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兄妹】（1-5）book18.org
作者：江載月book18.org
標籤：#骨科 #適合女生 #1v1book18.org
第1章 你輕點book18.org
邊月設想過無數種與邊戎重逢的場景。book18.org
但沒想到是現在這樣——book18.org
他制服加身，眼神凜冽；她衣不蔽體，雙手抱頭。book18.org
他說：「把身份證拿出來。」book18.org
她偏過被他按住的臉，眼尾被疼意逼出一點水光，忽然很輕地叫了一聲：「哥。」book18.org
邊戎扣在她肩後的手，驟然收緊。book18.org
——book18.org
邊月其實很喜歡被邊戎掐著後頸按住，但不是現在這樣。book18.org
十七歲以前，她把這種動作當作哥哥教訓妹妹。十八歲那年以後，她才知道，同一隻手落在同一個地方，也可以讓人心跳得不像話。book18.org
邊月有一把好腰，尤其被黑色背心勾勒出胸前弧度之後，顯得又細又白，線條優雅的馬甲線一溜滑進熱褲里。book18.org
包廂勁歌熱舞也擋不住這一溜艷色。book18.org
在各色黏糊視線里，她擺著腰肢晃進呼喘不斷的人堆。book18.org
但下一秒，一堆特警就破門而入。book18.org
當被男人掐著肩膀和胳膊壓在牆上時，邊月痛得啊了一聲，回頭就看見一張熟悉的臉。book18.org
她人都傻了。book18.org
眼前的男人特警制服加身，周身氣質冷冽。眉骨高聳，向後鋒利延伸；眼型招人，眼睫又黑又長。book18.org
偏偏眼神像摻了冰，就沖他這六親不認的眼神，邊月不懷疑他能直接掐死自己。book18.org
但他認出自己了嗎？book18.org
畢竟她現在……book18.org
邊戎掐住她時，摸到一手滑溜細膩。book18.org
他薄唇抿成一條線，看向她。book18.org
紫色氛圍燈光流過她的眉眼，映出她眼尾的細細弧線、唇畔暈開的口紅，妖艷極了。但不難看出來，撇去這些外物，依舊有很好的底子。book18.org
他眼神向下劃，先是裹胸背心遮不住的精緻鎖骨和白膩小腰，清晰的馬甲線向下延伸……極短熱褲將將才遮住私密腿根，白生生的長腿無遮攔地露出來。book18.org
光看著，就足夠撩熱勾火了。book18.org
邊戎喉頭上下滾動，掌心冷不丁用勁，邊月痛得啊了一聲，「你輕點……哥哥。」book18.org
像極了頑劣的野貓從心頭撓過，力道不大，卻癢得很。book18.org
這個稱呼她六年沒叫過。book18.org
小時候她跟在他身後，一天能叫幾十遍；十八歲那晚被他從懷裡推開以後，她便連名帶姓地叫他。book18.org
如今當著滿屋警察重新叫出口，不像認親，倒像故意把一把舊鑰匙插回早已換過鎖的門裡。book18.org
邊戎眼底終於有了極細微的變化。book18.org
「閉嘴。」他說。book18.org
邊月最怕疼了，這一掐下來，眼角都沾了水花，她扭頭瞪著他，罵人的話都到嘴邊了——book18.org
但有人比她更快，「邊隊，我這邊可以了。」book18.org
幾乎是同時，邊戎鬆開了她。book18.org
牆角，邊月蹲回人堆里，揉著被掐痛的肩，心裡把他罵了個十來遍。book18.org
公報私仇，被他玩得明明白白。book18.org
但今天的突檢顯然很不對勁。book18.org
不僅是特警突擊，而且所有人都要回局裡尿檢錄口供。book18.org
下了樓，在紅燈閃爍的警車前，已經排起長長一支隊伍。人均穿著熱辣、嘰嘰喳喳，很是熱鬧。book18.org
而邊月即使跟在人堆最後，也十分打眼。book18.org
濃妝遮住面貌，但身材做不得假，瘦的地方白到發光、鼓的地方精巧包裹，走動時無意識微微擺動腰臀，教人挪不開視線。book18.org
她悄摸從背心暗扣里抽出一張卡片，視線在神情肅殺的一堆特警身上轉悠，想找個機會說清楚。book18.org
可她剛抬腿邁了一步，就被一隻大掌按住了肩膀往前推，「少東張西望。」book18.org
邊月差點趔趄，她順著那隻手往上看，挺括肩頸之上，果然是邊戎那張冷冽的臉。book18.org
她皺眉，靠近他輕聲說：「我不是……」book18.org
「是不是，回局裡說。」book18.org
不等她再多說什麼，就被邊戎塞上了車。book18.org
車門砰一聲關上時，力度大到掀起她的髮絲。book18.org
邊月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好個邊戎。book18.org
怎麼不直接砸死她算了。book18.org
肩頭被二次創傷，隱隱作痛，她低頭去看，果然已經一片淤青了。她在心裡又把邊戎從頭罵了一遍。book18.org
酒吧離公安局有段距離，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統一做完尿檢後，大家一起被關在拘留室。book18.org
邊月是圈子裡新來的，沒相熟的人，只孤零零坐在角落，手指無意識繞著頭髮，眼睛不安分地朝外頭看。book18.org
盤算著今天這一出大陣仗，恐怕不是那麼簡單。book18.org
正要收回視線，結果偏看見邊戎。book18.org
他此時脫了外套，長腿鬆弛地靠在桌邊，制服襯衣袖口隨意捲起，露出青筋分明的小臂，手裡轉著一支筆。book18.org
三分的漫不經心裡，藏著十分的凜冽冷氣。book18.org
旁邊人不知彙報了句什麼，他眉頭擰緊，那人趕緊收聲。邊戎不耐地扔了手裡的筆，轉身要去接水。book18.org
要死不死，碰到了邊月偷窺的視線。book18.org
四目相接，邊月只覺得後背攀起冷意。嘶，涼颼颼地。她趕緊別過臉，錯開視線，眼不見為凈。book18.org
尿檢結果很快就出來了。book18.org
邊戎向來不看這些細節，今天偏繞道過來。book18.org
警員意外看了他一眼，放鬆的背微微挺直，心想這次行動的重要性極高，連這位爺都來巡視這些工作了。book18.org
但好在，男人只是拎起清單，隨意掃了兩眼就走了。book18.org
——book18.org
拘留室里，等到邊戎走沒影了，邊月這才挪到門邊，手穿過欄杆擋板，對著其中的女警招招手：「您好，我想上廁所。」book18.org
女警解了鎖，接她出去。book18.org
眼看有人能走出拘留室，房間裡此起彼伏各種流里流氣的調調：「警官姐姐，我也想上廁所～」book18.org
伴著重重幾聲敲擊和訓斥，聲音又都靜了下去。book18.org
廁所需要穿過室外的走廊，周圍沒人，正好是個適合說話的地方。book18.org
邊月琢磨著說辭，停下了腳步，「警官，其實我……」book18.org
有力的腳步聲傳來。book18.org
打斷了邊月要說的話，兩人一起朝聲源看過去。book18.org
遠處花壇有人走來，指尖有一點火星。book18.org
地板上，人影被拉得很長。book18.org
這樣看過去，男人隱沒在陰影里，顯得他肩寬腿長。book18.org
他走到廊下，臉龐被燈影勾勒出硬挺的輪廓，手裡是掐滅的煙蒂，隨手投進垃圾桶。book18.org
而另一隻手，則拎著個看不清的小袋子。book18.org
男人從陰影里走出來，是他。book18.org
女警朝他點頭，「隊長。」book18.org
邊月指尖一顫，居然滲出點薄汗。book18.org
她在心裡罵道：陰魂不散。book18.org
邊戎眉頭緊擰，看得出心情很差。book18.org
他目光從邊月身上掃過——白膩膩的腰肢，將將扣在胸脯下緣的背心和細細兩根肩帶，顯出胸前鼓鼓的弧度。他視線頓了兩秒，薄唇抿成一線。book18.org
最終對女警說：「我來吧。」book18.org
女警哎了一聲，點點頭就走開了。book18.org
女警走後，邊月的臉迅速垮了下去，懶懶靠在柱子上，眼神都不給他一個。細腿在原地畫圈兒，極其吊兒郎當。book18.org
邊戎居高臨下看著她，「站直了。」book18.org
嘖，硬邦邦的聲音，訓誰呢？book18.org
邊月懶懶掀起眼皮，「特警管這麼寬？」book18.org
靜了兩秒，接著距離忽然拉近，邊月整個人被他扯了出去，一股煙草混著雪松的氣味從他的方向飄來。book18.org
很快，一包又冷又軟的東西被按在了肩頭。book18.org
男人的語氣極差：「有手就自己按著。」book18.org
邊月的右手被抓著放在了左肩。book18.org
她看過去，居然是一包冰袋。book18.org
貓哭耗子假慈悲，這淤青還不是他按的？book18.org
邊戎雙手插回兜里，低頭瞧她這副一身反骨的樣子，一股無名的燥火在心頭亂竄。book18.org
當年多金尊玉貴護著的小東西，結果六年沒見，變成一根咬不爛的犟骨頭。book18.org
最後，竟然是他親自把她抓進局子裡。book18.org
光是想到這，邊戎的煙癮就犯了。book18.org
他下意識去摸煙，可剛捏住一根，再看一眼邊月，啪一聲又合攏煙盒。這種想抽又抽不了的滋味他很少有，眼裡的不耐幾乎要溢出來。book18.org
邊月掀起眼尾懶散瞧了他一眼。book18.org
仿佛在說：這有什麼大不了，想抽就抽。book18.org
見邊戎沒反應，她反手一勾，從他口袋裡翻出一整包，接著順勢低著頭湊在他腰側。book18.org
熱熱的呼吸噴在他身邊半寸不到的位置，她斜斜揚起頭來，用妖里妖氣的眼撩他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有火嗎？」book18.org
第2章 順路book18.org
邊戎居高臨下，輕易能看女孩到細細肩帶下攏出的一片春光。book18.org
邊月此時正是介於少女和熟女之間的年紀，說妖冶她又是清純的，說清純又是一身媚意。book18.org
這時候她和趴在他腰邊沒區別，仰頭跟他說話，白花花的肌膚在微暗的燈光下色澤好看。book18.org
邊戎喉頭下意識滾了一下。book18.org
小孩兒抽什麼煙。book18.org
還妖妖嬌嬌勾在他腰邊。book18.org
這像什麼話？book18.org
伸手將她粗暴地按回去，細膩觸感從指尖漫到喉頭，邊戎語氣更差了：「你不在學校待著，來京海乾嘛？你知道今天去的是什麼地方嗎？」book18.org
邊月是犟的，還很會抓重點。book18.org
一聽他語氣糟糕，她偏偏要反著來，「怎麼？邊隊長，我不配來京海嗎？」book18.org
她是懂得怎麼嗆人的。book18.org
邊戎反而笑了下，目光嘲諷：「你怎麼不配，京海市公安局你都敢進。」book18.org
邊月撩起視線看他，那眼神罵人很髒。book18.org
說出來的話更戳人肺管子。book18.org
「你現在知道來管我了？」邊月掃過他生冷的眼，眼帶譏誚，又添了把火，「之前不來管我，現在管什麼管？哥哥這個位置，不是六年前就讓你親手扔了嗎？」book18.org
「邊月！」邊戎沉下臉警告，掐住她的手腕打斷。book18.org
她偏要拿那個稱呼刺他，像是忘了最先越過兄妹界線的人是誰。book18.org
她可真敢。book18.org
邊月嗤笑一聲，就那麼直勾勾盯著他。book18.org
大有一副即使你罵死我，我也不會低頭認錯的氣勢。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咳咳……邊隊，京海電視台電話來撈人了，說，找邊月。」book18.org
邊戎掐著她的手一滯。book18.org
報信的警員看看邊戎，又看看登記表上的「邊月」兩個字，顯然想起了什麼。book18.org
京海舊聞里，邊家曾有一個沒有血緣、卻從小養在身邊的女孩。book18.org
逢年過節的合照里，她總被邊崇岳安排在正中，邊戎站在她身後。book18.org
所有人都叫她邊家妹妹，直到六年前，那張臉和恆川案一起從京海消失。book18.org
邊月看懂了對方眼裡的恍然，唇邊笑意反而更冷。book18.org
女孩沖他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假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book18.org
接著，她面朝著他往後退去，一步一步，越來越遠。book18.org
「邊隊長，那您忙，就不打擾了。」book18.org
說完就轉身，微卷的發尾從空中划過。book18.org
邊戎看著，喉頭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掌心還殘留著她的體溫。book18.org
——book18.org
這件事說到底是個烏龍。book18.org
邊月根據內線消息替電視台跑新聞，以為能拍到官二代交易內幕，消息卻有誤，反而混進掃毒現場。book18.org
新聞沒拍著，先把自己弄進了局子。book18.org
目睹了兩人爭執的女警本想裝作什麼都沒看見，餘光卻忍不住往邊戎那邊瞥。book18.org
那頭，邊月冷著一張清艷的臉往外走；這頭，慣來不苟言笑的邊隊盯著線索白板，手裡的打火機轉了一圈又一圈。book18.org
不到三秒，他果然扔下東西追了出去。book18.org
門口，邊月才搭上門把手，眼前就立即一黑，什麼東西蓋住了腦袋，伴著極不耐煩的聲音：「穿上。」book18.org
她扯下來看，是一件黑色衝鋒衣；抬頭去看，男人插兜站在她眼前。book18.org
他是眉壓眼的長相，冷冽看人的時候，在正氣之中又滲出一點野痞。book18.org
十分好看，也十分不好惹。book18.org
她沒動作。book18.org
邊戎重複：「穿上。」book18.org
有時候，邊月覺得邊戎這人極矛盾。說他冷酷，可總要多管閒事；說他多事，可這六年一句音信都沒有。book18.org
見他這麼執著，邊月嗤笑一聲，偏反著來。book18.org
她故意把衝鋒衣反披在胸前，只將兩隻手伸進袖子，完事後歪了歪頭，仿佛在問：你看，是這樣嗎，我穿好了。book18.org
招惹邊戎，她是有一手的。book18.org
果然，「要說幾遍？不會好好穿衣服？」book18.org
下一秒，距離拉近。book18.org
男人的氣息突然逼近到眼前，邊月條件反射地往後一退，但依舊不敵邊戎，只能任由他把衝鋒衣搶走。book18.org
接著就被大掌扯到跟前，後頸遭他握住，接著就被粗暴地穿上外套。book18.org
粗糲指腹不可避免地擦過她臉頰和頸部的嫩肉。book18.org
後頸是邊月最敏感的地方，微妙的戰慄感因為這種無意識的掌控和摩擦而泛起。她呼吸都灼燙起來，但邊戎似乎並沒有察覺。book18.org
很快，嘩一聲拉緊拉鏈。立領把她半張臉都遮住，只露出一雙眼睛。book18.org
他說：「現在十二點半了，我送你回去。」book18.org
邊月掀起眼瞧他，似笑非笑。為了混進包廂，她眼尾精心上了閃片和眼線，此時這樣撩著看人，妖里妖氣得很。book18.org
男人根本不搭理她，插著兜長腿一邁朝前走去，慢悠悠丟下句看好戲的話，「不走也行。這個點，你要想自費打車，我也省點油錢。」book18.org
嘶，真會抓痛點。book18.org
身後，邊月散漫地踢了踢腳尖，還是跟了上去。book18.org
只是在邊戎看不見的地方，伸手按了按被擦過的地方。book18.org
奇怪，自己按就不會有那樣的感覺。book18.org
坐上副駕，邊月不客氣地報了一串地址，是十幾公里外郊區的一處小區。她順口問了句：「你順路麼？」book18.org
邊戎兀自啟動，指節分明的手掌轉動方向盤。book18.org
聽到她的話，居然嗤笑一聲：「你有這時間擔心我順不順路，怎麼不先擔心一下自己去這些場合危不危險？」book18.org
邊月本想回嗆兩句，可又覺得和他說這些沒意義。邊家獨子、她名義上叫過十一年哥哥的人，怎麼會懂什麼叫做人間疾苦？book18.org
她哂笑一聲，沒說話。book18.org
熱空調吹得心煩，她乾脆脫了衝鋒衣，副駕像是被燈光打下，居然亮了一片。book18.org
邊戎餘光瞥了一眼，從她那一身堪堪遮住隱私部位衣服上掠過，眉頭擰緊。book18.org
剛才那個問題，邊戎就沒指望她能回答，繼續問：「回了京海，怎麼不來找我？」book18.org
可這個問題，更難回答。book18.org
邊月指尖摳著胸前的安全帶，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抬眼去看窗外。book18.org
夜間車少，各色景觀一閃而過，同那些已經過去的歲月一樣，片刻都留不住。book18.org
聲音清朗，毫無溫度：「首先，我沒你聯繫方式；其次，告訴了你，然後呢？」book18.org
是，邊家權勢煊赫，邊戎前程光明。book18.org
可這些和她邊月又有什麼關係呢？book18.org
對她來說，最好的結局無非是，君臥高台，我棲春山，老死不相往來。book18.org
邊戎皺眉。本想說她可以回邊家老宅，可餘光掃到她雖然有料但格外清瘦的側影，於是話到了嘴邊，又化開了。book18.org
她過得不好，這是肉眼看得見的。book18.org
「來多久了？」book18.org
「半個月。」book18.org
這又是個邊月頭疼的事情。book18.org
她新聞學碩士明年畢業，好不容易找到京海電視台實習，就指望在這裡轉正。可是實習後才發現，情勢比想像中還嚴峻。book18.org
邊戎看她興致不高，也沒再多問什麼。book18.org
到小區門口時，邊月也沒再多和他說一句別的。book18.org
乾脆利落地下了車，才走出半步，又探進來半個頭，把衝鋒衣扔進來。book18.org
接著睜著塗得妖里妖氣的眼睛，懶懶散散瞧他一眼。book18.org
「謝啦。」book18.org
邊戎沒立刻離開，車燈從她背後打過去。原本想替她照亮去路，結果下一秒，邊戎的太陽穴都要跳出來了。book18.org
女孩穿得極熱辣。book18.org
早前在局子裡穿了外套看不分明，此時被燈光一照，那身穿搭登時醒目起來。纖細白皙的腰窩微微擺動，白膩筆直的長腿無遮掩地延伸到腿根。book18.org
不難想像，如果將這些都納進手裡，輕攏慢捻，會有怎樣好的手感。book18.org
邊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微解開襯衣最頂端的扣子，接著，沒有猶豫，抓著衝鋒衣就下去了。book18.org
第3章 還沒睡？book18.org
京海十一月凌晨的冷不是開玩笑的。book18.org
邊月這一身根本就不擋風，剛下車就冷得抖起來，正想小跑回去，就聽到身後傳來車門「砰」地一聲。book18.org
很快，她又聞到那股熟悉的木質調。book18.org
一股推力從背後襲來，將她往前推去。book18.org
邊月微微睜大眼，朝前看。book18.org
邊戎兩手分別抓著衝鋒衣兩邊，兜著她往前用力，這力度讓她差點撲進他懷裡。book18.org
只是，在即將碰上邊戎的前一秒，男人兩手一合，剛好用衝鋒衣把她包了起來。book18.org
從旁邊看去，像極了男人抓住女孩的衣領將她扯進懷裡，而她還下意識墊起了腳。book18.org
「冷不知道穿外套？我像缺這件衣服的人嗎？」book18.org
邊戎是好看的，凶的也很好看。尤其是那雙眉眼，如同開了刃的尖鋒，有種出鞘後的意氣風發。book18.org
這種氣質，邊月後來在許多人身上都不曾見過。book18.org
獨特到，也許全天下，真的僅此一家。book18.org
此刻，風吹得周遭樹葉颯颯作響。book18.org
邊月望著近在咫尺那張臉，突然有些想哭。book18.org
已經很多年，沒人給她披過衣裳了。book18.org
可她依舊嘴硬：「我像是怕冷的人嗎？」book18.org
邊戎懶散插兜，垂眸看著她，嘴角扯出個不咸不淡的弧度，「你再說不怕冷，我就把你丟剛才那條河裡去。這個點體驗下冬泳，應該挺難忘的？」book18.org
對付不聽話的小孩兒，他照樣有一手。book18.org
果然，邊月臉色僵了僵，扯扯領口遮住臉，悶頭就朝前走去了。book18.org
邊戎悠哉地抬腿跟了上去。book18.org
她沒畢業，手裡並沒有多少錢。租的不僅是京海市郊區的房子，還是個合租房。book18.org
邊戎跟著她，一步步經過路燈閃爍的老舊樓道，髒亂的客廳，最終走進邊月那個小小的隔板次臥。book18.org
只有一床、一桌、一書櫃。book18.org
臥室門關上的時候，隔著薄薄一層復合板牆壁，邊戎清晰聽見隔壁男女的打鬧聲，以及廁所里別人洗漱的聲音。book18.org
他突然想起邊月小時候。book18.org
一個用指甲蓋兒就能拎起來的小東西，金貴得要命。book18.org
從來只吃進口冰淇淋，穿稍微粗糙點的布料就會過敏，一周每日三餐必須不重樣，否則就只管哭，讓許多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也要低頭去哄她。book18.org
她七歲住進邊家，認親宴上被邊崇岳牽著手介紹給所有人，說往後就是家裡的小女兒。book18.org
那天邊戎十三歲，站在樓梯上冷眼看著父親給自己添了個拖油瓶；到夜裡，她抱著枕頭怯生生敲開他的房門，第一聲「哥哥」叫得又軟又小，他嘴上嫌煩，仍把半張床讓給了她。book18.org
後來這個稱呼越叫越理所當然。book18.org
她闖禍叫哥，撒嬌叫哥，生病時燒得糊塗，也只肯攥住他的手叫哥。book18.org
邊戎用十一年把這兩個字養成了她遇事時的本能，又在第十一年末親手逼她戒掉。book18.org
但今天，她在這甚至擠不下兩個人的地方過日子。book18.org
用雲泥之別來形容，也不誇張。book18.org
空氣中流動著沉默。book18.org
邊月倚在書桌邊，在桌上摸到一盒煙，從中挑了一根，低頭扒拉了一會兒，扭頭問他：「有火嗎？」book18.org
她手指白嫩細長，指甲乾乾淨淨，指尖修成圓潤細緻的弧度。book18.org
是她小時候師從鋼琴名師時就養成的好習慣。book18.org
只是今天，那根女士香煙夾在她兩指之間，顯得十分風流，也十分刺眼。book18.org
邊戎食指一勾，就勾走她的煙，接著俯過身子，手掌一翻，沒收了桌上那一整盒。book18.org
這種姿勢，剛好把邊月大半個圈在懷裡。距離近到，甚至不需要肢體接觸，就能感受到彼此體溫。book18.org
邊月微微抬眼。book18.org
邊戎正好高於她，此刻他的喉結正正好好對著她的唇。book18.org
她不懷疑，只要自己抓住他的領子，就能輕易啜吻住。book18.org
她會細細舔舐，舌尖顆粒會掃過他凸起的那一點。book18.org
到時候，邊戎該在她頭頂怎樣呼喘呢？book18.org
會不會又冷著臉提醒她，他是她哥？book18.org
還是終於承認，哥哥不會用那種眼神看妹妹，更不會掐住她的腰，不認輸地吻回來？book18.org
她微微伸舌舔唇，指尖動了動，終究沒有這麼做。book18.org
畢竟，她曾經不是沒這麼干過。book18.org
有過曾經那麼一次就夠了。book18.org
邊戎並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落在他眼裡，只覺得這姑娘不知道打哪兒學來一副懶散散的眼神，就那樣深深淺淺望著他，似笑非笑。book18.org
最後居然——book18.org
「煙可以拿走，賠錢。」book18.org
她掌心朝上，朝他伸過來。book18.org
竟敢問他要煙錢，膽子肥了。book18.org
邊戎重重拍了一下她手心，算作了結。book18.org
邊月哼了聲，乾脆開始趕人，臉上有被洞察底細後的坦然，「喏，你也看到了，就這樣。」book18.org
邊戎低頭看她。book18.org
那是一張相當明艷的臉，眼神清澈有主見，不像是會輕易低頭的脾氣。至少她小時候，就是個很要自尊的小姑娘。book18.org
邊月被他盯得不自在。book18.org
他那雙眼，本來就冷，細細打量別人的時候侵略感十足，形象里明明摻著邊家一貫的精英氣質，可偏偏不知打哪兒長歪了，又冒出一股子糙野。book18.org
說好聽點，荷爾蒙逼人。book18.org
說難聽點，看起來嚇人。book18.org
她於是伸腿踢踢他的鞋尖兒，「你還不走麼？都快一點了。」book18.org
白膩膩的光因此從邊戎腿邊閃過，是很曖昧的舉動。book18.org
邊戎警告地看一眼她，可邊月揚眉，一副乾了壞事後也不心虛的樣子。book18.org
他臨走前拿出手機，「加回好友，不認人算怎麼回事。」book18.org
其實邊戎是邊月有微信以來的第一個好友，但當年走得實在很不好看，許多東西都被扔在了京海，包括她的舊手機和號碼。book18.org
如果沒有今晚，他們原本永遠不可能再遇見。book18.org
猶豫一陣，邊月還是沉默地掃碼。book18.org
邊戎長得高，把手機螢幕看得很清楚，確認她加上了才離開。book18.org
臨走前，他特意在客廳站了一會兒，目光逡巡，在隔壁幾間臥室前的男鞋上停頓數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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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後，邊月在床邊坐了許久才去洗漱，洗完澡，她把自己深深埋進被子裡，眼睛酸脹。book18.org
在最狼狽的時候，重逢最親密的故人，沒有比這更讓人鮮明感覺到「物是人非」了。book18.org
她只能抓著手機在邊戎的頭像、朋友圈、視頻號里翻倒。book18.org
看了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但並沒有什麼可看的，他動態和他的姓名一樣，利落乾淨。只有一條幾個月前去滑雪的視頻。book18.org
他從十分陡峭的刁鑽角度滑下，板前颳起無數飛雪。book18.org
他的腿極長，穩穩蹬在板上，一手觸地摸雪。book18.org
整個人仿佛一枚飛擲的鋒利匕首，有擊穿螢幕的張力。book18.org
也擊中邊月。book18.org
她指尖輕顫，居然在縮小視頻時，連擊了邊戎的頭像。book18.org
邊月簡直要血液逆流，飛速來到聊天頁面。book18.org
——我拍了拍「邊戎」。book18.org
邊月第一反應是，他的拍一拍文案居然是個句號。book18.org
她想撤回，但邊戎回信息的速度更快：「還沒睡？」book18.org
第4章 妖精的眼淚book18.org
邊月咬住下唇，在床上翻來覆去，連踢了好幾下被子，斟酌了足足幾分鐘才回覆：「嗯，你到家了沒？」book18.org
此時，邊戎剛進門，他一邊解外套，一邊回復到了。book18.org
後來他看了好幾遍手機，但再也沒有等來回信。book18.org
安靜的客廳，只有秒針轉動的聲音，清晰可聞。book18.org
冷清得很。book18.org
他從冰箱裡隨手撈出一瓶啤酒，在去陽台的路上，又繞到玄關摸了一包煙。book18.org
是從邊月房裡沒收來的那包女士煙，煙身細長，煙絲口感細膩，爆珠掐碎後有淺淺薄荷味。book18.org
打火機擦出火花時，他深吸了一口。book18.org
煙氣過肺時，薄荷味直擊他的感官，像極了邊月蹭他的那一腿，清甜又勾人，激起他的許多記憶。book18.org
有女孩哭得楚楚可憐不敢獨自睡覺的樣子；也有她受了欺負找他撐腰後狐假虎威的樣子。book18.org
可是最多的，居然是邊月長著一張極危險的臉，穿那身衣不蔽體的衣服，站在五光十色的酒吧，回到那個破破爛爛的合租房。book18.org
女孩長大了，模樣妖冶招人。book18.org
畫面的盡頭，女孩渾身帶刺地看著他，目光里儘是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嘲諷，還倔強地不提一句辛苦。book18.org
他看著邊月的朋友圈，神色在煙霧裡更加冷峻。book18.org
她只有一條動態，轉發集贊後減兩百房租的動態，標題有一行關鍵詞：短租一個月。book18.org
今天她說，她剛回京海半個月。book18.org
他點開她的頭像，是落在深藍海景里的一輪彎月。book18.org
鏡花水月，是看得見，摸不著的月亮。book18.org
邊戎摁滅煙頭，走去了一直閒置著的次臥。book18.org
倚在門邊，靜靜看了幾秒。book18.org
最後給阿姨留言，置換一套全新的床具。book18.org
——book18.org
那之後，邊月沒再找他。book18.org
一是不想，二是忙著搞錢。book18.org
周六下午。book18.org
松林區教堂外的一條網紅街的街口，邊月穿一身大露背的紅裙倚在冷硬粗糲的牆角。book18.org
那的確是妖妖艷艷的長相，偏偏眼神沒有一絲討好，凈是些冷氣。book18.org
好一個拽美人。book18.org
偶爾路過的遊客，在拍教堂時，把她也裝進取景器。book18.org
只是，此刻拽美人正抿了一口煙，吐息時煙霧繚繞，手裡抓了五百塊錢，眼神像含了刀片。book18.org
有人罵她：「說了下周轉尾款，你怎麼還搶錢！」book18.org
她斜眼睨著臉都氣紅的攝像師，懶散地把手裡的紅票子搖出一片波浪，長長地哦了一聲。book18.org
接下來說話的聲音就像一把冰水，直接往人頭上潑去，「那你怎麼不說說，是你先答應我的，尾款現結？」book18.org
就在剛才，邊月結束拍攝，因為對方臨時反悔要拖欠尾款，她也不慣著對方，直接搶了錢包把欠的錢補齊。book18.org
有仇當場報，有氣當場出。book18.org
她才不做那個龜孫子。book18.org
攝像師氣得發笑。book18.org
操他媽的，還能被一個沒畢業的學生給拿住了。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指著邊月的鼻子罵：「你他媽掉進錢眼裡了吧！」book18.org
唷，好笑，出來賺錢的不談錢，你CPU誰呢？book18.org
邊月歪歪腦袋，屈指彈了下手裡的人民幣，發出啪一聲脆響，十分挑釁，十分不容欺負。book18.org
半小時後，她在711里，剛捧著關東煮坐下時，兼職中間人和房東的消息幾乎是同時進來的。book18.org
「你這樣的，我合作不了，以後就算了吧！」book18.org
「下周六到期，周三前還不簽長租，就轉別人了。」book18.org
邊月擦了擦嘴，低頭數數身上一千二的現金，還有微信里的三位數餘額。book18.org
接著往上翻房東的聊天記錄，月租3300，押二付一。book18.org
她捏住手機的指尖微微泛白。book18.org
她一直以來都靠獎助學金過日子，偶爾接一些兼職。book18.org
但京海和她之前待的二線小城不同，開銷翻了幾倍，簡直不是她這個窮學生能承擔的。book18.org
如果再不想辦法解決錢的問題，她連住的地方都沒了。book18.org
她煩得打開朋友圈打發時間。book18.org
指尖飛速滑動，直到看到一條招租信息，手指頓住。book18.org
——松林區次臥，價格面議。book18.org
她在「價格面議」四個字上停留了會兒，眼睛微微睜大，可視線上移，她眼尾又耷拉下來。book18.org
居然是邊戎。book18.org
她輕嘆一聲，退了出去。book18.org
是誰不好，偏偏是邊戎。她求誰都不會求邊戎。book18.org
現在，必須快點轉正拿全薪，才有機會解這個困。book18.org
她鎖屏，將手機倒扣在桌面，加速吃著面前的關東煮。book18.org
剛出鍋的丸子很燙，就這樣滾進嘴裡。她啊了一聲，眼角都沁出了淚花。book18.org
不知道是嘴疼，還是心疼。book18.org
——book18.org
項司林認識邊戎二十來年，頭回見他盯著女人發愣。book18.org
這可太他媽新鮮了。book18.org
男人斜靠在車邊，黑衣黑褲，長腿懶懶支在地上，指間夾根煙，吸兩口就放下來。book18.org
但不管怎麼動作，他總是慢悠悠吐出煙圈，隔著煙霧和十幾米遠的距離，一眨不眨地盯著便利店裡的女孩。book18.org
這種專注，項司林只在邊戎練槍時見過。book18.org
什麼女孩能吸引邊戎？book18.org
他拎著運動袋走近，遠遠朝店裡覷了一眼。book18.org
那女孩穿著倒是學生氣，白T牛仔褲，但那張臉……嘖嘖，妖精，絕對是個妖精。book18.org
怪不得呀，他秒懂了。book18.org
項司林一拳捶到邊戎肩上，「喲，看上人家了？」book18.org
邊戎收回視線，瞥他一眼，「你屬烏龜的？」book18.org
說完，拉了車門坐進去。book18.org
項司林咦了一聲，是沒想到他居然不出手。book18.org
回頭再看一眼小美人。book18.org
嘖嘖嘖，好可憐，燙得流眼淚了。book18.org
他坐進車裡添油加醋：「該出手時就出手，你都沒看見，人家小姑娘不知道遇到什麼難題了，那小珍珠掉的，我看了都替她疼。」book18.org
項司林把住方向盤，「真不下去？」book18.org
邊戎翻著手機，皺眉罵他：「趕緊走。」book18.org
哈，沒意思。book18.org
項司林翻了個白眼，一腳油門踩了下去。book18.org
這場球賽，邊戎攻勢前所未有的兇猛。打得隊友問了好幾次是不是在哪裡受氣了。book18.org
只有項司林福至心靈，被打得齜牙咧嘴的時候，心想絕對和那隻妖精撇不幹凈關係。book18.org
晚上結束時，邊戎整個人如同血脈僨張的凶獸，眼神兇悍有侵略性，裸露在外的小臂青筋分明。嚇得沒人敢上來觸他。book18.org
回更衣室拿出手機時，他下意識翻開邊月的對話框，又翻開她朋友圈，沒任何更新。book18.org
但他腦子裡卻一直轉著項司林傍晚那句「人家小姑娘那小珍珠掉的」。book18.org
都不用多想，他都知道邊月哭紅了眼是什麼樣的，眼睛像小鹿，濕漉漉的，長長的睫毛掛著淚水，無辜又委屈地看著你，偏偏什麼話也不說。book18.org
如今長大了，或許還多幾分不低頭的傲氣。book18.org
他一口悶盡礦泉水，捏癟了瓶身，重重投進垃圾桶。book18.org
幾秒鐘後，剛洗完澡的邊月收到信息。book18.org
——「邊戎」撤回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下面跟著一條「發錯了」。book18.org
她揚眉，看著這兩行字，慢慢打字。book18.org
很快，邊戎手機一震。book18.org
邊月：「哦，是嗎？」book18.org
第5章 七號倉book18.org
那條消息發出去以後，邊戎很久沒有回覆。book18.org
邊月把手機丟到枕邊，關了燈，心裡竟有一點惡劣的痛快。book18.org
她太熟悉邊戎吃癟時的樣子了，他不會狼狽，也不會惱羞成怒，只會把那雙本就冷的眼睛壓得更低，像一頭被人逆著毛摸了一把、偏偏不能當場咬回來的獸。book18.org
過了十幾分鐘，手機重新亮起來。book18.org
邊戎：「房子要不要看？」book18.org
原來他撤回的是這句。book18.org
邊月盯著那五個字，方才那點痛快忽然淡了。book18.org
次臥、新床具、價格面議，甚至連招租的朋友圈都像一隻放在路中央的籠子，門開著，餌料也擺得體面，只等她自己走進去。book18.org
她慢慢回了兩個字：「不看。」book18.org
邊戎沒再勸。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邊月頂著兩隻沒睡好的眼睛趕到電視台，實習工位上已經壓了一沓民生新聞選題。book18.org
帶她的製片人蘇荃三十出頭，短髮，脾氣利落，看完她昨晚從酒吧帶回來的素材，先罵了她一頓膽子大，再把一隻牛皮紙袋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今早有人放在前台，指名給你。」book18.org
紙袋沒有署名。裡面只有三樣東西：一張六年前《京海晚報》的剪報，一張如今已經廢棄的恆川物流七號倉照片，以及一張模糊的手機截圖。book18.org
剪報標題是——book18.org
【恆川物流涉嫌為跨境販毒集團提供運輸渠道，董事長邊啟川畏罪自殺。】book18.org
邊月的手指停在父親的黑白證件照上。book18.org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西裝，眉眼溫和，和她記憶里那個會在琴房外面拎著草莓蛋糕等她下課的人沒有分別。book18.org
只有報紙替他定下的一生，冰冷、潦草，像往墓碑上隨手潑了一桶髒水。book18.org
第三張圖拍的是一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右下角，有一彎她親手貼上去的銀色月亮。book18.org
那是她十八歲留在邊家的手機。book18.org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book18.org
——想知道你父親死前見過誰，周日午夜，七號倉。book18.org
蘇荃看見她臉色變了，伸手來拿。邊月卻先一步把照片扣進掌心，笑得若無其事：「惡作劇。大概有人知道我姓邊，故意嚇唬我。」book18.org
「你當記者最忌諱的，就是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蘇荃看了她一會兒，沒有拆穿，只把酒吧那條新聞退回去，「那邊已經成立聯合專案組，素材全部封存。你這幾天別碰。還有，你只是實習生，不許單獨見線人。」book18.org
邊月乖乖點頭，轉身就把紙袋塞進包里。book18.org
她從不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只是比別人更清楚，機會這種東西不會站在原地等窮人。它只開一次門，錯過了，就再也不會來。book18.org
下班時天已經黑透。book18.org
邊月從電視台出來，先換了兩趟公交，又在商場洗手間裡把白襯衫換成不起眼的灰色連帽衫。book18.org
她沒有直接去七號倉，只繞到那片舊工業區附近踩點。book18.org
廢棄倉庫沿江排開，圍牆爬滿枯藤，偶爾有重型貨車從遠處駛過，燈光在黑暗中掃出一片慘白。book18.org
她隔著馬路拍了幾張照片。book18.org
取景框里，一輛黑色越野車在倉門前停了幾秒。車牌被泥擋住，副駕的人抬手接電話時，露出一枚銀色袖扣。book18.org
邊月按下快門。book18.org
對方像有所察覺，忽然朝她這個方向看來。book18.org
她立刻低頭，拐進街角便利店，借玻璃反光看見車上下來兩個男人。book18.org
心跳一下重過一下，她卻沒有跑，只買了一瓶水，跟著一對剛結帳的情侶從後門出去。book18.org
繞過兩條小巷後，她才攔到計程車。book18.org
車開出去很遠，那輛越野車沒有跟上來。book18.org
邊月靠在后座，掌心全是汗。她打開相冊，把剛才的照片放大。袖扣中央是一個很小的「B」，邊緣有三道水波紋。book18.org
六年前，恆川物流所有高管都戴過同一套定製袖扣。book18.org
她正要把照片傳進雲盤，房東的電話打了進來。book18.org
「你趕緊回來一趟，你那屋門開著，我可沒進去啊。」book18.org
邊月趕回合租房時，客廳燈全亮著。隔壁那對情侶站在門口看熱鬧，房東捏著備用鑰匙，嘴裡翻來覆去解釋自己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她的門鎖沒有撬動痕跡，屋裡也不算凌亂，錢包、電腦和現金都在，唯獨書櫃里的舊相冊被翻出來，連床墊都被人掀開過。book18.org
這不是偷東西。book18.org
是在找東西。book18.org
邊月站在門口，後背慢慢生出一層冷汗。book18.org
她想起那張舊手機照片，也想起工業區里回頭看來的男人。book18.org
腦子還沒理出頭緒，身後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book18.org
她回頭，邊戎穿過擁擠客廳走來。book18.org
他沒有穿制服，黑色短夾克敞著，裡面是一件深灰薄毛衣。book18.org
走廊的燈落在他眉骨上，映得眼窩愈發深，整個人像從寒夜裡帶回來一層沒有化開的霜。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你房東報的警。」book18.org
邊戎繞過她進屋，沒有先碰任何東西，只戴上手套俯身看門鎖。book18.org
房間本就狹窄，他一進來，空氣像被他的肩背和氣息占去了大半。book18.org
邊月倚著門，忽然想起他那條招租朋友圈，心裡隱約覺得這場面簡直像他蓄謀已久的證據。book18.org
「邊隊長，」她抱著手臂，故意慢悠悠問，「你不會買通了我房東，先把我屋翻一遍，再英雄救美吧？」book18.org
邊戎抬眼看她，那目光很淡，卻有一種被她氣到懶得發作的意味。book18.org
他檢查完窗台，從床腳撿起一小片乾涸的江泥，放進證物袋，才直起身：「對，我還買通了今晚跟你一路的人。你在舊工業區拍完照片，換了幾條路？」book18.org
邊月臉上的笑停住。book18.org
邊戎走近，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壓得很沉：「邊月，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能耐大得很？」book18.org
屋裡人多，聲音卻像忽然靜了。她聞見他身上很淡的煙味，混著從外面帶進來的冷氣。他明明沒有碰她，壓迫感卻比那晚把她按在牆上還重。book18.org
「我只是去踩點。」book18.org
「誰讓你去的？」book18.org
「工作。」book18.org
「你們電視台讓一個實習生去查已經封存六年的涉毒舊案？」book18.org
邊月下意識攥緊了包帶。book18.org
這個小動作沒逃過邊戎的眼睛。book18.org
他伸手，邊月往後一躲，肩胛撞上門框。book18.org
下一秒，他的手掌已經繞過她，把房門關上，將外面探頭探腦的人全部隔絕。book18.org
逼仄空間裡只剩他們兩個。book18.org
「拿出來。」他說。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今天收到的東西。」book18.org
邊月的呼吸輕輕一滯。book18.org
她終於確定，不是邊戎神通廣大，而是電視台內部或者那個送信的人和警方之間，至少有一邊已經漏了風。book18.org
他早就知道七號倉，甚至知道有人在引她過去。book18.org
「你也在查我爸的案子。」她抬頭看他。book18.org
邊戎的神情沒有變化。book18.org
沉默就是答案。book18.org
六年前他親手把她推離京海，六年後她剛摸到舊案的邊，就又被他擋住。book18.org
邊月胸腔里那點後怕頃刻變成了火。book18.org
她彎起眼睛，忽然笑了：「那更不能給你。誰知道你這次又打算替誰收拾乾淨？」book18.org
「你可以不信我。」book18.org
「我當然不信。」她仰臉望著他，故意把聲音放得很輕，「你這個哥哥，早就不及格了。」book18.org
那兩個字鑽進狹小房間，空氣像忽然變了質。邊戎的視線壓在她唇上，片刻後才冷冷挪開：「別這麼叫。」book18.org
「小時候不是你教我叫的？」book18.org
「邊月。」book18.org
她笑了。原來他也知道，有些稱呼一旦被成年人用這種距離叫出來，就再也回不到小時候。book18.org
邊戎眼底冷下來。book18.org
他盯了她很久，沒有奪她的包，只把那片江泥收好。臨出門前，他掃過一眼被翻亂的床鋪，語氣平靜得近乎不容置疑。book18.org
「今晚收東西。」book18.org
「幹什麼？」book18.org
「搬家。」book18.org
邊月靠著門，覺得好笑：「搬哪兒？」book18.org
邊戎回頭看她，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半點玩笑。book18.org
「我那兒。」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