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风云 (16) 作者:不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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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州风云】

作者:不加糖 2020/9/4首发于:sexinsex

第十六章

东方玥被关老二用铁链拴住脖子,牵进了屋里。

她能感觉得到,男人已经是饥渴难耐,关门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门板又旧又破,无法把外面热闹的喧嚣完全隔绝,不过关老二可管不了这么 许多。

只要这会儿没人来坏他的好事,就足够了。

屋子里可说是家徒四壁。

关老二拉着东方玥穿过了空空荡荡的堂屋,直奔睡房。

里屋除了一把竹椅子和一张铁床,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空气中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东方玥看着那脏兮兮的床褥,胃里一阵阵犯 恶心。

“打今天起,你就是我女人,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关老二一边说,一边把栓东方玥脖子的铁链锁到墙头的一个挂钩上。

“呜~ ”

“现在给老子滚到床上去!”

关老二伸手过来揽东方玥的身子,女人下意识一躲,老头一把抓空,猛一个 趔趄差点栽倒。

“他妈的”关老二骂道“找死啊!”

他抬手在东方玥绷得紧紧的屁股蛋子上“啪”一声,重重拍了个巴掌。

“呜哼哼~ ”

东方玥吃痛,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过来!”

老头恶狠狠地拽着链子,女人失了重心,朝前跌去,半个人侧倒在了床上。

关老二腾出手来,拢过东方玥一双丝袜玉腿,打开了脚踝上的脚镣。

“咚”

沉重的黑铁脚镣扔到墙角。

东方玥半卧着,双脚被高高抬起。

老头抚摸着女人那穿了残破肉色丝袜的大腿,眼珠子都快盯出血来了。

他上上下下又是看又是摸又是闻,怎么都玩不够。

摆弄了一会儿,老头轻轻摘掉东方玥脚上的红色绣鞋。

一双线条柔美,散发着温热暖香,被丝袜包裹的匀称玉足立刻呈现在眼前。

近在咫尺,关老二几乎看呆了,半晌,才擦了擦自己嘴角的口水,把自己黑 黄油腻的脏脸深深埋进这对尤物之中摩挲,贪婪地吮吸着女人微酸的袜莲芬芳。

“呜~ ”

东方玥的心里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但双手尚被红绳反绑得结结实实, 她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关老二将女人的丝袜玉足把玩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他蹭掉老旧的布鞋,爬上床,房间里立刻弥散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趴下,老实点儿!”

“呜!”

“臭婆娘欠收拾,老子得好好给你紧紧皮”

“呜呜~ ”

东方玥左躲右闪,两人在床上乱作一团,但由于脖子上挂着链子,女人终究 还是被关老二收拾妥帖。

她的手脚被夸张地拉开,整个人呈一个大字,仰面躺在床上。

身上的衣裙被全部剥掉,堆在床脚,东方玥浑身上下唯一的织物,就是那双 已经破败不堪的肉色裤袜——这段时间她所承受暴行的见证者。

铁架子床不大,本来用来绑东方玥双手的红绳被关老二分成几段,以绑缚和 固定女人的四肢。

分开后的绳子更短了,所以老头绑得也很紧,一会儿工夫东方玥的手脚就全 麻了。

她的双腿被迫打开,早已饱受摧残的性器毫不遮掩地裸露着,红肿的阴唇仿 佛在控诉着什么。

关老二顾不了这些。

此刻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集中到了一个点上。

“呜——呜——”

看着眼前的东方玥无助地蠕动,含糊不清的呜咽声传入耳中,关老二舔了舔 嘴唇,喘着粗气,颤抖的双手一颗一颗解开了褂子上的纽扣。

一墙之隔的院子外,看热闹的人群还未散去,大家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毕竟关老二买来的媳妇那脸蛋儿和身段是有目共睹,自然是少不了说道说道。

有羡慕的,也有酸的。

但归根到底,都是感叹,这关老二真是走了狗屎运,老了老了,还有这么一 副桃花命。

“我说,你们家里都没活是怎么的,散了散了赶紧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村长嚷嚷着,把人往外赶。

“村长,我们这是担心关老二他身子骨受不住,怕出事儿在这儿守着呢”

“就是就是,他这把岁数经不起几下折腾,别玩儿脱了力,咱们在这儿还能 有个人送他去卫生所,是不是”

几个青年后生嬉皮笑脸的说。

“滚滚滚!”

村长脱下鞋底板做了个要扔的姿势,把几个愣头青赶跑了。

他骂骂咧咧丢鞋到地上,伸脚往里穿,回头看看关老二卧房里拉得严严实实 的窗帘,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若有所思。

东方玥悠悠醒转过来,觉得昏昏沉沉的,恍然如梦。

从窗帘的缝隙可以看到,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手脚都没有知觉,她下意识想翻个身,随即发现一点都动不了。

回忆瞬间占据了大脑。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被人贩子卖给了一个老头,并且已经被对方……

身体知觉开始恢复,下体很快传来明显的肿胀和不适感。

东方玥费劲地抬起头,往自己下身看去。

只见平坦的小腹倾斜着,一惊之下,很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的屁股下面,被垫了个枕头。

胀痛的下身,感觉黏糊糊潮汲汲的,甚至有什么液体正顺着阴道口往下淌着, 仿佛被灌满溢出了一般。

“哦不——”

东方玥心里绝望地喊着。

她意识到老头对自己做了什么,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抽泣声从口中传出来,全都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我跟你说,这可是好东西,材料不好搞到呢”

有男人的说话声飘过,不太清晰,似乎是堂屋那边的方向。

东方玥努力扬起头看了看周围。

屋里没有点灯,乌漆墨黑的,但至少能看出来,关老二不在睡房里。

“我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试呢,这不你正好能用上,算是六哥我给你娶媳妇儿 随的礼啦”

远处有条狗吠了起来,接下来的对话东方玥没听清。不过很快,一个黑影就 进了屋。

“呜~ ”

东方玥的手脚一点知觉都没有,她呻吟了一下,希望对方能起点恻隐之心, 把自己松开休息休息。

黑影点起了桌上的煤油灯,房间里总算有了些亮光。

灯火把关老二本就瘦削的影子在墙上拉的更长,说不出的怪异。

“你醒啦”

老头瞅了她一眼,将脏兮兮的玻璃灯罩罩上。

他只穿了件坎肩和一条黑色的粗布裤子,裤脚挽到小腿,好像刚刚下床一般。

“村长这狗东西,总算知道办点人事儿了”

他嘟囔着,把一瓶东西放到窗边的桌子上。

下午的时候,还没有这张桌子,可能是刚搬进来。

东方玥一看,那是一个普通的玻璃瓶,大约是二锅头被撕了商标纸,里面装 着大半瓶琥珀色的液体,底下还沉着些东西,一截拇指长短的人参贴在瓶壁上。

“平常抠抠索索的,咋今天这么大方”

关老二用牙把瓶口的橡胶塞咬掉,房间里顿时弥漫开一股混杂着药材和酒精 的浓烈怪味。

老头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拿手背一抹嘴。

“别说,这药酒还真有点儿意思”

他另一只手抓了抓裤裆,又猛灌了几口,这才把酒瓶放下,哼着小调爬上了 床。

东方玥感到他骑在自己上面的身体热得发烫。

关老二眯缝着充血的三角眼:“咱们接着干”

他把垫在东方玥腰肢下面的枕头摆了摆正。

“快点儿给我老关——嗝——生个大胖儿子,哦不对,一个哪儿够,咱们生 他妈的十个!”

“呜——呜呜——”

在东方玥痛苦的呜咽声中,一根又硬又烫的东西蛮不讲理地顶进了她的身体。

“呜呜呜呜~ ”

“喔——噢——”

关老二闷闷的吼了一声。

铁架床吱吱嘎嘎发出了不堪重负却有节奏的响声。

关老二是村里有名的懒汉,又是五保户,平常也不干活,全靠一个远房的侄 子接济度日,隔三差五往他这儿送袋面,送点儿菜之类。

而他买了个漂亮的城里媳妇这事儿,一夜之间把整个坝头村的人全给惊着了。

第二天一早,侄子就兴冲冲提了酒烟来拍关老二家的门。

明着是送点东西,私底下顺便再看看这位新婶婶,毕竟昨天场面混乱人又多, 没瞅上几眼,现在借着机会,近水楼台。

侄子想着,拍门的力气就重了。

“砰砰砰”

他拍了好一阵,却没有人来应门。

转念一想,乐了。

关老二打了大半辈子的老光棍,一下娶了这么个仙女模样的媳妇,那还不得 加班加点连夜赶工?

早上起不来也是正常。

想到这位新婶娘,侄子的脑海里立马幻化出一个诱人的玉体斜躺在炕上。

虽然昨天只见了一面,但东方玥却已经在他心头留下挥之不去的印象。

侄子想了想,左右看看没有旁人,便壮起胆子伸手去推门。

关老二家他常来常往,自然知道那扇破旧木门上的锁头早就糟了,稍微用点 力一推就开。

由于关老二是个懒汉,又是家徒四壁,所以尽管侄子提醒过他很多次,他都 懒得修,反正就算来个贼,也翻不出几件像样的东西来。

门应声打开,侄子迈步往里走,反身关门,进了院子。

他边走边喊。

“二叔,二叔?”

没人答应。

屋门一样没锁,关老二没这习惯,也是一推就开。

堂屋里空荡荡静悄悄。

“二叔啊?我是三儿”

侄子探头探脑进去。

一抬眼就看见屋角边睡房的门帘下面,躺着一只红色的绣鞋。

昨天新婶子的丝袜小脚上头,穿的就是这鞋。

他悄悄走过去,伸手摸过来,轻轻放到鼻前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幽香若有若 无地飘进他的鼻孔中。

侄子闭上眼忘情地深深吸着鞋窝里的气味,幻想着自己仿佛捧着婶子的那只 秀美玉足。

嗅了几下,一个念头陡然闪过。

鞋在人在,但是自己喊了半天,关老二却没答应,很可能……那不就是说… …

他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不禁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朝门帘里头喊。

“叔?你在里面吗?叔啊,我可进来了啊”

侄子说完,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一挑门帘,进了睡房。

东方玥浑浑噩噩中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她强撑着睁开眼,只见关老二光着上 半身躺在自己身边。

他的脸朝着床外侧,看不到,不知是不是醒着。

不过有人喊叔,关老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想必是睡着了。

东方玥浑身上下又酸又痛,手脚毫无知觉。

她轻轻地“呜呜”了两下,想叫醒身旁的老头,想对方能心软把自己解开一 会儿,还想上厕所。

门帘忽然一挑,有个陌生的男人弯腰进来了,正和东方玥四目相对。

来人先是一怔,然后有些尴尬地笑笑。

“叔……你在啊,我以为你……你在咋也不回个声呢你看这事儿闹的……”

男人一边说一边挪动步子走近,眼神不停朝东方玥瞟。

但是刚走两步他的神情就不对了。

“叔……叔你……你怎么了这是?”

东方玥看到他一脸震惊地凑上来,伸手到关老二的脸上。

几秒种后——

“啪!”

男人手上拎的袋子散落在地,自己也一屁股坐倒。

他慌慌张张站起来,表情惊愕仿佛是见了鬼一样。

起身时,无意中伸手抓了一把床单,结果拉扯之下,床单被拽了下来。

关老二的身子还压在被单上,这么一折腾,老头一歪,人直挺挺栽了下去, 不料却是腿脚搁在床上,脑袋冲地,硬邦邦地架着。

“死、死、死人了……死人了……”

男人语无伦次了几句,连滚带爬踉踉跄跄往外跑。

“死——人——啦——”

很快,他凄厉的喊声就从外面传来。

东方玥这边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眼见关老二的身子又僵又硬,显然早就已 经死透了。

她的头皮麻了。

想到自己整个后半夜都在跟一具尸体同床,东方玥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一不留神底下一热,尿了炕。

村里的治安队很快就来了。

岛上没有派出所,所有的违法乱纪事件都由治安队处理。

上到偷人耕牛,下到几毛钱一把的骰子,治安队都管,权利很大。

现任治安队长,是村长的妹夫。

连襟两个一文一武,是岛上的实权阶级。

治安队长四十出头,黑脸膛,长的很精神。

此刻,在村头的空地上,关老二被放进担架里,搁在一棵已经枯死的老槐树 下。

他赤裸的身子盖着草席,露出的脑袋上面,两眼冲血,骇人地瞪着天。

而另一边,东方玥被胡乱套了件麻布上衣,拇指粗的绳子在她身上捆了一个 标准的五花大绑,勾勒出丰满又凹凸有致的身条。

麻布上衣显然是男人穿的,下摆挺长,遮到了东方玥的大腿,不过里面没有 穿裤子,连内裤都没有。

唯一的所在,依然是那双残破的肉色连裤丝袜。

可怜的女人嘴里被塞进了一团破布,外面用布条勒住防止吐出。

她就这样被捆着身子,堵着嘴巴,在尸体边跪着,两只小脚都没有穿鞋,沾 满尘土的丝袜足底朝上,隐隐透出嫩红的脚心。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村民们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众人立刻就平静下来。

人群里让出一条路,村长背着手,慢慢走进来,后面跟着一脸严肃的治安队 长。

“乡亲们,事情查清楚了”

村长抽着鼻子站到关老二的尸体后头,对大家说。

“刚才,村里卫生所的大夫已经检查过了,他关老二,是力竭,脱阳而死”

人群“哄”地一下就炸了。

“骚货”

“婊子”

“狐狸精”

咒骂声不停的传来。

东方玥垂着脸。

“啪”

一团泥巴飞来,不偏不倚正打在她头上。

东方玥晃了一下,差点跌倒,脑袋嗡嗡作响。

立刻有几个妇女跟风,捡起地上的泥块朝东方玥扔了过来。

“打死这个狐狸精!”

“对,打死她!陪葬!”

几个男人纷纷喝斥住了自家女人。

想必无论如何,陪葬东方玥都不会是男人们愿意接受的结果。

“大家静一静”村长止住了眼看着越来越混乱的场面,“这事儿呐,是他关 老二自不量力,怨不得别人,但是他婆娘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个女人, 在洞房里就把丈夫给克死了,必是大凶之命,要是处理不好,整个村子都会受牵 连”

众人面面相觑。

“把她沉江!”

一个女人突兀地喊道。

“啪——”

她话音刚落,就挨了一巴掌。

“闭嘴!倒霉娘们儿,丢人现眼”他丈夫恶狠狠地骂着。

“村长,您说该怎么办?”有人把话挑明了问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来了个瘟神,我们也总有办法”村长摸着 下巴上的胡茬,眯起眼睛说,“按祖宗历法,要将她关入祠堂驱邪,七七四十九 天以后,再找个八字相合的男人收了她,方能保全村子平安”

东方玥听在耳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流。

“呜~ 呜呜~ ”

她一边大声呼喊,一边摇头。

人群里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治安队长抄起手下一名队员挂在腰上,用来集合村民的铜锣。

“哐哐哐!”

猛敲三下。

“安静!”

众人立刻就住了口。

看得出来,大家都很怕他。

“村长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照着做,要不然村子出了什么事情,谁来 负责?”

治安队长板着脸环顾众人。

“谁有意见?”

鸦雀无声。

“那就这么办,你,你,找口棺材,把关老二埋到山上去,你,你,还有你, 把他的婆娘抬到祠堂去”村长背着手指点江山。

忽然,他的声音让东方玥想起了什么。

仿佛迷雾中闪过的一丝微光,短暂却清晰。

她记起,关老二昨晚说起过,他喝得药酒,是村长连夜特意上门给他送来的。

前后联系,东方玥蓦然抬起头,见到的是村长那一脸油腻的笑容。

“呜!呜呜呜!呜呜!”

有人过来拽东方玥的胳膊,女人死命地挣扎。

这是一个阴谋。

她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关老二的死,是村长的一个阴谋!

可是嘴巴被塞得严严实实,又紧紧勒住,根本发不出声来,她的反抗只会让 更多人当乐子看。

“还不老实,抬着她,游村一圈!”

东方玥身上的绳子被人解开,可还没等她挣脱,四肢就给人死死按住了。

几名壮汉人手一个,把女人的胳膊腿拉扯开,然后一使劲,东方玥的身子就 腾了空。

“呜!呜呜~ ”

他们把女人高高举过肩头,一双穿着肉色丝袜的脏兮兮的脚丫子在半空中徒 劳地乱蹬。

“走嘞——”

“呜呜呜呜——”

东方玥望着头顶刺目的青天白日,心如死灰。

黄昏时分,被折腾得不成人样的东方玥,软软地醒转。

她发现自己被吊了起来。

嘴依旧被堵得死死的,身上也还套着那件粗糙的麻衣。

村民们用竹子做成一个工字型的支架,她双手被迫打开,捆绑在上方横竹的 两端,竖型的竹子固定躯干,下方的横竹两头绑着自己的脚踝。

她早已不堪重负的身子再次被绑成一个大字。

架子被吊起来悬空着,东方玥找不到平衡,像个轻薄的木偶,随风慢慢旋转。

陡然间,一只手从她身后托住了支架。

随即,东方玥耳边传来了村长的淫笑。

“小美人,现在,你可归我了,嘿嘿嘿嘿嘿……”

“呜?呜呜~ ”

东方玥被关入祠堂的第一天,村长留守了通宵,第二天日上三竿,才疲惫地 回家。

紧跟着治安队长就来接班了。

他也在祠堂里溜溜忙了一整天。

治安队原本安排了两个民兵在祠堂外看守,但大多数时候,站岗的却只有一 人。

从第四天开始,不时有男性村民找上门来,给守卫的塞点东西,烟酒或者钱, 之类,然后便一抹脚溜进那两扇沉重的祠堂大门里去。

到了第六天,东方玥满脑子的念头,就是去死。

这几天晚上,她都被囚禁在一个挂起的木笼之中。

笼子很小,狭长,她在里面连腰都不能弯,更别说休息了。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摧残一点一滴地,把女人逼向绝境。

黑暗中,有一双手穿过了笼子,解开勒嘴的布条,抽出嘴里脏兮兮的布团, 紧接着,一束手电光打到脸上。

东方玥无力地躲过脸去,喃喃地说“杀……了我吧,求求你们杀了我,不要 再折磨我了……”

“小……小玥?”

一个激动到颤抖的声音轻轻的说道。

“让我死——嗯?”

东方玥呆住了。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不正是她魂牵梦绕的丈夫?

“小玥?真的是你!你怎么——”

那声音激动得无以复加。

“志……永?你、你是来救我了吗?”

东方玥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你怎么才来啊……你……呜呜……”

女人泣不成声。

“嘘,轻点,别惊动他们,我马上救你出来!”

东方玥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

她看清了,真的是自己丈夫。

恍如隔世。

任志永把小手电咬在嘴里,掏出一把军刀,用力把木笼的榫头撬开,这才掀 开笼盖子,小心翼翼将东方玥抱出来,随手割断了捆绑妻子手脚的麻绳。

夫妻两人抱头痛哭,无声落泪。

好一阵功夫,东方玥心情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志永,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说来话长,总之我是偷偷潜入进来的,我已经找好路了,我们现在就逃出 岛去”

“好……不对,我不能一走了之,这里有命案,村长弄死了一条人命”

“放心,我带你离开这里,回去以后,我们一定回来找他们算账,我知道… …这岛上没一个好人!”

任志永的牙根咬得死死的。

月光被云遮掩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好……好,你在我就放心了……”

东方玥小鸟依人般依偎着丈夫。

任志永脱下自己的夹克衫给妻子披上。

两人搀扶着,走出祠堂大门。

东方玥看到门口台阶上躺着两个人,忍不住“嘶”了一声。

“放心,他们只是昏过去了”任志永说,“来,小心,走这边”

月色朦胧。

两人在一片树林里穿梭。

东方玥的腿软得厉害。

她已经好几天没走路了。

所幸地上被多年积累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光着的丝袜脚踩上去倒不是很痛。

“快,就在前面不远了,再坚持一下,我的小船就藏在岸边”

任志永看出妻子已经走不动了,他停下脚步,怜爱地搂着妻子,抚摸她的后 背。

“我们马上就能逃出去了——”

“哪儿跑!”

一声厉喝。

霎时间火光四起,二三十个强壮的男人仿佛从天而降,手持火把包围了他们。

一个壮实的中年男子双手叉腰,从树后闪出来,黝黑的脸膛被火焰照得发红。

“早就发现你的船了,所以特意在这条必经之路上守着你这个贼,没想到, 你个王八羔子要偷的竟然是这么个东西”

任志永轻轻在妻子耳边说了句“别怕,有我在”

他站起身来,临危不惧。

“坝头村的情况我了解过,你就是这里的治安队长?我是西州市刑警大队队 长,任志永”

说罢,任志永从衣兜里掏出警官证,朝四面亮了亮。

“什么玩意儿,看不清”

治安队长不耐烦的说。

任志永走上一步,把东西递过去。

对方刚伸手接过,任志永就被两个人推开了。

他立刻抬起双手,表明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图。

治安队长拿着任志永的证件胡乱翻开看了看,径直举到火把上点着了。

“你!”

男人将手上已经烧成一团的警官证扔到地上,用脚把火踩灭。

“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了”

“你的胆子可太大了,竟然敢烧国家工作人员的证件”

“呸”

治安队长吐了口唾沫。

“什么狗屁证件,在这地方,我说你是贼,你他妈就是贼,天王老子来了也 没用”

“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

“弟兄们,把人给我拿下!”

三五个村民围拢了上来,面相不善。

任志永摸出了军刀紧紧攥在手里。

“小玥你快走,这里我来应付!”

“我不走!”

“快走!”

“哪儿跑!”

场面乱做一团,任志永挥舞着利刃,用身体护住妻子往岸边退去,可还没等 东方玥逃出几步,就被治安队长赶上,抬手一巴掌打倒在地。

“呀!”

“小玥!”

和多人缠斗的任志永忍不住回过头,大喊一声。

他话音未落,后背便重重挨了一棍子。

“呜哇!”

任志永整个人翻转了一百八十度,一个跟头栽倒,手上唯一的武器飞了出去。

军刀落进一堆枯草中,被一只手捡起。

“还有凶器,这就叫证据,偷窃不成行凶伤人,是个硬茬”

治安队长一步一步逼近。

在他身侧,东方玥被一个民兵从后面捂住嘴巴,卡着脖子,推了过来。

“呜呜!呜呜~ ”女人想喊喊不出。

任志永支撑着站起身,后脊梁上却又挨了重重一棍。

“啊!”他面朝下倒了下去。

这回一时半会儿很难爬起来了。

治安队长走到近前,示意手下把男人的右臂拉直,用脚踩住。

他接过递来的木棍,高高举起,照着任志永的胳膊狠狠敲下去。

“呜哇啊——”

长长的惨叫回荡在树林中。

“唔——唔——呜呜——”

东方玥像疯了一样扭着身子,两三个人慌忙七手八脚按捺住她。

“打断胳膊,就不用怕他拿刀了,懂吗?都学着点”

治安队长把棍子扔给手下。

“全部捆起来!抬回去!”

“是!”

坝头村历来封闭。

外人闯岛,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尽管已是深夜,治安队和村委还是立刻召开了全村大会,地点依然在村口老 槐树前的那块空地。

短短几天功夫,东方玥已经第二次在这里被公审了。

夫妻俩人被捆成驷马倒攒蹄,用竹竿挑着,挂在架子上,嘴里塞满了破布。

东方玥事后回忆,只记得当时那满眼炫目的火光,众人的咒骂声,唾液,泥 巴,和自己的泪水。

任志永头破血流,早已经没了意识。

公审最终的结果,她东方玥,虽已嫁入坝头村关老二家为妻,却不守妇道, 串通外人闯岛意欲出逃,要被扒光关进牲口笼在村口悬吊三天示众,警以为戒。

而任志永的罪名是偷窃,并且妄图行凶伤害治安队长和队员,罪大恶极。

惩罚是致命的。

东方玥眼睁睁地看着丈夫被愤怒的村民用铲子,镐把和木棍活活打死。

翌日。

晨曦的阳光悠悠洒落,和过往并无不同。

在村头老槐树左侧粗壮的枝干上,一个已经气绝的男人被麻绳套脖子吊着。

另一边,挂了个圆形的竹笼。

笼子里蜷缩着近乎一丝不挂,仅穿着半截破破烂烂肉色连裤丝袜的女子。

她披头散发,面无表情,目光呆滞,眼如死灰。

一只绿豆蝇,从尸体酱紫色的手背上飞起,绕了三圈,最后停在了女人沾着 泥污和泪痕的脸颊上。

女人毫无反应,仿佛一具抽离了灵魂的躯壳,神色中,满是无望。

苍蝇搓了搓后腿,振翅而飞,越过枯皱的树梢。

远处灰色的江面上,几个黑点在快速移动。

一队警用快艇载着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正向岛上赶来。

东方玥获救以后,几乎休息了整整一年。

甚至曾经一度抑郁自杀。

而给事情带来转机的,恰恰是彭齐铭。

在营救小队登岛以后,看到枪,那些暴民立刻就老实了,解救过程没有碰到 一丝困难。

但是死了一个现役高级警员,这事儿怎么也不可能作罢。

岛上的男丁近乎全被收监。

时值九三年严打,彭齐铭费了点手段,凡是被核实侵犯过东方玥的人,全部 枪毙;凡是被核实参与殴打和杀害任志永的人,全部枪毙。

其余人也大多是发配劳改的结局。

坝头村的青壮年几乎全部被抽干,此后人口也就日渐稀少,慢慢荒废了。

而东方玥也因为彭齐铭的做法,在今后的几十年里死心塌地的跟随着他。

这声老领导一喊就又喊了二十多年。

彭齐铭从公墓出来,坐在自己座驾的后排,望着窗外。

灰白的天际一片萧瑟。

老头的思绪不觉飘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夜晚。

“什么?不可能!”任志永拍案而起。

“志永,这是上头的意思,我也觉得你最好回避一下”

彭齐铭的眼前烟雾缭绕。

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香烟屁股。

“绝对不可能!彭局,别说这本来就是我跟的案子,现在小玥和小龚下落不 明,我怎么可能撤出?”

“上面担心,因为东方和你的关系,会影响到你的判断”

“这是什么意思?您呢?您也这么看吗?”

彭齐铭把烟头摁灭,叹了口气,抬起头,直视对方。

“我问你,马三是怎么死的?”

“这……”

任志永一下就卡壳了。

“你有多久没睡觉了?”彭齐铭接着问。

“……我不困”

“事实是,志永,你有些失控了,让你撤出来,是保护你”

“我……我……我只是想救出小玥……”

任志永双手伏案,头低了下去。

“志永,你要相信组织相信党,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已经有了线索,很快就 会把东方救回来的”

任志永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射出精亮的光。

“您是说,已经有了小玥的下落?”

彭齐铭咽了口唾沫。

“是的”他勉强点了点头,“你别去找情报科那些人,不要逼他们犯错误”

“好,彭局,我不去问他们,就请你直接告诉我,小玥在哪儿?”

“……你懂规矩,行动前计划是严禁泄露的,这么多年刑警你白当了吗?”

“什么时候行动?”

“……说实话,上头还没批准”

“什么!”

任志永蹦了起来。

“小玥她每多一分钟都会有生命危险,为什么不批准!”

他几乎要揪上彭齐铭的衣领了。

“放肆!”

彭齐铭一把推开他。

“你冷静点!”

任志永跌坐回椅子上,颓唐地瘫软着。

彭齐铭叹了口气。

“那些人你是知道的,搞政治比什么都起劲,办正事,效率像乌龟爬”

“那……小玥怎么办?”

任志永用力挠头发,近乎崩溃。

彭齐铭转过身,盯着窗外。

“作为上司,我希望你回去,等消息”他顿了顿,“但是作为你们夫妻的朋 友,我倒是希望你去做一些,我们不能做的事情”

任志永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彭齐铭的嘴唇动了几下。

任志永转身就走。

“慢着”

彭齐铭叫住他。

“你不能……以警察的身份去,你必须把枪留下”

任志永愣了愣,随即点点头,表示认可。

他掏出配枪,双手放到局长办公桌上。

“彭局,你的大恩大德,我任志永,永世不忘”

彭齐铭没说话,移开了目光。

任志永朝他鞠了个躬,推门而去。

彭齐铭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着,呼了一口,喃喃说道:“这辈子报不了,就 下辈子吧”

“叮铃铃——”

电话响了。

彭齐铭接起来。

“彭局”

是秘书打来的。

“邻省的同志打电话来问,联合营救行动的时间表”

彭齐铭深吸一口气,淡淡地回答:“不着急,明天再说吧”

(未完待续) 贴主:Cslo于2020_09_04 0:44:42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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