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语文不好book18.org
等车去医院的路上，祁玥一直在给祁煦打电话。book18.org
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每一次都是无人接听。book18.org
周围的人和车像被按掉了声音，她听不见别的，只剩拨号的回铃音在耳边循环。book18.org
恐惧像水一样漫上来，从胸口往上涌，堵住喉咙。book18.org
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见到他。book18.org
车终于来了，她拉开车门钻进去，声音发抖地报手机尾号，数字说得磕磕绊绊。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注意。book18.org
早高峰的尾巴还没散，十字路口车流密集，车速提不起来。不算堵，却慢得让她心慌。book18.org
祁玥一边继续拨电话，一边扒着前座椅背往前看。手指不停地抖，手机在掌心里晃。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屏幕上，她抹一把，又湿一片。book18.org
几分钟后，车终于穿过那段拥挤的路口，上了高速。风噪一下变大，车身平稳下来。book18.org
祁玥往后靠回座椅，可心还是悬着的。book18.org
去医院其实只有十几分钟，她却像被拉进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里。book18.org
她不停地亮屏看时间，又关掉，再亮屏。book18.org
数字跳得很慢，像故意折磨人。book18.org
最后，她点开微信。book18.org
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祁煦，点进那个她刻意隐藏起来的对话框。book18.org
屏幕里全是他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全是这些天的。book18.org
她一条都没回。book18.org
她慢慢往上划，那些“记得吃药”“注意保暖”“到学校了吗”的消息一句句砸进来，把她心里的空洞越砸越大。book18.org
眼泪掉下来，落在屏幕上。水痕把字晕开，又把某些句子放大。book18.org
也把她迟钝的在意放大。book18.org
她开始一条一条引用回复。回到后面，手抖得厉害，频繁按错键，删除键按得指腹发疼。book18.org
她干脆按住语音键。book18.org
先是告白。book18.org
再是祈求。book18.org
最后是带着哭腔的威胁，“你不准离开我。”book18.org
说到后面，她已经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剩断断续续的吸气声和哭声。book18.org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她没注意，也不在意，外界像不存在了，她的世界里只剩祁煦。book18.org
车下了高速，很快到了南区私立医院。还没停稳，她就把钱付了，手一抖多付了一点也没管。book18.org
车一停，她推门就冲下去，手机里还开着周序发来的房间号。book18.org
她跑进大厅，直奔电梯。指示牌、人声、护士的询问都被她忽略。她的脚步只往一个方向去。book18.org
她已经不再思考，本能接管了理智。book18.org
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他身边。book18.org
她也忘了去想——book18.org
为什么危在旦夕的事，周序在电话里却那么平静。book18.org
电梯门刚开出一道缝，祁玥就侧着身子挤了出去。book18.org
走廊很长。她几乎是冲过去的，脚步声在地面上砸得发响。眼泪糊了视线，她抬手胡乱抹一把，还是不停往下掉。book18.org
跑到那间VIP病房门口，她连喘气都顾不上，直接去拧门把。book18.org
门开了。book18.org
她狼狈地冲进去。book18.org
屋里的人同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book18.org
周序站在一旁，神情淡淡的。看到她也不意外，嘴角反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弧度。book18.org
程橙脸上贴着创可贴，盯着她看，满眼疑惑。book18.org
两位正把祁煦送回房的护士互相看了一眼，没多问，顺势退了出去。book18.org
病床上，祁煦抬起头。book18.org
他原本脸色灰白，看到她的瞬间，眼底像被点亮了一下。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那声叫得很快，像是不敢信。亮起的那点光很明显，紧接着又浮出困惑，还有一丝藏在眼底的受伤。book18.org
祁玥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book18.org
什么情况？book18.org
不是赛车事故吗？book18.org
不是……危在旦夕吗？book18.org
她的情绪像被人拽着坐了趟过山车，刚爬到最高处，已经准备好迎接最可怕的下坠，结果有人突然摘了她的眼罩，告诉她这其实只是个摇摇车。book18.org
失而复得的喜悦，突如其来的疑惑和尴尬，还有被耍了的愤怒，一股脑涌上来，堵在胸口。book18.org
“你……”book18.org
祁玥开了个头，又停住。嗓子哑得厉害，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她一时不知道该从哪句话说起。book18.org
“怎么了？姐姐。”book18.org
祁煦看着她，回得很快，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和今早赛车场上的冷淡判若两人。book18.org
祁玥喉咙动了动，还是问出口，“不是说……赛车事故吗？”book18.org
在她认知里，那种高速驾驶赛车出的车祸，非死即伤。book18.org
祁煦刚要解释，程橙先“嗐”了一声，摆摆手。book18.org
“低速侧翻而已，虽然会长没有压车经验，但护具都很全。”book18.org
她说得特别随意，“就是小腿被脚踏划伤，刚刚清创缝针完了，还有一些擦伤，都不是很严重。”book18.org
祁玥胸口那口气这才落下去，肩膀也松了一点，可疑惑还在。book18.org
“不是……可是……”book18.org
她张了张嘴，又咽回去。book18.org
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尤其是程橙这个八卦大喇叭在场，说出口就等于承认她刚刚那个狼狈的样子是在意祁煦。book18.org
还在意得不得了。book18.org
周序偏偏这时候慢悠悠接了一句，“哦对。”book18.org
他还笑了笑，语气依旧平静，眼里却带着点欠揍的狡黠，“抱歉啊，我语文不太好，用词可能……有点夸张。”book18.org
祁玥一瞬间气血直冲头顶。book18.org
把活的说成死的，那是有点夸张吗？！那叫倒反天罡！祁煦交的都什么狐朋狗友啊？！book18.org
她回头瞪着周序，眼睛还红着，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给他邦邦两拳。book18.org
周序把视线撇开，没敢看祁玥，他确实有点心虚。book18.org
刚才那个电话，是他夸大其词了。book18.org
一方面是祁煦这几天跟行尸走肉似的，心不在焉，他想帮朋友一把。另一方面，刚才祁煦侧翻，程橙紧张得直接把车拐出赛道冲过去，下车太急还摔了一跤，把自己脸蹭破了。book18.org
他知道程橙是怕祁玥伤心，可他就是有点吃味。book18.org
于是开了个恶劣的玩笑。book18.org
程橙看出气氛不对，立刻把脑袋挤到两人中间。book18.org
“咋了玥玥？”book18.org
她瞥了周序一眼，“周扒皮欺负你了？”book18.org
周序扯了扯嘴角，刚想辩一句，“我怎么可能——”book18.org
结果祁玥直接打断他，斩钉截铁，“对，他欺负我了。”book18.org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book18.org
三道目光同时刺在周序身上，周序背后冷汗直冒。book18.org
程橙一点都不客气，抬脚就把他往门外踹。周序被她推着往外退，嘴里还在解释，话没说完就被程橙追着捶到走廊里。book18.org
祁玥顺手把门带上。book18.org
门合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吵闹被隔开，只剩病房里安静的呼吸声和仪器轻微的滴响。book18.org
她转过身。book18.org
祁煦还望着门外，目光冷得吓人。察觉到她在看他，他才把视线移回来。book18.org
那点冷意收得很快，取而代之的，是亮起来的惊喜。还有一丝很轻很轻的受伤，藏得很深。book18.org
她为他紧张，他当然开心。book18.org
可另一个念头也在心里发沉——她今天，是不是原本要去见秦书屿？book18.org
祁玥走到床边，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book18.org
坐稳之后，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把一路憋着的恐慌慢慢放走。book18.org
她叹了口气，又无奈地笑了笑。book18.org
这一切只是个乌龙。book18.org
可她刚才的反应不是。book18.org
那些电话、那些语音、那些崩溃的瞬间，都是真的。她真的害怕失去他，真的在本能暴露的那一刻，看清了自己不敢面对的爱。book18.org
可看清了，又能怎样？book18.org
这份爱，和她要的自由，还是矛盾的。book18.org
她没办法假装它们不冲突。book18.org
她坐着，安静了很久。book18.org
祁煦也没说话，只看着她。book18.org
病房里只有仪器轻微的运转声，还有消毒水干净又冷的味道。book18.org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疼吗？”book18.org
祁煦笑了，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像怕眨眼她就又不见了。book18.org
他摇摇头，声音很轻，“看到你就不疼了。”book18.org
祁玥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打了他一下，嗔道：“油嘴滑舌。”book18.org
“那好吧，实话说。”book18.org
祁煦把表情收得认真一点，下一秒又故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夸张地皱起来，“还是很痛。”book18.org
祁玥一下子就急了，立刻站起身，手已经伸向呼叫铃，“哪里痛？要不要叫护士——”book18.org
祁煦抬眼看她，慢吞吞吐出两个字。book18.org
“心痛。”book18.org
“……”book18.org
祁玥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了两秒。她转头瞪他，瞪着瞪着又想笑，最后只剩一口气卡在胸口。book18.org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跟周序能成为朋友不是没有道理的，两人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book18.org
她又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重。打完，又坐回椅子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抠了一下。book18.org
“我是说真的，姐姐。”book18.org
他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很认真。book18.org
“你今天去赴秦书屿的约，还带着他送的戒指。”book18.org
他看着她，眼神里还残着一点刚才的受伤，“我心脏真的在痛。”book18.org
祁玥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说得脸一下子热了。她别开脸，视线落在窗边，声音低低的，像在嘟囔。book18.org
“没有赴约。”book18.org
她抿了抿嘴，声音更小了，“去把戒指寄还给他而已。”book18.org
话刚落下。book18.org
祁煦眼里的那点阴影一下子散了。刚才那点压着的悲伤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整个人都亮了。book18.org
他原本以为，她真的不要他了。book18.org
原来没有。book18.org
这个念头让胸口一阵发紧，心跳快得有点乱。book18.org
他看着她，像是再也忍不住了。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他声音很轻，却认真，“我爱你。”book18.org
祁玥整个人僵了一下，脸一下子红到脖子，“突、突然说什么啊！”book18.org
她慌乱地伸手，一把推住他的脸，把他往旁边推。book18.org
祁煦却顺势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低头，在她掌心虔诚地吻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她，目光温热又专注。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他又说了一遍，“真的爱你。”book18.org
祁玥心跳得很快。她慌乱地把手抽回来，低头握住自己的手心。book18.org
刚刚被他亲过的那一小块地方，好像真的在发烫。book18.org
她不敢看他。book18.org
呼吸也有点乱。book18.org
这样炙热、这样毫不掩饰的感情，她的确……无法抗拒。book18.org
只是……她又该怎么守住这样炙热的感情，同时去追她想要的自由呢？book18.org
她没有那么多选择。book18.org
想到这里，一点无奈慢慢漫上心头。book18.org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book18.org
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轻，“祁煦，我没办法……”book18.org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后面那些话，忽然说不出口了。book18.org
祁煦看着她，没有逼她。他很自然地把话接了过去，声音温柔，“我明白的，姐姐。”book18.org
祁玥心口忽然一紧。book18.org
她抬起眼，看向他。book18.org
祁煦也在看她。book18.org
他的眼神很安静，里面只有她。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他轻声说，“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book18.org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想让她听清。book18.org
“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去就好了，不用管我。”book18.org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给自己一点时间。然后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却认真。book18.org
“只要——”book18.org
他伸过手，轻轻抓起她的手，“在你能看见我的时间里，让我一直陪在你身边。”book18.org
“好吗？”book18.org
（八十九）甜橘子book18.org
祁玥的手还被祁煦握着，没挣开。book18.org
他手掌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她就这么由着他握，指尖贴着他掌心，感受那点温度一点点传过来。book18.org
祁煦说完那句话，也没催她，就那么看着她。book18.org
祁玥低着头，没吭声。book18.org
她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但她也忍不住担忧……book18.org
既然早晚要分开，那现在这点甜，会不会只是让以后更痛？book18.org
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book18.org
这一沉默，就沉默了久，久到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book18.org
“叩叩——”book18.org
祁玥猛地回过神，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起身去开门。book18.org
门一开，程橙站在外头，手里举着个手机。book18.org
“喏。”book18.org
她把手机递过来，“刚送你弟过来的时候，落周序车上了。”book18.org
祁玥下意识接过来。手机刚到手，屏幕就亮了。book18.org
下一秒，微信消息提醒弹出来，全是她刚刚在车上发的那些。book18.org
记忆瞬间涌回来。book18.org
她脸“唰”地红了。book18.org
程橙看她突然脸红，狐疑地瞅了她一眼，“咋了这是？”book18.org
祁玥愣了一下，回过神，摇摇头，“没、没事。”book18.org
说完道了谢，把她往外推了两步，就把门关上了。程橙没八卦着，也就不打扰他们，转身走了。book18.org
病房又安静下来。book18.org
祁玥还站在门口，低头盯着屏幕，整个人僵在那儿，进退都不是。book18.org
祁煦躺在床上，看她站在门口发愣，有点纳闷，“怎么了，姐姐？”book18.org
祁玥顿了一下，没应声。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低头想先把那些消息删了。book18.org
点亮屏幕，解锁。book18.org
密码错误。book18.org
她皱了皱眉。祁煦以前跟她说过密码，她当时没在意，也没记住。book18.org
又试了一次，输他们的生日。book18.org
还是不对。book18.org
她沉默了几秒，慢慢回过头，眼神有点虚，小声问：“你手机密码多少？”book18.org
祁煦一直看着她。她背对着他站在门口那，动作鬼鬼祟祟的，他本就有点好奇。一听她问密码，眼里闪过一丝笑。book18.org
直觉告诉他，手机里肯定有东西。book18.org
“拿过来。”book18.org
他勾了勾唇，“我扫脸。”book18.org
祁玥本能有点不想给，可也没别的办法，只好走过去，把屏幕亮起来，对着他的脸。book18.org
祁煦配合地看了一眼，“叮”一声，解锁了。book18.org
就在解锁那一秒，祁煦忽然伸手，眼疾手快把手机抢了过去。book18.org
“你——！”book18.org
祁玥一下急了，又羞又恼，整张脸都红透了。book18.org
祁煦靠在床头，看她脸红成那样，眼里全是兴味。book18.org
刚才亮屏那一下，他瞥见一堆未读消息，全是她发的。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但能让她这么害羞，肯定是很有趣的东西。book18.org
祁玥扑过去，整个人趴在床边，伸手去抢手机。book18.org
“你给我！”book18.org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尾音里带着点快哭出来的腔调。book18.org
祁煦笑了一声，手臂抬高躲开她。另一只手伸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轻轻往自己身上一带。book18.org
祁玥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拽进怀里。book18.org
她一下僵住了。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服传过来，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稳而沉。book18.org
耳朵瞬间红透。她立刻伸手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使劲往外撑。book18.org
祁煦的手却跟铁钳似的扣在她腰上。她推了几下，他纹丝不动。book18.org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book18.org
“给你也行。”book18.org
他慢悠悠地说，“但你得先回答我，姐姐。”book18.org
祁玥抬头看他。book18.org
一抬头，正好撞进他眼睛里。那里面的情绪，直白又炙热。book18.org
她愣住，沉默了一会儿。book18.org
“所以你同意吗？”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里亮着一点期待，“让我陪着你，姐姐。”book18.org
只要她愿意，那他就有理由、有名分，留在她身边。book18.org
去爱她。book18.org
祁玥还在轻轻喘气。book18.org
她想起刚才自己纠结的事，未来会不会更痛……book18.org
她安静下来。book18.org
熟悉的青草香又钻进鼻腔，他身上的温度包裹着她。安静里，她能听见他们的心跳，一下一下，剧烈地跳动。book18.org
然后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在Wg为她放的烟花。book18.org
那场烟花升到最高处，炸开，再落下去。那一瞬间的光，她现在还记得。book18.org
那么好看，却终究会熄灭。book18.org
可那晚她明知道会灭，还是想和他一起看那一瞬间的光。book18.org
心慢慢静下来。book18.org
脸还是红的。book18.org
她不太敢直视他，于是把视线轻轻挪开一点。book18.org
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book18.org
祁煦愣了一瞬。book18.org
下一秒，他几乎是立刻把她抱进怀里。book18.org
手臂收得紧紧的，像终于抓住了什么。book18.org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的脚步声，还有远处推车的滚轮声。book18.org
祁玥趴在他身上，胸膛相贴，呼吸慢慢平稳下来。book18.org
过了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姿势，外面护士走来走去，一抬头就能看见。book18.org
她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胸口，借力撑起一点身子。book18.org
祁煦顺势松开她，把手机递过来，“给你。”book18.org
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自然，“密码是你第一次夺冠的日子。”book18.org
祁玥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没说话，把屏幕背过去防他偷看。book18.org
低头解锁，点进微信。book18.org
她的对话框置顶在上面。一点开，一整页全是她刚发的那些消息。book18.org
那些语音条，那些文字，一行一行蹦进眼里。她看着看着，脸又慢慢烧起来。book18.org
好尴尬……book18.org
祁煦一直看着她，看她又窘又羞的样子，脸红红的，睫毛一颤一颤，忽然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book18.org
祁玥立刻抬头瞪他。book18.org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book18.org
她脸更烫了，立马又别开眼。book18.org
低头继续操作，一条一条选中那些消息，勾上，点删除。book18.org
删完，才总算松了口气。book18.org
她把手机往他那边一丢，声音还带着点别扭，“还你。”book18.org
祁煦伸手接住。book18.org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点开她的聊天框。最新一条是他昨天发的，她刚才那些消息，全没了。book18.org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没说话，只是无声笑着。book18.org
祁玥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桌上放了盘水果，她看了一眼，又回头问他，“吃水果不？”book18.org
祁煦点点头。book18.org
她随手拿了两个橘子，走回床边。祁煦伸手接过一个。两人坐那儿，一人一个橘子。book18.org
她还在慢慢剥，他已经剥好了。book18.org
他把橘子掰开，取出一瓣，伸到她嘴边。book18.org
祁玥抬眼看他。book18.org
“甜的。”book18.org
祁煦笑着，一脸真诚。book18.org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把那瓣橘子吃了。book18.org
橘子汁在嘴里散开。book18.org
嗯……book18.org
确实很甜。book18.org
（九十）五月book18.org
之后半个月，日子过得意外的平静。book18.org
起初，祁煦脚上的伤还没好利落，走路总故意慢半步，借着那点跛的由头，在学校里逮着机会就往祁玥身上靠。祁玥每次都红着脸捶他，嘴上说着烦，手上的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book18.org
出了校门，他也自觉地把那点黏人的劲儿收起来。book18.org
拆线那天是祁玥陪他去的。book18.org
护士给伤口消毒，刺鼻的味道在空气里漫开，凉意渗进皮肤。她收拾好托盘就出去了，门一关，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book18.org
祁煦立刻开始装疼，眼神可怜巴巴地往祁玥那边瞟。祁玥被他逗笑，走过去，红着耳朵轻轻抱了他一下。book18.org
下一秒，门被推开。book18.org
拆线的医生正好走进来。book18.org
祁玥像被烫到似的弹开，退到窗边，低着头假装看风景。book18.org
医生是个年轻姑娘，一边拆线一边瞥了他们一眼，随口打趣，“女朋友呀？”book18.org
祁煦没忍住笑出了声。book18.org
祁玥脸一下子烧到耳根，转身就跑了出去。book18.org
拆线之后，祁煦的伤口都快结痂了，还是天天喊疼。在学校里变着法子找她“安慰”，偏偏祁玥还真吃“苦肉计”这套。book18.org
每次他装疼，她都瞪他一眼，然后红着脸默许他靠过来。book18.org
他们就这么相处着。book18.org
祁玥还是会脸红，会害羞，会被他逗得手足无措。book18.org
只是再也没有推开过他。book18.org
……book18.org
五月初，雅思考完了。book18.org
三天后成绩出来，俩人考得都不错。留学申请的事基本算告一段落，剩下的交给中介去跑，他们只管按时补信息、签字确认就行。book18.org
祁玥总算能把一直吊着的那口气松下来了。book18.org
学校这边也是没什么正事了，虽然她平时上学也不怎么干正事。跟那些已经保送的同学一样，他们都闲了下来，每天上学就是走个过场，打卡完成任务。book18.org
五月中旬，班主任把他们这些确定去向的喊去，说要筹备毕业晚会。book18.org
说是毕业晚会，其实就是个给领导看的汇报演出。场地定在艺术会堂，被点名上台的，清一色是保送生、出国留学的，再掺几个高一艺术生撑场子。book18.org
祁煦作为学生会长，看了名单之后，自己也主动报名参加了朗诵。book18.org
这几天还排练得格外积极，老师夸祁煦起到了带头作用，但他其实就是想名正言顺在学校多待一会儿，和祁玥多待一会儿。book18.org
排练安排在下午的上课时间，地点是艺术会堂。book18.org
台上灯光亮得有些晃眼，空气里飘着木地板被反复踩过的味道。祁玥站在侧台等着上场，手机忽然在掌心里震了一下。book18.org
她低头看了一眼。book18.org
是秦书屿的微信，“玥玥，拖不住了。”book18.org
她喉咙一紧，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book18.org
看来秦书屿那边是顶不住了，拒绝订婚的事，祁绍宗肯定已经知道了。幸好申请材料都递出去了，但今晚回去，一顿训斥是跑不掉的。book18.org
轮到她上场了。book18.org
她心不在焉地走上台，坐到钢琴前面。曲子早就练熟了，手指一搭上琴键就自己动起来，根本不用过脑子。音符一个个从黑白键里蹦出来，落到空荡荡的会堂里，清清冷冷的。book18.org
她弹完，起身鞠躬，转身下台，手心却一直是潮的。book18.org
站在侧台又发了会儿呆，祁玥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这种时候，越乖越好。book18.org
不能让祁绍宗对她起半点疑心。book18.org
下午放学铃一响，她立马拎起书包就往会堂门口走。按祁绍宗的规矩，她应该尽早回家练琴。book18.org
祁煦的节目还在排练。他看她匆匆忙忙要走，也请了个假，跟着她出了门。book18.org
……book18.org
果不其然。book18.org
祁玥一回到家，刚推开门，就听见祁绍宗在客厅里打电话。book18.org
他站在茶几边上，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隐隐跳着，叉着腰来回踱步。book18.org
明明他看起来气得不轻，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硬挤出来的讨好，“秦总……您再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book18.org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book18.org
祁绍宗连着“喂”了两声，语气一下急得发颤。下一秒，他盯着屏幕愣了愣，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爆出一句脏话。book18.org
“妈的！”book18.org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塑料桶撞在地上“哐”的一声闷响，里头的纸团、包装袋滚了一地。book18.org
他转过身，目光一下子落在门口两个人身上。book18.org
“祁煦，你去把书房那堆文件处理了。”book18.org
祁煦脚步顿了顿，低头应了一声。眼神不受控制地往祁玥这边飘了一下，带着点担心。然后慢慢走向书房。book18.org
书房门一合上，祁绍宗的目光就盯住了祁玥，朝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来。book18.org
祁玥顺从地点点头，慢慢走过去。book18.org
刚刚那通电话，秦铭那边已经和祁绍宗明说了，订婚的事秦书屿不肯，因为他有了新女朋友。祁绍宗这会儿看祁玥，是越看越来气。book18.org
“没用的东西！”book18.org
他指着她，手指都在抖，“秦书屿那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懂把握！”book18.org
祁玥低着头站着，肩膀绷得僵直。book18.org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她不敢抬眼，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只能盯着自己鞋尖旁边那张被踢出来的废纸。book18.org
祁绍宗越骂越难听，他走到她跟前，手指用力戳她脑门。戳着戳着，他抬手推了她一把。她脚下踉跄，退了半步，没出声，又站稳了，任他推搡。book18.org
就在这时，书房门开了。book18.org
祁煦从里头走出来，脸色很冷，“爸，资金方那边找。”book18.org
祁绍宗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骂声卡在喉咙里。他又骂了句脏话，猛地转身，脚步很快，几乎是冲过去的。book18.org
祁煦侧身让开，眼神迅速往祁玥这边扫了一下，漏出一点藏不住的心疼。然后跟着祁绍宗进了书房，门在身后合上。book18.org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book18.org
祁玥盯着祁绍宗的背影消失在门缝里，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下。book18.org
还好。book18.org
只是骂她。book18.org
还好还好。book18.org
书房里，祁绍宗又换回了那副低声下气的腔调，对着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巴结讨好。book18.org
挂断电话后，他眉头死死拧着，能夹死一只苍蝇。book18.org
祸不单行。book18.org
监管那边风控问题被捅了出来，秦铭这边刚明确不再替他疏通关系，资金方就跟着拖延放款。现金流出问题，他现在头疼得厉害。book18.org
一想到刚才秦铭那通电话，他就气得牙根发酸。book18.org
秦书屿那边突然有了新女朋友，秦铭的态度立马就变了。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都不留。book18.org
“妈的！”book18.org
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换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快！”book18.org
可秦铭这事儿还不是最让他堵心的。book18.org
最让他纳闷的是，到底是谁把那些东西捅给监管的？book18.org
他抬头盯着书房某个角落，眼神阴沉得吓人。book18.org
他看过监控，明明没人动过那个文件暗格，祁煦也没去碰过那一格。book18.org
那就只能是公司内部出的问题。book18.org
内鬼？还是谁被逼急了乱咬人？book18.org
他靠在椅背上，用力按着眉心，想把那股疼压下去。book18.org
最近Hg的烂摊子一件接一件。他原本打算等安全事故收尾后，就把陈焱彻底处理掉，那家伙知道得太多，这些年赌得越来越凶，债越背越多，办事却越来越不力。对他来说，这条狗已经不值钱了，留着反而碍事。book18.org
可安全事故还没收拾干净，监管又像鬼一样缠上来。秦铭原本要帮忙疏通，结果秦书屿突然看上别人，一切都卡在这儿，动不了。book18.org
他用力揉了一下太阳穴，指腹压得发狠。book18.org
过了几秒，他把手放下，眼里只剩一种又烦又狠的决断。book18.org
看来只能去找那帮人了。book18.org
那些人有权有势，爱玩，玩得又脏。他年轻时为了走捷径拿资源，参加过好几次那种局，被灌酒灌得，第二天醒来脑子里全是嗡鸣声。现在光是想想，他都觉得肝疼。book18.org
他盯着桌面，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最后伸手，拿起了手机。book18.org
……book18.org
这一周，祁绍宗几乎不着家。book18.org
酒局一场接一场，常常彻夜不归，偶尔半夜才满身酒气地晃回来。祁玥吊着的那颗心总算松快了一点。她甚至暗暗盼着他再忙些，忙到她拿到offer，忙到她出国那天，他都抽不出空来管她，这样最好。book18.org
周六这天，祁玥前一晚被祁煦折腾得够呛，一觉睡得很沉。book18.org
醒来时，窗外的光已经亮得发白。她摸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中午的时间。book18.org
她慢吞吞爬起来洗漱，把头发随便一扎，换了件家居服，像往常一样准备下楼吃午饭。book18.org
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声音很放肆。book18.org
她脚步慢了下来。book18.org
下一秒，客厅里的谈话声像被人按了暂停，戛然而止。短暂的安静里，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book18.org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楼梯这边过来。book18.org
祁玥刚走到楼梯转角，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她看见祁煦从客厅方向快步走来，神情绷得紧紧的，步子比平时急得多。book18.org
她下意识往他身后扫了一眼。book18.org
祁绍宗坐在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那人肚子把衬衫扣子撑得鼓鼓囊囊，腕上的金表一晃一晃的。book18.org
那男人的目光越过祁煦，直直落在她身上。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从脸到腿，慢慢扫下去。book18.org
那眼神猥琐又露骨，恶心得让她后背直起鸡皮疙瘩。她脚下差点没踩稳。book18.org
祁煦已经三两步跨到她面前，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下楼的去向。他抬眼看着她，眼神里全是紧张和肃然，没说话，只是朝楼上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book18.org
他在楼梯上停顿了一会，脚步又抬起，继续往楼上走。book18.org
祁玥心口猛地一跳。book18.org
那一瞬间，她没有犹豫，直接转身跟着他上楼。book18.org
祁煦走到自己房门前，拧开门迈进去。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book18.org
祁玥脚步没停，心领神会地跟了进去。book18.org
她刚把门轻轻合上，身后的人就贴了过来。book18.org
祁煦从背后抱住她，胸口压着她的背，先是很轻地吐出一口气，把憋着的那股劲儿放下来。然后他低头，把脸埋进她颈侧，蹭了蹭。book18.org
祁玥被蹭得颈间一阵酥痒，忍不住缩了缩肩膀。book18.org
那股熟悉的青草香和温度裹着她，把刚才在楼梯口被人凝视的恶心感一点点压了下去。心跳慢慢缓下来，回到原来的节奏。book18.org
可疑惑还在。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他颈侧那颗乱蹭的脑袋上，停了两秒，还是开口问：“刚刚那个……”book18.org
她本想找个委婉点的词，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干脆直说，“……那个猥琐大叔是谁？”book18.org
祁煦的动作顿了顿。book18.org
他抬起头，下巴抵在她肩上，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像是想起什么脏东西，嫌恶从眼底直往外翻，连眉心都跟着皱起来。book18.org
“胡天豪。”book18.org
他声音发冷，“以前当过区里招商引资的副主任，后来又挂过商会的头衔，台面上人模狗样的。”book18.org
他说到这里，唇角扯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反胃的东西。book18.org
“前两年因为拉皮条和猥亵的丑闻，被撤下来了。但他路子野，黑白两道都沾点，手上的资源还是多，跟一帮人混得很深。”book18.org
祁玥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胃里像被什么东西搅了一下。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抽，“那他怎么会在这？”book18.org
“爸最近在巴结他们。”book18.org
祁煦说，“他这段时间忙里忙外，就是围着这群人转。”book18.org
祁玥后背一凉，鸡皮疙瘩顺着手臂起了一层。book18.org
她从他怀里稍微挣开一点，转过身，直接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前。book18.org
祁煦顺势把她抱紧，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捋，动作很慢。他低头嗅了嗅她发间的味道，刚才眼里的那点冷意也慢慢褪去。book18.org
房间里安静下来。book18.org
他们就那么相拥着，时间一点点过去。book18.org
微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窗帘轻轻鼓起，又缓缓落下。book18.org
……book18.org
客厅里，胡天豪的视线刚刚一直追着祁玥的背影，黏在楼梯上没动。book18.org
等她走到二楼拐角快要消失时，他才慢悠悠收回目光，懒洋洋地开了口。book18.org
“你这俩孩子，关系挺不错啊。”book18.org
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又往楼梯那边瞟，像没看够似的。book18.org
祁绍宗一愣，顺着他的视线往楼梯看了一眼，有点疑惑，但还是赶紧附和，“还好还好，毕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book18.org
他掩着那点尴尬，忙不迭起身给对方续茶，语气讨好得滴水不漏，“胡总，您尝尝这个，今年的明前龙井，刚到的，特别清。”book18.org
胡天豪接过杯子，先凑近闻了闻，又抿了一口，嘴角慢慢勾起来。book18.org
“好茶，清新。”book18.org
他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下，“像刚成年的小女孩一样……”book18.org
他抬起头，又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眼里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book18.org
“青涩。”book18.org
（九十一）魔术book18.org
五月底，宋霁那边终于准备妥当。从冬天磨蹭到夏天，在宋雅静的催促下，她总算要动身去澳洲了。这一去，大概就是定居。book18.org
航班订在晚上，睡一觉落地，省得多折腾。book18.org
下午，宋雅静在酒店订了桌席，给宋霁饯行。还给祁玥和祁煦请了假，说要一起去送姥姥。book18.org
宋霁笑她小题大做，“七月初我不是还回来？你爸忌日，年年你都陪我去呢。”book18.org
这话说完没多久，她忽然又问了一句，“祁绍宗呢？怎么没来？”book18.org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瓷勺碰着碗沿，发出一声轻响。book18.org
“他前几天有个游艇应酬，连着几天联系不上人。”宋雅静夹着菜，语气平淡。book18.org
宋霁没接话，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意外，也没什么好生气的。book18.org
饭吃得差不多了，司机来接宋霁。宋雅静也拿起车钥匙，说要送两个孩子回去。book18.org
酒店门口，初夏的风裹着热气扑过来。玻璃门开合间，外面的车灯一闪一闪。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路边，司机站在车旁等着。book18.org
宋雅静的车先开过来。祁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侧身让出位置，示意祁玥上车。book18.org
祁玥却没动。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跑。皮鞋叩在地面上，啪嗒啪嗒的，一路跑向不远处正要上车的宋霁。跑到跟前，几乎没停，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她。book18.org
“姥姥，我会想你的。”book18.org
宋霁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手掌在她背上拍了拍，力道不重，却格外实在。book18.org
“哎哟，我们玥玥真懂事。”book18.org
她把语气放得轻松，像怕祁玥害羞似的。book18.org
又凑近耳边，压低声音哄她，“很快就能见了，伤心什么？”book18.org
祁玥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book18.org
她知道，很快就能见。可这种郑重其事的送别，一旦做足了仪式，情绪就也跟着郑重起来。更何况她心里清楚，一个多月后，她还要再经历一次。book18.org
她分不清，自己是在为眼前这一次难过，还是在提前为那一次难过。book18.org
两辆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灯亮着。车里的人都没有催，只隔着玻璃望着她们。她们就那样抱着，抱了好一会儿。book18.org
风从两车之间穿过去，把衣角吹得轻轻晃动。book18.org
宋雅静望着那一幕，低头笑了笑，带着点无奈。book18.org
她的心轻轻揪了一下。book18.org
那年祁玥被禁足，她站在门外，让佣人开门。佣人为难，最后只回了一句，“只听祁总的。”book18.org
她站在门外，没能进去。book18.org
此后，也没能再进入祁玥的心房。book18.org
……book18.org
回程的路上，祁玥一直偏着头看窗外。眉间凝着薄薄的哀愁，还没从刚才那一抱里出来。book18.org
祁煦隔一会儿就偏头看她一眼。她不说话，手安静地放在腿上，只是盯着外面发呆。book18.org
他轻轻叹了口气。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book18.org
晚饭后，宋雅静因为工作又出了门。祁绍宗不在家，祁玥还是按他的要求乖乖练琴，免得他查监控找茬。book18.org
琴声悠悠扬扬，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机械地移动，心却飘在别处。那点惆怅像一团湿棉花，堵在胸口，怎么也散不掉。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book18.org
弹完最后一节，她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月亮。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地垂下眼，收起琴谱，起身推好琴凳，走出去。book18.org
门一推开，祁煦就站在外面。book18.org
祁玥下意识回头扫了一眼琴房的监控，又立刻侧身出来，把门带上，轻轻合严。book18.org
“你怎么在这儿等我？”book18.org
她压低声音问，眼里带着一点疑惑。book18.org
祁煦站得很直，像早就等在这儿。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她，一本正经。book18.org
“等你出来。”book18.org
他说，“给你变个魔术。”book18.org
“魔术？”book18.org
祁玥愣了一下，眼里多了一点好奇。book18.org
祁煦抬起一只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祁玥下意识顺着那只手垂眼看去。book18.org
趁她不注意，他另一只手忽然伸到她耳后，又迅速拉到她眼前，动作很快，像真从她头发里摸出什么东西。book18.org
祁玥被吓了一跳，肩膀一缩。book18.org
祁煦已经把手摊开。book18.org
一支花。book18.org
纸折的鹤望兰。book18.org
橙色的卡纸裁成像鸟羽一样的形状，几片绿色纸叶子从花下伸出来，叶脉用笔压出浅浅的纹。花茎是一根细竹签，外面整齐地缠着绿胶带。book18.org
祁玥盯着那朵花，看了两秒，没有说话。book18.org
祁煦也没说话，一副强装镇定的样子，等她评价。book18.org
空气安静了一瞬。book18.org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忽然同时没忍住——book18.org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book18.org
“这是魔术吗？”book18.org
祁玥有点无语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祁煦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耳根有点热，“时间有点来不及。”book18.org
他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确实是个很拙劣的魔术。book18.org
祁玥把花接过来，低头看了看。橙色的纸折得很认真，边角压得整齐。她轻轻“嗤”了一声，嘴角往一边撇了撇，“你还会折这个呀？”book18.org
“刚学的。”book18.org
在她练琴的时候学的。book18.org
下午她一直闷闷不乐，他猜她是在为送姥姥难过，就想着做点跟姥姥有关的东西，哪怕只是很小的一件事，也许能让她心情好一点。book18.org
这些他没有说。book18.org
祁玥低着头，指尖轻轻拨弄着花瓣的边缘。纸张在指腹下发出很轻的沙沙声。book18.org
“还在不开心吗？”book18.org
祁煦低头看她。book18.org
祁玥勉强笑了一下，摇摇头，“早点休息吧。”book18.org
祁煦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了一口气，向她伸出手。book18.org
祁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book18.org
两个人一起往楼上走。book18.org
她走着走着，又小声说：“不过你也不用在琴房门口等我吧？在房间等我不就好了。”book18.org
祁煦笑了笑，没有回答。book18.org
只是把那只牵着的手慢慢换了个姿势，指缝一点点扣进去，变成十指相握，又轻轻紧了紧。book18.org
两个人的脚步声迭在一起，在楼梯上踩出细细的回响。book18.org
走到房门前，祁玥伸手推开门——book18.org
她整个人顿住了。book18.org
满屋子的鹤望兰。book18.org
窗边、书桌、床头、地毯旁边，零零散散摆着。橙色的花瓣，绿色的叶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像一群刚刚落下来的小鸟。book18.org
她愣在门口。book18.org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的声音，也能听见她有些乱的呼吸。book18.org
那些鹤望兰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影子，一层一层迭在地板上，铺了半个房间。book18.org
祁煦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book18.org
过了很久。book18.org
祁玥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慢慢回过头，看向祁煦，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book18.org
她只是把那只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book18.org
然后抬起眼，对他笑了。book18.org
（九十二）舞台book18.org
毕业晚会上台前一天，祁玥把礼服也带到了学校。她想着先试一次，看穿着礼服弹琴，动作会不会受影响。book18.org
那天排练结束得晚。人群散去，舞台边的灯一盏盏被关掉，艺术会堂很快安静下来。祁玥提前跟老师打过招呼，负责灯光的学生临走前给她留了一盏聚光灯，正对着舞台中央的钢琴。book18.org
她去后台更衣间换上礼服。book18.org
裙子是白色的，收腰，裙摆垂到脚踝。拉链在后背，她反着手费力地拉上去，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把裙摆整理好，才踩着轻微的脚步声往台前走。book18.org
回到台前时，会堂里已经很暗了。观众席一片黑，看不清座位，只剩舞台中央那束聚光灯落下来，照着钢琴和琴凳。那是正式演出时的灯光位置。book18.org
光从高处打下来，在琴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book18.org
祁玥走到琴前坐下。book18.org
她把裙摆理好，手落到琴键上。指尖触到琴键的那一刻，整个人就沉进去了。音乐慢慢铺开，在空旷的会堂里回响。没有观众，没有说话声，只有钢琴声一层层往远处扩散。book18.org
她弹得很认真。弹到后面，几乎忘了自己穿着礼服，也忘了四周的黑暗。book18.org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余音还在会堂里轻轻晃。book18.org
忽然——book18.org
观众席里响起了掌声。book18.org
那掌声来得突然，在空旷的会堂里显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祁玥一惊，下意识往台下看去。book18.org
黑暗里有人站起身。脚步声沿着过道慢慢靠近，灯光边缘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祁煦从观众席的阴影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一束花。book18.org
橙色的玫瑰间插着几朵鹤望兰。花被灯光照亮的瞬间，颜色鲜亮得刺眼。book18.org
他沿着台阶走上舞台，站到钢琴旁，把花递给她。book18.org
“弹得真好，姐姐。”book18.org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笑，语气很认真。眼睛里那点笑意底下，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book18.org
祁玥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他，有点疑惑，“为什么现在送我花？”book18.org
“因为我明天送，你会嫌太张扬。”book18.org
这倒是……book18.org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没反驳。book18.org
聚光灯从上方落下来，刚好把他们两个人圈在光里。周围还是一片黑，观众席看不见尽头。整个世界好像就剩下这一小块地方，亮着，暖着。book18.org
祁煦站在她面前，看着她。book18.org
她穿着礼服，肩线在灯光下显得很柔。低头看花的时候，橙色的花瓣贴在脸颊旁，衬得她的脸更加动人。book18.org
祁煦看得有点出神。book18.org
“我可以吻你吗？姐姐。”book18.org
“不可以。”book18.org
她这么说着，却转身把花放在钢琴上。book18.org
动作很轻，花瓣在琴盖上轻轻颤了一下。book18.org
祁煦笑了一下。book18.org
他走上前，手臂从她腰后缓缓环过去，把她整个人轻轻带近。book18.org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她胸口贴上他的胸膛，呼吸交缠在一起。book18.org
他低头吻了下去。book18.org
起初只是很轻的亲吻，像蜻蜓点水。book18.org
可他们站在聚光灯下，四周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温度被灯光一点点烘热。book18.org
他的吻渐渐加深。book18.org
先是唇瓣贴合，轻轻摩挲，然后舌尖试探地舔过她下唇的弧度，带着一点湿意，撬开她的牙关，钻进去，卷住她的小舌，用力吸吮。book18.org
祁玥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从唇缝漏出来，“唔……嗯……”book18.org
他的吻从她的唇瓣开始，沿着她下巴的弧度慢慢往下移动，舌尖在皮肤上留下湿热的痕迹，一路落到锁骨。book18.org
牙齿轻轻啃咬锁骨，又用舌尖舔过那片敏感的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book18.org
一只手从腰侧滑上来，隔着薄薄的礼服布料覆上她的胸，五指缓缓收紧，拇指找到硬挺的乳尖，隔着布料轻轻捻弄，又用力一按。book18.org
祁玥喉间立刻溢出一声闷哼，身体本能地弓起。book18.org
他咬住她耳垂，声音发哑，“姐姐，好想……”book18.org
祁玥从情欲中猛地回神，下意识推开他，带着点慌乱，“这个礼服很贵的！”book18.org
他这个月已经毁了她十几件衣服了，她生怕他等等又是一撕，她明天就不用上台了。book18.org
“我不撕。”book18.org
祁煦低笑一声，手指勾住礼服领口往下拉。book18.org
布料顺着她胸口滑落，白腻的乳房弹跳而出，乳尖早已发红硬挺，像两粒熟透的樱桃，在灯光下微微颤着。book18.org
他眼底一暗，喉结猛地滚动，低头一口含住乳尖，牙齿轻轻刮过乳晕，舌尖卷着它用力吸吮，带起一阵“啧啧”水声，在空旷的舞台上回荡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奶香味裹着她的体香直冲鼻腔，刺激得他喉结猛滚，呼吸越来越重。book18.org
祁玥被吸得腰肢乱颤，下身一股热流涌出，内裤瞬间湿了一片。book18.org
他搂着她的腰往琴凳走，步伐稳而急，硬挺的下身顶在她小腹上，每走一步都轻轻撞一下，激得她腿根发软。book18.org
她被他带着后退，踉跄着坐到琴凳上。他俯身下来，头顶的灯光被他高大的身影盖住，落下一大片阴影。book18.org
他双手撑在钢琴键上，手掌不小心按响一串杂音，“叮叮咚咚”地散开，像一场混乱的前奏。book18.org
她被这声音吓一跳，身体一颤，下身又是一阵收缩。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他声音发哑，眼里欲色浓得吓人。book18.org
“礼服明天要用，不可以……会弄脏的……”book18.org
祁玥声音带着点颤，脸颊发红，她抬手，又推了推他胸膛。book18.org
祁煦顿了一下，抿了抿唇，随即他勾起嘴角，眼里带着点坏。book18.org
“不会弄脏的。“book18.org
他单膝跪下，双手缓慢抚摸上她的大腿内侧，“我会把每一滴都喝干净。”book18.org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那张清俊的脸配上此刻的动作，违和却又色气得要命。book18.org
祁玥脸一热，别过头去。book18.org
这个月他们明明做了那么多次，她怎么还是羞得不敢直视他……book18.org
祁煦低笑一声，俯身亲吻她的大腿内侧，一边吻一边抚摸，呼吸慢慢变重。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气，鼻尖几乎贴上她湿透的内裤，那一小片深色湿痕清晰可见。book18.org
“姐姐，你湿了呢。”book18.org
祁玥脸红得要滴血，双腿用力，夹住他的脑袋，羞耻地轻声骂，“闭嘴！”book18.org
他也不恼，直接吻上她湿润的地方，高挺的鼻梁隔着内裤一下一下戳着阴蒂。book18.org
鼻尖顶弄那颗肿胀的小肉珠，又故意往下滑，鼻梁顺着逼缝来回磨蹭，热气喷薄，烫得那处又湿了几分。book18.org
一阵酥酥的感觉从阴蒂传开，祁玥不自觉地“嗯”了一声，渐渐放松了夹紧他脑袋的腿。book18.org
祁煦嘴唇离开她的下面，抬头看她。book18.org
她眼角微红，眼神有点迷离和期待，欲得不行。book18.org
他勾起嘴角，手指勾住内裤边缘，一把往下扯，把内裤脱下后，随手塞进了自己口袋。book18.org
然后，他掰开她的腿，架在自己肩膀上，手圈着她大腿根，固定不让她动弹。book18.org
俯身，舌尖直接贴上那颗肿胀的阴蒂，舌尖画圈绕着它转，然后舌面整个压上去，大面积舔舐，从穴口到顶端来回碾压。偶尔用力一吸，把整片软肉裹进嘴里。book18.org
下身被过分刺激，祁玥感觉越来越热，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抽动臀部，却被祁煦手臂圈着按住，逼迫她接着承受那快感。book18.org
她喉间开始不受控制溢出短促的呻吟，“嗯啊……嗯……”book18.org
祁煦将手指插进湿软的穴里，指尖精准找到那点凸起，用力抠挖。book18.org
指腹快速刮蹭，勾得她腰肢猛颤，淫水被搅得“咕啾咕啾”作响。他嘴唇吸着阴蒂，配合手指的节奏，把阴蒂含进嘴里，快速抖动舌尖。book18.org
这样的快感太密集，祁玥有点受不住。book18.org
“祁煦……嗯啊……“book18.org
她伸手推了推他钳住大腿的手臂，纹丝不动，只能忍不住扭腰，穴里不受控地开始收缩，一缩一缩地往外吐水。book18.org
祁煦抬头，俯身靠近，近距离盯着她，将她动情的样子全收入眼底。book18.org
手指抽插速度越来越快，另一只手伸向她胸前，五指陷进乳肉里揉捏，拇指碾压乳尖，拧得乳肉变形又弹回。book18.org
她身下水越来越多，手指抽插间，淫水被带出泡沫，亮晶晶地挂在指节上。book18.org
祁煦伸出手指，又低头舔上穴口，把她流出来的水全卷进嘴里。喉结滚动，吞咽声混着舔弄声在空旷的舞台里格外明显。book18.org
舌头又钻进穴里，模仿抽插的节奏，一进一出搅弄，卷着淫水往外带。book18.org
祁玥爽得手指插进他发间，抓着他，双腿交叉勾住他脑袋，仰头喘息。book18.org
舞台的聚光灯打下来，她眼前一片眩白，周围黑暗，只有他们俩在光圈里，像被全世界遗忘的秘密。book18.org
祁煦舌头抽插得更深，手圈着她大腿，不让她移动。另一只手玩弄阴蒂，指腹快速画圈碾压，时而用力一按，时而轻轻弹拨。book18.org
快感层层迭加，像海啸一样往上涌。book18.org
“慢、慢点……嗯啊……不、不行了……”book18.org
聚光灯下，她眼前越来越白。book18.org
高潮骤至。book18.org
祁玥猛地后仰，手臂下意识找支撑，按响了身后一串钢琴键，清脆而杂乱的音阶炸开，像破碎的呻吟伴奏。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娇喘声混着钢琴音，色情又荒诞。book18.org
一股股淫水喷涌而出，祁煦嘴唇紧紧堵住穴口，不住吞咽，可还是有热液溅出，沾满了他的脸颊。book18.org
祁玥浑身软得像化了，她瘫在琴凳上，大口喘气，眼泪还挂在睫毛上。book18.org
祁煦从她腿间抬起头，鼻尖、下巴全是她的淫水，在聚光灯下闪着水光，与他一身正装的样子形成极大反差。book18.org
好色气……book18.org
祁玥看得又是一阵脸红心跳。book18.org
看她害羞的样子，祁煦宠溺地笑了一下，脱下衣服外套，温柔地擦拭她腿间的狼藉。book18.org
然后又给她整理衣服，把礼服拉好，抱起她下台。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天就是毕业晚会。book18.org
祁玥的节目排在最后，是一首节奏明快的钢琴曲。舞台灯光落下来，把黑色琴身照得发亮。她坐在琴凳上，裙摆垂在腿边，手指一落下去，轻快的音符就一串串跳出来，穿过整个会堂。book18.org
最后一个音收住时，台下立刻响起掌声。book18.org
祁玥起身，朝台下鞠了一躬，转身往后台走。book18.org
前台那边，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谢幕词，声音透过音响传到后台，带着一点空荡荡的回响。候场的学生三三两两往前台去，准备最后一起谢幕。book18.org
后台比刚才空了些。book18.org
祁玥一边往里走，一边下意识找祁煦。她原本还想着等会儿跟他一起上去谢幕，可一路走过去，灯架旁边没有，幕布后面没有，连通往侧门的小过道也没有看见他。book18.org
人越来越少，四周反而显得安静。book18.org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人轻轻一拉。book18.org
祁玥一怔，脚步停住。book18.org
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点压低后的笑意。book18.org
“毕业快乐。”book18.org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朵橙色的鹤望兰已经递到了眼前。花瓣颜色很亮，在后台昏黄的灯下像一小簇安静跳动的火。book18.org
“不张扬吧，姐姐？”book18.org
祁玥顿了一下，伸手把花接过来，这才转过身，对上祁煦的眼神。book18.org
那双眼睛里盛着笑，盛着她。book18.org
“还没高考呢，哪来的毕业。”book18.org
她笑着打趣，声音比平时软了些。book18.org
“那就庆祝姐姐演出顺利。”book18.org
他从善如流，改口改得很快。可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样看着她。book18.org
祁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花，嘴角轻轻弯着，又抬眼看他。book18.org
她没说话，只是握花的手收紧了一点，指腹摩挲着花瓣边缘。book18.org
祁煦也没再开口，只安静看着她，眼里全是温柔。book18.org
他一点一点靠近她。book18.org
灯光昏暗，暗到看不清彼此眼睫的颤动。book18.org
台前的声音还在催着学生去谢幕，后台剩下的那几个学生也陆陆续续离开，脚步声渐渐远了，都往前台去了。book18.org
整条过道一下安静下来。book18.org
主持人的致辞落下最后一句。book18.org
下一秒，台前掌声雷动。book18.org
像潮水一样，一下子漫过整个会堂。book18.org
台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book18.org
（九十三）争吵book18.org
虽然祁玥和祁煦早就确定了留学去向，但高考还是照常参加了。book18.org
考完那天下午，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全是来接孩子的家长。book18.org
祁煦提前交卷出了考场，站在他们约好的老地方等人。book18.org
终考铃响过后，大批学生涌出教学楼，脸上清一色挂着如释重负的笑。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祁玥，嘴角不自觉扬起来，抬手朝她挥了挥。book18.org
祁玥也看见了他，脚步加快，笑着小跑过去。book18.org
还没等她站稳，祁煦直接张开双臂，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book18.org
周围不少人侧目，祁玥脸“腾”地红到耳根，挣扎着压低声音，“好多人看着……”book18.org
祁煦低低笑了一声，松开手，却顺势牵起她，拉着往校门走。book18.org
今早出门时宋雅静说考完会来接他们去庆祝。祁玥怕一出校门就被撞见，想到这儿，她又挣了几下。book18.org
“别担心，姐姐。”book18.org
祁煦扭头看她，语气轻松，眼底还带着笑，“到门口我就放开。”book18.org
祁玥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两个人肩并肩走在校园路上，周围全是欢呼嬉笑的学生，风吹过树梢，叶子哗哗响，傍晚的阳光斜斜落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book18.org
他们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校园情侣，融在人群里。book18.org
到校门口，祁煦果然松了手。两人默契地拉开一点距离，往司机停车的地方走。book18.org
可意外的是，宋雅静没来。book18.org
司机的表情有点微妙，只含糊说夫人临时有事，来不了。book18.org
祁玥和祁煦对视一眼，又飞快错开视线。两个人心里都隐隐觉得不太对劲。book18.org
上车后，祁玥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她反复按亮又熄灭手机屏幕，目光投向窗外，瞳孔却虚虚地飘着，根本没在看风景。book18.org
祁煦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祁玥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想抽回来。她紧张地瞟了一眼前排的司机，用眼神示意他松手。book18.org
祁煦没松，反而握得更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他转过头看她，眼神认真又温柔。book18.org
祁玥愣了一下，有股莫名的安全感顺着手背漫上来。她不自觉地慢慢放松了。book18.org
……book18.org
车没开多久，就到了家。book18.org
刚走到门口，祁煦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祁玥前面。指纹锁“咔”一声开了，刚推开门，一阵尖锐的争吵声劈头盖脸就炸出来。book18.org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这是谈生意！”book18.org
祁绍宗暴躁地吼着，声音里满是恼羞成怒。book18.org
“谈生意需要开淫趴吗？谈生意会谈出艾滋吗！”book18.org
宋雅静的声音几乎嘶哑，带着哭腔。book18.org
“你在胡说什么！检查结果还没出来！”book18.org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翻倒在地，茶几上的杯具、果盘碎了一地，水渍混着玻璃碴溅得到处都是。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甚至没注意到门口呆站着的两人。book18.org
直到祁绍宗余光扫过来，才发现他们。book18.org
他暴怒地抄起旁边一个花瓶，猛地朝祁玥砸过来。book18.org
祁煦反应极快，一把将祁玥拽到身后。book18.org
“啪——”book18.org
花瓶在地上炸开，水花和玻璃碎片四溅，溅到祁煦裤脚上。book18.org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房间！”book18.org
祁绍宗指着楼梯怒吼。book18.org
祁煦没多说，拉着还没回过神的祁玥，立刻转身上楼。身后，客厅里的争吵声很快又重新响起，比刚才更激烈。book18.org
两人走到二楼走廊，却默契地都没进房间。只是静静站在那儿，听着楼下的一切。book18.org
这是祁玥第一次见到宋雅静这样失控。book18.org
她记忆里的母亲，永远是平静的、体面的、从容的，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失态的人。book18.org
可此刻楼下传来的，是她从未听过的哭腔和嘶喊。book18.org
争吵持续了很久。摔砸声、哭骂声、互相揭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祁玥听着，渐渐拼凑出了发生了什么——book18.org
上次胡天豪带祁绍宗去的那场游艇应酬，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酒局，是场色情派对。参与者里有人查出了HIV阳性，胡天豪今天通知祁绍宗去做检查。book18.org
宋雅静得了消息，直接去医院质问，当场也做了检查。两人从医院一路吵回来，吵到现在。book18.org
不知道过了多久，争吵声终于慢慢消下去。book18.org
安静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祁玥站得腿都发麻，窗外彻底黑透，才听见祁绍宗沙哑地开口。book18.org
“我也是拼死拼活为了这个家。没有我，哪有今天的Wg和Hg？你不要不知好赖。”book18.org
宋雅静轻呵一声，声音冷得像冰，“没有我，哪有你祁绍宗的今天？”book18.org
“你们家的项目不也是我盘活的？除了资金链和那点人脉便利，你们家还有什么？”book18.org
“哪个项目不是我们一起做的？”book18.org
她声音发颤，“你拿了所有的头衔，现在说这种话？”book18.org
祁绍宗嗤笑了一声，没接她这话茬。book18.org
“现在你们宋家，资金也提供不了。你妈一退休，更别提政权了。”book18.org
他语气彻底冷下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跟我要是撕破脸，你什么都别想得到。”book18.org
说完，他再没看宋雅静一眼，穿过满地狼藉，抄起外套，摔门而出。book18.org
偌大的房子骤然陷进冰冷的安静里。book18.org
只剩下宋雅静压抑的抽泣声，一下一下，像被人掐着喉咙。book18.org
祁玥和祁煦在楼上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一起走下楼。book18.org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坐到宋雅静身边，替她倒了杯水，又递上纸巾，安静地陪着她。book18.org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客厅里，坐了整整一晚。book18.org
宋雅静也哭了整整一晚，哭到声音沙哑。她从不曾这样失态。她向来不喜欢争吵，觉得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更习惯冷静地分析困境。book18.org
但是今天她失控了。book18.org
她没办法冷静，因为这样的事不看人，只看概率，结果不会随着她的主观意愿扭转。book18.org
她无助极了。就像当年在她父亲病房外一样，理性没有任何用处，情绪占了上风，什么都想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等着。book18.org
直到清晨，手机响了。book18.org
宋雅静手抖着接过电话，听完那头的结果，眼泪才慢慢止住。book18.org
两人皆为阴性。book18.org
晨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照在满地狼藉上，也照在三个人相依的身影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