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歌 調教馴化冷傲女俠使之自甘淪為妾奴】(1-2)book18.org
作者:青book18.org
字數:11318book18.org
標籤:催眠/洗腦/控制/調教/惡墮/常識改造/記憶修改/下克上/敗北/淫亂/淫蕩/淫化/母豬/肉便器/武俠book18.org
子夜歌book18.org
「長歌有意未盡,痴夢醉餘生。」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天色如鉛,暮靄沉沉,重重地壓在這座邊陲小鎮上。book18.org
這裡曾是商賈雲集的邊關重鎮。熙攘的集市如今空空蕩蕩。偶爾的兩聲低語,轉眼也像煙一樣被風吹散。book18.org
風吹在街兩邊的房屋上,刀劍劈裂的門窗無人修葺,被打得吱吱作響。牆壁上煙火印跡斑駁,又捲起更多灰塵。book18.org
四處可見的是孤兒寡母,目光空洞瑟縮在牆角。他們的父親,丈夫、兒子、兄弟們,已經永遠留在了戰場上,再也不會歸來。book18.org
她一身淺青色長袍,兜帽罩住臉龐,只露出冷峻的下巴,低頭匆匆趕路。book18.org
街邊茶棚里,幾個老者正低聲談論著。book18.org
「這是要我們活活餓死啊!」一個老者拍著膝蓋,聲音嘶啞道,「糧食沒了,壯丁也都死了,還怎麼活?!」book18.org
戰敗了,割地賠款、年年進貢。喪權辱國的條約,讓原本戰後的艱難生活更加絕望——稅賦加重,糧食徵收一空,還有外族的駐軍不時騷擾,攫取著這片土地上僅存的資源。book18.org
另一個老者冷冷道:「活不了也是好事,活著也是受苦。」book18.org
她心中一痛。輕輕停下腳步,站在茶棚陰影中。擡頭看到街對角豎著的粗糙木板,有公示新近覆在一片泛黃紙張上,格外顯眼。book18.org
畫像的女子,一雙劍眉微挑,丹鳳眼有寒光深斂。鼻樑高挺,唇略薄。高束的青絲隨風揚起,有幾縷細發垂在額前。book18.org
「奚長歌」她輕聲念出畫像下的名字。正是她自己——「逆犯奚長歌,江湖匪類,刺殺朝廷命官未遂,罪大惡極,特發此通緝令,全國緝捕。凡捕得者,生死不論,賞銀三百兩;凡窩藏包庇者,知情不報者,皆以同罪論處!」book18.org
她將兜帽拉得更低了。book18.org
茶棚內的談話繼續著。book18.org
「那個奸賊陸丞相,如果不是他簽了這種賣國條款,何至於此啊!」一人壓低聲音道,「不過話說回來,天璇門的奚女俠可真是了不起,聽說她武功高強,單槍匹馬就闖入了相府。要不是運氣不好,差點就除了這狗賊。」book18.org
「唉,可惜天不佑人。」book18.org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長袍里的劍柄。冰冷。book18.org
那一夜的月光,也是如此冰冷。book18.org
她曾經有過機會——只要她的劍再快上一分,再准一寸,那個賣國求榮的叛徒早已經倒在血泊之中。book18.org
閉上眼睛,仿佛又聽到了那刺耳的笑聲。book18.org
「哈哈哈,小小蟊賊,妳以為妳能殺得了我?」book18.org
她握緊了劍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book18.org
若不是那個陸丞相急得投降求和,暗中截斷軍糧,這場仗絕不至於敗得如此慘烈。book18.org
她的師父、師兄們為了保護家國,紛紛犧牲。她親眼目睹了戰場上的血流成河,親耳聽到了百姓的哭喊聲。book18.org
而那個腦滿腸肥的狗官卻依舊位居高堂,紙醉金迷。book18.org
這個人,她必須殺!朝廷已視她為眼中釘,四處派人圍捕她。可這又如何?book18.org
這一劍既已刺出,便不會收回。book18.org
不為她自己。是為那些無辜的亡靈,為那些被戰火吞噬的生命,為那些因為這場戰爭而無家可歸的人們。book18.org
不過此刻,她的內心忽然平靜下來。她知道,再深的恨意,再激烈的怒火,在生死交戰間,只會妨礙她出劍的速度。book18.org
一息,兩息。心頭的紛亂與悔意已經盡數淡去,劍心通明,不留一絲雜念。book18.org
狗官一個月後便會來這裡視察部署戰後的重建情況。還有時間準備。這次,她不會失手。book18.org
微微調整了一下披風的衣襟,然後她便繼續上路。book18.org
夜色漸濃。奚長歌默記著城鎮里的道路布局。book18.org
忽聽得遠處一陣嘈雜的聲音,夾雜著悽厲的哭聲,在這死寂寂的城中格外刺耳。book18.org
順著聲音方向,是一條破巷。不遠處的三五個人圍在一起,在看什麼熱鬧。她不動聲色地走上前,站在後方,目光穿過人群——兩位穿著衙役服的男人正嬉皮笑臉地站在一對母女面前。book18.org
「準備好啊,明日你女兒和縣太爺的大喜事,可出不得岔子。」book18.org
母女跪在地上,淚流滿面,「老天爺,求求你們放過我女兒吧!她還不想出嫁……」老母親聲音沙啞地哀求著,「家中男人都戰死了,求你們可憐可憐我們母女,放過她吧!她……她不想作妾……」book18.org
另一個衙役笑道:「妳男人都死了,這不正好?妳女兒進了縣老爺的府邸,那可是享福的命!」book18.org
女孩只是低頭抽泣,雙肩不停顫抖。衙役們看著母女的模樣,更覺得意,嘻嘻哈哈地轉身揚長而去。book18.org
「這是什麼世道啊!」不知是誰嘆了口氣,道出這對母女的命運,「逃也逃不掉……逃掉了,也是餓死……」book18.org
圍觀的人群漠然搖頭,也就盡數散去了。女孩除了屈服,還有其他的選擇嗎?book18.org
第二天傍晚,她穿上嫁衣。花轎輕輕顛簸,帶著她穿過了狹窄的街巷,終於在官宅門前停下。book18.org
府邸的大門敞開,走到火盆前,心中沒來由一冷。燈籠在門前搖曳,她擡頭,隔著蓋頭隱隱看到門前兩尊石獅子,深陷的眼睛泛著微光。book18.org
她定了定神,跨過了火盆。book18.org
納妾的儀式遠不如娶正妻那般繁瑣隆重。廳堂里沒有高朋滿座,亦沒有鼓樂之聲。book18.org
因為這不過是納妾,與其說是婚禮,倒不如說是主人給自己添置一件附屬品。book18.org
燭火輕搖,紅帳如血。她靜靜坐在床邊,垂下的蓋頭如一朵未綻的花。外面是沉沉的夜,屋內卻溫暖如春,是洞房花燭夜。book18.org
縣太爺推開門,肥胖的身軀幾乎占了整個門框。他泛著紅光的臉上堆滿笑,渾身酒氣,腳步有些不穩,像趴在食物上的蒼蠅一樣,不停地搓揉那雙肥胖的手掌道:「霜兒啊,我的小美人……這身衣服,真配你。」book18.org
他目光貪婪地盯著她,沿著嫁衣向下游移。book18.org
「嘿……這雙腿……之前都沒注意……」他喃喃道,「又長又直,像玉雕出來的,這才叫女人的腿!嘿嘿,這麼結實的腿夾在我身上,怕是能把我給夾斷咯……」book18.org
他走近幾步,幾乎貼在她身前,眼珠子直直地盯著她胸前道:「這胸脯……嘿嘿,簡直他媽的是個大寶貝!這麼挺,這麼圓,你說這衣裳擋著多浪費!這小腰還細,配上這麼一對……這奶子,不掂一掂不踏實啊……擠在我胸口怕是能把老爺我悶得透不過氣來……」book18.org
「美人兒,怎麼不說話啊?」他笑道:「怕是害羞了吧?沒事,咱們洞房花燭夜,慢慢來……等掀開這蓋頭,讓老爺我疼愛疼愛……」book18.org
說罷,一隻肥手向她的紅蓋頭探去……book18.org
一線銀光,倏然而起。book18.org
他的喉嚨一緊,冰冷的觸感瞬間勒住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你……」縣官驚愕瞪大眼睛,聲音顫道:「你……你是什麼人?」book18.org
她一手揭下紅蓋頭,露出一張冷若冰霜的面孔,漠然道:「殺你的人。」book18.org
嫁衣緊裹住她豐滿圓潤的臀部,一層細細的褶皺圍在腰上,半寸利器都無法藏匿。book18.org
她劍意已臻化境,沒有劍,這薄如蟬翼的銀絲照樣削鉄如泥。book18.org
平日裡腕上的一隻精緻手環,現在如蛇一樣纏住縣官脖頸。隨時可取他性命。book18.org
「奚長歌!」縣官酒意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你是奚長歌!救……」book18.org
手微微一動,劍氣隨銀絲而走,幾分寒氣已滲入他的皮膚。book18.org
縣官臉色慘白低聲道:「你……你為什麼要殺我?!」book18.org
「你強占民女,貪贓枉法,人人得而誅之。我不殺你,怎對得起那些受你欺壓的百姓?」book18.org
「我……我……」縣官聲音顫抖道:「我……和霜兒是兩情相悅!她是自願的,我沒有逼她!」book18.org
「兩情相悅?」奚長歌冷笑,手上銀絲一緊,血珠從縣官的脖子上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衣襟上。book18.org
「等、等等!」疼得五官扭曲的縣官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心跳如鼓,腦海中急速盤旋著求生的辦法,「你……你不能殺我……你真正要殺的是陸丞相,不是我……」book18.org
奚長歌眼神依舊冰冷,手上的銀絲沒有鬆開。「這跟殺不殺你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有,有,當然有!」縣官忙開口道,「陸丞相下個月就會造訪本縣。你若殺了我……他肯定更加提防……」book18.org
奚長歌自然知道。可救人於危難,是俠者本分。若為大局而棄俠義,又與那些官僚權貴又有何區別?book18.org
但她心中終究有一分猶豫。book18.org
看到奚長歌手腕稍有鬆動,縣官心中暗自慶幸,趕緊趁機說道,「您要接近他,可不太容易……但我能幫您接近他!」book18.org
奚長歌目光微動,依舊冷漠道:「怎麼幫?」book18.org
縣官心裡一喜,知道她動了心,忙不迭地說:「您現在是通緝犯,走哪裡都很危險,怎麼可能光明正大地靠近他?可是……」他停頓片刻,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色。book18.org
「繼續。別賣關子。」她眼神更冷幾分,銀絲一緊,縣官的脖子立時感到疼痛。book18.org
「我有辦法!只要您做我的……小妾,這樣您就可以作為家眷跟著我隨意進出,沒有人會懷疑!到時候,您想做什麼,就方便多了……」縣官心中暗自得意道。book18.org
「做你的小妾?」奚長歌語氣中透出一絲殺氣,銀絲瞬間又收緊了一分,縣官疼得差點喊出來,脖子上滲出更多血珠。book18.org
「不不不……您誤會了!這只是名義上的!只是個名頭!」縣官忙聲音顫抖著解釋道,「您不必真的當什麼小妾……就是為了混進去做做樣子,這……這是最方便、最穩妥的辦法!」book18.org
她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嫁衣的袖口,眼帘低垂,原本死死盯著縣官的眼神偏移了數寸。book18.org
紅燭上的火苗顫動著,像吐信的毒蛇,時不時發出「嘶嘶」聲響。book18.org
她終於低聲喃喃道:「權宜之計……」聲音里沒有了方才的殺氣。book18.org
縣官立時附和道:「對,對!您只是借這個身份好辦事!只要您去宰了那個陸……狗官,到時候名垂千古,誰會真當您是小妾啊。」book18.org
奚長歌沉默片刻,手指揮動間,銀絲已瞬間收回。她站起身,俯視著癱倒在地的縣官,冷聲道:「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不然你會死得比現在還痛苦。」book18.org
縣官撫摸著脖子上滲血的傷口,喘著粗氣道:「不敢不敢……我一定……啊!」book18.org
奚長歌當然不會相信他的一面之詞,方才靠銀絲探得縣官體內全無真氣,便一掌拍在他胸口,種下了「靈犀牽魂引」。book18.org
一旦施法成功,雙方的神魂便會互相牽引,每三日,須互相渡一絲內力到對方體內。如若不然,對方便會感到神魂撕裂一般的痛不欲生。這本是用來互相牽制的手段,防止彼此背叛。book18.org
不過既然縣官沒有內力,那便是單方面受制於奚長歌。book18.org
應當是這樣吧。奚長歌心中有九分把握。妹妹奚夜茉更擅旁門左道,可自從刺殺失敗後,她便和妹妹失去了聯繫。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如此。book18.org
不過若是奚長歌想要解除「牽魂引」,他也無內力來抗拒。所以她並不在意。book18.org
奚長歌道:「我已在你體內種下一道真氣。如果你好好配合,自然會讓你不受任何影響。你該吃吃、該喝喝,照常過你的日子。若你膽敢背叛,那每三日的子時,這道內力便會讓你氣血逆行。到時候,你全身經脈就像千萬根針在刺,痛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ook18.org
「這……這……」縣官臉色煞白,語無倫次道,「奚姑娘、奚女俠,我……我怎麼敢啊……我不敢……不敢背叛啊……」book18.org
第二章book18.org
「妾身給夫人請安。」book18.org
奚長歌手捧茶盞,款款一拜後,便跪了下去。book18.org
晨光微熹,雕花窗櫺的影子,密密的一橫一豎,織成紗羅,籠在她那身粉綠曳地百迭裙上。book18.org
「擡起頭來吧。」book18.org
「是,夫人。」book18.org
昨日夜裡,縣官告知奚長歌今日拜見夫人行的敬茶禮,要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末了叮囑道:「在夫人跟前,切記要低眉順眼,才合小妾本分。別逾了規矩,免得她起疑心。」book18.org
奚長歌當時心中只是冷笑。低眉順眼?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她對誰低頭過?book18.org
她跪在地上,腰背卻挺得筆直。book18.org
縣官妻子端坐高位,身著藕紫長裙,裙裾垂地,繡金勾成朵朵祥雲。夫人生得尖臉削腮,一雙吊梢眼,眉毛如兩條細線勾在額上。滿臉粉白白的,偏襯得嘴唇像刀片似的薄。兩位丫鬟垂首立在她身旁。她單手搖著一柄白團扇,是鶴舞蓮池的絲綢扇面。這時方才用眼角斜睨向奚長歌。book18.org
夫人上下端詳了一番,方道:「生得倒是標緻,也難怪老爺會拋下他心心念念的『霜兒』,臨時起意納妳為妾。」book18.org
說完仍舊注視著她。book18.org
奚長歌垂下眼帘,她自己也沒有發覺。book18.org
青石磚上映著她的倒影,水粉淡施,描長的遠山眉隨眼角微翹,一抹鮮紅輕輕點染在眼梢。book18.org
光影搖曳間,一張溫順嬌弱的臉,是一位從未涉世的閨中女子。book18.org
這是我嗎?book18.org
「妳是誰家的女子?」夫人問道,「家中父母是做何營生的?」book18.org
奚長歌朱唇輕咬。不過是逢場作戲。掩人耳目的偽裝,都是假的。book18.org
況且,這個樣子也不難看。book18.org
她答道:「妾身姓秦,名琬兒」book18.org
報上的名字自然也是假的。book18.org
奚長歌暗忖道,待此間事了,這小妾的假身份自與我無半分瓜葛。只是眼下得小心做足表面工夫,莫教人瞧出破綻,於是輕聲道:「家父原是鄉間郎中,家中雖然清貧,但靠著父親的醫術還能過活。」book18.org
她偷瞧了夫人一眼,見其神色如常,便繼續道:「自戰火一起,四處兵荒馬亂,父親不忍見鄉民受苦,終日奔走救治傷者。不曾想橫遭兵禍,不幸與母親一同命喪在戰亂之中。妾身自此孤身一人,只能輾轉流離。幸得老爺憐憫。這才得以……得以留在府中。」book18.org
夫人眉頭微蹙道:「真是稀罕了。如此出身,也進得了這府門。真真是福氣了。」book18.org
夫人是大家閨秀,瞧不起她。因為她出身卑賤。想到如今要同這般低賤的女子同侍一夫,更覺厭憎。book18.org
不過正因為她出身卑賤,心中倒又平添幾分歡喜,因而笑道:「老爺這心真是善得很,若是再多來幾位像妳這般無依無靠的,咱們府上可就熱鬧了。只怕到時,這縣衙倒要成施粥的善堂了。」book18.org
輕裊裊飄起一縷茶香。book18.org
奚長歌依舊跪在地上,穩穩地捧著茶盞。面上默不作聲,心裡卻怒火中燒。內力隨怒意而動,盞中茶竟在不覺間泛起漣漪,一層層熱氣自水面氤氳而上。book18.org
若非極力克制,這茶盞恐怕早已在她手中碎裂。那一瞬間,她幾乎就要出手,可是她沒有。book18.org
既然夫人沒有起疑,她就不該節外生枝。book18.org
奚長歌在心中默念:「不與妳這等人計較,不與妳這等人計較。」book18.org
面前這位夫人,也就是囿於深宅內院中的一介婦人。日日機關算盡,為的無非是家中的榮寵與財帛。對夫人而言,這些東西或許至關重要,足以讓她心力交瘁。book18.org
當真是井底之蛙。奚長歌縱橫江湖,心懷家國大義,所見所聞皆是蒼生天下,又怎會將目光局限於一座府宅、一個男人的寵愛?book18.org
更何況是這樣的一個男人。book18.org
心念至此,奚長歌忽覺有幾分荒唐。自己竟會為此等小事動怒。book18.org
掌心那一絲內力隨之流散。盞中茶水也歸於平靜,再無半分波動。book18.org
夫人見奚長歌一言不發,心中難免生出幾分不悅。她將扇子放到一邊,眉梢一挑道:「把茶端上來吧。」book18.org
奚長歌徐徐上前,雙手端起茶盞,眼眸低垂,恭敬地將茶奉至夫人面前。book18.org
夫人接過茶盞,並不急著吃茶,手只是撫著杯蓋,目光落在了奚長歌的雙腳上,開口道:「走起路來倒是大方自在……妳這雙腳,是不是從未纏過啊?」book18.org
奚長歌心頭一緊,臉上卻不動聲色,很快想出了應付的藉口,柔聲道:「夫人有所不知,妾身自幼隨父親上山採藥,為了行走方便,所以未曾纏足。」一面心中暗暗責備自己怎麼如此不小心。book18.org
夫人道:「怪不得……這般擅攀附,原來從小走慣了山路,腿腳快。」book18.org
奚長歌愣了一下,偷瞧見夫人身旁的丫頭掩嘴竊笑。她並不是有心想討夫人歡心,只是與夫人搞好關係也方便她在府里的行動,因而臉上也附和著堆滿了笑。book18.org
夫人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方道:「聽到老爺要納妾,才三兩天的功夫就把老爺迷得神魂顛倒,爬上這府中的高枝。琬兒妹妹真是好本事啊。」book18.org
奚長歌的笑凍在了嘴唇上。book18.org
這般的濃妝艷抹對奚長歌來說,還是第一次。book18.org
水粉剛抹在臉上的時候只覺得涼颼颼。時間久了就感到針鋩似的刺激細細地滲入肌膚,火一般的灼燒。book18.org
眼影處也是,每次眨眼都澀得發痛,方才便一直強忍著。直到此時,終於有兩行清淚止不住地流下來,划過發燙的雙頰,更是冷到了心底里去。book18.org
奚長歌大可以一隻耳光揎到夫人的面孔上,然後揚長而去。book18.org
只是跪也跪了,又挨了這麼些冷言冷語。現在走了,不是平白受許多羞辱。book18.org
奚長歌正躊躇著。夫人又繼續道:「說起來,這世道艱難,能攀上這樣一個機會,倒也算是妳的造化。不過,既然妳入了這府門,便該明白一個道理。做妾的本分就是伺候老爺,不要因為爬上了老爺的床,就存些不該有的心思。記住了嗎,琬兒?」book18.org
夫人說完,見她一動不動,冷冷補了一句道:「琬兒,我在問妳話。」book18.org
奚長歌依舊跪在原地,怔怔的仿佛沒有聽到般。book18.org
夫人不耐地冷哼一聲,奚長歌這才驚覺,倉促擡起頭,怯怯答道:「是……是,妾身明白了。」book18.org
「明白就好。以後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妳自己心中掂量著點,省得我再多費心。」夫人慢悠悠啜了口茶,接著道:「老爺擡妳進門,也不是讓妳白白享福的。妳出身雖低賤,長得卻結實,胯寬臀圓的,倒是天生一副好生養的身子,比那些嬌貴的小姐們強多了。」book18.org
奚長歌的雙眼冷了下來,釘著她,手已探向腕間。book18.org
夫人兀自不覺,仍說道:「只要妳肚子爭氣,早日為老爺開枝散葉,生個一兒半女,到時候,妳母憑子貴,也算是有個倚靠。」說完,她擡起手用手帕輕輕擦拭著眼角。手帕下露出一雙乾涸的眼。那眼珠是陳年枯井裡的石塊。上面泛著一層暗澹的光,底下卻是深不見底的黑。book18.org
就在觸碰到腕上銀絲的剎那,奚長歌的指尖忽而一滯。老爺沒有子嗣,多半是因為她自己不能生養。book18.org
所以不管我多麼低賤……不,不管我假扮的「秦琬兒」多麼低賤,她都不得不容我這個小妾進府。book18.org
奚長歌忽然覺得眼前這位夫人有些可憐。那些尖酸刻薄的話其實是她的恨。她恨自己沒子女,恨老爺要納妾。她恨,可是她無可奈何。只好把這恨發泄到「秦琬兒」身上。book18.org
這樣想著,倒覺得先前的屈辱變得無足輕重,也就沒有那麼不可忍受了。book18.org
奚長歌的手放了下來,輕輕拂過自己的肚子。book18.org
也難怪她會心生嫉妒。我自幼習武,筋骨紮實、血氣充盈,生出來的孩子一定身強體壯、根骨絕佳。book18.org
不對!我在想什麼?要我為這狗官延續香火?他也配?!book18.org
奚長歌深吸一口氣,低聲應道:「多謝夫人提點,妾身記下了。」book18.org
夫人於是道:「過幾日老爺要出城督辦賑濟災民之事,我近來身子不大舒服,妳就跟著去一趟,替我好好照應著,仔細別怠慢了老爺。小環,去幫琬兒量量尺寸,裁幾件合身體面的衣裳,別教人說我們府里穿著寒酸。」book18.org
奚長歌沒有存心拿自己和夫人比較,心裡卻還是有一種初戰告捷的喜悅。她自己只覺得演了一齣好戲的興奮。如果沒有真的被夫人當作小妾,又怎會被如此挖苦?book18.org
散戲了奚長歌也鬆弛不下來。平日裡若是生人靠得近了,她自會留個心眼,防備著些。但今朝小環為她量衣時,心裡只一味盤算著如何扮好「秦琬兒」,索性由著她比劃裁量,隨她擺布,也沒甚麼在意。book18.org
這天夜裡,官府後院靜悄悄的。遠處有過幾聲斷斷續續的犬吠。book18.org
浴房中間的青瓷浴池足可以容納五六人躺下來,造成天然水潭的式樣,曲折蜿蜒著的。池壁高低起伏,一圈琉璃磚圍繞浴池,半透明的琥珀黃和石榴紅交錯著鋪在地上。book18.org
月亮是蓬頂紫紺色緞面帷幔上暗黃色的一塊油跡子。白紗簾幕三面低垂,敞開的一側,靠著浴池有排密密的茉莉花叢,掛滿了白色的花朵。花朵底下凝著水霧,隨風閃著乳白色的光。凌空一架白玉雕成的香水渠環繞浴房一圈,流水潺潺匯入浴池之中。book18.org
奚長歌一進門便皺起眉。此間的紙醉金迷,和她自小在門派里的簡樸生活截然不同。她恨恨道:「老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他倒好,一個小小的浴房就這般鋪張奢華,真是令人作嘔!」book18.org
她轉身欲走,不經意間瞥見身旁角落裡擱著一張四尺來長的青紋石案。石案上擺著一尊銅香爐。粗聞似乎是尋常的沉香,只有僧道名士才認識這是紫藤降真香。book18.org
幽沉的降真香,混著茉莉的清甜,縈繞在水汽里。被朝廷通緝數月,終日風餐露宿的疲倦又泛上心頭。book18.org
她轉念想道,這貪官的生活奢靡成性,我隨他行動,保不準會遇上什麼大排場,若是自己露出半分吃驚模樣,定教旁人懷疑我的身份……不如在這裡多見識見識,免得到時候露了怯。況且,也好看看這狗官究竟榨取了多少民脂民膏,等宰了陸丞相後,一併清算他。book18.org
奚長歌身子微微前傾,小步挪動雙腳,左右搖晃地向浴池走去。book18.org
為了偽裝,她見過夫人後就換了一雙鵝黃尖頭繡花鞋。雖然沒纏過小腳,不過奚長歌憑藉「易筋縮骨功」,控制骨骼關節,腳上筋肉之間便能不留縫隙,倒也勉強穿進了小鞋。book18.org
只是「易筋縮骨功」原是為了短暫改變身形以潛入罅隙之中,並不能永久改變腳的大小,需要持續運轉內力方可維持。這半日下來,奚長歌才發現內力消耗著實不小,竟隱隱覺得力不從心。她內力雖精純,但專攻的是瞬息爆發,講究一擊制勝,氣勢如虹卻難以持久,不走那細水長流、綿延不絕的路子。況且就算用了「縮骨」,小鞋還是緊緊裹著雙足,逼得十指蜷縮,稍一著地更是全身的重量都壓到足弓上。走到浴池邊上,終於支撐不住,便側著身子緩緩坐了下來。book18.org
池壁看似高低起伏,坐在上面並不硌人,反而有一種渾然天成的貼合感。book18.org
奚長歌脫下鞋襪,雙腳赤裸裸地露在空氣里。腳背上覆著一圈細細的紅印子,是鞋子的壓痕。腳趾間和指節處有些許暗紫。腳踝輕輕內彎,每一根趾頭依舊蜷縮著,還沒來得及放鬆下來,依舊是之前被束縛的樣子。book18.org
片片茉莉花瓣浮在水上打著轉。池壁內外每隔數尺嵌上一些鎏金圓環,也不知派什麼用場。book18.org
一直裹在小鞋裡麻木著倒不覺得什麼,脫了鞋,筋骨活絡一些,就感到徹骨的疼。book18.org
「就泡一下腳,不算什麼吧。」奚長歌自言自語道:「不泡熱水,這雙腳明天恐怕連走路都成問題……不過是泡個腳,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book18.org
她身子一扭,半倚在浴池邊,腳尖輕輕浸入水中,溫熱的水波輕拍腳踝,暖意一點點浸入肌膚。閉上眼,她仿佛又回到山門前的青石台上。晨霧還未散去,薄薄地籠著山腰,空氣中帶著一絲微溫的氣息。她赤著腳站在石板上,石頭被早陽曬過,踩上去暖洋洋的,細密密的熱從腳心攀上來。師兄們穿著天藍色短衫,圍在她身邊,一起練著拳腳,衣袂翻飛,搖曳在金色的晨光中。他們的師父負手站在一旁,長袍襟微微飄動,目光中帶著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雙腿晃動間,水波層層散開,石台漸漸模糊,眼前暗了下去,厚重的薰香味瀰漫開來。這是一間陰暗密室,牆上垂著厚重的金絲雲紋織錦,在燭火映照下,變成一層層暗紅的光。陸丞相坐在那張雕花椅上。他仰頭看著她,粗聲粗氣地笑了起來,肥厚的雙頰閃著油光。book18.org
她不動聲色,冷冷地注視著他。忽然擡腿一腳踢出,結實地踹在他胸口。陸丞相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踉蹌,重重摔倒在地上。他擡起頭時,神色已變了,滿臉驚恐地跪伏在地,嘴唇顫抖著張張合合,像撲扇的魚鰓,擠出一句句哀求的話。book18.org
燭光閃過劍尖的一剎那,血線綻開,鮮紅的血從他的喉間噴涌而出,濺在她的手臂上、胸口上,沿著腰腹向下,滾燙黏濕覆滿了她的下身……book18.org
她一顫,睜眼低頭才看到裙擺早已被打起的水花濡濕,深色的水痕從腰際蔓延至大腿,月白絲織齊腰襦裙變得半透明緊貼在肌膚上,透出內里一抹桃紅色細紋素紗褲兒。book18.org
她的臉頰微微發熱,心中不禁懊惱,怎會像個孩子似的嬉水,全然忘了分寸。「現在這個樣子,若被人看見,可教我如何自處?」book18.org
她心知雖然可以用內力將衣物烘乾,可這身衣裳卻是夫人特為叮囑裁縫加緊趕出的,料子輕薄精細。若是一時沒掌控好,把這細緻的衣裳弄出瑕疵來,回去被夫人察覺了,少不得要受一番訓斥。她覺得自己並非真懼怕夫人的責備,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book18.org
她思量著,終於還是脫下濕衣,四下尋找替換的衣裳。倒是有一件翠綠色煙紗織抹胸小襦裙,尺寸也合身。只是這紗薄得幾近透明……她遲疑地穿上小裙,嫩綠色的輕紗如煙似霧般貼在胸口,透著瀅熒水光,緊緊裹住她飽滿軟糯的胸脯,兩顆嫣紅的乳頭輕輕頂在中央,像剛出籠的粽子,雪白糯米尖上的那顆鮮嫩紅棗。book18.org
裙擺更是短,白里透粉的一雙大腿齊根露出,步履輕移間,綠色裙邊撩起,時隱時現露出柔潤花心深處一抹嫣紅。腰間吊著一串銀鈴也跟著叮鈴鈴作響,招搖著引人觀賞藏在荷葉和蓮藕之間那朵含羞欲滴的嬌蕊。book18.org
奚長歌看到水裡倒影,慌忙將衣裙扯下,向旁一拋,腳下也就一軟,不由得背過身靠在浴池邊上,雙手掩在胸前,臉上一陣陣的發燙,心道:「這和青樓里的娼妓有什麼區別?」坐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才起身撿起那條抹胸小裙,重新疊好,低聲道:「左右這裡沒人瞧見,也無甚要緊的……」小裙的布料細潤如脂,疊好了也不自覺指尖一邊摩挲一邊思量道:「也罷,且等這衣裳慢慢干透了……便是未全乾,待天色更深,影影綽綽,旁人也瞧不真切。」book18.org
她仔細瀝去穿來衣服上的水滴,攤平放在那張擺著香爐的石案上。輕輕舒了口氣,臉上的熱方褪下,寒意上來了。夜裡寒氣沉沉,沒有內力抵禦,赤身裸體了一會兒,冷就薄冰似的貼上身,從肩頭一路滲到骨縫裡。book18.org
奚長歌不自覺地攏緊雙臂,擡腳探向浴池。腳尖剛觸到水面,那點暖一下子讓她回過神來,低聲提醒自己道:「怎麼能進這池子……這是縣官壓榨百姓建的啊。」book18.org
池面上水汽氤氳,洇在身上卻化作水珠,更冷了。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門口,心中暗暗思忖,這樣赤裸裸地站在這裡,若是有人推門進來……她不由皺了皺眉,這模樣,怎能不讓人生疑?更何況這般受寒下去,若是傷著了身子,怕還要耽誤正事。book18.org
香水渠的水流細細滴落池中,攪動著浮在水面的茉莉花瓣。book18.org
「我借這池子暫養精神,也算是物盡其用吧……總不能只是白白便宜了這個狗縣官。」book18.org
這般一想,也覺得順理成章了些,便擡腳踏入池中。book18.org
池壁內側雕著纏枝蓮紋,翠墨色釉光在水波中靜靜流轉,隨著微微漾起的水紋,一條條泛著柔光,像絲帶般浮在奚長歌身上。book18.org
她半倚在池中,水面緩緩拍打肩頭,如一層薄絹隨呼吸附著在肌膚上。微暖的酥麻從鎖骨漫上來,一點點洗去周身的疲憊。book18.org
奚長歌心中打定了主意。book18.org
做小伏低的這類表面工夫,其實都算不得什麼,暫且裝一裝便是。既然要做這府里的小妾,那就做得滴水不漏。若是在這個小小的縣衙都出紕漏,來日如何瞞天過海接近陸丞相,手刃這賣國賊?book18.org
不過這一切都是為了暗殺的虛與委蛇,做做樣子而已,誰都休想污我清白。要我侍寢生子,真當個供人玩弄的妾?斷無可能。book18.org
該忍的我能忍,該演的我也能演,但絕不會因此折了我的骨氣。只要我行得端,做得正,將來事成之後,世人也都會明白我是為了家國大義而忍辱負重。book18.org
池中水霧悠悠升騰,絲絲縷縷的溫熱裹著茉莉的清雅和降真香的沉馥,慢慢貼近她的眉梢、鼻尖,輕輕撲在雙頰上。她半睜著眼,茫茫然看不真切,不知身在何處。book18.org
方才夫人喚我「琬兒」,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實在是不應該。「秦琬兒」這名字,得刻在骨子裡。既然扮作了這個人,便要做到隨叫隨應、隨問隨答,絕不能讓旁人瞧出半點破綻。book18.org
水汽源源不絕,像無數剪不斷的細長絲線,柔軟又緩慢地攏在她的臉上,密密纏繞著。一縷、一縷……一束、兩束……一層、一百層……她仿佛置身於一個無盡的繭里,時間在這輕柔的霧氣中停了下來,意識盤桓在方才的一念之間,緩緩地拉長,再拉長,無限長……book18.org
「琬兒——」疏遠而低沉聲音隔著水霧輕輕地撞進耳里。她恍惚間心頭一顫,不自覺地從池中站了起來。book18.org
肌膚透著桃花般的紅暈,帶著一層薄薄熱氣,一寸寸自水面下浮現上來。呼吸間,水珠沿著頸側滑下,流經纖巧的鎖骨,停留片刻,隨後順著豐潤的雙乳,有幾滴滾落到胸前,凝成一顆顆晶亮的珠子。乳尖受涼了,輕輕收緊,顫巍巍地托著水珠。book18.org
她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帶著些迷離,微微垂眸,赤裸的雙臂緩緩擡起,交疊於身側,盈盈作了一個萬福,柔聲道:「奴家在這裡伺候著,官人有何吩咐?」身子屈膝矮了一矮,乳尖上的水珠便滴落下來,在緊緻的腰腹間蜿蜒而下,沒入花徑中。book18.org
縣官剛踏進門,便見到這番美景美景。心頭一盪,臉上肥肉立時堆出笑來。他伸出雙手,才擡腳向前,忽又停住,心裡犯起了嘀咕,眼前的奚長歌神情恍惚,似笑非笑,著實有些看不透。他輕咽了口唾沫,終究逡巡不敢上前。便彎腰探頭,壓低聲問道:「琬兒……奚女俠?」眯著的雙眼黏在了她身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