被弄得浑身乱颤,尖叫声连成一片。book18.org
“好深……额……啊啊啊……”book18.org
嘴上说吃不下,可她的下面却死死绞着男人的东西,分明是还想吞更多。book18.org
奈何男人的东西只粗不长,根本满足不了她。book18.org
女人自己伸手揉着胸,另一只手搓着下体。book18.org
“贱货,在别人胯下是不是也这般放荡,爷今夜非干死你不可。”book18.org
男人边骂边扇女人的屁股,一巴掌接一巴掌。book18.org
女人被扇得又哭又叫,腰肢晃来晃去,求男人再用力些。book18.org
操了百来下,男人抱起女人往桌子那边走。book18.org
每走一步,女人就爽得哼声。book18.org
她被放在桌面上,两条腿折到肩膀上,男人插得更深。book18.org
“不要哈……好胀啊……用力……”book18.org
女人已经连话都说不清,哭着求男人用力。book18.org
男人突然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女人的胸上下甩动。book18.org
下面的淫水被捣成白沫子,粘在两个人连着的地方。book18.org
最后,那女人身子猛地一缩,发抖着求饶。book18.org
“啊顶到里面了……公子啊啊啊不要了……”book18.org
男人大叫一声,腰身挺得更快。book18.org
几十下之后,他喘着射了进去。book18.org
完事以后,女人两腿之间一片狼藉。book18.org
那个地方红艳艳的,水光光的,合都合不上。book18.org
男人瞅着那里,恶狠狠地塞进去两根手指,使劲扣。book18.org
女人刚高潮完,哪里受得住这个,大叫一声想跑。book18.org
男人掐着她的胸把她拽回来,从两根手指变成三根、四根、五根。book18.org
安垚瞪大了眼,眼睁睁看着男人的拳头塞进了女人身体里,来回抽插。book18.org
女人的哭声尖得像杀猪。book18.org
“啊啊啊啊…呜公子嗯啊……奴家会死的……嗯啊……”book18.org
男人骂道:“贱婢,让你勾引我,弄死你!弄死你!”book18.org
“啊啊啊啊快点……再快点嗯啊……”book18.org
女人又哭起来,可嘴上喊的却是再快点。book18.org
男人一巴掌扇在女人下体,觉得不够,又扇了几巴掌,拽着那个豆子一样的东西揉捏。book18.org
最后女人浑身抽搐着到了高潮,那里被撑得鸡蛋那么大,合都合不拢。book18.org
安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book18.org
她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久的呆,脑子里全是那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画面。book18.org
她又听见那女人笑,娇滴滴地说:“公子,奴家日后可是你的人了,公子可要记得给奴家名分。”book18.org
男人啧啧笑道:“好说,好说。”book18.org
安垚捂住耳朵跑回床榻上,把自己裹进被窝里,睁着眼睛,浑身绷得像一根弦,熬了一整夜。book18.org
天刚亮,她就赶紧离开了那家客栈,再也不想踏进去半步。book18.org
她本以为是有采花贼欺辱良家妇女,没想到竟是那样的场面。book18.org
男女之间做那种事,竟然这么可怕。book18.org
她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想法了。book18.org
卯时。book18.org
安垚往城门的方向走。book18.org
想尽快离开岐城这个是非之地。book18.org
街上行人稀少,她走得急,忘了戴面纱。book18.org
街口那边,一座青楼上,老鸨正陪着笑脸跟紫衣男子说话。book18.org
“哎呀大侠稍安勿躁,这不还有一日吗,天黑之前,我定凑够十个倾国倾城的雏儿给您送过去。”book18.org
紫衣男子冷哼一声:“若人数不够,你这老命也别想要。”book18.org
老鸨吓得身子一抖,哆嗦着往街上张望,巴不得立马逮个雏儿来交差保住自己的命。book18.org
“别急别急……定能凑齐,定能……呀!”book18.org
老鸨望着远处走来的少女,两眼放光。book18.org
那姑娘约莫十五六岁,身姿婀娜,走起路来像莲花在水面上漂。book18.org
容貌像天上的仙女下凡,惊艳得很。book18.org
老鸨指着她:“大侠,您快瞧瞧,那不就是天仙吗?”book18.org
男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一闪,满意地点了点头。book18.org
“抓来验验,如若是雏儿,亥时连同剩下的九个一起送来。”book18.org
“哎呀是是是,这就去找人抓来。”book18.org
片刻后,book18.org
安垚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男一女,谨慎地往后退步。book18.org
老鸨凑近,细细打量着她,发黄的眼睛里满是喜欢。book18.org
真是个实打实的美人儿。book18.org
厉声道:“还愣着做什么?拽住她!”book18.org
身后两个家丁极其上前。book18.org
安垚来不及跑,拼命挣扎,可还是落进了坏人手里。book18.org
老鸨上前拍拍安垚的脸,笑眯眯地说:“安分些,免得受皮肉之苦。”book18.org
安垚双眼通红,张开嘴想喊人,可怎么也喊不出声来。book18.org
她说不出话的。book18.org
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book18.org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带进楼里。book18.org
老鸨唤来两个妓女,一左一右架着安垚,把她带到二楼一间屋子里。book18.org
屋里已经关九个姑娘。book18.org
那些姑娘听见动静,纷纷缩在墙角,抱成一团。book18.org
最小的才十一二岁,最大的也就十六七岁。book18.org
个个长得都不差,身段也好。book18.org
可跟真正的美人比起来,还差得远。book18.org
老鸨扭着粗壮的腰慢慢走过来,手里的团扇摇啊摇。book18.org
她看看角落里那些姑娘,又看看安垚,叹了口气:“唉,还是你最顺眼。”book18.org
安垚直直地盯着老鸨,不挣扎也不闹。她知道眼下只能自己想办法逃。book18.org
看这楼里的装饰,她猜到这是话本子里说的青楼。book18.org
老鸨把她抓来,八成是要逼她去服侍男人。book18.org
少女看着镇定,可她煞白的小脸和微微发抖的指尖,早就将她的害怕全露出。book18.org
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book18.org
头一回遇到这种事,能稳住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book18.org
老鸨瞅了半天,伸出手在安垚的小臂上狠狠拧了一把。book18.org
安垚疼得眼泪掉下来,可是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book18.org
老鸨一拍大腿:“糟了,这丫头是个哑巴!”book18.org
第5章 得救book18.org
安垚被人死死按在床上,胳膊反拧到身后,疼得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book18.org
她拼命摇头,嘴巴徒劳地张开又合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book18.org
从小到大,除了喂养她的奶娘与贴身婢女,再没人见过她的身子。book18.org
可现在,好几双眼睛正赤裸裸地盯着她。book18.org
老鸨弯下腰,端详了许久才道:“如此妙物,当真是极品。”book18.org
说着,她将手指探进少女的身体,动作极轻,像是怕一不小心就给弄坏了。book18.org
安垚只觉双腿之间传来一阵酸胀的侵入感,伴着细细密密的疼。book18.org
她无比羞耻地别过脸去,死死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book18.org
老鸨验完身,心满意足地笑着离开。book18.org
女人们七手八脚地给安垚穿好衣裳。book18.org
动作之间,不知是谁碰到了她腰间那根红竹。book18.org
玉竹撞上床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book18.org
之后,安垚抱着膝盖,缩在床角,眼神空得像个洞。book18.org
又过了会儿,屋里飘进来一股香气,浓得发腻,浓得让人发昏。book18.org
关在里面的少女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book18.org
安垚也没能撑住。book18.org
再醒来时,四周已是全然陌生的地方。book18.org
阴暗,潮湿。book18.org
像牢房。book18.org
安垚的手腕和脚腕上全锁着铁链,裙上沾满灰,头发散了大半,乱糟糟地垂在脸侧。book18.org
脑袋昏沉沉的,她使劲眨了眨眼,想让自己清醒些。book18.org
地上铺着杂草,其余几个女子还没醒。book18.org
牢房上方开了一个小窗,能望见天上的星星。book18.org
已经是夜里了。book18.org
她不知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自己大概会死在这里。book18.org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book18.org
安垚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睡。book18.org
老鸨那副讨好的嗓音先飘进来:“这批雏儿,保管大侠满意。”book18.org
牢门被打开。book18.org
走在最后的雁朔一身红衣,手里盘着两只铃铛,时不时随着掌中动作响两声。book18.org
他大致扫了一圈,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book18.org
老鸨凑上去,指着角落道:“少侠,您瞧那个,样貌和身段都没得挑,真真是绝色。”book18.org
雁朔本懒得细看。book18.org
这些女子不过是试蛊的容器,到头来都是死路一条。book18.org
可他的目光忽然被什么东西勾住,眉宇微蹙。book18.org
白晃晃的玉竹……book18.org
红竹?!book18.org
雁朔心头一凛,走近几步,倒吸一口凉气。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红竹怎会在她身上?book18.org
江湖杀手排行榜第一,叶染。book18.org
“血染红竹”这个绰号的由来,便是因他的拿手武器酷似一根玉竹子,实则是一把凶残要命的匕首。book18.org
他在百名杀手试炼场里杀出来,一战成名。book18.org
没心没肺,手段毒辣,杀人如麻。book18.org
多少人死在红竹的利刃之下。book18.org
叶染可爱杀人,人命在他手中不过草芥,这货就是个疯子。book18.org
他看不顺眼的老弱妇孺,是非善恶,皆杀。book18.org
即便是山间的野狗吵到他的清净,也照杀不误。book18.org
而那把取人性命的匕首,此刻就挂在少女的腰间。book18.org
叶染平时最喜欢拿在手里抛着玩,从不离身。book18.org
而这象征着江湖地位的红竹,若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从叶染那儿偷了去,江湖人怕是要笑掉大牙。book18.org
唯一的可能,那就是他送的。book18.org
叶染将红竹送给了她。book18.org
这姑娘如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地躺在他面前,好生漂亮的一张小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book18.org
日了王八了。book18.org
雁朔只觉得脑子快要炸开。book18.org
他千辛万苦、费尽心思才拉近与叶染的关系,不能因为这事,一夜之间变成仇人。book18.org
“她哪来的?”book18.org
老鸨道:“在街上抓的,这姑娘生得实在太过秀气,哎呦瞧瞧……”book18.org
老鸨话未讲完,身旁的紫衣男子彼时也注意到安垚腰间的东西,顿时变脸,一把勾住老鸨的后衣领。book18.org
“老东西,老子要被你害死了!”book18.org
老鸨吃痛,连忙问:“大侠,我这是抓到不该抓的人了?”book18.org
听到这话,安垚的心也悬起来,该不会是被宫里头的人认出来了。book18.org
雁朔摆手:“麻溜的哪来的,送回哪去。”book18.org
紫衣男子哪里敢怠慢,与老鸨二人连夜将安垚送回了岐城。book18.org
安垚一直在装昏。book18.org
她被挂在马背上,这一路颠簸险些给她的五脏六腑颠出来。book18.org
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又将自己送回。book18.org
难道不是宫里的人吗。book18.org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book18.org
还活着就是最好。book18.org
到岐城之后,二人便将安垚搁在街边上。book18.org
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book18.org
安垚才敢偷偷睁开眼。book18.org
夜已经深,街上冷冷清清。book18.org
远处的房檐下的灯笼泛着昏黄的光,流苏在风里轻轻晃着,照亮近处的花草,影影绰绰。book18.org
谁家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犬吠。book18.org
安垚找了个巷子角落,抱着包袱缩成一团,等天亮。book18.org
身上有的地方很疼,应当是擦伤。book18.org
她不敢住酒楼,怕再撞见不该撞见的。book18.org
也不知什么时候竟睡了过去。book18.org
醒来时天已大亮,街上渐渐有行人。book18.org
她揉着发麻的小腿站起身,老远看到巷口处围绕着一群人。book18.org
安垚一瘸一拐地靠近,然后僵住。book18.org
告示墙上贴着幅少女画像。book18.org
明眸皓齿,秀雅绝俗,正是她。book18.org
守在旁边的官兵拉着一个又一个百姓盘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book18.org
“姑娘,我瞧着你好像画中人。”book18.org
安垚本想赶紧离开,可手腕却被人抓住。book18.org
一位老婆婆盯着她,与画儿里的人做对比。book18.org
安垚连忙伸手挡住脸,甩开老婆婆的手,拔腿就跑。book18.org
老婆婆在身后喊:“哎哎哎!你别跑,就是她,大家快追啊。”book18.org
安垚拼命地跑,可身后的人穷追不舍。book18.org
她跑没了力气,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book18.org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脚下一轻,被人拦腰搂上马背。book18.org
少年嗓音清脆一声“驾”,马儿四蹄飞奔,冲出城门。book18.org
安垚回头。book18.org
是叶染。book18.org
叶染垂眸,视线落在她脸颊上伤痕,风掀起她的袖子,又露出手臂上的淤青,刺眼得很。book18.org
少年的神色几不可见地沉了沉。book18.org
“谁欺负你了?”book18.org
安垚鼻头发酸。book18.org
她自从记事起,似乎从未有人为她打抱不平,问她“谁欺负你了。”book18.org
无人为她撑腰,book18.org
她永远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book18.org
安垚只摇着头,眼泪就掉下来。book18.org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做什么的。book18.org
叶染哪里见过这场面,女孩子哭该如何哄?book18.org
“别哭别哭,不知也行,我来了便没人再敢动你。”book18.org
安垚重重点头,更委屈了。book18.org
原来有靠山是这种感觉。book18.org
“坐稳。”book18.org
马蹄如急雨,穿过郊外,在山脚下一片密林深处停下。book18.org
眼前出现一处小院。book18.org
翠竹挺拔,草木葱茏。book18.org
云烟、飞鸟、清风、流水。book18.org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宁静。book18.org
叶染抱着她从马背上一跃而下。book18.org
少女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重量。book18.org
安垚惊魂未定,双手抓着他的衣角头发乱糟糟的,水灵灵的杏眸四下张望。book18.org
“这是哪里?”book18.org
“我家。”book18.org
骗她的。book18.org
只是想将她带到无人的地方,陪他玩。book18.org
昨日他在探查门主失踪的任务时,途中瞥见京城来的官兵拿着她的画像四处找人。book18.org
且不说京城那边的官兵为何寻她。book18.org
若她被带走,他岂不是很难再见到。book18.org
于是,他快马加鞭一路追到岐城,好巧不巧,正好撞见她从巷子里跑出来。book18.org
晃晃悠悠,跑起来的模样也好玩。book18.org
只是三日未见,竟被人欺负成这般可怜模样。book18.org
安垚拽他的衣角,比划:[你家真是个好地方。]book18.org
叶染勾唇,这哪里是他家。book18.org
前几日他本想来讨一碗水喝,谁知住在此处的夫妻正争执不休,不愿给他水喝也就罢,那老男人竟动手打他。book18.org
他这哪受得了这般委屈。book18.org
两个全都给杀了。book18.org
畅快。book18.org
叶染带着她往里走,说道:“此处本住着一对老夫妇,前不久因病逝世,生前是我在照料他们,走后这房子便留给了我。”book18.org
少年眼眸清澈,眉眼温顺。book18.org
编起谎话来,眼睛都不眨一下。book18.org
安垚露出笑容:[你当真是个好人。]book18.org
叶染嘿嘿一笑:“我也是这样认为的。”book18.org
屋子里的陈设极其简洁。book18.org
窗边摆着两盆花草,桌椅床榻都很简朴,但打扫得干干净净。book18.org
叶染给安垚倒茶水喝,瞧着她这副惨状,耐着性子问:“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book18.org
安垚望着他,抿了抿嘴,别过脸去。book18.org
客栈里男女媾和的骇人场景,后来的种种,她不愿将这些不堪的遭遇告诉他。book18.org
在叶染的注视下,眼尾再次渐渐泛红。book18.org
心里的委屈和痛楚全写脸上,可她偏要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book18.org
[我没事。]book18.org
叶染怎会信。book18.org
她不说,他自有办法知晓。book18.org
他去柜子里拿出消肿药膏,坐在她面前。在她茫然的目光中,卷起她的袖口,露出肿得发紫的淤青。book18.org
“如何伤的?”book18.org
安垚摇头。book18.org
不告诉他。book18.org
淤青上有两道指甲印子,明晃晃的。book18.org
居然说是撞的,连谎都不会撒。book18.org
叶染哼声,神色淡淡的,没再追问。book18.org
给她上完药,他又给她找出一盘坚果。book18.org
“吃着。”book18.org
[多谢。]book18.org
谢个蛋,他才不要她的谢谢。book18.org
不久后,窗外忽然轰隆隆地响起雷声,狂风骤起,吹得院中的竹叶沙沙作响。book18.org
安垚望向窗外,看样子要下雨。book18.org
她脸上没有半点精气神,蔫蔫的。book18.org
叶染心里也不舒服,烦躁得很。book18.org
她就得笑着,他瞧着心情才会好。book18.org
她愁眉苦脸,他便也不好。book18.org
于是他打算去找人杀,泄泄气。book18.org
走时,还不忘嘱咐她:“困了便歇息,我去买些吃的回来,买把伞。”book18.org
安垚瞧着窗外天气:[快下雨了,别去了。]book18.org
“无妨。”book18.org
说完便离去。book18.org
安垚吃着坚果,百无聊赖,随后躺上床,翻来覆去。book18.org
不一会儿,雨落下来,寒意往屋里钻。book18.org
安垚望着叶染离去的方向。book18.org
叹息,裹紧自己。book18.org
第6章 杀人book18.org
岐城book18.org
风在街上横冲直撞,把树枝摇得东倒西歪。book18.org
雷声滚过屋顶,一声接着一声,大雨倾盆,天地间只剩下白茫茫的水雾。book18.org
少年撑着把红纸伞,独自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book18.org
伞面上的雨珠顺着伞骨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book18.org
他在告示墙前停住脚步,雨水正顺着那张少女画像的边缘往下淌。book18.org
他抬手将画像揭下,卷成细长的纸筒,收进袖中。book18.org
红香楼的门被推开。book18.org
脂粉气裹着暖意扑面而来。book18.org
叶染屏了屏呼吸。book18.org
楼里的姑娘们纷纷抬头,看清来人是谁,眼睛顿时发亮,交头接耳地嘀咕几句,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book18.org
这位少年郎可不是什么善茬,每次来都是找鸨母问事,对她们这些风尘女子,从来不多看一眼。book18.org
屏风后面传来老鸨的笑声:“哟,今儿个是什么风把叶少侠给吹来了?”book18.org
楼里的香气熏得叶染心烦。book18.org
他将画像往桌上一展:“你可知道,此人为何被官兵追查?”book18.org
老鸨凑过去看,脸色倏地变了。book18.org
随后转过身,连连摆手:“不知,不知。”book18.org
“哎哟!”book18.org
叶染出手拽住她的发髻,硬生生把人扯了回来。book18.org
少年笑容阴森,嘴角勾着:“你若不说,等雨停后,我便一把火烧掉这红香楼,连同你们,通通烧死。”book18.org
老鸨怎得不怕?book18.org
旁人不知叶染是谁,她还不知吗。book18.org
杀人不眨眼的血染红竹啊。book18.org
老鸨两腿发软,脸色惨白:“我说我说,我……我都说。”book18.org
叶染松开手。book18.org
“说。”book18.org
老鸨颤颤巍巍。book18.org
从第一眼看见安垚把她抓来,再到后来送回去……一桩一件,全倒了出来。book18.org
她偷眼看了看叶染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壮着胆子求饶:“少侠,我是真不知这女子与你相识,否则给我百个胆儿,我也不敢抓她呀,我……我不过给她验了验她的处子之身,后头给带到暗牢去,雁公子说此人不可抓,我便又送了回来。”book18.org
“验?如何验?”book18.org
“这姑娘定是大户人家出身,那皮肉嫩得,一掐就是一道青印子,唯一不足的就是……她是个哑巴,那些官兵为何抓她,这我可不知晓啊。”book18.org
叶染转过头,盯着老鸨。book18.org
“原来是你。”book18.org
“我?”book18.org
老鸨满脸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book18.org
下一秒,寒光一闪,叶染手起刀落。book18.org
鲜血溅出来book18.org
老鸨瞪大眼睛,瞳孔里映出少年寒冷的面容。book18.org
她想喊,可喉咙已被利刃划开,嘴里只发出一阵含糊的咕噜声。book18.org
老鸨死了,book18.org
楼里的女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book18.org
叶染一个都没打算放过,抬步挡在门口。book18.org
“都不是好东西。”book18.org
女子跪地求饶:“放过我吧少侠,我也是老鸨抓来的,可怜可怜我……呃……”book18.org
叶染冷笑:“关我屁事。”book18.org
他挥刀而去,又杀一个。book18.org
……book18.org
夜深。book18.org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book18.org
山间薄雾弥漫,空气里满是泥土翻新的腥气和野花潮湿的甜香。book18.org
叶染回到小院。book18.org
屋里的烛火光亮微弱,蜡已快燃尽。book18.org
透过窗,屋内的安垚蜷在墙角,整个人缩成一团,止不住地发抖。book18.org
他推门进去,快步到她跟前:“你怎么了?”book18.org
安垚抖得厉害,紧紧抱着自己,耳朵根本听不见他说话。book18.org
她的皮肤本就白,此刻在烛光下更是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book18.org
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book18.org
寒疾发作的时候,她的听觉和触觉都会消失。book18.org
叶染叫了她四五声,她都没有应答。book18.org
他伸手去摸她的手,又去摸她的脸和脖子。book18.org
她浑身上下都冰得吓人。book18.org
之后,他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book18.org
这并非是寻常人病该有的体温。book18.org
叶染皱起眉。book18.org
她这般好看,可不能死。book18.org
少年关上两扇窗户,又飞快地弄来一个火盆放在床边。book18.org
找来两条被子,一条把安垚像蚕蛹似的严严实实地裹起来,另一条盖在她身上。book18.org
而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book18.org
可安垚抖得更厉害了。book18.org
难道是屋里还不够暖?book18.org
叶染又烧起一堆火,烧到最大。book18.org
热浪扑过来,他的鬓角全是汗珠。book18.org
屋里热得像三伏天,连空气都发烫。book18.org
他伸手去摸安垚的脸。book18.org
还是冰的。book18.org
叶染没了办法。book18.org
他当真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病。book18.org
瞅着少女要死不活的模样,他叹了口气:“别死啊。”book18.org
死了多可惜。book18.org
片刻后,叶染飞快地下山,摸进一个老郎中的家里。book18.org
他将安垚的病症说了一遍,问救命的法子。book18.org
老郎中听后摇头:“这……这老夫也摸不准是个啥子病啊,救不了。”book18.org
少年坐在床头,手里握着的短刀不偏不倚地架在他脖子上,他就算是知晓,也被吓得不记得了。book18.org
叶染将刀尖刺入:“真不知道吗。”book18.org
老郎中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起来,衣裳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跑到前屋去抓药。book18.org
叶染跟上去,长腿搭在桌面上:“到底是什么病。”book18.org
老郎中结结巴巴地回答:“此……此为寒疾,是极为罕见的一种病症,病发时五感尽失,浑身发冷哆嗦,若不及时恢复体温,恐有性命之忧。”book18.org
“恢复体温?我屋里都快点着了,她还是冷得发抖。”book18.org
老郎中听出少年语气里的杀意,已经消了大半,暗暗松口气。他将包好的药放在桌上,斟酌着说:book18.org
“服药之后……若她是你娘子,可脱去你们二人的衣裳,肌肤相贴,为她取暖,此法最为见效。”book18.org
叶染:“不是娘子就不能脱了?”book18.org
老郎中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book18.org
少年冷哼一声,拿起药转身走了。book18.org
老郎中惊魂未定,以为叶染已离去,瘫坐在地。book18.org
谁知刚走出门的叶染又折了回来。book18.org
“你方才还与我说,不知道怎么救她呢。”book18.org
老郎中跪在地上,脑袋都要磕破:“我当时是被你吓到了,饶了我吧,救命法子我也跟你说了……”book18.org
少年俯身,匕首瞬间刺破老郎中的胸口。book18.org
“晚了。”book18.org
……book18.org
叶染赶回住处,将药倒进罐子里熬上,又将火势加大了些。book18.org
熬药的工夫他越发烦躁。book18.org
怕床上的人再等会儿就冻死了,也怕自己困得撑不住。book18.org
更烦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book18.org
这世上好看的人又不止她一个。book18.org
死就死了。book18.org
想着想着,时间便这么流逝。book18.org
药罐子咕嘟咕嘟地响起来。book18.org
叶染昏昏欲睡,闻声后睁开眼,一下子清醒。book18.org
他长这么大,头一回伺候人。book18.org
好不容易将药熬好倒进碗里,晾凉。book18.org
拿勺子喂的时候。book18.org
药汁却怎么也灌不进去安垚口中。book18.org
好不容易送进嘴里,又从嘴角淌了出来。book18.org
叶染阴着脸看了安垚很久,火气一点一点往上蹿。book18.org
换成旁人,他早就一刀杀了。book18.org
片刻后,他抱着少女哀求:“你喝呀,不喝就死了。”book18.org
又喂一次,还是不行。book18.org
叶染不耐烦了。book18.org
自己猛喝一口药,捏着安垚的腮帮子,嘴对嘴渡了过去。book18.org
听见她咽下去,他才松开嘴。book18.org
一口接一口,喂了五六次次,碗见了底。book18.org
叶染低头瞅着怀里的人。book18.org
“安垚。”book18.org
“安垚?”book18.org
少女没有反应。book18.org
叶染呲牙笑:“你这病,郎中讲只有与我脱了衣裳肌肤贴着才能治好,我一个黄花大闺男,今夜被你占了便宜,此后你可要好好补偿我,听见没有?”book18.org
“……”book18.org
“你既不说话,我便当你答应了,行,那我先脱。”book18.org
叶染喜滋滋地跳上床,三两下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只留一条亵裤。book18.org
少年腹部肌肉线条流畅利落,敞露的上身布满大大小小的刀疤,在烛光里泛着光。book18.org
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皆是野性。book18.org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少女身上,手指轻轻一扯,她腰间的系带便松开了。book18.org
叶染打量着她:“安垚,你这胸脯也太小了吧。”book18.org
他先前摸过。book18.org
虽然小,但一只手刚好能包住,软软的,很舒服。book18.org
他脱掉了她身上的衣裙,只给她留了件肚兜和亵裤。book18.org
叶染钻进被子里,跟安垚紧紧地贴在一起。book18.org
她身上的凉意冰得他倒吸了一口气。book18.org
少年浑身滚烫,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book18.org
安垚不自觉地往热源那边凑。book18.org
叶染低头瞅着她。book18.org
真好看。book18.org
真好看。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安垚好看。book18.org
他可太喜欢了,book18.org
看着看着就对着她的唇猛亲一口,发出“啵”的声响。book18.org
很久之后。book18.org
安垚的体温在慢慢回升。book18.org
惨白的脸恢复血色,嘴唇也变成粉红色。book18.org
可是叶染还没抱够。book18.org
光顾着帮她取暖了,他什么也没干,心里有点不甘。book18.org
他忙活了大半夜,总不能一点报酬都没有。book18.org
“安垚,你让我亲亲,就当是给我下山抓药的跑路费。”book18.org
于是,他心情大好,将她压在身下,心满意足地吻上她的唇。book18.org
舌尖撬开唇齿,舔着她。book18.org
手更是熟门熟路地覆上她的胸脯,隔着薄薄的肚兜捏住那一点乳尖。book18.org
他太爱了。book18.org
身下胀得厉害。book18.org
叶染犹豫着,握住她的手到下身去。book18.org
少女的手指包裹住自己的瞬间,叶染只感觉灵魂都在发颤。book18.org
他迅速地撸动起来。book18.org
这样看着她的脸,感觉更甚。book18.org
等那股白液释放出来,叶染又抱着她亲了又亲。book18.org
爱不释手。book18.org
最后再为安垚擦洗干净,才愿抱着她,沉沉睡去。book18.org
第7章 她乖book18.org
翌日。book18.org
晌午的光从窗纸里漏进来,落在被褥上,薄薄一层,晕开一圈温吞的暖。book18.org
安垚先醒的。book18.org
昨夜寒疾来时,冷意不停地往骨头缝里灌,走的时候倒客气,只留给她一身绵软的倦。book18.org
试着抬了抬手,指尖轻飘飘的,攥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五指虚虚拢着,掌心里空荡荡的。book18.org
她偏过头。book18.org
蓦然睁大双眸。book18.org
叶染睡在她身旁。book18.org
鼻息匀长,睫毛垂着。book18.org
少年的脸被日光照透了边沿,耳廓上一层细密的绒毛,手扣在她腰上,五根手指松松搭着,一条腿压着她的被角,膝盖抵在她小腿肚上。book18.org
安垚愣住。book18.org
昨夜寒疾发作的片段零零碎碎浮上来。book18.org
她记得自己倒下去的时候,后脑勺磕在床沿上,闷响一声,疼倒是没觉得疼。book18.org
那时候她以为要死了。book18.org
以往病发的时候,是莲寰在身边。book18.org
暖炉,汤药,锦被,还有一个人的体温。book18.org
可昨夜莲寰不在。book18.org
只有叶染……book18.org
她是公主。book18.org
宫里的规矩一条一条刻进骨头里,男女七岁不同席,更衣不共室,何况是同榻而眠,衣不遮体,发髻散乱。book18.org
这几个词要是递到言官耳朵里,够砍叶染十次头,连求情的余地都没有。book18.org
清风明月似的少年郎,清清白白一个人,因救她而失了清白,居然为她脱衣暖身。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少年的懒洋洋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book18.org
安垚当即耳根子烧起来,耳垂一路蹿到脖颈,又漫上脸颊,烫得她连眼皮都跟着发胀。book18.org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缩成一团,恨不能就地裂一道缝,把自己整个儿塞进去。book18.org
叶染觉得有意思极了。book18.org
光着上半身坐起来。book18.org
被子从他肩头滑落,堆在腰际。book18.org
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book18.org
困意还没散尽,他偏过头,微眯着眼看向被子里那个鼓包。book18.org
这么害臊。book18.org
“昨夜你寒疾病发,我本想给你多盖几层被子。”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院外有鸟叫,隔着一道墙,远远的,断断续续。book18.org
“可你忽然伸手搂住了我,我挣不开,还脱我衣裳,脱完我的将你自个儿的也脱了。”book18.org
他笑盈盈地说着又停一下。book18.org
窗纸上的光斑挪了半寸。book18.org
“我想着这样或许能让你暖和些,便没有挣扎了。”book18.org
被子里没有动静。book18.org
他又补一句:“你救过我的命,昨夜的事,我不怪你,就当是报恩了。”book18.org
话是这么说。book18.org
可这语调,这分寸,恰到好处的停顿,分明是把“不怪你”三个字说成了“我好委屈”。book18.org
安垚在被子里听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每一个字都滚烫到从耳朵眼儿里滚进去,烫得她从头皮麻到脚后跟。book18.org
可她实在想不起来昨夜晕倒后,具体发生了什么。book18.org
她向来守规矩,礼教比命还重,男女大防她比谁都清楚。book18.org
就算绞尽脑汁去回忆,脑子里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雾,雾里什么也没有。book18.org
也许不过是单纯抱着睡了一夜。book18.org
迫不得已解了他的衣裳,仅此而已。book18.org
寒疾又不是春药,她应当没干别的。book18.org
安垚把头慢慢探出被子,先是一双眼睛,然后是鼻梁,然后是嘴唇。book18.org
然后她看见了叶染赤裸的上身。book18.org
他皮肤白,但不是那种不见日头的苍白,是玉在白水里浸久了的那种白,润的,有温度的。book18.org
赤身裸体的,她看的又羞了。book18.org
叶染凑近过来。book18.org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book18.org
他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瞳仁漆黑,里面映着她的脸,小小的,红红的。book18.org
“安垚,”他说,“你脸好红啊。”book18.org
安垚眨了下眼睛。book18.org
眼中全是慌张,再逗一下只怕就要哭了。book18.org
叶染适时收手。book18.org
“起来吃些东西吧。”book18.org
安垚点头。book18.org
半晌。book18.org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一个光膀子坐着,神态自若。book18.org
一个躺着,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book18.org
谁也没先动。book18.org
叶染就那么望着她。book18.org
表情单纯直白,像一面干干净净的镜子。book18.org
安垚在想他为何还不走。book18.org
她总不能当着他的面从被子里钻出来,她里面还什么都没穿呢。book18.org
叶染想了想,才道:“忘了你们女儿家脸皮子薄。”book18.org
“不过安垚,你昨夜都扒我衣裳了,如今我不介怀,你也不必难为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book18.org
意思是,你大可以大大方方起来穿衣,别客气。book18.org
安垚张嘴,又闭上。book18.org
她想说什么来着,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book18.org
要不是叶染那张脸实在太真诚太无辜,眼神干净得像山涧里的水,她真要怀疑他是故意的。book18.org
随后,叶染不慌不忙地掀开被子下了床。book18.org
他只穿了一条亵裤,裤腰松松垮垮挂在胯骨上。book18.org
弯腰去捡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穿完自己的,又将她的衣裙也拾起来,抖了抖灰,放在床边。book18.org
“穿吧,我去外头。”book18.org
……book18.org
用膳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开口。book18.org
堂屋比卧房大些,也冷些。book18.org
地面是夯土的,踩得光亮,墙角的蛛网在风里一鼓一鼓。book18.org
桌上摆着两碟小菜,一碗粥,一碟馒头。book18.org
粥还冒着热气,白蒙蒙的,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book18.org
叶染没有动筷子。book18.org
他双手捧着脸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就那么盯着安垚看。book18.org
“看你这般瘦,多吃些。”book18.org
“好呢。”book18.org
安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book18.org
她低头喝粥,喝了两口,又夹了一筷子小菜,嚼了半天也没嚼出什么味道。book18.org
她放下筷子,比划:book18.org
[对不起,昨夜是我失礼在先。]book18.org
叶染被她逗笑。book18.org
“我是自愿的,你不必放在心上。”book18.org
安垚只当他是在强撑。book18.org
她见过太多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其实在意的要紧的人。book18.org
宫里头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她又比划起来。book18.org
[可我还是觉得对不住你。]book18.org
叶染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book18.org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憨厚有趣的人,一根筋通到底,别人说什么她都信,信了还要往心里去。book18.org
他瞧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了。book18.org
“没事的没事的,”他难得认真地说,“你且坐着歇息,我去给你熬药。”book18.org
安垚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越翻越不是滋味。book18.org
她才救过他一次。book18.org
他却拿整颗心来还,无父无母,漂泊伶仃。book18.org
好生可怜的一人。book18.org
给她吃给她煮,病了给她熬药。book18.org
不光毫无怨言,还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book18.org
安垚来到厨房外偷偷瞧着他。book18.org
叶染正拿蒲扇一下一下扇火,火光照着他的脸,把那双眼睛映得亮亮的。book18.org
他可真是个好人。book18.org
算起来,应当才比她大两岁。book18.org
申时。book18.org
太阳偏了西,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从东墙爬到了西墙。book18.org
屋里头粮食不多,米缸见底,伸手进去摸,指尖只蹭到几粒碎米。book18.org
叶染说要下山去买,让安垚好好在屋里待着,等他回来做大餐。book18.org
安垚本想跟着去,又怕城里的官兵还在。book18.org
她在包囊里翻了翻,掏出一对金镶玉的荷花耳坠。book18.org
金子是赤金,玉是羊脂白玉,荷花的花瓣薄得透光,拿在手里,光照过来,花瓣的影子落在掌心上,清清楚楚。book18.org
这是宫里皇室才有的东西。book18.org
她走到院中。book18.org
叶染正在喂马。book18.org
他一只手托着马的下巴,另一只手把豆饼掰碎了往它嘴里送,嘴里还含混地说着什么。book18.org
安垚走到他跟前,摊开手掌。book18.org
耳坠躺在她掌心里,book18.org
叶染没接。book18.org
他的视线在那对耳坠上停了一瞬,又抬起来看她。book18.org
安垚皱了皱眉。book18.org
她的眉毛生得细,皱起来的时候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book18.org
她拿起叶染的手,将耳坠硬塞进他掌心里。book18.org
叶染的手比她的大很多,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大概是常年握刀留下的。book18.org
然后合拢他的手指,让他握住。book18.org
[一位贵人赏的,你拿去当了,用它来买东西。]book18.org
叶染“啧”了一声。book18.org
原来是怕他没银子花。book18.org
他并未推辞,把耳坠揣进了袖兜里。book18.org
她的东西得拿来收藏才是,怎么能当了呢。book18.org
给他就是送给他的。book18.org
叶染翻身上马:“那我走了,你好生待着,无聊了就数天上的鸟儿,饿了就去吃饼子,困了就去睡觉,总之不准出这个院,外面危险,记住了吗?”book18.org
安垚笑着点头。book18.org
她知道,城里有官兵抓她,山里有野兽,这几日只有叶染这儿是安全的。book18.org
她会乖乖的。book18.org
叶染走后大约一个时辰。book18.org
……book18.org
院中来了一个红衣少年。book18.org
彼时安垚正坐在窗前发呆,下巴搁在窗沿上,看院中那棵老槐树。book18.org
树叶被风吹得翻来翻去,正面是深绿的,背面是浅绿的。book18.org
那人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book18.org
“叶染!快出来,叶染!”book18.org
声音又大又亮,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两只。book18.org
安垚听着声音只觉得熟悉。book18.org
雁朔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见门没关,大步流星地走进来。book18.org
两人四目相对。book18.org
安垚比划:[他不在。]book18.org
而雁朔手里的信“啪嗒”掉在地上。book18.org
纸卷落地的时候弹了一下,滚了两滚。book18.org
僵了片刻。book18.org
雁朔嘴角抽了抽,挤出笑来。book18.org
“既然他不在,那在下就告辞……”book18.org
话未说完,叶染的声音从后传来。book18.org
“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干嘛。”book18.org
叶染拎着东西。左手一只麻袋,鼓鼓囊囊的,右手提着一包油纸裹的东西,纸被油浸透了,深一块浅一块的。book18.org
他看向雁朔时,眼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警告都算不上。book18.org
可雁朔感觉后背凉飕飕的。book18.org
他前几日险些拿这少女去练了蛊毒。book18.org
若是叫叶染知晓不得砍死他。book18.org
这铁树突然开花,真他娘叫人遭罪。book18.org
叶染绕过雁朔,把麻袋往桌上一放,打开。book18.org
先拿出一个糖人儿,又拿出一串糯米纸包裹的冰糖葫芦,再又掏出一包蜜饯,纸包着,解开绳,里头是杏干、桃脯、杨梅,颜色深浅不一。book18.org
将糖人和冰糖葫芦都递给安垚,又给她喂了颗葡萄干。book18.org
“爱吃不?”book18.org
安垚嘴里嚼着,看着桌上花花绿绿的小食,眼睛里亮起了光。book18.org
点头。book18.org
被晾在一旁的雁朔目瞪口呆。book18.org
这叶染被鬼上身了吧。book18.org
叶染又拿了一块小果喂给安垚。book18.org
安垚往后一挪,摆摆手。book18.org
太多了感觉有些腻。book18.org
叶染也不勉强,把手收回来,小果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落进他自己嘴里。book18.org
他嚼了两下,咕噜咽下去。book18.org
然后他慢慢转头,看向雁朔。book18.org
“你也要吃么。”book18.org
“不不不,我不爱吃。”book18.org
他真怕叶染给他下毒。book18.org
叶染又问:“你怎知我住这?”book18.org
“我……”book18.org
“探查我?”book18.org
雁朔赶忙否认。book18.org
“不是我,是杜绯月,你也知道,她对你……”book18.org
少年的脸色沉了下来。book18.org
雁朔紧急闭嘴。book18.org
飞快地瞥了一眼安垚。book18.org
那姑娘正一脸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叶染。book18.org
瞧着怪好骗的。book18.org
八成是谁家府中的千金闺女,让叶染给拐来了。book18.org
安垚本来以为叶染是孤苦伶仃,独自漂泊。book18.org
他从来没提过亲朋好友。book18.org
没想到他是有朋友的。book18.org
她打心底里替他高兴。book18.org
只是那个红衣少年的眼神,怎么像见了鬼似的。book18.org
屋内气氛微妙。book18.org
在安垚看来,是两个好友久别重逢,相见甚欢。book18.org
忽然,屋外响起脚步声。book18.org
紧接着,一道嘹亮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book18.org
“阿染哥哥!”book18.org
第8章 可怜book18.org
杜绯月提着裙摆跨进门,眉眼间全是明媚的欢喜,直到她看清了屋里的人。book18.org
目光撞上安垚的那一瞬,笑意便僵住。book18.org
屋外不知何时飘来一片云,遮住了半边日光,廊下的光影骤然暗了几分。book18.org
杜绯月双眼里的光,先是惊喜,再是疑惑,最后烧成了怒意。book18.org
可她到底是个聪明人,不过片刻,便将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到了笑容底下,随后走到叶染跟前,蹙起眉头。book18.org
声音里带着三分娇嗔、七分试探:“阿染哥哥,许久未见你,原来你住在这里呀,她是谁呀?”book18.org
叶染没有回答,脸色忽冷,很不满二人的到来。book18.org
“雁朔,带她走。”book18.org
雁朔太了解他,这活阎王若是真动了怒,翻脸不过一眨眼的事。book18.org
他赶紧给杜绯月使眼色:“绯月,快走。”book18.org
杜绯月心里头的醋意却像开了锅的滚水,翻涌得厉害。book18.org
叶染是谁,杀手榜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染红竹。book18.org
杀伐果断,从不近女色。book18.org
她以为他近日不在血刃门走动,是接了万金悬赏去做任务,哪曾想,竟是在这深山老林里,同一个女子……book18.org
“她是谁?”book18.org
杜绯月指着安垚问,book18.org
安垚神态友好,伸出手,比划道:[我是叶染的朋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也可以交友。]book18.org
杜绯月冷笑:“居然还是个哑巴。”book18.org
安垚一愣,隐隐察觉叶染这位朋友似乎不太喜欢自己。book18.org
只见这疯子眼中的阴霾越来越重。book18.org
雁朔不敢再耽搁,大步上前,一把拽住杜绯月就往外拖。book18.org
“走。”book18.org
“你放开我!”book18.org
“赶紧走吧,姑奶奶!”book18.org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远,渐渐消散在山间的风里,林鸟被惊起几只,扑棱着翅膀飞向更高处,又落进了更深的寂静里。book18.org
安垚转过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叶染:[怎么才来就让人家走?]book18.org
叶染回头盯着她,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苦涩。book18.org
叹息道。book18.org
“你有所不知,他们二人仗着武艺比我高,平日里常常欺辱我,为躲他们,才跑到这深山里来,没想到还是被找到了。”book18.org
安垚心头渐酸,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无声地拍了拍。book18.org
原来如此。book18.org
自己过得再苦再难,身边好歹有莲寰陪着,再怎么不受待见,到底还是个公主,该有的都有,不必为吃住发愁。book18.org
可他呢,什么都没有,还要小心翼翼地躲在山里,生怕被歹人盯上,丢了性命,真是好可怜。book18.org
叶染看穿她的心思,依旧谎话连篇:“罢了,我都被欺辱习惯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你去床上暖着,我做好饭喊你。”book18.org
安垚点头。book18.org
日头渐渐西斜,山林间的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book18.org
戌时。book18.org
月色如银,月影如钩。book18.org
素白的光洋洋洒洒地镀在血刃门的每一块砖瓦上,将整座院落浸成一幅冷色调的画卷,瓦楞上的霜色、石阶上的清辉、窗棂间漏下的碎光,一切都染着淡淡的凉意。book18.org
吃完饭,叶染守着安垚。book18.org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床沿,看她呼吸渐匀,睫毛不再轻颤,才起身,将门带上。book18.org
木门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很快便被夜风吞没。book18.org
他走了。book18.org
而此刻,血刃门的大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book18.org
数名杀手聚在一处,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book18.org
有人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门主遭这种小人帮派暗算,我们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book18.org
“杀!”另一人应声而起,双目赤红,“定要将五毒帮杀个痛快!”book18.org
一声接一声的怒吼在殿内炸开。book18.org
雁朔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群气势汹汹、恨不得立刻提刀杀向五毒帮的同袍,心里头像是被两根绳子往相反的方向死命拽着。book18.org
一边是门主的血仇,一边是明摆着的死路。book18.org
五毒帮人数虽少,可江湖有点名气的杀手全都在里面。book18.org
这么冒冒失失地杀过去……恐怕会损伤惨重。book18.org
他咬了咬牙,大步跨上台阶,声音压过了殿内的嘈杂:“大家先别急,这事就不能等少门主回来再商量吗?”book18.org
话音未落,角落里便有人冷哼了一声:“门主被害的消息都传出来两天了,叶染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他这个少门主当得跟死人有啥两样?”book18.org
那人顿了顿,语气更加刻薄:“门主生前最得意他,瞧瞧,门主死了,他连看都不来看一眼。”book18.org
“说得好!”book18.org
立刻有两个人出声附和。book18.org
又一人从人群中站出来:“依我看,少门主之位根本轮不到他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他不配!”book18.org
“老子早就看出叶染狼心狗肺,巴不得门主早点死!”book18.org
一人一句,话说得越来越难听,满是恶意与不屑,凭什么少门主要一个毛头小子来当,他们不服。book18.org
一道鞭影破空而出,杜绯月挥鞭而立:“阿染哥哥此刻不在,你们才敢这么讲话,倘若他在,你们还有命站着?”book18.org
殿内骤然安静了几息。book18.org
方才口出狂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气焰明显矮了三分,目光躲闪着。book18.org
的确,有的人只是打肿脸充胖子,可偏偏有人死要面子不要命。book18.org
年轻杀手梗着脖子站出来:“小爷就敢,他叶染就是个狼心狗肺、自私歹毒的卑鄙之徒……”book18.org
话没说完。book18.org
正前方,夜色深处飞来一把锋利的短刀。book18.org
那刀来得太快,快到烛火都没来得及晃动一下,所有人都只看见一道银光掠过。book18.org
下一刻,精准不容置喙地,没入那人的命门。book18.org
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此刻已后仰在地。book18.org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殿顶的横梁,嘴唇微张着,可命已经没了。book18.org
殿内死一般寂静。book18.org
银色的月光从门外倾泻进来,正好落在那把短刀的刀柄上,冷冷地亮着。book18.org
叶染慢悠悠地走来。book18.org
第9章 杀戮book18.org
少年双手环胸,斜斜倚着门柱似笑非笑,慢悠悠地扫过堂中众人,目光像猫戏弄爪下的耗子,不急不躁,偏偏让人脊背发凉。book18.org
堂内鸦雀无声。book18.org
血刃门上下几十口人,此刻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book18.org
平日里最怕叶染发疯,可更怕的,是他这样阴森森地笑。book18.org
笑意不达眼底,杀人于无形。book18.org
“我……我可什么话都没说!”book18.org
有人终于扛不住了,声音里带着抖,额头上冷汗直冒。book18.org
那人强撑着笑脸,语速飞快地讨好道:“少门主来得正好!您快带领我们杀向五毒帮,为老门主报仇啊!”book18.org
叶染没应声。book18.org
他迈步走向堂中央那具尸体,脚步不疾不徐,靴底碾过青砖上的血渍,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book18.org
他在尸身旁蹲下,拔出嵌在胸口的短刀,刀刃上还挂着温热的血珠,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book18.org
而后在死人衣襟上擦了擦刀刃。book18.org
一下,两下,三下。book18.org
擦干净刀刃,叶染直起身,终于抬起眼来。book18.org
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他环顾一圈,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明亮,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book18.org
“若我今夜能将五毒帮上下剿杀干净,”他顿了顿,“在座的各位,可否跪下来,喊两声爹听听?”book18.org
堂中空气骤然凝固。book18.org
雁朔坐在角落里,闻言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嘭嘭”直跳,像有人拿锤子在敲。book18.org
疯子。book18.org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book18.org
真是个疯子。book18.org
可也正是因为这话是从叶染嘴里说出来的,满堂之人,竟没有一个敢出声嘲笑。book18.org
换作旁人,早被唾沫星子淹死八百回了。book18.org
但面对叶染,他们只敢交头接耳,窸窸窣窣地商量着。book18.org
有人梗着脖子含:“哼!你若杀不干净呢?”book18.org
叶染挑眉:“任凭各位处置。”book18.org
这小子,越是这般云淡风轻,越让人心里发毛。book18.org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book18.org
叶染转身往外走,背影被月色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刀。book18.org
……book18.org
五毒帮的大殿,今夜格外安静。book18.org
月光如水,勾勒出少年立于房檐之上的轮廓。book18.org
夜风猎猎,吹起他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book18.org
他手中的短刀横在身侧,刀身上倒映着一弯残月的冷光,像一只半阖的银色眼睛。book18.org
叶染垂眸俯瞰着脚下的殿宇。book18.org
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酒令声、笑骂声隐隐传来。book18.org
五毒帮的人正在大摆庆功宴,庆祝他们杀了血刃门的老门主。book18.org
而叶染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像一个即将收割人命的鬼差,在动手前最后的慈悲。book18.org
脚尖轻轻一点。book18.org
叶染悄无声息地落入人群中,book18.org
没有人注意到他。book18.org
他就这样迈着轻盈的步子,散步一样,走进了杀戮。book18.org
丑时。book18.org
子时到丑时,不过一个时辰。book18.org
最后一声惨叫划破夜空,凄厉地拔高,然后戛然而止。book18.org
“砰。”book18.org
尸体倒地的闷响。book18.org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book18.org
月光依旧冷冷地照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book18.org
只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顺着夜风飘出去很远很远。book18.org
五毒帮的大殿已成修罗场。book18.org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血蜿蜒成河,在砖缝间汇成暗红色的溪流,漫过门槛,流向院中的青石板。book18.org
残肢断臂散落各处,兵刃上挂着碎肉,桌椅翻倒,烛台滚落,蜡油和血混在一起,凝成诡异的琥珀色。book18.org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高高悬挂在树干之间的那颗头颅。book18.org
五毒帮帮主。book18.org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颈间的断口处,血已经淌干,留下黑褐色的凝块。book18.org
叶染拎着短刀,踏过尸堆。book18.org
他的靴子已经完全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印出一个血红的脚印。book18.org
衣袍下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血,他的手在发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book18.org
倘若有人此刻将他杀死,那他也会无比的兴奋。book18.org
他弯腰,单手提起那颗头颅,拎在手里。book18.org
沉甸甸的。book18.org
他转身,踏入夜色。book18.org
半个时辰后。book18.org
血刃门的大堂里,烛火通明。book18.org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离开。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个他们以为等不到的结果。book18.org
门被踹开。book18.org
夜风裹着浓烈的血腥气灌入大堂,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几近熄灭。book18.org
满堂之人抬头望去。book18.org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站在门口。book18.org
月光在他身后铺成一片惨白,衬得他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book18.org
叶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血糊满了他的脸。book18.org
原本白色的衣袍已成赭红,紧紧贴在身上。book18.org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后背那道刀伤,血虽已止住,但伤口边缘泛着青紫色,周围整片衣料都被浸透了,黑红黑红的。book18.org
他径直走到大堂中央,抬手。book18.org
咚。book18.org
五毒帮帮主的头颅被扔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面朝上停住。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对着堂中众人。book18.org
满堂死寂。book18.org
叶染走之前,他们根本没想过他能活着回来。book18.org
一个人,一夜,灭一个帮。book18.org
这不可能。book18.org
这不该发生。book18.org
可那颗头颅就滚在脚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瞪着他们。book18.org
杜绯月站在人群最前面,往日最爱黏着叶染的她,此刻脸色惨白如纸。book18.org
她望着叶染,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看到怪物时才有的。book18.org
烛火重新稳定下来,照在叶染被血糊满的脸上,他的眼睛异常明亮,像两簇幽幽燃烧的鬼火。book18.org
他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了嘴角。book18.org
笑容在血污中显得格外诡异。book18.org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沙哑,甚至有些慵懒,“还要我请你们叫吗?”book18.org
堂中众人张口结舌,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book18.org
可终究有人先跪了下去。book18.org
膝盖砸在青砖上。book18.org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book18.org
一片一片的下跪。book18.org
“……爹。”book18.org
啧。book18.org
叶染没动,皱眉。book18.org
“没吃饭吗。”book18.org
“爹!”book18.org
这一声,整整齐齐,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book18.org
这一夜,终究五毒帮死光了人。book18.org
血刃门,认了爹。book18.org
隔日,江湖上便炸开了锅。book18.org
“血染红竹”一人灭一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大江南北,茶馆酒楼里说书人的醒木拍得震天响,把这段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天花乱坠。book18.org
血刃门在江湖上的地位,一夜之间又高出了一大截。book18.org
而那个叫“血染红竹”的少年杀手,再次成了人人谈之色变的传奇。book18.org
…book18.org
山间的清晨,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book18.org
鸟鸣啁啾,露水挂在草叶上,折射出细碎的晨光。book18.org
远处的山峦被薄雾笼罩,像一幅水墨画,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book18.org
安垚一觉醒来,找了一圈并未发现叶染。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昨夜她睡得早。book18.org
安垚发了会儿呆,然后去灶房热了碗汤药。book18.org
药汁黑乎乎的,苦得她直皱眉,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喝完了。book18.org
又从柜子里摸出几块零嘴垫了垫肚子,端着碗坐到院子里晒太阳。book18.org
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棉被。book18.org
她眯起眼睛,仰起脸,任由阳光落在脸上、脖颈上、手背上。book18.org
再养两天,她就可以启程了。book18.org
继续往临州走。book18.org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该怎么跟叶染说再见。book18.org
她垂下眼,看着碗底残留的药渣,心里忽然有些发闷。book18.org
正出神,余光瞥见远处山道上走来一个人影。book18.org
一个马夫,牵着匹瘦马,正沿着山路往上走,那马耷拉着脑袋,舌头伸得老长,一看就是渴坏了。book18.org
安垚本能地拿起扇子挡住脸。book18.org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院边。book18.org
“姑娘,”那马夫扯着嗓子喊,“能不能在你这儿讨碗水喝?山脚下的河水枯了,我跟马都快渴死了!”book18.org
安垚从扇子后面露出一双眼睛,上下打量来人。book18.org
庄稼人的打扮,粗布短褐,皮肤黝黑,脸上挂着憨厚的笑,看着老实巴交的。book18.org
她放下扇子,起身朝他比了个“等着”的手势,转身进屋端水。book18.org
马夫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就在安垚转身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她的脸。book18.org
瞳孔骤然一缩。book18.org
好一张美人脸。book18.org
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白胜雪,唇不点而朱。book18.org
这山野僻静之处,竟藏着这样一位天仙似的人物。book18.org
难得,真是难得。book18.org
马夫的眼睛亮了一瞬,那光亮得有些刺眼,又迅速被憨厚的笑容盖了过去。book18.org
安垚端着一碗水出来,双手递给他。book18.org
碗是粗瓷的,水是清的,映着天光云影。book18.org
马夫接过,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用袖子抹了把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多谢姑娘!多谢姑娘!”book18.org
安垚用手语比划:[不必客气。]book18.org
马夫愣了一下。book18.org
他盯着安垚的手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她的脸,眼底闪过讶异。book18.org
原来是个哑巴。book18.org
他往安垚身后瞟了一眼,随口问道:“姑娘一个人住这里?”book18.org
[借住在朋友家,过两日就走。]book18.org
马夫笑着拱了拱手,道了声谢,牵着马离开。book18.org
安垚目送他远去,一人一马的影子消失在山道拐角处,才转身回了屋。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那马夫走出百步之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里,憨厚全消,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的光。 book18.org
贴主:a_yong_cn于2026_04_26 16:53:37编辑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