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香 (3) 作者: Tinúvi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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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香】

作者:Tinúviel2020/09/17发表于:SIS论坛

第三章:安平指路 地底探踪

夕阳西沉,暮色四合,天空似和缓漫长的朦胧拱顶,穆宁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初秋的微凉的空气里夹杂着末夏闷热潮湿的氛围,让人心情有些沉郁,他那天翻看轻鸣紫凰书,上面有一种名为“追息术”的道法,此术最为机巧之处在于,施术者只要在对象身上用此术种下法引,方圆百丈内若有人身怀杀机欲对其行不轨之事,无论施法者身在何处,都能借此法引心怀感应,并刻下其人气机,当正契合于陈鹏目前所处的境遇。

“今天,是我们腾龙美食城开张的大好日子,希望住在周围的居民晚间吃完饭都下楼逛一逛,来走一走,对身体有好处,对城市和谐…”。远处传来一阵用喇叭喊就的高亢男声,周围被柔风拂过的沙沙的树叶和尖锐的蝉鸣仿佛在彼此迎合,在耳边响起,这样倒显得远处的声音有些空旷邈远。

穆宁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上最近开办了一个美食城,据说是市长亲自引资,内驻百余商户,想来是今日开张,场面自然是要摆的大气一些。穆宁望着远处橙黄色明亮的星星点点,周围有三三两两的人快步走过,显然是要去凑一凑热闹,这些看似有些新奇的事发生在人们周围,以不同的姿势穿插在人们无聊的生活之间,给本应孤寂的夜晚增添一点生气。

“泄天机指引迷路君子,漏阴阳点拨久困英雄,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路边传来。洒下橘黄色光线的路灯后密树浓荫的暗影下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他的五官被墨色掩盖,矮凳旁竖着一道八卦长旗,路过的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扭头看去,只看到一道被浓重夜色模糊了身形边沿的人影,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人有些痴傻,躲在树后招揽生意,又有谁人会去?怕不是他算命把自己算傻了,众人心中不由发笑。更何况现代社会崇尚科学,多数人当其是骗子,有零星几个迷信之人走上前去不知怎的还未说话便迷迷糊糊被其赶了出来,只觉莫名其妙。

穆宁路过听到这人喊的口号,心中摇了摇头,科技不断发展,但这一点并没有一丝一毫在算命大师的身上体现,这么多年依旧靠着纤薄的嗓子引人上门,只是路边这一位似乎有些姜太公钓鱼的味道,想来是有什么新鲜招数,走上去自有一套话术教人乖乖掏钱。

美食城已近眼前,肉眼可见的高大透明长篷,里面五彩斑斓的耀眼灯光直射而出,把天边的点点星光映衬的有些暗淡,长篷内里延伸出两排烧烤小摊,约莫有数十家,炭烤的烟火香气传的很远,浑浊浓雾般的烟幕飘到高处裹挟着蓬顶的层层彩色灯光,一眼望去仿佛傍晚时分暗沉夜色下从平地漫起蒸蒸烟霞,霎时间美艳绝伦。“泄天机指引迷路君子,漏…”,穆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向右看去,路人因为其人被阴影笼罩看不清面容,但他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人正是刚刚躲在树下的那个中年男子,现在又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在路边,穆宁十分清楚自己哪怕平时散步自己的速度也比常人要快上一些,更何况这个衣敝履穿的道士?他目光一闪,径直步入美食城内,瞬间行了数百丈的路程,回头望去美食城已被远远甩在身后,只剩零星一点。

他环视周围,踽踽独行。“居士,脚步如此匆忙是为哪般?”一道暗哑的声音隔着双向车道远远传来,在偌大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空寂。

穆宁双眼微微眯起,望着坐在对面气定神闲的邋遢道士,说道:“回家。”

道士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我观居士印堂发黑,近日恐见血光,既然今日我与居士有缘隔道相见,不如让贫道替居士解这一劫如何?”

“道长好意晚辈心领,不过以晚辈之见,应是我见他人流血,就不劳道长费心了。”穆宁没有立刻接下话头,心下微动,而后淡声说道。他虽不知此人是何来历,但显然对方修为高他不止一筹,不论对方是何目的,目前也只有从容应对这一着。

道士神情一凝,忽而一笑,摇了摇头,声音较刚才大了几分:“好,看来此番是贫道多事了。”随即收起矮凳手持长旗沿着美食城的方向踱步走去。

穆宁转身望去,见其身形略微有些佝偻,缓缓走远,不过三两步便就消失不见。

… …

穆宁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家里已经不远,他向前走去,到了一处路灯闪烁的地界,缓缓停下脚步吧,晚凉时节,微风像一双轻柔的手拂过路边的香樟,群树之间的缝隙透着远处旷远而清冷的天空,灯光一暗,穆宁轻轻叹了口气。

灯光亮起,地上多了一个全身黑衣身形消瘦的青年男子,其人此刻捂着肚子像是承受了巨大痛苦一般,如同一只被蒸熟的红虾般侧躺于地猛烈蜷缩,穆宁自出学校起便隐隐察觉背后有人跟踪的迹象,只是碍于人多,故而今日特地换了条空旷无人的地段方便将其拎出来,中间道士出现时他心中一沉,以为跟踪那人与那道士同属一路,不想其被其婉拒后便干净利落的走了,这里不提。

“说,谁派你来的。”穆宁看着地上挣扎的的瘦弱男子,淡声说道。

他自入行以来跟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未有过失手,从接到雇主传来的资料来看,对方不过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他把这次行动只作平常任务,守在穆宁学校门口等着,放学之后在他身后一路尾随,没想到穆宁进了美食城之后突然消失不见,他找了一会儿没见到人,只能沿树而走,陡然见穆宁在前方缓缓走着,他心中虽然感觉有些古怪,但目标在眼前失而复得的惊喜将疑惑冲至脑后,只是这份惊喜还未来得及消化,他眼前突然一黑,伴随着小腹一阵猛烈的绞痛,他只觉自己悬在半空,像是一块石头般被猛烈的抛在地上,再睁眼时面前已是多了一个人。

“我不知道。”瘦弱男子回答的声音里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路灯上。

穆宁一言不语,空气中的沉默似含万钧重量,缓缓挤压着瘦弱男子的心理防线。

男子被莫名的压力迫的喘不过气,多年训练积攒的职业素养于顷刻间被摧毁殆尽,他气喘说道:“我只负责接受任务,知道雇主身份的只有发放任务的中介。”瘦弱男子看着穆宁的眼神带着些微惊恐,就是面前这个面容还带着些许未脱稚气的帅气男生如鬼魅般瞬间将自己制服,如果早知其人如此身手,他绝不会为了区区两千块钱来趟这趟浑水,这也是他头一次遇到所接任务与中介所述级别不符的状况。

“带路。”穆宁淡声说道。

瘦弱男子刚想说话,只觉双脚一轻,发现自已经被人悬空提起,模糊的树影向后飞速倒退,他竦然意识到穆宁正带着自己向前飞奔,汹涌的夜风迎面扑来,他说道:“前面路口右转… …”

约莫行了六十里余里,穆宁放下脚步环视四周,月朗星稀,荒无人烟,已是到了郊外。

瘦弱男子捂着肚子向前走了几步,而后趴在地上用手将地上的一块干裂碎尘向右拨开,五指张开将整个手掌按压在上面,过了一会儿,他爬伏的正前方草地上露出四条正方形的边沿,带着其上的草皮缓缓向前收去,地上顿时现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男子扭头看向穆宁,随后双手一撑,身子似猴儿一般站起来向下走去。

穆宁走到地道前,内里无有任何光线,不过他还是看得清楚,下面是陡峭台阶筑成,内延不知多深,不过一人宽窄,他向下走去,头顶刚没入地底,地面通道的方形小门便缓缓合拢,随着最后一丝缝隙消失,通道里连先前外面的微弱月光也被剥夺了去,通道寂静深远,他伸手向右抚着墙壁一路向下划去,上面似乎是用某种不知名石块制成,端的光滑无比,幽微的寒意沿着左手一路攀附至肩膀,穆宁心意一动,丹田一丝真气随脉而走,将其化作至无。

走了有一炷香的功夫,中间绕了几绕,不知过了几个弯,瘦弱男子蓦地停下,前面是一堵石墙,像是已到了尽头,他对着边沿的石块盲人摸象般漫无目的找寻着什么暗门,过了小会儿,他食指一陷,沉入的部位冒出一孔暗淡蓝光,随后面前的石墙中间地带缓缓拉出一条长条形闪着红光的屏幕,上面显示一至九的数字,他身子一转,并未避讳后面的穆宁,在上面戳点了一番,随后石墙从中间一分为二,向左右徐徐拉开,整个过程全无一丝声响。

石门开启后瘦弱男子踏了进去,穆宁伴着入内,石门里是一个狭小逼仄的密闭空间,下面的空气较地上略微有些潮湿,淡淡的泥土腥气混入其中弥散在每个角落,随着轻微的“咚”的一声,这是石门闭合的声音,一道不十分浓烈红光直斥而下,把里面的两个人照得通透,这是一座电梯,四周金属制成的材质在光线的照射下散发着裹着血色的淡而冷漠的银铁色的千万拉丝,脚下铺了一层纯黑的木质地板,里面没有电梯标配的按钮与显示器,机器缓缓开动,方向竟是向右平移,穆宁心里毫不意外,自古以来跟踪、绑架、杀人三位一体,互不离分,古代如此,在法即生命的现代社会作出这些逆悖法律的行为,将地界设置的隐秘些更是情有可原;电梯微微一顿,向下行去,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电梯止住不再下沉,梯门缓缓打开,一间原色玄关映入眼帘。

二人走出电梯,一股淡淡的崖柏香气钻进穆宁的鼻子,玄关内并未放置任何物品,尽头则挂着一副头戴方巾、身着素袍、手持书简、雾鬓美须飘逸中年男子的长画,穆宁双眸一动,自然认出了这是顾炎武的画像,据他所知当代供奉顾炎武的组织只有一个,便是明末清初时陈近南为反抗满清所创始的帮派——洪门,玄关尽头只有一条左转的的路,穆宁跟着男子转入其内,想来这便是这处地界所在的组织内部了,内里装饰与玄关的装修风格大不相同,但却延承了其简约的风格,走廊内里地板由整体呈黑灰色的天然大理石铺就,隐蔽式灯光从走廊顶端两边缝隙层层射出,暖黄色光色罩着这片区域,往前走去走廊两边开始出现凹陷入里的错落屋子,屋门由厚重木门铸造,门的样式为中式蕉红色镂空木门,其上各有纹饰如云纹、锦霞、金菊吐蕊、团花、百花等等各式不一,屋门之间的间隔也以纯红色墙壁覆盖,整条走廊一眼望去呈现出一种古老带有岁月感的厚重氛围与红棕装饰为主的丰厚色泽。

走到里端,有左右两条方向相背的走廊,向左走去,没过一会儿,瘦弱男子在倒数第三间屋子前停下,这间屋子的屋门的凹陷深度甚于其他屋子,约莫有两步的距离,其门上有一只散发着深色蓝光的小斧,该种纹饰源自上古帝制时代十二章纹图案之中的黼(斧),意喻“割断”之意,男子将手掌按向门前左边的似木非木的材质打造的边沿,按压部位向里一沉,与门顶齐平高度的位置的两侧同时凹进去一块三角形的沉陷,内里各自射出一道纯色蓝光缓缓向下扫在二人身上,随着一声厚重的闷响,屋门缓缓打开。

一张供桌摆放在屋子左侧的位置,顾炎武刻像立于其上,下面一只香坛里竖着三只细香正琼琼燃烧,屋内并无多余装饰,整体以黑色为主、赤色为辅,右侧内里摆放着一张一腿三牙红木条桌,四周嵌着散发白玉般温润色泽的象牙质边沿,上有一台电脑,此刻电脑前正坐着一个其貌不扬身着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安平,带朋友来了?”中年男子低头手持毛笔在宣纸上挥洒墨水,话音低沉。

瘦弱男子本还算红润的面容听到这话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汗滴自额头涔涔而落。

穆宁淡声说道:“我今日来,是想取一件物事。”

中年男子直起身,说道:“远来是尊,不如稍坐片刻,让我帮略尽一番地主之谊如何?”他个子不高,平静的目光却蕴着威,让人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口吐客套之语,面上却无恭敬之色。

“锵!”一道厉音在身后惊响,短刃出鞘,以破空之势划出,穆宁只觉后背汗毛炸起,身形向右一闪,抓住瘦弱男子的小臂从他的关节处向后折叠,“咔嚓!”伴随着骨头折断的声音,一声惨叫划破空气令屋内原本平和的氛围多了几分惨烈,瘦弱男子当即晕了过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中年男子在安平动手时便从屋内消失不见,穆宁目光灼灼,环视四周,一点寒芒从头顶落下,穆宁从原地消失不见,而原地多了一个手持一把如刺针一般粗细的藏袖短剑的中年男子。

“黄境?你是哪个世家的子弟,敢来打我心腹(刑副)堂的主意!”中年男人双目似两口小井一般注视着穆宁,语中含着厉音。

穆宁眸子发冷,面上带着无穷寒意,身形微晃对其一拳轰出,男子以剑迎拳,向前刺来,穆宁单手一摆,手中拳势一缓,左手成掌身子一斜躲过剑招掌心对其胸口直直推去,男子双目一凝暗叫失策,同时左手伸出与穆宁对了一掌,穆宁身子一晃,向后微退半步,而男子凝定不动,穆宁目光微凝,他蓄势而发与其人仓皇相迎实打实的过了一招,依然输了半筹,对方的实力显然也远不止于此。

中年男子见其身形晃动,心中大致了然,“交待你是谁家的弟子,我留你一条全尸。”他缓缓向前走去。

穆宁双目微微眯起,刚刚瘦弱男子掉在地上的黑色匕首以迅疾之势腾空而起,中年男子眸子猛然收缩,单手摆剑呈收势想要将其劫下,只是,那把刀还是快了一招,直直地抵在了他的颌下,象征着锋利的银色刀刃上缓缓现出丝丝血迹,刀尖已刺破了他的肌肤。

中年人放下双手,似乎在流血的人不是他,“隔空驭剑,你是炼气士。”他叹了口气,“咣当!”他扔掉了手中的剑。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怪你时运不济,接下了这一单。”穆宁淡声说道,此种局面也未出乎他的意料,他虽然未曾想到自己所习功法被其认出来这一情况,但步入炼气初期后以气摄物之术物随心走似乎理所当然,驭刀自然也是大同小异,只是他在家尝试这一招时距离一远准头便十分堪忧,与其人对掌也是他有意为之,一是想试上一番自己的掌力如何,不想差距如此之大,在对掌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一股巨力从掌心钻入直奔心脉而来,他不慌不忙,只见丹田之内自动浮上一股真气将其吞没了去;二则被其人迫退半步却也引得其走进短刃被穆宁一招制敌。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闭上双目等待着下颌短刃的近一步审判。

穆宁在电脑上翻找着派发任务的信息,轻易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悬赏人:查俊元;职业:自营公司CEO;公司名称:黛丽致美有限公司;市值:13.7亿;家庭… … 后栏便是具体的悬赏任务,任务等级:凡级;任务金额:20W;派发金额:2000;详细任务:孟幼玲、穆宁,记录二人每日行踪路线,丽人非凡有限公司室内放置窃听器,具体地点“CEO办公室、会议室、研发室、走…”。

“吱吱吱…”伴随着打印机吐纸的声音,中年男人的目光转向坐在电脑后的穆宁,黑红色的浓厚血浆沿着刀把缓缓滴落,地上已聚起一滩小小的涡塘,穆宁起身将纸放入包里,而后走到他的面前,淡声说道:“今日留你一线生机,能否活下去就看你的命数了。”中年男人听到这话眸子一颤,穆宁单手对其脖子快速一点,中年人随刀一齐倒在地上。

漫布着血色氛围的屋子里一人立于门前,身后还有两个姿势诡异的倒在地上的男人。

“六个时辰内若是有人解开他的风池,便无大碍;若是无有,那便不带一丝痛苦的的睡去。”

… …

穆宁沿着原路返回,到家后身上冲了冲便进了卧室,他翻着手中的纸张,眉头微蹙,心腹堂作为洪门外八堂之中掌管武力的唯一分支,没想到现在竟以如此方式延存,从纸上雇主的信息来看,跟踪自己显然只是顺带而为,其重点应该是放置窃听器和跟踪孟幼玲,他坐到电脑前,输入“黛丽致美有限公司”后,浏览器上出现几万条搜索结果,排列的前三条置顶都是这家公司买的推广,而第四行便是一条标题名为“丽人非凡股价大跌!被黛丽这款新品打的溃不成军…”的新闻,他心思一动,丽人非凡是母亲一手创办的公司,他点了进去,文章介绍了黛丽致美这家公司在之前的一款爆品上新推出的二代产品,这款产品对标丽人非凡新推出的一款护肤精华露,本来这两款产品因为用户群体不同没有构成什么激烈的竞争,但前段时间一篇不知名文章指出,经过专业机构分析,黛丽致美新推出的二代产品与市场表现强劲的丽人非凡主打的护肤露二者内里的营养成分与化学组成相似度竟然近乎百分之百,而黛丽致美新推出的二代产品在某些护肤方面的效果甚至还犹有过之,但丽人非凡主打产品的售价却比其其竞品高了整整两百元,这篇文章还列出丽人非凡公司“十宗罪”,表示其利用公众信任肆意压榨国内消费者,这篇文章一出丽人非凡股价大跌,在市场上一时间成为人人喊打的企业,而黛丽致美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

穆宁双目一闪,黛丽致美背后的CEO查俊元便是此次跟踪事件的雇主,他低头看向纸张上窃听器放置的具体位置之一“化学研发部”这一场所,他此刻几乎可以肯定竞品雷同这件事情发生的时机如此蹊跷与其人断然脱不了干系,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孟幼玲的门前轻叩两下。

门开,一股醇厚馥郁的香风扑面而来,“小宁,回来啦。”孟幼玲站在门内,见到门口的儿子唇际浮上一抹笑意。

穆宁见其身着白色吊带收腰镂空套衫,一身仆仆风尘显然是到家未久,于是微笑道:“妈,明天周日学校放假,我想去公司走走。”

孟幼玲转身走向卧室,穆宁步了进去将门带上,“大少爷怎么突然有闲心想起去公司啦。”她坐在床边单手后撑,暖黄色顶光挥洒而下,孟幼玲显然没有意识到她此时的姿势将本就充盈的胸脯撑的更加丰满,丝质绸衣的细腻特质让她胸侧的乳肉向外汹涌的扩张,黑色文胸透过白色薄布被打上了一层高光,展示着自己澎湃的表现欲。今晚的夜色格外浓重,夜雾如蒸汽般升腾,房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按压浸入深沉的黑暗中。

穆宁背靠电视台柜,孟幼玲眸子外的笑意深处昭彰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偌大的房间里散布着随处可见的资料报表和肆意摆放的零散物件,“太久没看我的美女老妈工作都快忘记她认真时候的样子了,我一想这还了得,赶紧到这房间来通报一声,特求美女大人批准!”穆宁单手一摆,表情故作认真状用力地敬了个军礼。

“扑哧!”孟幼玲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笑得身子直颤、咯咯直响,明明没那么好笑的笑话在此刻却让她笑的停不下来,谁知道里面含着多少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笑的没那么厉害了,孟幼玲把险些坠到床底的身子向上挪了挪,把额前的发丝马虎的撩到后面,她浮霞般的双颊伴着一对儿秋波暗蕴的桃花眼漫不经心的望着似笑非笑的穆宁,“明早我让王妈叫你,快回去睡觉吧。”她的声音透着妩媚中透着疲乏。

穆宁盯着她的眸子凝了凝,而后嘴角洒然一笑向外走去,门拉开一半时他似是想到什么,转身说道:“妈,你的衣服怎么和今早出门的那套不一样?”

孟幼玲侧着的身子猛然一颤,面上带着几分不自然,“妈妈中午不小心把咖啡溅到衣服上了,所以回来换了一套。”说道一般是语气已十分自然,她眸子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穆宁心中一动,知是母亲未说实话,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妈,你也早点睡。”

穆宁坐到床上,手里拿着那本功法小册,今天在地底与人对掌时他切实意识到自己的掌力不足,若不是自己昨日莫名其妙进入炼气期气海之中所凝结的真气,全凭对方掌心那股雄浑的内力就能将自己瞬间重创,他翻阅着手中的功法,炼气期初期所修法术有——固元术、培元术、归息术、吐纳术,穆宁眉头微蹙,一眼望去书中所载法术无一不是养生吐纳之术,与杀伤二字全无半分干系。

他往后翻去,只见后页篇头赫然写着“驭剑术”,他目光一闪,此术以剑作引,铭刻蚀文,用一十二口澜云浊气附着其上,普通凡铁坚兵亦不可行,需得百年金精、千年寒铁之流极品宝财所铸下品法器方能承受气海之中打熬成形的清气,习得此术将其打磨圆满,方能取人首级于百丈之外。

“就是你了!”穆宁五心朝天、舌抵上颚,手作拈印之势,内视气海外观经络,气海之中聚气成液缓缓滴落。

“咔嚓。”穆宁看着满地碎裂的刀叉铁勺,心中不由苦笑,书上所说铭刻的地玄蚀文他仿照其势凝气于笔身在刀上划了不到半笔,刀身便七碎八裂,断裂一地,这还是别人所送价值上万的菜刀,他叹气起身,下床拉开窗帘,凌晨五点的天空泛着一抹苍白,群星已散,清冷的月光此刻已没有晚上八九点钟的倔强,若隐若现的边线是它在害羞的表示它有了退意。

至于书后记载的火刀术、冰剑术、土锥术等等五行符术,所需的材料他更是闻所未闻,穆宁细数自己身上修习的术法,只有一道不知是否算得上术法的赤羽云梭步和还未熟练的驭物之术,而无有蚀文铭刻与浊气附着的兵器的威力更是小的可怜,只能算是残缺之法。

… …

穆宁斜靠在孟幼玲卧室门框上看着母亲坐在梳妆台前为自己戴上环式耳坠,她起身转向穆宁,“妈妈今天这身好看吗?”她把裙摆两侧向左右两侧轻轻一拉,蓝色碎花百褶裙的裙摆如孔雀开屏,配上淡色浅口绒面的法式细跟,一股优雅知性却又不失活泼的气息在孟幼玲身上漾开,穆宁见这打扮不由一呆,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而后开口,“妈妈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他洒然一笑,把身子正了正。

“走吧,时间不早了。”她莞尔一笑,眼角微微上扬,妖媚的气息从未离开,只是在恰当的时间悄然蛰伏。

“诶呀,孟总今天怎么带了个小帅哥过来啊?”公司员工见老板身边多了个男生,心思活泛的女孩望着年龄差自然是主动迎了上来,而其中也不乏只是单纯上来凑热闹的职工,毕竟孟幼玲身边还从未出现过男人。

孟幼玲笑道:“这是我儿子,叫穆宁,今天带他来公司走走。”

公司入职已久的老员工从这句话里就得出了不少八卦信息,她们心中急急忙忙、火急火燎的想要将老板身边的这个小帅哥留下,想是以她们在社会摸爬滚打的经验与老道,从一个小孩子身上套出她们下半年闲来无事时的吃瓜信息,定是容易得很;另有些人看着老板身边的独子,脑中连掐带算的迅速匹配着能够与其凑对的合适人选,哪怕她们心中知道不可能但也依然想象着若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成了自己能捞多大的好处,这可是上市公司老板的儿子;还有些涉世未深刚入职的女生则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个男孩的俊逸面容令她们有些迷醉,却潜意识把有钱人的那层光环抛在脑后,骗自己只是想和他单纯的谈个恋爱…

“各位姐姐们好。”穆宁对着四周年龄足以做自己姐姐阿姨的女人们眯起一对笑眼。

寒暄过后,人群散去,孟幼玲拉着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美妇,嬉笑着说道:“欣艳,帮我带着宁儿在公司各部门转转,我还有报表没签,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小宁,这是公司人事部的欣姨,今天你们一起在公司走一走。”说完她便走进电梯,上楼办公。

“久仰大名,经常听你妈妈说起你。”倪欣艳微笑着伸出右手作出握手的姿势。

穆宁把手一迎握住软凉的柔荑,“欣姐,你真好看,还请你多多关照。”他露齿一笑。

倪欣艳嘴角的幅度较刚才大了些,一对丹凤眼笑的无比勾人,“那我们走吧。”她向前走去,165左右的身高穿着一身碎粉色紧身包臀裙,丰润的圆臀在尺寸不甚喜人的裙前显得不那么友好,从穆宁的视角看去,一条从下延至腰际的档线被其撑的十分明显,不着任何点缀的丰腴双腿脚踩一双低跟水晶拖鞋,圆润的脚趾被裹上一层艳红色指甲油,浑圆的臀部令人眼花缭乱,因为身高的关系,穆宁可以清晰的见到她胸部那条深不见底的弧形沟壑。

约莫逛了三四个小时,二人几乎逛遍了大厦的每个角落,穆宁把手一晃,数十个细如针眼的窃听器静静地躺在手心,那张纸上的“重点监视部门”被他重点照顾,拉着倪欣艳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把她累的够呛,“姐,我带你去吃饭吧。”穆宁看向走路时有些气喘的欣姨,笑着说道。

“累了?”倪欣艳看向穆宁,眼中带着笑意,面上却藏着一丝倔强,好像在说“好小子,终于把你逛累了。”

“我怕你累着回头跟我妈告状。”穆宁笑着说道,露出两排牙齿。

倪欣艳双眸一滞,看到穆宁的笑容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旋即调整好表情,“今天姐请客,想吃啥跟姐说。”一上午的接触让她的笑容较之前更亲切了几分。

“既然姐你要请客,就由你决定,公司这边我不常来,不清楚附近有什么特色小吃。”

“这件事交给姐,包你吃的满意!”倪欣艳宛然一笑,酒窝里藏着能够令人甘愿赴死的娇媚。

… …

穆宁看着四周栗色竹条编织的包厢,倪欣艳坐在对面,一张长桌加上两条软质沙发就是这间包厢的宽度,点菜的时候掌柜的介绍她们这家店除了口味以外最大的好处就是安静,整家店铺内里全部是由这种间隔包厢组成,单个隔间最大容纳四人,而赖以隔音的手段则出自老板自己的精心设计,竹编阻隔自然无法隔音,但他在包厢的间隔之间加上了两块并列而立的钢化玻璃,内里空气抽空,从而达到了静音的效果,穆宁正讶于店家的奇思妙想时,门开了。

“您要的煲仔饭来啦,二位请慢用。”一个头戴纱巾的中年妇人将盘中的两份煲仔饭卸到两人的面前,用脖子上泛黄纱巾的尾巴对着自己的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随后便匆忙离去,因为还有下一桌客人的食物等着她送。

穆宁望着桌上色泽均匀的饭,晶莹剔透的白色米饭外面裹着一层新鲜出炉的水润蒸汽,片片鸭脯有序的在碗内右侧排列,一抹翠绿慵懒的挂在肉旁,带着透明纯净的溏心蛋静静地躺在碗心,让人一时不知该从何下嘴。

“这可不是普通的煲仔饭,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找到这家的。”倪欣艳看着穆宁有些讶异的表情,把手中的筷子递了过去。

穆宁笑了笑,“我不是惊讶你带我吃煲仔饭,只是觉得这碗饭的做法似乎有些熟悉。他接过筷子抬头说道:“这种饭还有一个别称叫做“黯然销魂饭”。

倪欣艳蓦地抬头,面上带着意料之外的惊喜,“你也看过《食神》这部电影?”语种含着激动却不敢确信的小心翼翼,好似生怕说话太过用力让这份意外之喜如梦幻泡影般化为乌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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