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男神養成系統】（54-56）book18.org
作者：橙青book18.org
字數：25108book18.org
標籤：母子，後宮，直播book18.org
第54章面試book18.org
周六上午九點半，沈放把帕加尼停進天成大廈地庫，手裡拎著路邊買的兩個肉包子和一袋豆漿，坐貨梯上了二十三樓。book18.org
電梯門打開，走廊安安靜靜，只有消防指示燈閃綠點。他用腰頂開公司的玻璃門，拖鞋在膠地板上蹭出悶聲響。六百多平的整層寫字樓空得能聽見自己呼吸，落地窗把上午的日頭鋪了滿地，暖烘烘照在還沒撕膜的桌面上。book18.org
沈放把包子袋往前台桌上一扔，自己坐進那張還沒調好高度的轉椅，膝蓋頂著桌沿打了兩個轉。豆漿吸管咬在嘴裡，他掏出手機翻了翻群消息。昨晚陸薇然發了條「前台約了明天上午十點，人是我以前車城行政那個小姑娘推薦的，應屆畢業生，嘴有點笨但能幹活」。沈放當時回了個「行」。今早陸薇然又發了條「到了」，他回了個「直接進」。book18.org
等人的工夫，沈放把豆漿杯捏扁塞進塑料袋，靠在椅背上翻了翻手機備忘錄。對公帳戶還躺著一百萬啟動資金，到現在一分沒動。但人開始往裡裝了，工資就得往外流。陸薇然底薪三萬，這是簽合同時談死的，加上她同時掛著旗下主播身份，七三分成另算。蘇雨微和溫夏的簽約合同都是底薪幾千加七三分成，主播掙錢主要看直播和短視頻的流水抽成，底薪只是個兜底。這三個人光底薪加起來就是三萬八。再加上社保公積金，每個月人力往少了算也得四萬出頭。book18.org
還沒算場地水電物業。book18.org
還沒招前台和法務。book18.org
沈放把吸管從嘴裡拔出來，盯著天花板吐了口氣。以前一千八百四十七塊三毛二活一個月的日子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現在光給別人發工資一個月就要燒掉他以前兩年的生活費。book18.org
不過錢放在那兒不花才是浪費。系統給的啟動資金和寫字樓就是讓他干這個的。book18.org
…………book18.org
十點差幾分，走廊盡頭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陸薇然走在前面，緊扎的馬尾甩在肩後，黑襯衫扣了兩顆，公文包挎在手肘上。她後面跟著個姑娘，步子碎，走得慢，在沒裝玻璃門的入口處停住了。book18.org
沈放從轉椅上抬起眼。book18.org
那姑娘抱著個帆布包，上面印著只橘色的卡通貓，手機殼上貼著張不認識的男偶像大頭貼，在日光燈底下反著光。白色衛衣，頭髮剪到肩膀齊，發尾微微向里彎，圓臉上還留著點嬰兒肥沒褪乾淨，眼睛大而圓，睫毛濃密。她在空曠的寫字樓里左右掃了一圈，看著沒人坐的前台，看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咽了口唾沫才把腳邁進來。book18.org
沈放的視線在她臉上落了一下。book18.org
系統在視野角落彈出面板：【姜檸，22歲，應屆畢業生。真實樣貌評分：80。純潔指數：100。攻略難度：★★☆☆☆。】book18.org
八十分。純潔一百。來應聘前台的小姑娘。book18.org
沈放把目光挪向窗外，心裡默默槽了一句。現在招個前台都能觸發系統面板了？book18.org
陸薇然已經把公文包往會議桌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空位。動作和她在車城管銷售團隊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book18.org
「叫什麼，簡歷帶了嗎。」book18.org
姜檸坐下去的時候只沾了椅子前面那一小截，帆布包抱在懷裡沒撒手。她從包側面的夾層里抽出一張列印的簡歷遞過去，聲音細得快被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蓋住。book18.org
「陸姐，這是我簡歷……沈總好。」book18.org
沈放歪在一邊沒吭聲，手肘撐在扶手上，拇指蹭了蹭下巴。book18.org
陸薇然掃了眼簡歷，指尖點在「行政管理方向」那一行上。book18.org
「我們這初創，人少事雜，前台得兼著收發快遞、日常採買、會議記錄這些零碎活兒。你覺得你最大的優勢是什麼？」book18.org
姜檸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帆布包的邊緣線頭。停了好一會兒才抬眼，目光落在陸薇然鼻尖上方的位置，不敢直接對視。book18.org
「我記性好。見過一次的人，名字和電話都能記住。」book18.org
沈放挑了下眉毛。沒多餘的自我推銷，就一句話，說完又低下頭了。book18.org
陸薇然翻了翻簡歷後半頁的實習經歷，抬頭問了句：「期望薪資多少？」book18.org
姜檸的手指摳線頭的動作停了，嘴唇動了兩下才開口，聲音壓得更低：「我看了一下錦城這邊行政前台的行情，五千左右……如果公司覺得高了，四千五也行。」book18.org
陸薇然看了沈放一眼。book18.org
沈放微微點了下頭，動作小到只有陸薇然能捕捉。五千塊請個前台，在錦城算中間偏上，但這姑娘是應屆生，能幹活就行，不貴。book18.org
「五千。試用期三個月打八折，四千。周一早上九點來，別遲到。」陸薇然把簡歷往桌上拍了拍。book18.org
姜檸站起來鞠了個躬，角度不深但剛好。她把桌上自己喝了一半的紙杯拿起來帶走，另一隻手把椅子背推回去，椅腳在膠地板上沒發出聲響。整個人走出去的時候腳步極輕，帆布包帶子從肩上滑下來她又撈回去，沒回頭。book18.org
陸薇然等人走遠了才靠回椅背，兩手一交叉。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挺好。」沈放把拖鞋在地上磕了兩下，「走的時候把椅子歸了位，自己的杯子帶走了。是個細心幹活的人。」book18.org
「你看人倒挺仔細。」book18.org
沈放沒接這話，起身去茶水間倒了杯水。五千塊一個月的前台，加上四萬出頭的現有人力成本，對公帳戶每月固定支出差不多四萬五到五萬。系統資金可以把這些超過八十分的人力成本覆蓋掉。如果主播那邊的流水能起來，自己拿到的分成就是純賺的，加上還有一百萬的啟動資金，應該能撐住好長時間了。book18.org
但流水還是個未知數。book18.org
陸薇然在他身後翻著手機，聲音穿過半個辦公區飄過來。book18.org
「下午兩點宋知意過來看合同，你把蘇雨微那份準備好。」book18.org
「桌上放著呢，一共也沒幾份合同。」book18.org
…………book18.org
下午兩點整。book18.org
走廊里傳來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音，節奏均勻，不快不慢，踩得很準。book18.org
沈放坐在會議桌邊上，面前攤著那份他自己列印出來的蘇雨微簽約合同，A4紙上還沾著咖啡漬。他的拖鞋在桌底下晃來晃去，手裡轉著一支簽字筆。book18.org
宋知意出現在門口的時候，他的筆停了。book18.org
白襯衫扣到領口第二顆，黑色西褲腰線拔得筆直。頭髮在腦後扎了個鬆散的低馬尾，幾縷碎發貼著耳後。銀色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面的眼睛窄長、眼尾微微往上挑，看人的時候像在逐條審閱合同。book18.org
系統在視野邊緣彈出面板。book18.org
【宋知意，28歲，執業律師。真實樣貌評分：82。純潔指數：100。攻略難度：★★★☆☆。】book18.org
八十二分，三星難度，純潔一百。book18.org
沈放把筆放下來。這人是陸薇然從汽車城時期的舊關係里撈出來的，幫人處理過合同糾紛。book18.org
今天真人站在門口，比電話里想的還冷。book18.org
宋知意進來沒寒暄，直接拉開椅子坐下。黑色皮質公文包擱在桌面上，拉鏈聲在空曠的樓層里嗞得很銳。她從包里取出一支紅墨水鋼筆，擰開筆帽擱在一旁，手指伸過來把沈放面前的合同夾了過去。book18.org
中指和食指夾著紙邊翻頁，指甲在紙面上刮出乾脆的脆響。book18.org
陸薇然在旁邊坐著，兩條腿交疊，沒說話。book18.org
宋知意翻到第一頁底部，紅筆在「簽約期限」一欄畫了個圈。翻到第二頁，在「保底場次」那個空白處又畫了個圈，筆尖在紙面上劃出沙沙的摩擦聲。翻到第三頁分成比例那一段，她停下來，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抬頭看著沈放。book18.org
「這合同誰寫的？」book18.org
沈放摸了下鼻子。book18.org
「我。網上找的模板，改了改。還花了我九塊九。」book18.org
宋知意沒接他這個自嘲。紅筆回到紙面，在「保底場次」四個字旁邊又添了一道橫線。book18.org
「保底場次沒有約定，等於主播想播就播不想播就不播，公司沒有任何約束手段。」她翻到下一頁，筆尖停在分成條款上，「分成比例寫的是七三，但沒有註明是按照流水、凈利還是到手收入計算，法律上存在多重解釋空間。一旦打官司，對方律師會拿這個做文章。」book18.org
沈放手指在桌面上彈了兩下。book18.org
「還有。」宋知意翻到最後一頁，紅筆在「違約責任」一欄重重劃了一道，「違約金寫了十倍賠償，但沒有上限約定，也沒有明確違約的具體情形。這種條款在仲裁庭上會被直接認定為無效格式條款。」book18.org
她把筆帽掐回去，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樓層里很清脆。合同被她合上推回桌子中間，白紙上紅圈紅線紅批註，看著像小學生被老師改過的作業。book18.org
沈放的拇指蹭了一下鼻翼。book18.org
行。九塊九打了水漂。book18.org
「競業限制也沒有寫。」宋知意把手指交叉擱在桌面上，「解約條款只有一句話，『雙方協商解除』。沒有違約通知期，沒有競業補償，沒有智慧財產權歸屬。主播解約之後帶著公司培養的粉絲和內容去競爭對手那裡，你連告都沒地方告。」book18.org
陸薇然在旁邊看著沈放的表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出聲。book18.org
沈放往椅背上靠了靠，手臂搭在扶手上，看著桌上那份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文件。窘是有點窘，但也沒什麼好裝的。他本來就不懂這些，花九塊九能買到一份不能用的模板，也算是花錢買了個教訓。book18.org
「那你說怎麼辦。」他抬了下下巴看著宋知意。book18.org
「這份合同基本沒有能用的條款，需要全部重寫。保底場次、分成計算方式、競業限制、解約條款、違約金上下限、智慧財產權歸屬，至少六個核心條款要補齊。」book18.org
「陸薇然跟我提了你們之前跟一個叫秦龍的人起過糾紛，」宋知意的目光掃了一眼陸薇然又回到沈放臉上，「口頭約定不作數，這次算你們運氣好，對面也沒正經法務。但那個秦龍是顧時傳媒下面的人。他回去彙報之後，下次如果來的是顧時傳媒法務部，拿正規格式合同壓你，你連還手的地方都沒有。」book18.org
沈放看了陸薇然一眼。book18.org
陸薇然兩手一攤，意思很明確：我早說了。book18.org
「行。」沈放把身體往前探了探，兩隻手擱在桌面上，「你來做這兒的法務。怎麼合作你說個方式。」book18.org
宋知意沒有立刻回話。她把鋼筆收進公文包側袋，拉鏈拉好。book18.org
「兩種方式。第一種，全職法務，勞動合同，月薪一萬二，五險一金你們公司交，所有對外合同和主播簽約協議歸我審。」她的語速不快，每個字的落點都清楚，「第二種，外聘顧問，不簽勞動合同，按年付顧問費八萬，日常法律事務隨時對接，但不坐班。」book18.org
沈放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全職月薪一萬二加社保公積金，一年下來差不多十八萬。外聘八萬一年，但人不在公司，有事得臨時找。book18.org
初創期合同多事多，全職划算。book18.org
「第一種。」他停了一下，「但你入職之前先把這份合同給我改好，我急著用。」book18.org
宋知意站起來，把公文包提在手裡。「下周三之前給你郵箱。」book18.org
她走了兩步，在會議桌盡頭停住。book18.org
「有件事提前說一下。」她回頭看著沈放和陸薇然，「要是下次對面派法務來談，秦龍那種貨色就不配出面了。公司需要自己的法務，別等被人按在桌上才想起來找律師。」book18.org
說完走了。高跟鞋在走廊里一步一步踩遠，節奏跟來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陸薇然等腳步聲消失才開口。book18.org
「服不服。」book18.org
沈放把那份改得滿臉花的合同拿起來翻了翻，紅墨水的圈和線交錯在一起。book18.org
「九塊九的東西確實不能指望太多。」book18.org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陸薇然站起來收拾包，「行了，宋知意的事算定了。她那個月薪不高不低，在錦城請個執業律師做全職法務算便宜的，主要是我面子在。回頭把勞動合同發我，我走流程。」book18.org
沈放把合同扔在桌上，靠回椅背，兩隻腳搭在對面的椅子上。book18.org
陸薇然三萬，宋知意一萬二，蘇雨微和溫夏底薪各四千，姜檸五千，加上五個人的社保公積金，每個月人力支出大概在六萬左右。如果只有對公帳戶一百萬，夠發一年多的工資。但這只是兜底，如果一年之內主播的流水起不來，光靠底薪燒錢遲早見底。幸好有統子在。book18.org
不過話說回來，溫夏的段子視頻在漲，蘇雨微的直播間底子在。分成進來的錢如果能覆蓋一半人力成本，壓力就小得多。book18.org
先把架子搭起來再說。book18.org
…………book18.org
周一早上九點。book18.org
天成大廈二十三層開始有活人的聲音了。book18.org
姜檸八點四十就到了。沈放進門的時候看見她已經坐在前台後面，換了件灰色的小西裝，袖口稍微長了一點，她把袖子卷上去一截露出手腕。桌上擺了個文具收納盒，筆筒里插著簽字筆和螢光筆，手邊放著一本合上的筆記本。她正拿著抹布擦前台桌面，看見沈放進來整個人彈了一下站起來。book18.org
「沈總早。」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沈放從她桌旁走過，把外賣咖啡擱在自己工位上。book18.org
九點二十，溫夏從電梯里晃出來。丸子頭扎得高高的，灰衛衣運動褲白帆布鞋，背著個帆布斜挎包。走過前台時朝姜檸揚了揚下巴算打過招呼，帆布鞋在地上蹭出吱嘎聲，徑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包往桌上一甩，從口袋裡摸出一片口香糖塞進嘴裡，打開電腦。鍵盤噼里啪啦響起來，混著她嚼口香糖的咂吧聲。book18.org
九點四十。book18.org
走廊里傳來行李箱輪子碾過瓷磚的咕嚕聲，夾著平底鞋的悶響。book18.org
蘇雨微拖著一個粉色的行李箱出現在門口。碎花弔帶裙外面套著白色防曬衫，頭髮鬆鬆垮垮扎著，臉上帶著趕路留下的薄汗。她站在入口處，手扶著拉杆，眼睛在空曠的辦公區里轉了一圈，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book18.org
姜檸明顯是提前做過功課的，從前台起身走過去，彎腰幫她把行李箱接過來推到角落靠牆放好。book18.org
「蘇老師，你的工位在那邊靠窗。」聲音還是很輕，手指指了個方向。book18.org
蘇雨微小聲說了句謝謝，提著隨身帆布袋往那邊走。book18.org
溫夏的丸子頭從格子間擋板上方冒了出來。book18.org
先是頭頂那坨咖啡色的發團，然後是一雙骨碌碌轉的眼睛。她把蘇雨微從頭掃到腳，碎花裙的方領開口、白色防曬衫滑到手肘的褶皺、帆布鞋側面蹭著的灰，全沒落下。嘴裡的口香糖換了個方向嚼，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拖長了聲調。book18.org
「小雨薇薇？」book18.org
蘇雨微正把水杯從帆布袋裡往外掏，手停住了。book18.org
「你本人比直播間裡白好多啊。」溫夏的語調像在念別人家門牌號，帶著點品評的意味。book18.org
蘇雨微的耳根子從脖頸那個位置開始燒，粉紅色蔓到耳廓，整個人縮了縮肩膀。她把水杯擱在桌上，低著頭調椅子高度，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你好……你是溫夏吧。」book18.org
「對的對的。」溫夏把腳從主機箱上放下來，椅子轉了半圈正對蘇雨微的方向，「陸姐說你播唱歌，我做短視頻段子。隔音牆下周才裝好，你現在要是開播的話，我敲鍵盤的聲音肯定錄進去，到時候你彈幕里全是問『姐你那邊誰在裝修』。」book18.org
蘇雨微沒接話，手指絞著防曬衫的下擺。book18.org
沈放靠在總經辦的門框上，手裡捏著半杯涼了的咖啡，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溫夏一開口就跟她在語音廳吐槽客戶投訴的勁頭一樣，嘴比腦子快，但沒有惡意。蘇雨微在直播間裡能跟彈幕你來我往地甜，換到線下被人當面叫出網名就跟見了鬼似的。同一個公司的兩個主播，一個恨不得把天聊穿，一個恨不得把自己縮進桌子底下。book18.org
姜檸從茶水間端了一杯溫水過來，走路沒聲沒息，杯子放在蘇雨微工位左上角的動作輕得像怕驚了魚，放完人就退回去了。蘇雨微抬頭看了她一眼，連忙說謝謝。姜檸笑了笑，轉身走到溫夏桌邊，順手把堆在桌角的空易拉罐收進垃圾袋裡。book18.org
溫夏歪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新來的前台小姐姐嗎？你叫什麼？」book18.org
「姜檸。」book18.org
「好嘞姜檸。」溫夏沖她豎了個大拇指，又轉回去敲鍵盤了。book18.org
沈放喝完剩下的咖啡，轉身回了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辦公區里的聲音開始多起來。溫夏的鍵盤聲，蘇雨微拆快遞紙箱的撕裂聲，姜檸在前台整理文具的細碎聲響。偶爾有人去茶水間接水，腳步聲在空曠的樓層里走一個來回。book18.org
有點像那麼回事了。book18.org
…………book18.org
中午，姜檸拎著三個瑞幸紙袋從電梯里出來。book18.org
她先走到沈放工位，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桌上。沈放抬頭瞅了她一眼。周六面試那天他喝的是外賣冰美式，跟陸薇然隨口吐槽了句冰太多了糖又甜。姜檸當時端著自己那杯水站在旁邊，全程沒吭聲。book18.org
杯身上貼著手寫的備註條：少冰，不加糖。book18.org
她記住了。book18.org
姜檸又端著一杯熱拿鐵送到溫夏工位上。溫夏正剪視頻頭也沒抬，伸手接過去嘬了一口，嘴裡含著口香糖含糊不清說了句謝了。最後一杯美式被擱在陸薇然空著的文件夾上面，杯身下面墊了張便簽紙防水漬。陸薇然今天沒來公司，在外面跑汽車城離職手續的尾巴。book18.org
沈放喝了口冰美式。book18.org
少冰，不加糖。味道對了。book18.org
五千塊一個月，就沖這記性，沒虧。book18.org
…………book18.org
下午三點，公司群里蹦出來一條消息。book18.org
陸薇然發了一份手寫的設備採購清單，拍照上傳。字跡利落，列了兩台入門級主機、環形補光燈、兩支動圈麥克風和一套直播推流軟體授權。最後一行用紅筆加粗寫著總計金額：八萬兩千六。book18.org
沈放靠在椅子上看了兩遍。book18.org
入門級主機。幾百塊的補光燈。動圈麥。book18.org
他在群里按住語音條說了句話。book18.org
〈設備別省，全都往貴的挑。別讓主播妹子們在鏡頭裡看著像加了劣質濾鏡。〉book18.org
溫夏在群里秒回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包。蘇雨微回了個小黃臉。姜檸沒說話，默默點了個贊。book18.org
陸薇然的回覆隔了幾分鐘才來。一份新的採購清單截圖：兩套高配視頻工作站、主播定製電容麥和音效卡套裝、隔音棉牆面改造加安裝，算上運費和人工，總計二十五萬出頭。book18.org
沈放的拇指在確認鍵上方懸了一下。book18.org
窮人後遺症。二十五萬，以前夠他活十幾年。book18.org
按下去了。book18.org
對公帳戶划走二十五萬，餘額從一百萬變成七十五萬。book18.org
沈放把手機扣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看了會兒天花板。設備是門面也是生產力。溫夏的段子要用工作站剪輯，蘇雨微的直播要用電容麥和音效卡。補光燈差了皮膚色差拉垮，彈幕罵畫質。省這個錢最後砸的是自己的招牌。book18.org
陸薇然在群里發了句「設備下周一到貨，安裝調試預計兩天」。book18.org
沈放回了個「嗯」。book18.org
…………book18.org
周一晚上九點。book18.org
沈放回到天璽府，換了拖鞋窩在陽台的藤椅上。手機螢幕亮著，公司群消息不停地跳。book18.org
溫夏的第二條段子視頻上線了。這回拍的是吐槽前公司的內容，模仿以前客服主管開晨會念KPI的語氣，念到一半突然切成自己的表情包臉沖鏡頭說「各位觀眾朋友好，這不是詐騙電話，這是我的青春」。剪輯還是粗糙，轉場靠硬切，字幕有兩處打錯了字。但評論區已經開始冒泡了。book18.org
沈放刷新了一下後台數據。上線一個小時，播放量比上一條翻了一倍還多，自然推薦流量占了大頭，付費推流一分錢沒花。book18.org
溫夏在群里發了個大拇指的表情包。book18.org
〈沈總，要不把下個月底薪換成投流資金？〉book18.org
陸薇然的回覆隔了幾分鐘才來。book18.org
〈別急，看明天早上的自然量再說。數據過夜之後還能漲才是真的漲。〉book18.org
沈放沒參與這段對話。book18.org
他從茶几上摸了根煙叼在嘴裡，打火機嗒地點著。火光在初夏的夜風裡晃了一下。陽台外面錦城的燈火鋪開，天成大廈的方向能看見二十三樓那一層還亮著燈，下班的時候忘了關，整棟樓那個高度只有他們那層發著光。book18.org
手機頂端彈出一條新的私信提醒。book18.org
宋知意。book18.org
〈合同給你改好了，明天發你郵箱。〉book18.org
沈放點開，往下翻。book18.org
〈不過有個事順嘴提一下。你原先發我的那個模板，裡面的起草條款跟我經手過的顧時傳媒五年前的甲方格式合同一模一樣。標點錯位都對得上。和他們挺有緣分。〉book18.org
沈放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book18.org
煙灰在指縫間長了一截，風吹過來晃了晃沒掉。book18.org
顧時傳媒。book18.org
他把煙夾在手裡，拇指懸在回復框上面。腦子裡閃過的東西多了一點。天璽府地庫里那輛黑色邁巴赫，后座換過位置的淡灰色公文包。走廊里溫時寧接電話時皺著的眉心。朵朵沖他跑過來喊餅乾叔叔的聲音。book18.org
「顧時傳媒」四個字橫在手機螢幕上。book18.org
他沒回復。book18.org
把手機調了靜音，螢幕朝下扣在欄杆石面上。book18.org
煙抽到一半，手機底下的螢幕又亮了一下。透過翻扣的縫隙能看見是公司群的消息。溫夏發了條截圖進來，數據頁面上播放量的曲線還在往上爬。book18.org
陸薇然的回覆緊跟在後面。book18.org
〈行了別截圖了，明天早上看完整數據再說。早點睡。〉book18.org
第55章接娃book18.org
周二下午三點。book18.org
沈放仰麵攤在天璽府大平層的沙發上，手機舉過頭頂，拇指往下劃拉著評論區。溫夏那條吐槽前公司的段子視頻掛了一天半，評論已經過兩百了，前排有條「姐你打工遇到的事我全都經歷過能搞個客服版本嗎」底下跟了六十多條復讀。沈放劃到一條「博主你旁邊那個嚼口香糖的聲音怎麼沒剪掉」的時候笑了一聲。book18.org
腳邊的掃地機器人沿著沙發底座慢慢轉圈，碰到茶几腿磕了一下，調了個頭又去了。客廳里只有機器人的嗡嗡聲和空調出風口的氣流。book18.org
沈放把手機扔在肚皮上，琢磨著起來沖杯咖啡，順便到陽台上抽根煙。坐起來的功夫手還沒摸到煙盒，手機螢幕又亮了。book18.org
來電顯示。沒有備註名，號碼尾號四個數字。book18.org
沈放盯了半秒。book18.org
這串號碼他沒存名字但記得。上次溫時寧問他朵朵的兔子玩偶在哪買的時候，微信消息頂頭就是這個號碼。book18.org
她從來不打電話。走廊碰面連話都很少說。book18.org
沈放拇指擱在接聽鍵上方停了一下，滑開，貼到耳邊。book18.org
電話那頭先傳過來的是馬路上的喇叭聲和發動機怠速的悶響。然後是溫時寧的聲音，和平時在電梯里說「你好」的語調明顯不同，聲音顯得有些著急。book18.org
「沈放，你現在……在家嗎？」book18.org
沈放的脊背繃直了。book18.org
兩個月了，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他。上次見面還是走廊里一句「最近休息早點」。book18.org
「在。怎麼了？」book18.org
「朵朵幼兒園三點半放學，老師在催家長接。」她的呼吸從喇叭聲的間隙里擠過來，儘量壓著，但聲音有點發抖，「我在二環高架上堵了快四十分鐘了，軟體打不到車，物業說不能代接，我聯繫了……」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那個停頓里什麼都沒說，但沈放聽出來了。她聯繫了應該聯繫的人，聯繫不上。book18.org
「你能不能幫我先把她接回你家，等我一下。」book18.org
沒有「如果方便的話」，沒有「實在不好意思」。沈放聽得出來實在是因為太著急她沒有時間講了。book18.org
沈放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往玄關走了。book18.org
「哪個幼兒園？地址發微信。」book18.org
「紅星路那個雙語幼兒園，我現在就發你。朵朵認識你，老師那邊我馬上發委託信息。」book18.org
「行。」book18.org
溫時寧在電話里說了聲謝謝。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種低。book18.org
掛了。book18.org
沈放把拖鞋踢掉換上運動鞋，摸了車鑰匙和門卡就出門了。電梯往下跑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微信彈出來一條定位消息，紅星路雙語幼兒園，離天璽府開車十來分鐘。book18.org
呵，兩個月前他還在隔斷間裡數泡麵的存量，現在居然要去幼兒園接別人家的小孩。book18.org
沈放把車從地庫開出來，帕加尼的引擎在地面通道轟了一聲。他路過隔壁車位的時候瞟了一眼那輛黑色邁巴赫，車窗上蒙了層細灰。book18.org
開上主路之後沈放踩著油門拐進紅星路的方向，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的拇指在方向盤皮面上蹭了兩下。溫時寧打這個電話的時候，語氣里有很明確的兩層東西。第一層是急。幼兒園放學老師催人，她堵在高架上下不來，打車打不到，物業推掉了，該聯繫的人聯繫不上。一個29歲的女人在錦城最貴的小區住著，三百平的房子，到了要接孩子的時候找不到一個人幫忙。book18.org
第二層是那個停頓。「我聯繫了」後面吞掉的半句話。book18.org
她最後翻出來的號碼是他的。book18.org
一個住了兩個月隔壁、一共沒說過十句話的22歲男鄰居。book18.org
沈放把空調風量調大了一檔，冷風吹在手背上。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句自嘲。book18.org
要是蘇雨微知道洛神哥哥下午去幼兒園接小孩了，直播間得炸。book18.org
…………book18.org
紅星路雙語幼兒園的大門朝南，門前是條單行道，路邊停滿了電動車和麵包車。沈放把帕加尼塞進一百米外的一個路邊臨時車位，走過去的時候已經快三點半了。book18.org
鐵柵欄門前圍了一堆人。book18.org
打陽傘的阿姨，拎保溫杯的大爺，推嬰兒車的奶奶，還有幾個穿著圍裙像是從廚房直接跑過來的中年婦女。沈放拎著車鑰匙走到人群邊上，一米八二的個頭加黑色休閒T恤和運動褲，站在這堆人里就跟換了個頻道似的。book18.org
保安大叔從崗亭里探出腦袋看了他兩眼。book18.org
沈放靠在鐵柵欄上等著，手機上已經收到了溫時寧發來的第二條消息，是她和幼兒園老師的聊天截圖，委託接人的信息已經發了，附了沈放的照片。book18.org
照片是她從微信通訊錄里截的頭像。book18.org
沈放看了一眼那個頭像，是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在陽台上拍的側臉，系統里的85分在小圖上看著還行。book18.org
旁邊一個穿碎花裙的大媽側過頭來打量他，目光從他臉上溜到手裡的帕加尼鑰匙包上，又溜回來，大概在猜這年輕人是誰家的小爸爸。book18.org
沈放懶得理。book18.org
三點三十五分，放學鈴響了。book18.org
幼兒園裡傳出一陣混合著童聲、哨聲和老師喊話的噪音，大門打開之後小孩子們穿著統一的橘色園服，三三兩兩地被老師牽出來。沈放站直了身體往裡看，在一堆差不多高的腦袋中間掃了兩圈。book18.org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粉色的長頸鹿書包。book18.org
朵朵背著它從門裡出來，書包的帶子太長了，鬆鬆垮垮搭在她兩條小胳膊上，包底差點蹭到膝蓋窩。她被老師牽著手往外走，腦袋左右轉著找人，嘴巴嘟著像是馬上要哭了。book18.org
沈放朝她舉了下手。book18.org
朵朵的眼睛先是茫然地掃過去，然後猛地亮了。book18.org
「餅乾叔叔！！」book18.org
這小丫頭整個人往前一躥，掙脫了老師的手，小短腿頻率極快地穿過人群里的大人和其他小孩，直衝過來。沈放蹲下去的時候她已經到了，兩隻小手死死抱住他的小腿，仰著的臉上鼻頭通紅，眼眶裡一汪還沒來得及掉的淚已經在退了。book18.org
周圍好幾個家長回頭看過來。book18.org
沈放單手把她抄起來夾在腰上，掏出手機劃到溫時寧發來的委託截圖，遞給走過來的年輕女老師。老師核對了截圖上溫時寧的頭像和委託文字，又比了比沈放本人和頭像照片，遲疑了一下。book18.org
「您是孩子的……」book18.org
「鄰居。她媽媽堵車了，讓我先接一下。」book18.org
老師看了眼朵朵整個人掛在沈放身上的架勢，表情鬆弛了不少，在接送登記表上劃了一筆，交了人。book18.org
沈放抱著朵朵往車的方向走，周圍的家長群還在竊竊私私地看他。一個大爺小聲跟旁邊的阿姨嘀咕了句什麼，阿姨的目光追著沈放的背影看了好幾秒。book18.org
朵朵趴在沈放肩頭，小手攥著他T恤的領口，嘴巴湊到他耳朵旁邊嘟囔。book18.org
「餅乾叔叔，媽媽說要來接我的，媽媽怎麼沒來呀。」book18.org
「你媽媽堵車了，晚一點到。先去叔叔家坐會兒。」book18.org
「叔叔家有餅乾嗎？」book18.org
「……沒有。」沈放頓了一下，「有水。」book18.org
「我不要喝水，我要吃餅乾。」book18.org
沈放拉開帕加尼的車門，把朵朵塞進副駕駛。他沒有兒童座椅，只能拉安全帶在她身上繞了兩圈，勉強卡住。朵朵完全沒有害怕的意思，兩隻小腳懸在座椅邊上晃來晃去，手掌在蝶翼門的皮質內襯上拍了兩下。book18.org
「叔叔這個車好酷哦。」book18.org
沈放繞到駕駛座坐進去，把安全帶扣上，發動引擎。book18.org
三千八百萬的帕加尼，副駕上坐了個兩三歲的小女孩，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鼻涕。book18.org
就挺離譜的。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天璽府3001，沈放刷門禁推開門，朵朵在玄關自己蹲下來扒拉鞋帶，小手指頭笨得解不開死扣，急得直哼哼。沈放彎腰幫她解了，她立刻踩著白色小棉襪跑進客廳，直奔上次來過的那個沙發角落。book18.org
「兔子兔子兔子！！」book18.org
沈放上次在網上給她買的那個灰色兔子玩偶被他隨手擱在沙發靠墊和扶手的縫隙里，朵朵兩隻手伸進去掏了半天才拽出來，摟在懷裡往地毯上一坐，開始跟兔子說話。book18.org
「兔兔你乖不乖呀？有沒有想我呀？我今天吃了雞腿哦。」book18.org
沈放站在吧檯後面倒了杯溫水端過去遞給她。book18.org
「先喝水。」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喝完水再跟兔子說話。」book18.org
朵朵抬頭看了他一眼，嘟著嘴接過杯子，兩隻手捧著咕嘟咕嘟喝了兩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她的橘色園服前襟上。沈放去茶几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她拿在手裡胡亂蹭了蹭臉，紙巾揉成一團塞進了兔子的懷裡。book18.org
沈放看著這一幕，手肘撐在吧檯上，另一隻手捏著自己的杯子。book18.org
「餅乾叔叔，我媽媽什麼時候來啊。」朵朵忽然抬起頭，大眼睛直直盯著他。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我想媽媽了。」book18.org
「嗯，喝水。」book18.org
朵朵低下頭繼續跟兔子嘟囔，聲音漸漸小下去。沈放靠在吧檯邊上掏出手機，給溫時寧發了條微信。book18.org
〈到家了，朵朵在我這。〉book18.org
溫時寧秒回。book18.org
〈謝謝，我快到了，大概還有十幾分鐘。〉book18.org
沈放把手機擱下來，轉頭看著窗外的天際線。下午三點多的太陽從西邊打過來，把客廳照得白亮亮的，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book18.org
朵朵在地毯上把兔子翻過來翻過去，研究它肚子上的標籤。沈放坐在吧檯邊上看著她，整個人無所事事的。他從來沒帶過小孩，不知道該陪她玩什麼。以前在老城區的時候，隔斷間旁邊住了對夫妻，隔著薄牆能聽到他們小孩一天哭八回。他那時候覺得煩得要命，完全沒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面對這種局面。book18.org
「叔叔，你會畫畫嗎？」朵朵忽然問。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那你會講故事嗎？」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那你會什麼呀？」book18.org
沈放看了她兩秒。book18.org
「……會賺錢。」book18.org
朵朵歪著腦袋想了想，沒聽懂，又低下頭去跟兔子玩了。book18.org
沈放嘴角動了一下，摸了摸鼻子，把沒喝完的水端起來喝了口。book18.org
…………book18.org
門鈴響了。book18.org
急促地按了兩下，中間停頓了不到一秒又按了第三下。book18.org
沈放走過去開門。book18.org
溫時寧站在門口。book18.org
她的皮包從肩頭滑到了手肘彎里，包帶子擰成一股歪到了側面。額角兩縷碎發被汗浸透了，服帖地貼在太陽穴的位置，米白色的薄針織衫領口微微凹進去，鎖骨上方有一層細密的汗珠。她穿著一雙淺灰色的平底鞋，鞋面上沾了一小塊什麼東西蹭過的灰，右腳的鞋口微微翻了出來，像是跑過來的時候踩偏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沈放臉上直接越過去，掃進客廳。book18.org
朵朵還坐在地毯上，雙手摟著兔子，正用兔子的耳朵當筷子戳自己的膝蓋，完完整整的，連根頭髮都沒少。book18.org
溫時寧的肩膀塌下去了。book18.org
是那種繃了太久、突然鬆開的塌法。膝蓋彎了一下，手指攥住了包帶，指節鼓出來又鬆掉。她的呼吸從胸腔里長長地放出來，胸口起伏了兩次才收住。book18.org
「媽媽！！」朵朵扔下兔子就往門口跑，光腳踩在地板上啪啪響。book18.org
溫時寧在門口蹲下來，把衝過來的朵朵接住摟進懷裡，手掌按在她後腦勺上，下巴擱在孩子的頭頂。她閉了一下眼，睜開的時候眼底有薄薄的紅。book18.org
沈放退後了一步，靠在玄關櫃旁邊。book18.org
溫時寧抱著朵朵站起來，朵朵的兩條小腿夾在她腰側，腦袋擱在她肩窩裡開始犯困。她騰出一隻手把滑到手肘的皮包往肩上拉了拉，抬頭看向沈放。book18.org
「今天真是太麻煩你了。」book18.org
「沒事。」沈放的手插在褲袋裡，下巴朝地毯方向點了一下，「兔子她還想帶走的話你幫她拿上。」book18.org
溫時寧低頭看了眼地毯上的灰色兔子玩偶，嘴唇動了一下。她沒接這句話，轉頭看了看已經開始眯眼的朵朵，又看向沈放。book18.org
「進來坐一下吧，喝杯水。」book18.org
沒有前綴，沒有「方便的話」「不忙的話」。book18.org
沈放看了她一眼。溫時寧的表情很平，眼睛裡的那層戒備還在，但縫隙大了些。與其說是邀請，不如說是這個女人處理人情的方式。你幫了我，我得把這筆帳的形式走完。book18.org
「行。」book18.org
…………book18.org
3002的戶型和3001完全對稱。book18.org
沈放跟在溫時寧身後走進去，第一個注意到的是鞋。玄關左手邊一個三層的原木鞋架，頂層兩雙細高跟並排放著，一雙黑一雙灰。中間層幾雙平底皮鞋和帆布鞋交替擱著，其中一雙白色帆布鞋的鞋帶塞進了鞋筒里。最底層是朵朵的，兩雙小涼鞋和一雙粉色的毛毛拖鞋。book18.org
三層鞋架上沒有運動鞋，沒有皮鞋，沒有任何尺碼超過三十八的鞋。book18.org
沈放的視線在鞋架上停了一息，收回來。book18.org
溫時寧抱著朵朵往裡走，輕聲哄了兩句。朵朵的眼睛已經半閉了，嘴裡含含糊糊念著「兔兔」。溫時寧轉進走廊盡頭的兒童房，把她放到鋪著粉色床單的小床上，拉了條薄毯蓋到腰。book18.org
沈放站在客廳里。book18.org
3001的裝修是他搬進來時的精裝交付樣板，黑白灰為主調。3002完全不同。原木地板、淺灰色亞麻沙發、米色窗簾，茶几是矮腳的日式橢圓形，上面放著一隻白瓷花瓶，裡面插著兩支幹花，花瓣邊緣已經脆了。book18.org
餐廳的牆上掛了三個相框。book18.org
沈放側過身看了一眼。左邊那個是溫時寧抱著朵朵在什麼海邊拍的，她穿著白色連衣裙，頭髮被風吹起來遮了半張臉。中間那個是朵朵一個人的大頭照，坐在草地上笑得露出四顆門牙。右邊那個位置……也有相框，但裡面放的是一張印刷的裝飾畫，大小剛好把牆上一塊顏色新一些的長方形區域蓋住。book18.org
沈放的目光在那張裝飾畫上停了兩秒，沒有多看。book18.org
他的視線滑到了餐廳旁邊的書架上。book18.org
書架有五層，上面三層放的是一些文學和生活類的書，不算多。中間那層放了一排跟上面完全不同路子的東西。book18.org
脊背朝外，沈放看到了幾個書名。book18.org
《MCN運營與商業變現》。book18.org
《社群裂變核心邏輯》。book18.org
《品牌營銷手冊（第三版）》。book18.org
這幾本的書脊不新了，邊角有摺痕，最上面的那本《MCN運營與商業變現》的書口歪著，像是被反覆翻開又合上之後書頁膨脹變形的樣子。book18.org
沈放的眼皮子跳了一下。book18.org
系統面板上她的身份標籤寫的是「家庭主婦」。家庭主婦看MCN運營？看社群裂變？book18.org
她書架上這排東西，跟他公司里陸薇然桌上那幾本推薦書目是同一個品類。book18.org
溫時寧從走廊里走出來，手裡端著一隻透明玻璃杯，杯壁上凝著水珠，裡面是涼白開。她走到沈放面前遞過來，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步多的距離。book18.org
「謝謝你今天。」她的聲音恢復了走廊里的溫度，低，乾淨，尾音收得利索。「我在高架上堵了快五十分鐘，打車軟體怎麼也打不到車，物業那邊也走不通說需要時間……最後只能麻煩你。」book18.org
沈放接過杯子喝了一口。book18.org
「順手的事。朵朵挺乖的，接上就沒鬧。」book18.org
溫時寧的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杯子上。她的手指交叉在腹前，指尖搭著指尖。book18.org
「你平時都在家嗎？」book18.org
「基本都在。偶爾出去一趟，但也不遠。」沈放把杯子放在廚房台面的不鏽鋼墊上，抬了下下巴，「下次有事直接發消息就行，反正我也沒什麼非要忙的。」book18.org
溫時寧看著他，抿了下嘴唇。book18.org
「好。我記住了。」book18.org
沈放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門口走了兩步。溫時寧沒有挽留的動作，跟著走到玄關，一隻手搭在門把上。book18.org
「朵朵的兔子先放你那，回頭她清醒了肯定又要過去找。」book18.org
「嗯。」book18.org
沈放邁過門檻的時候回了下頭。book18.org
「她在幼兒園說有人搶她積木。」book18.org
溫時寧愣了一下，嘴角牽了牽。book18.org
「她的積木本來就是搶別人的。」book18.org
沈放沒忍住，鼻子裡噴了口氣，轉身走了。book18.org
門在他身後合上，聲音很輕。book18.org
…………book18.org
下了地庫。book18.org
沈放走到自己車位旁邊，帕加尼靜靜趴在燈光下面。他繞到車尾打開後備箱拿充電線，彎腰的角度正好能看見隔壁那個車位。book18.org
黑色邁巴赫在燈管照射下反著一層暗光。book18.org
沈放的動作停了一拍。book18.org
邁巴赫底盤下面有水。book18.org
地庫的水泥地面上，車身正下方有一片不規則的淺色水漬，還沒完全乾，邊緣的水線發著微弱的亮。空調冷凝水。車在外面跑過一趟再停回來，底盤的空調管路會往外滴水。book18.org
上午他出門的時候這輛車的擋風玻璃還蒙著灰。book18.org
他又看了一眼車窗。之前那張物業的臨時停車告知單沒了。后座的淡灰色公文包換了位置，從平放變成豎著卡在靠背縫裡。後擋風玻璃下面多了一個星巴克的紙杯，杯口的塑料蓋歪著，吸管還插著。book18.org
有人今天開走了這輛車，又開了回來。book18.org
沈放把充電線從後備箱裡扯出來，關上蓋子。他拿著線往電梯方向走的時候又經過邁巴赫旁邊，腳步沒放慢，目光從車牌上掃了一下。book18.org
錦城本地牌。book18.org
星巴克杯是雙份濃縮大杯拿鐵，杯壁上手寫的名字他看不太清，好像是個「G」字母開頭。book18.org
沈放走進電梯，按了三十樓。book18.org
電梯門關上之後他靠在牆壁上，單手搓了搓下巴。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3001。book18.org
沈放把充電線插上手機，躺回陽台的藤椅上。手機震了兩下。book18.org
第一條是周念的微信。book18.org
〈哥，這周末我想去你那，李佳跟她男朋友出去露營了。〉book18.org
後面跟了一個卡通貓打滾的表情包。book18.org
沈放看了兩秒，敲了一個字。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正準備把手機扔到一邊，視野角落忽然彈出了一塊冷藍色的面板。book18.org
【恭喜宿主，溫時寧對你的信任度顯著提升，防線出現明顯裂縫。】book18.org
【溫時寧親密度：13 → 24（＋11）】book18.org
【特別提示：目標人物好感已臨近新階段邊緣，距離女神大獎信息解鎖（親密度30）僅剩6點。建議宿主保持關注。】book18.org
沈放盯著那行「僅剩6點」看了幾秒。book18.org
十一分。從走廊里說「你好」到去幼兒園接她女兒再到進她家門喝了杯涼白開，漲了十一分。book18.org
上次周念表白那天從湖邊到大平層到上床，也才漲了十三分。book18.org
五星難度的人，錢砸不動，殷勤討不了好，往她跟前湊她會把距離拉開。但今天他做的事情全部加起來也就花了四十分鐘，接個孩子、倒杯水、說了句「下次有事直接發我」就走了。不問她為什麼一個人住，不問她那個該聯繫的人是誰，不在她家裡多待一秒。book18.org
十一分。book18.org
今天這孩子接的值呀。book18.org
系統面板在他視野里停了幾秒，漸漸淡去。沈放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藤椅扶手上，閉上眼。book18.org
腦子裡一直轉著那排翻了卷邊的書。book18.org
…………book18.org
3002。book18.org
溫時寧把朵朵臥室的門虛掩上，走回客廳。book18.org
沈放用過的那隻玻璃杯擱在廚房台面的不鏽鋼墊上，杯壁還有指紋，水位線降了三分之一。她把杯子拿起來放進洗碗機的上層隔板里，按了速洗，機器嗡地一聲啟動了。book18.org
她站在廚房中島台前面，兩隻手撐著台面邊緣。book18.org
下午她在高架上的時候撥了三次他的手機，兩次轉語音信箱，第三次直接占線。她又打了他助理的電話，對方說顧總在開會不方便接聽。她說朵朵幼兒園放學了我堵在路上能不能幫忙協調一下，助理說我幫您問問。book18.org
問了十分鐘沒有回覆。book18.org
物業說他們的規定是不代接業主子女。打車軟體彈了三次「當前區域車輛緊張」然後閃退了。她一個人坐在計程車后座，前面堵了三條車道的紅色尾燈。book18.org
通訊錄往下翻。book18.org
父母在外地。朵朵以前的保姆上個月辭了。小區里認識的鄰居只有那個跟她打過招呼的物業主管，還有……book18.org
還有3001。book18.org
她按下那個號碼的時候手指是僵的。一個29歲的已婚女人給一個22歲的男鄰居打電話，讓他去幼兒園接自己的女兒。這件事無論怎麼描述都會顯得荒唐，但她當時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他之前把朵朵從台階上接住過。朵朵認識他。book18.org
然後他就來了。book18.org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哪個幼兒園，地址發我，我現在過去。」語速沒變，沒問為什麼找他，沒問她老公呢，沒在電話里說「別著急別著急」那些廢話。接了孩子帶回來，倒了水給孩子喝，在吧檯旁邊坐著等她到。走的時候說了句「下次有事直接發消息」，門輕輕帶上的。book18.org
從頭到尾沒看她多一眼。book18.org
溫時寧鬆開撐著台面的手，走到客廳沙發旁邊坐下來。她把手機拿起來，劃到微信通訊錄，找到「沈放」。頭像是個側臉，背景是陽台欄杆。book18.org
她長按了他的名字，點了「星標好友」。book18.org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退出來了。book18.org
客廳很安靜。朵朵的呼吸聲從虛掩的門縫裡傳出來，均勻綿長。洗碗機的水流聲也慢了下來。book18.org
溫時寧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書架那一排MCN的書上。她每天夜裡朵朵睡了以後翻這些書，翻到凌晨一兩點。她知道這個行業三年間發生了什麼，知道算法邏輯變了，知道直播間的玩法疊代了兩輪，知道公會模式正在被獨立工作室蠶食。她全都知道，但她哪兒都去不了。book18.org
手機螢幕暗下去了。book18.org
溫時寧伸手把它翻過來扣在沙發墊上。book18.org
客廳的窗戶朝西，下午的陽光拖著長長的影子鋪進來，落在她膝蓋上的時候已經是橘色的了。book18.org
第56章吃醋book18.org
周六下午。沈放沖完涼出來，頭髮還沒全乾，水珠子順著後頸往T恤領子裡淌。他拿毛巾胡亂擦了兩把，光腳走到客廳準備找個躺的地方，門鈴就響了。book18.org
一聲短促的「叮」。book18.org
他看了眼玄關上方的電子貓眼，螢幕里站著個穿深藍百褶裙的瘦削身影，懷裡箍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book18.org
嘴角扯了一下。book18.org
準時得跟上鬧鐘似的。book18.org
門拉開，周念就站在走廊地毯上，還是那套老搭檔。book18.org
她看見門開了，杏眼彎成兩道月牙。book18.org
「沈放，我又來了。」book18.org
聲音不大，尾巴上翹著一點，像在確認又像在撒嬌。book18.org
沈放側身讓路。周念跨進來，把帆布鞋踢在鞋櫃旁邊，從架子上摸出那雙粉色棉拖鞋換上。她彎腰放包的時候，帆布包的拉鏈沒拉嚴實，袋口被幾根帶泥的青蔥和圓滾滾的西紅柿撐得敞開。book18.org
沈放的目光從西紅柿上滑過去，在包的底部停了一下。book18.org
菜和雞蛋下面，擠著一截疊得四四方方的薄料子，黑色的，蕾絲花邊從摺疊的縫隙里翹出來。旁邊還塞著個沒拆封的透明小包裝袋，裡面裝著淺灰色的捲成一團的東西。book18.org
內衣和絲襪。book18.org
行啊。這次連過夜裝備都配齊了。book18.org
沈放伸手把帆布包從她懷裡接過來拎到廚房檯面上，回來的時候順手在她頭頂摸了一把。頭髮扎了個低馬尾，碎發毛茸茸的。book18.org
周念縮了縮脖子，耳朵尖紅了。book18.org
「你先坐，我去把菜洗了。」book18.org
她已經趿著拖鞋往廚房走了，拖鞋底板在地磚上啪嗒啪嗒響。book18.org
…………book18.org
廚房被抽油煙機和灶火烘得有些悶。book18.org
周念在水槽前面洗西紅柿，水流沖在手背上濺了一身。她擦也沒擦，轉身從掛鉤上扯下林婉上次留在這兒的紅格子圍裙。那圍裙按林婉的腰圍做的，到了周念身上跟個圍兜似的，帶子在後腰繞了兩圈才在前面打了個死扣。book18.org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嘴就開始沒停過。book18.org
「李佳現在每天在宿舍跟她那個男朋友視頻，聲音開超大的，隔壁床的王姐都被吵得戴耳塞睡覺了。」book18.org
菜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book18.org
「我們心理學老師今天講依戀類型，說什麼迴避型焦慮型安全型，我坐最後一排差點睡著。」book18.org
西紅柿被她切成不規則的塊狀，有大有小。book18.org
「哦對了，我跟你說，我這周八百米跑了系裡第三名。」book18.org
沈放斜靠在冰箱門上，嘴裡咬著根沒點的煙，聽她叨叨。book18.org
十九歲的小姑娘，在學校里憋了一禮拜的話，到了這兒跟開了閘似的。哪個舍友談了什麼樣的男朋友、食堂新出了什麼難吃的菜、輔導員又收了誰的手機，零零碎碎全往外倒，嗓音清脆得跟在念課文。book18.org
他時不時應一聲「嗯」「行」「挺快的」。book18.org
周念把案板上的蔥花掃進碗里，手背蹭了蹭額頭的汗，指縫間還夾著半截蔥葉，她渾然不覺，扭頭問他豆腐要老的還是嫩的。沈放說嫩的。她就著水龍頭沖手的時候哼了兩句聽不出調子的歌。book18.org
沈放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圍裙帶子在她後腰系成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針織衫的袖子推到了手肘上面，露出兩截細白的小臂，手腕上那根紅繩隨著她翻炒的動作甩來甩去。book18.org
灶上的油鍋呲了一聲，雞蛋液倒進去的時候滋啦啦地冒白煙。book18.org
周念被熱油濺了一下，「嘶」了一聲把手縮回來甩了甩。沈放從冰箱旁邊走過去，伸手把她垂到眼角那縷碎發撥到耳朵後面。指腹蹭過她的耳廓，那片皮膚燙得跟剛出鍋的。book18.org
她手裡的鍋鏟在鍋沿上頓了一下。沈放低頭湊到她後頸那個位置，鼻尖幾乎要碰到她脖子上那層細細的絨毛。book18.org
「蔥花味兒也挺好聞的。」book18.org
周念脖子一縮，整個人僵了大概兩秒，然後手肘往後一拐，不輕不重地杵在他肚子上。book18.org
「走開走開，別在灶台邊上杵著，礙事。」book18.org
嘴上在趕人，聲音卻飄得厲害，尾音都散了。book18.org
沈放笑了一聲，沒出聲地笑的那種，鼻腔里哼了一下。他退後一步，靠回冰箱上繼續看她炒菜。book18.org
這丫頭。耳朵都紅成那樣了還裝什麼正經。book18.org
…………book18.org
西紅柿炒蛋，拍黃瓜，一碗嫩豆腐湯。book18.org
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吃，周念盛了飯還要給他夾菜，手伸過來的時候袖子滑下去，整條手臂白得反光。沈放用筷子擋了一下，說自己來。book18.org
周念收回手，抿著嘴巴笑。吃完了她搶著洗碗，沈放說洗碗機在底下。她彎腰研究了半天也沒搞清楚該按哪個鍵，沈放走過去幫她把碗碟碼進隔板里，彎腰的時候肩膀挨著她的，她整個人又往旁邊讓了讓，但沒讓太遠。book18.org
就那種距離。貼得近，但不是緊貼。book18.org
十九歲的女朋友就是這樣的，已經上過床了，待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會有點生澀的拘謹。book18.org
但又捨不得拉開。book18.org
…………book18.org
客廳。book18.org
沈放把電視開了，隨便調了個台，聲音壓得很小。美劇的英文對白含含糊糊地從音響里漏出來，像白噪音。book18.org
周念洗完碗擦了手，走過來往他旁邊一坐，遲疑了一下，腦袋歪過去枕在了他的大腿上。book18.org
沈放沒動，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周念掏出手機，翻小紅書。螢幕的藍光在她臉上一明一滅，她的兩條腿搭在沙發扶手外面，腳趾蜷在粉色棉拖鞋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晃。book18.org
安靜得有點奢侈。book18.org
天璽府三百平的大平層里，只有電視機的底噪和空調的氣流聲。他一手搭著她的肩，一手撐在沙發靠墊上，盯著電視機發獃。腦子裡過了一下明天的安排，溫夏的第三條視頻剪輯進度、陸薇然說的法務合同修訂、蘇雨微的直播排期。book18.org
嗡。茶几邊緣，他的手機螢幕亮了。彈窗掛在最上面。〈小雨薇薇：老公晚上直播來看我嘛～ 給你準備了新的小驚喜❤️❤️〉book18.org
沈放的眼珠子在那行字上停了不到一秒。book18.org
他伸出手，把手機螢幕按滅了，翻了個面，背朝上扣在茶几上。book18.org
動作不快不慢。沒有慌，也沒有解釋。book18.org
大腿上的重量變了。book18.org
周念的後腦勺抵在他腿上的力道忽然繃緊，像是整個人都在那一瞬間僵住了。她搭在沙發扶手外面的那雙腳，原本一晃一晃的，停在半空，定了。book18.org
沈放低頭看她。book18.org
她的眼睛還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手指在上面劃拉。劃得很快，小紅書的圖片一張接一張地從螢幕底部冒出來又被刷走，根本沒停在任何一個頁面上。book18.org
客廳里只剩電視機螢光在兩個人的臉上來回掃。沈放能感覺到她的後腦勺抵在他大腿上那塊肌肉的壓力變了，整個人的呼吸都像是在數著出氣。book18.org
她沒坐起來。沒問。沒回頭看那部已經黑掉的手機。book18.org
但她右手的指甲掐進了他牛仔褲側面的縫線里。掐得很用力，指甲蓋白了一截。book18.org
操。沒調免打擾。book18.org
沈放左手從她肩膀上移到了她的上臂，輕輕捏了一下。book18.org
周念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機往沙發縫裡一塞，慢吞吞地從他大腿上爬起來。book18.org
「我先去洗澡。」嗓音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到像是排練過似的。book18.org
她趿著拖鞋往浴室走，沒有像往常那樣洗澡前纏過來讓他抱一下。瘦削的肩膀微微聳著，針織衫的下擺隨著步子輕輕擺動。book18.org
浴室門關上了。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來。book18.org
沈放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他知道她看見了。book18.org
「老公」兩個字。「小雨薇薇」這個ID。book18.org
她在湖邊告白的時候說過「我知道你身邊可能不只有我一個人」。嘴上說知道，腦子裡想得通，真到了那兩個字戳在眼前的時候，哪有那麼容易就過去了。book18.org
她才十九歲。第一個男朋友。把什麼都給他了。book18.org
媽的。book18.org
沈放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抽出來折了一半，扔在茶几上。book18.org
…………book18.org
水聲響了很久。磨砂玻璃門滑開的時候，熱氣裹著沐浴露的白玉蘭花香涌了出來。book18.org
沈放從沙發上抬起眼。book18.org
周念光著腳站在走廊和客廳的交界處。她穿著他那件黑色寬鬆T恤，領口歪到一邊，露出整片泛紅的鎖骨和半邊肩膀。T恤下擺堪堪遮到大腿根。book18.org
他的視線往下。book18.org
大腿根以下是兩截筆直的腿，裹在一雙極薄的淺灰色連褲襪里。新的，沒穿過的，絲線編織的紋理均勻地繃在她的皮膚上。因為面料太薄了，大腿內側的白和膝窩的粉在灰色濾鏡底下透出來，在客廳昏暗的光線里泛著瑩瑩的肉色光澤。book18.org
她之前從來不會主動穿這個。book18.org
上次是他讓她「把白絲穿回去」，她紅著臉照做了。這次呢，沒人讓她穿，她自己去學校後門的小店裡買了一雙新的，疊好了塞在帆布包底下，洗完澡換上走出來。book18.org
周念兩隻手抓著T恤的下擺，指節攥得泛白。杏眼裡還蒙著一層洗澡蒸出來的水汽，睫毛濕答答的，嘴唇被熱水泡得嫣紅。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看著他，像在等一個審判。book18.org
「你上次說……下次想看別的。」聲音輕得快碎了，尾巴抖得厲害。「我自己去買的……好看嗎？」book18.org
沈放盯著她的腿看了兩秒。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好看得他喉嚨發乾，太陽穴突突地跳，小腹那團火像是被人拿打火機直接點著了。book18.org
他沒回答。把身上搭的薄毯掀到一邊，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朝她走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他走到她面前，周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在了主臥的門板上。book18.org
沈放的手撐在她腦袋兩側的門板上，整個人的骨架把她罩在裡面。他低頭看她，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他能看清她下眼瞼上沾著的水珠。book18.org
周念仰著臉，咬著下唇看他。胸口的起伏已經壓不住了，T恤領口隨著她的呼吸在鎖骨上一起一伏。book18.org
沈放低下頭，嘴唇壓上去。book18.org
不是以前那種慢慢試探的吻法。他咬住她的下唇往外扯了一下，趁她張嘴「唔」的那個瞬間，舌頭直接探進去，勾著她的舌尖往深處攪。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周念被他吻得喘不上氣，兩隻手死死揪住他腰側的T恤布料，指甲隔著棉布掐進他的皮肉里。她的後背緊緊貼著門板，整個人被他頂在上面，腳尖幾乎離地。book18.org
她的膝蓋不受控制地抬起來，隔著那層絲襪蹭上了他的大腿外側。絲襪面料光滑極了，蹭過牛仔褲粗糙的布面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沈放的手從門板上移下來，順著T恤的下擺摸進去，掌心貼上了她穿著絲襪的臀部。灰色尼龍薄膜底下是滾燙的、結實的、帶著洗澡後潮熱的皮肉。他的手指捏了一把，周念的身子猛地彈了一下。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她從吻里掙出嘴，臉紅得幾乎要滴血，聲音又顫又啞。book18.org
「……喜歡嗎？穿這個……」book18.org
沈放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牙齒咬著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個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周念的兩條腿就著這個姿勢纏上了他的腰，腳踝在他背後交叉扣住。絲襪裹著的小腿肚夾緊了他的腰側，整個人掛在他身上。book18.org
「那就只看我……」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嘴唇貼著他脖子上跳動的動脈，聲音悶在裡面，「別看她們。好不好。」book18.org
沈放把她從門板上撈起來，一隻手托著她的屁股，另一隻手擰開主臥的門把手，腳後跟把門踹開。book18.org
………book18.org
他把她放到床上的時候不算輕柔，周念的後背砸在被褥上彈了一下，黑色T恤翻卷到了腰間。book18.org
沈放單膝跪在她兩腿之間，伸手抓住T恤下擺往上一掀。book18.org
周念的手臂被T恤裹著舉過頭頂。book18.org
她胸口那件白色純棉內衣被一起推了上去，兩隻乳房從布料底下彈出來。飽滿的、白得發亮的、因為緊張和熱度微微顫動的。淺粉色的乳暈收縮著，兩顆乳頭在空調冷氣里硬成兩粒小圓豆。book18.org
「啊……別一直看……」book18.org
周念偏過頭去，濕漉漉的黑髮鋪在枕頭上，兩隻手想去遮胸口。book18.org
沈放握住她的手腕按在床單上，低頭含住了她左邊的乳頭。book18.org
牙齒銜著乳尖，舌面貼上去來回碾。book18.org
「嗯啊……好麻……沈放……」book18.org
周念弓起後背，指甲摳進了他按著她手腕的那隻手的手背上。她的大腿在絲襪的包裹里繃成直線，膝蓋往兩邊打開又合攏，磨得絲襪面料嚓啦嚓啦響。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順著她的小腹往下滑。手掌覆在她的下腹，隔著那層薄絲襪和底下的內褲，中指順著中縫往下摸。book18.org
指腹碰到的那一小片布料已經濕透了。黏膩的潮熱隔著兩層面料滲出來，把絲襪那塊地方洇成一片深色。book18.org
「哈……濕了……沈放你摸到了嗎……都濕了……」book18.org
周念的聲音開始散架。她咬著嘴唇，眼眶紅了一圈，杏眼裡蒙著水光，不知道是爽的還是委屈的。book18.org
「都是因為你。」她說。book18.org
沈放的手指隔著濕透的布料在她陰唇的縫隙里按壓、揉搓。指尖找到了陰蒂的位置，隔著那層被愛液浸軟的棉布來回撥弄。book18.org
「呃……嗯啊……那裡……再用力一點……哈啊……」book18.org
她的腰扭起來，整條脊椎的弧度像一張拉滿的弓，腳趾在絲襪里蜷縮得發白。book18.org
沈放沒有用正常的方式脫她的絲襪。book18.org
他的手指扣在連褲襪腰口的鬆緊帶上，攥緊了，猛地一扯。嚓啦。book18.org
薄絲襪從腰口到大腿內側被撕開一條長長的口子，纖維斷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脆。book18.org
周念倒抽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撕開的絲襪，灰色的碎條掛在大腿外側，中間露出白得扎眼的皮肉和那條已經濕到半透明的白色內褲。book18.org
她沒說「你幹嘛」。沒說「那是新買的」。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沈放，眼睛紅紅的，嘴角卻扯出一個很小很小的笑。book18.org
「……弄壞了。」book18.org
「再買。」book18.org
沈放把她的內褲扯到一邊，兩隻手扣著她的膝窩往兩邊分開。book18.org
他俯下身去。book18.org
………book18.org
舌尖碰到她的陰唇的時候，周念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彈起來。book18.org
「沈放！別……那裡不要用嘴……」book18.org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想把他拉開，但力氣不知道使到哪去了，抓著他的頭髮反而把他往下按。book18.org
沈放的舌頭從她的陰道口一路往上舔，舌面寬而熱地碾過充血腫脹的陰唇，捲走她流出來的愛液，最後停在陰蒂上。book18.org
他含住那顆硬漲的小肉粒，舌尖抵著它快速來回劃拉。book18.org
「啊哈……不要……那裡不能舔……要瘋了沈放……哈……哈啊……」book18.org
周念的大腿根在殘破的絲襪碎條里繃成直線，膝窩夾緊了他的耳朵，小腹的肌肉一陣陣痙攣。她的嘴裡已經控制不住地往外蹦字，嗓音甜得發膩又碎得發澀，混著喘息混著哭腔。book18.org
「老公……嘴好厲害……念兒的小穴都被你吃掉了……呃啊！」book18.org
沈放的舌尖從陰蒂上滑下去，探進她的陰道口，在濕軟的甬道淺處攪了一圈。她的腿在他肩膀兩側拚命發抖，腳趾蜷在被撕爛的絲襪腳尖里，趾縫都用上了力。book18.org
他重新含住陰蒂，用牙齒輕輕磨了一下。book18.org
「呀啊！不行了……要到了……沈放……沈放我到了！」book18.org
周念的聲音突然拔高，整個人弓成一個弧形，大腿猛地夾緊了他的腦袋。陰道口劇烈收縮，大股溫熱的液體湧出來，打濕了他的下巴和嘴角。book18.org
她的身體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弛下來，手指從他的頭髮里滑脫，癱在床單上。book18.org
胸口急劇起伏，眼睛裡全是淚和迷離的白霧。book18.org
…………book18.org
沈放抬起頭，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book18.org
他跪直身體，單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摸出一個銀色方包。牙齒咬開包裝，把安全套捋了上去。book18.org
周念還沒從高潮里緩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角的淚順著臉頰滑到耳根。她的兩條腿無力地敞著，絲襪碎條掛在大腿和小腿之間，白色內褲被推到一邊，整個下身在冷氣和體液的作用下泛著水光。book18.org
沈放抓著她的兩條腿彎，把她的膝蓋往胸口方向摺疊。book18.org
「看著我。」book18.org
周念顫著睫毛把目光挪過來。雞巴的龜頭抵在她陰道口濕滑的入口處，蹭了兩下找准角度。沈放腰一沉，整根推了進去。book18.org
「啊哈……」book18.org
她的嘴張開發出一聲拖長的呻吟。陰道內壁被雞巴撐開的充實感從下腹一直頂到了胸口，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後眼淚嘩地湧出來。book18.org
不是因為疼。口交已經把她徹底打開了，雞巴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任何阻礙，陰道壁柔軟濕潤地裹上來，一層層地吸著。book18.org
是因為撐。整根雞巴埋到最深處，龜頭頂在宮頸口那塊敏感的壁肉上，酸脹和快感同時炸開。book18.org
「好深……全部都進去了……」周念把臉埋在枕頭側面，手指突然從床單上伸過來，十根指甲掐進了沈放裸露的後背。book18.org
用力地、狠狠地掐。指甲蓋陷進他背部的肌肉里，沿著脊柱兩側划下去，留了好幾道發紅的凸起。book18.org
「別走……」book18.org
她湊到他耳邊。聲音又顫又啞，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哭。book18.org
「不許去找別人。」book18.org
沈放的動作停了一拍。book18.org
她沒提名字。沒提「小雨薇薇」。沒提「老公」。但那句話里的意思沈放全聽懂了。book18.org
他低頭吻了一下她的眉心。什麼都沒說。然後開始動。book18.org
每一次抽出來都退到陰道口，龜頭卡在入口最窄的那一圈肉環上，停了半秒，再猛地撞回去。囊袋拍在她的會陰上，啪、啪、啪，皮肉撞擊的聲音悶而沉。book18.org
「啊……好棒……老公好棒……頂到那裡了……哈啊……」book18.org
周念被頂得一聳一聳的，胸口的乳房隨著撞擊的節奏前後晃動。她的腿纏在他的腰上，腳踝交叉扣在他的尾椎上方，絲襪的碎條在他的腰側蹭來蹭去。book18.org
「我的身體只給你……我只穿給你看……」book18.org
她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的，混在喘息和肉體撞擊的水聲里。book18.org
「沈放……我是你的念兒……你只能是我的……啊……哈……」book18.org
沈放被她這話頂得腦子發脹。book18.org
他加快了速度。雞巴在她被體液灌滿的陰道里高速抽送，每一次撞進去都能聽到咕啾咕啾的水聲，混著皮肉拍打的悶響。周念的陰道壁在持續的刺激下開始痙攣性地收縮，一陣緊過一陣地絞著他。book18.org
「呃……要到了……又要到了……老公不要停……那裡不要停……啊！哈啊！」book18.org
她的後背弓起來，兩條腿猛地繃直，陰道內壁暴風雨般地一縮。book18.org
沈放感覺到她高潮了。被他的雞巴操到高潮的同時，她的指甲在他後背又狠狠劃了一道。book18.org
………book18.org
他把周念翻過來，拉著她的胯骨把她拽到了自己身上。book18.org
「自己動。」book18.org
周念跨坐在他腰間。她的身上還套著那件被汗浸透的黑色T恤，領口大敞著，兩隻乳房從布料里半露出來。大腿外側掛著一縷縷被撕爛的灰色絲襪碎條，內褲早不知道被扯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她用手掌撐在沈放的腹肌上，腰臀緩緩起伏。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雞巴進得更深。book18.org
「嗯……好粗……整根都被吃進去了……哈啊……」book18.org
周念咬著嘴唇往下坐，眼淚順著下巴淌在沈放的手臂上。她不會騎，節奏忽快忽慢，找不准發力的位置，幾次差點讓雞巴滑出來。book18.org
沈放的手捏著她的腰，幫她穩住節奏，同時從底下往上頂。book18.org
「舒服嗎？」book18.org
「舒服……老公的好大……把念兒填得滿滿的……嗚……要到了……」book18.org
她整個人趴到他胸口，額頭抵著他的鎖骨，嘴裡發出急促細碎的呻吟。沈放等她到了之後翻身把她摁在床上，一把揪著她的腰把她翻成趴伏的姿勢。book18.org
後入。book18.org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些殘破的灰色絲襪碎條搭在她雪白滾圓的屁股上，她的脊背因為剛才高潮的餘韻還在微微發顫。沈放扶著雞巴從後面對準了她的陰道口，猛地頂了進去。book18.org
「啊啊啊……太深了……從後面好深……頂到最裡面了……」book18.org
周念的臉埋在枕頭裡，兩隻手死死抓著床沿，整個人被頂得往前滑。沈放的胯骨一下一下撞在她的屁股上，啪、啪、啪，皮肉拍打的聲音在密閉的臥室里迴蕩。book18.org
「沈放……老公……不要了……受不住了……」book18.org
她嘴上說受不住，但腰往下塌，屁股反而翹得更高，無意識地往後迎合他的撞擊。book18.org
黃金之腎和體能強化加持下的耐力讓沈放完全沒有減速的意思。他的手指掐著她的腰窩，雞巴在她被體液灌滿的陰道里高頻抽送，每一次都是整根沒入、整根拔出，龜頭碾過陰道壁上那塊突起的敏感區域時，周念的聲音就會突然拔高。book18.org
「啊！那裡！又是那裡！沈放我不行了……要壞了……嗚嗚……」book18.org
她的陰道內壁又一次猛烈地痙攣起來。這已經是第幾次了，沈放沒數。她的大腿在發抖，膝蓋撐不住往下塌，整個人快要趴平在床上。沈放把她撈起來翻了個身，正面。book18.org
他抓著她的兩條腿彎把她摺疊起來，膝蓋壓到了她肩膀兩側。這個角度讓雞巴能夠到最深的地方。book18.org
最後的衝刺。book18.org
「啊哈啊……不行了……要死了……老公……愛死你了……啊！」book18.org
周念的嗓子已經啞了，叫聲從尖銳變成了沙啞的氣音。她的陰道在持續不斷的高潮中抽搐著絞緊，死死夾住他的雞巴不放。book18.org
沈放悶哼了一聲。book18.org
精液全部射在了安全套里。book18.org
………book18.org
他把用過的安全套抽出來打了個結，用紙巾包好扔進床頭的垃圾桶。book18.org
周念趴在他的胸口。整個人沒有骨頭一樣癱著，那件黑色T恤擰成一團掛在她的脖子上，身上的絲襪已經徹底成了一堆爛布條，濕答答地纏在她的腳踝和小腿上。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漫無目的地畫著圈。book18.org
呼吸慢慢平下來。book18.org
「沈放。」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今天開心嗎。」book18.org
聲音沙得厲害，像砂紙蹭過玻璃。book18.org
沈放知道她問的不是「今天」。book18.org
他的手指穿進她潮濕的頭髮里，指腹蹭過她的發旋。book18.org
「開心。」book18.org
周念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她把胳膊收緊了一些，整個人往他懷裡又縮了縮，臉頰貼在他胸口的皮膚上。book18.org
沈放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book18.org
她背上有他掐出來的紅印。他背上有她抓出來的血痕。床單皺成一團，絲襪碎片散在床沿和地板上。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縮在自己懷裡的小姑娘。眼睛閉著，嘴唇有點發腫，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book18.org
才十九歲。book18.org
把所有委屈都咽進了肚子裡，一個字都沒問，用整個身體來告訴他「我不想失去你」。book18.org
我他媽確實是個混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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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夕陽的光從落地窗打進來，把客廳地板投成一大片暖橘色。book18.org
周念在玄關蹲下來換鞋。她今天穿了洗乾淨的深藍百褶裙和一件白色短袖，光著兩條幹凈的腿，沒穿絲襪。book18.org
她彎腰系帆布鞋的鞋帶，系完了拉了一下覺得松，解開重新系了一遍。book18.org
沈放靠在玄關櫃旁邊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後腦勺，低馬尾扎得整整齊齊的，碎發被小發卡別在耳後。book18.org
系好鞋帶，周念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book18.org
她抬頭看著沈放，嘴角咧開，笑了。book18.org
「沈放，那我回學校了。」book18.org
笑容很甜。但杏眼裡亮晶晶的，帶著東西。book18.org
「下周見。」book18.org
她沖他擺了擺手，拎起帆布包跨進電梯。book18.org
電梯門開始合攏。縫隙越來越窄。他等著她像每次一樣在最後一秒探出頭來，要那個離別的親親。book18.org
她沒有。book18.org
門合上了。帆布包帶子的白色棉繩在門縫裡閃了一下，然後什麼都沒了。book18.org
沈放在玄關站了一會兒。book18.org
他轉過頭。洗手間的門虛掩著。洗漱台的玻璃杯里插著兩支牙刷。黑色和粉色，並排靠在一起。粉色那支的刷毛已經有些炸開了，刷了三個周末的痕跡。book18.org
她沒帶走。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鞋柜上反扣的手機亮了。book18.org
〈小雨薇薇：老公，你今天怎麼沒回我呀？[委屈]〉book18.org
沈放看了一眼那行字，沒解鎖。book18.org
把手機揣進褲兜里，轉身走回了安靜得發空的大平層。book18.org
垃圾桶里堆著被撕碎的灰色絲襪。茶几上，周念昨天倒了沒來得及喝完的半杯水，已經涼透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