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棚】（1-4）book18.org
作者：貓九大大book18.org
2026/7/23發表於：s8book18.org
第一章：離別book18.org
楊滿倉走的那天是正月十六。book18.org
走的前一天晚上苗苗睡得早。楊滿倉把她抱到自己屋裡，給她講村口大黃狗追兔子的故事，講到兔子跳進河裡遊走了，苗苗的眼皮就撐不住了，小拳頭攥得緊緊的舉在耳朵旁邊，呼吸漸漸勻了。book18.org
他把被角給她掖好，輕手輕腳退出來，把門帶上。院子裡月光很亮，照得磨盤上的石紋清清楚楚。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推開了正房的門。book18.org
周小菊正坐在炕沿上疊衣裳。明天他要帶走的換洗衣裳，兩件汗衫、三條內褲、一雙新布鞋，她疊了又疊，疊得跟豆腐塊似的。book18.org
她低著頭，頭髮散在肩上，發梢上還帶著灶房裡柴火的煙味。聽見門響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繼續疊。book18.org
楊滿倉走過去挨著她坐下，把炕上的衣裳撥到一邊。book18.org
「別疊了。」book18.org
「疊好了你明天拿起來就能穿。」book18.org
「別疊了。」book18.org
他把衣裳從她手裡抽出來擱在炕尾，轉過身看著她。book18.org
屋裡點著燈，燈泡是十五瓦的，吊在房樑上，外面罩著一個落滿灰的搪瓷燈罩。book18.org
昏黃的光從燈罩邊緣漏下來，在她側臉的輪廓上鍍了一道柔柔的邊。book18.org
她今年才二十六，眼角已經有了細紋，顴骨微微凸著，嘴唇因為常年缺水而有些乾裂，但她看他的時候眼睛還是亮的，跟五年前嫁過來那天一模一樣。 楊滿倉伸手把她散在耳邊的一縷頭髮攏到耳後。他的手指頭粗，老繭硬，碰到她耳廓的時候她輕輕縮了一下脖子，但沒有躲開。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耳邊滑下來，滑過她的脖子，滑到鎖骨，停在她衣領的第一顆盤扣上。book18.org
「我自己來。」book18.org
周小菊低下頭，手指頭摸到領口的盤扣，一顆一顆地解。她的手指頭也在微微發抖，解到第三顆的時候怎麼也解不開，線頭纏住了扣眼。book18.org
「笨死了。」她低聲罵了自己一句。book18.org
楊滿倉把她的手拿開，兩隻手捏住那顆盤扣，粗手指頭笨拙地捻了半天，總算把線頭扯開了。book18.org
他把她的衣襟往兩邊撥，淺粉布衫從她肩上滑下來，堆在炕沿上，然後是貼身的白布背心。book18.org
「燈要不要關？」她問。book18.org
「不關。我要看你。」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臉騰地紅了。結婚五年，他從來沒說過要看她。book18.org
每次都是關了燈摸黑辦事，有時候連衣裳都不脫完，把褲子褪到膝蓋就完事了。book18.org
今天他不光不關燈，還要看她，她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下意識地去遮胸口。book18.org
楊滿倉把她的手拿開。book18.org
「遮啥遮，你哪兒我沒摸過。」book18.org
「摸過跟看過不一樣……」她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book18.org
「那今晚就好好看看。」book18.org
他把她兩隻手按在炕上，借著昏黃的燈光看她。她的身子不年輕了，生苗苗的時候落下了妊娠紋，小腹上幾道銀絲般的細紋從肚臍蜿蜒而下，像是乾涸的河床上裂開的紋路。book18.org
她的乳房因為哺乳有些下垂，但飽滿結實，像兩隻灌了水的皮袋子沉甸甸地墜在胸前，乳頭是深褐色的，周圍一圈暗紅色的乳暈微微凸起，在微涼的空氣里已經硬挺了起來。book18.org
「別看了……」她把臉別過去，耳根紅得要滴血。book18.org
「菊子。」他叫了她一聲。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真好看。」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結婚五年，他從來沒誇過她好看。她低下頭，眼淚掉在炕沿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濕印子。book18.org
楊滿倉伸手把她臉上的眼淚擦掉，低下頭把嘴唇貼在她的鎖骨上。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手指頭攥住了他的衣袖。book18.org
「滿倉……」她叫他的名字，嗓子眼裡帶出一聲顫顫的哼吟。book18.org
他沒有應，嘴唇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滑，一路親到胸口。他張嘴含住了她左邊那顆硬挺起來的乳頭，舌頭裹著它打了個轉。book18.org
她的腰猛地往上挺了一下，手指頭插進他亂蓬蓬的頭髮里，把他的頭死死按在自己胸口上。book18.org
「啊……輕點……」她的聲音細細軟軟地從嗓子眼裡漏出來，像是被碾碎了的嫩豆腐，每一下碾壓都帶出一點黏黏的水音。book18.org
他鬆了嘴，抬起頭看她。book18.org
「疼？」book18.org
「不疼……癢……」她的臉漲得通紅，顴骨上浮起兩團紅暈，從顴骨洇到耳根，「你再……再吸一下……」book18.org
楊滿倉低下頭又含住了那顆乳頭，這回用了勁，舌頭裹著它使勁地嘬，嘬得她整個乳房都跟著顫。book18.org
他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抓住她右邊那隻沉甸甸的乳房，手指頭捏住那顆硬挺的乳頭，指腹粗糙的老繭刮過細嫩的乳暈，來回搓捻。book18.org
周小菊徹底軟了。她仰起脖子，喉嚨底溢出一聲又長又顫的呻吟，兩隻手死死揪著他的頭髮，兩條腿不由自主地夾緊又鬆開，鬆開又夾緊。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腿間那片捲曲的毛髮已經濕得一塌糊塗，有東西順著大腿根往下淌，涼絲絲的。book18.org
「滿倉……我下面……下面濕了……」她咬著嘴唇說了這句話，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結婚五年，她從來沒在床上說過這樣的話。book18.org
楊滿倉從她胸口抬起頭來，伸手摸到她腿間。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那一片濕熱，褲襠的布料已經被洇透了，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book18.org
他把手探進去，手指頭剛碰到那兩片肥厚的肉唇，她整個人就顫了一下，一股黏稠的淫水從洞口湧出來，打濕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咋濕成這樣了？」他把手指頭舉到她面前，兩根手指頭慢慢分開，中間拉出一道亮晶晶的絲。book18.org
周小菊看了一眼就閉上了眼睛，羞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碰我我就這樣了……別問了……」book18.org
楊滿倉笑了一聲，低下頭在她耳邊說：「我就愛看你這樣。」book18.org
他把她的褲子褪到腳踝，連帶著那條已經濕透了的小褲衩一起扯下來扔在炕尾。book18.org
她兩條腿並得緊緊的，膝蓋互相頂著，大腿根夾得嚴絲合縫。他掰了一下沒掰開。book18.org
「張開。」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臉紅得要滴血。book18.org
「張開，讓我看看。」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慢慢把腿分開了。book18.org
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腿間那一片濕淋淋的地方，茂密的陰毛被淫水打得透濕，一綹一綹地貼在皮膚上，兩片深褐色的肉唇微微張開著，露出裡面嫩紅色的軟肉，洞口還在往外淌著清亮的淫水，把身下的褥子洇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那顆陰蒂從包皮里探出頭來，硬硬地挺著，像一顆剝了皮的豌豆。book18.org
楊滿倉看得眼睛都直了。結婚五年，他從沒這麼仔細地看過她的身子。 他伸出手指頭撥開那兩片肉唇，指尖剛碰到那顆硬挺的陰蒂，她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兩條腿猛地夾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別夾。」他把她的腿又掰開了，「疼不疼？」book18.org
「不疼……麻……又麻又癢……」她的聲音在發抖，兩隻手死死攥著身下的褥子，指節都泛白了。book18.org
他低下頭，伸出舌頭在那顆陰蒂上輕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啊……」周小菊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兩條腿猛地夾緊了他的頭，一股淫水直接從洞口噴了出來，濺了他一臉。book18.org
「別……別舔那裡……髒……」她帶著哭腔說，兩隻手去推他的頭。book18.org
「髒啥髒。」他把她的手撥開，又低下頭舔了上去。這回他不光是舔，還用嘴唇含住了那顆硬挺的陰蒂，輕輕地嘬。book18.org
舌頭在陰蒂上畫著圈，一圈又一圈，每畫一圈她就叫一聲，聲音越來越碎越來越尖，兩條腿把他的頭夾得越來越緊，腰也往上弓了起來。book18.org
「滿倉……不行了……不行了……要尿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頭把他的頭髮揪得生疼。book18.org
楊滿倉不但沒停，反而加了勁，舌頭裹著陰蒂快速地舔弄，手指頭也探進了那個濕淋淋的洞口。裡面又熱又緊，軟肉裹著他的指節一下一下地收縮。他把手指頭往裡又探了一截，摸到一塊粗糙的肉壁，指腹在上面颳了一下。book18.org
周小菊徹底崩潰了。她猛地弓起身子，兩條腿狠狠夾緊了他的頭，裡面劇烈地絞了好幾下，一股又熱又黏的汁水從洞口湧出來，順著他的手指頭往下淌。 她仰起脖子叫出來，那聲叫又尖又長，從喉嚨底一路往上竄，撞在牆上又彈回來，在屋裡來迴蕩了好幾圈才落下來。book18.org
楊滿倉從她腿間抬起頭來，下巴上全是她的淫水，亮晶晶的一片。book18.org
周小菊癱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渾身軟得跟抽了骨頭似的，兩條腿還在一抽一抽地痙攣。book18.org
「你……你從哪兒學的這些……」她的嗓子啞了，說話都帶著顫音。book18.org
「自己琢磨的。」book18.org
「你以前咋不……」book18.org
「以前怕你不好意思。」book18.org
「那今晚咋就不怕了？」book18.org
「因為明天我就走了。」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口，屋裡的氣氛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周小菊愣愣地看著他，眼眶又紅了。book18.org
她忽然撐起身子，伸手去解他的褲腰帶。她的手指頭還在發抖，解了半天才把褲腰帶解開。book18.org
「你躺著。」她說。book18.org
她把他的褲子褪到大腿根，那根早已漲硬的東西一下子彈了出來，又粗又紅，青筋暴起，頂端的龜頭漲得發紫，馬眼上已經滲出了一滴透明的黏液。book18.org
她盯著那根東西看了幾秒鐘，臉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別過頭，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它。book18.org
硬。燙。她握在手心裡的是一根又硬又燙的肉棒，粗得她的手指頭差點合不攏。book18.org
她輕輕地上下擼了兩下，楊滿倉悶哼了一聲，那根東西在她手心裡跳了一下，又漲大了一圈。book18.org
「疼不疼？」她抬頭問他。book18.org
「不疼……你再動動……」book18.org
她又擼了兩下，這回加了點勁。她能感覺到手心裡那根東西在一下一下地跳動，頂端那滴黏液越滲越多，順著龜頭往下淌，淌到了她的手指縫裡。book18.org
楊滿倉呼吸越來越粗，他伸手去按她的頭，往自己胯下拉。周小菊明白了他的意思，猶豫了一下，張開了嘴。book18.org
可是他的東西太大，她的小嘴根本含不下。她只能把龜頭含進嘴裡，舌頭在上面試著舔了一下，鹹的，腥的，帶著一股汗味和尿騷味。book18.org
這味道不難聞，反倒讓她渾身燥熱起來。她試著把嘴張得更大，把肉棒往裡又吞了一截，牙齒不小心磕到了龜頭。book18.org
「嘶……牙……牙碰到我了……」楊滿倉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周小菊趕緊把肉棒吐出來，臉紅到了脖子根，「我不會……」book18.org
「沒事。你慢慢來。」book18.org
她又低下頭含住了那顆紫脹的龜頭，這回小心地把嘴唇包住牙齒，舌頭在龜頭的冠狀溝上來回舔。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好不好，只能憑著他的反應來，他悶哼了一聲，手把她的頭髮攥得更緊了，她就知道自己做對了。book18.org
她加快了速度，頭一上一下地動著，口水混著龜頭上滲出的黏液順著嘴角往下淌，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楊滿倉的呼吸越來越粗，腰也不由自主地往上頂。周小菊感覺到嘴裡的肉棒開始一下一下地抽搐，她知道他要到了，趕緊把肉棒吐了出來。book18.org
「別……別射嘴裡……」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臉紅紅地說。book18.org
楊滿倉大口大口地喘氣，那根肉棒直挺挺地豎著，紫脹的龜頭亮晶晶的，全是她的口水。book18.org
「我要你射裡面。」周小菊躺回炕上，兩條腿自己分開了，手伸到腿間把那兩片濕淋淋的肉唇撥開，露出裡面嫩紅色的洞口，「滿倉，射裡面。你走了，讓我給你留個種。」book18.org
楊滿倉聽到這話渾身一震。他看著她的臉，她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嘴唇紅紅的，是被他剛才親的。book18.org
她的腿張得開開的，手指頭還撐著那兩片肉唇，那個濕淋淋的小洞正對著他，洞口在一張一合地收縮，像是等不及了。book18.org
他撲上去跪在她腿間，一隻手握著那根漲硬的肉棒，用龜頭在她濕淋淋的洞口上來回磨蹭。book18.org
每蹭一下她就抖一下，那個洞口收縮得更厲害了，一股一股的淫水往外淌，把他整個龜頭都打濕了。book18.org
「別蹭了……快進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兩條腿盤上了他的腰，腳後跟抵在他後背上，把他往自己身上壓。book18.org
楊滿倉把龜頭對準洞口，腰一挺，整根肉棒一下子捅了進去。book18.org
「啊……」周小菊仰起脖子叫了出來，不是疼，是被填滿，那種被結結實實填滿的、所有空隙都被撐開的感覺，從腿間一路竄到小腹，從小腹竄到心口。 她裡面又熱又緊，裹著那根又硬又燙的肉棒一下一下地絞，每絞一下他就悶哼一聲，她就跟著叫一聲。book18.org
「菊子，你這裡面真緊……」楊滿倉咬了咬牙，差點沒忍住射出來，「松一點，夾得我受不了了。」book18.org
「我……我控制不住……」周小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試著放鬆下面，可是越放鬆越絞得緊。book18.org
她感覺到那根肉棒在自己裡面一下一下地跳動，每跳一下就漲大一圈，把她裡面撐得更滿。book18.org
楊滿倉開始動了。他慢慢抽出半截，再狠狠送回去，整根沒入。她的淫水太多，每一次抽送都帶出「咕嘰」一聲水響，聽在耳朵里格外淫蕩。褥子被兩個人的汗浸得發潮，涼蓆蹭得往炕尾滑。book18.org
「滿倉……快一點……用力……」周小菊把嘴湊到他耳邊，說出的話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是從自己嘴裡出來的，「操我……用力操我……」book18.org
楊滿倉被她這幾句話激得渾身血都往腦門上涌。他加足了力，每一下都又深又猛，恨不得把卵蛋都塞進去。book18.org
她的兩條腿盤在他腰上，腳後跟死死抵著他的後腰，每一下都把他往自己身上壓得更緊。book18.org
她的乳房跟著他的撞擊一上一下地晃，晃得他眼花。他伸手抓住那兩隻沉甸甸的乳房，手指頭陷進乳肉里，把它們攥得變了形。book18.org
「啊……輕點……奶子疼……」她仰起脖子叫了一聲。book18.org
楊滿倉鬆了手，低頭含住了她一顆乳頭，一邊嘬一邊操，上下兩張嘴都不閒著。book18.org
周小菊徹底瘋了，她的聲音越來越碎越來越尖，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叫喚一句比一句浪。book18.org
「滿倉……好深……頂到最裡面了……」book18.org
「操死我了……啊……啊……要來了……又要來了……」book18.org
她猛地弓起身子，兩條腿狠狠夾緊了他的腰，裡面劇烈地絞了好幾下，一股溫熱的汁水從最深處湧出來，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她仰起脖子拉出一聲又長又尖的浪叫，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劇烈地彈了好幾下才癱軟下來。book18.org
楊滿倉沒有停。趁著她還在痙攣，他又連頂了好幾下，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那個軟軟的開口。周小菊被頂得又連叫了好幾聲，聲音都啞了。book18.org
「滿倉……射吧……射裡面……都給我……」book18.org
楊滿倉低吼了一聲，把整根肉棒死死頂進她最深處，龜頭上的馬眼猛地張開，一股又燙又濃的精液噴涌而出，全數灌進了她最深處。book18.org
他射了又射，一連射了十幾下，精液灌滿了她整個陰道，又順著肉棒和肉壁之間的縫隙往外淌，把兩個人的交合處弄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也大口大口地喘氣。兩個人的汗混在一起，把身下的褥子浸濕了一大塊。book18.org
那根正在慢慢變軟的肉棒還插在她裡面，他不想拔出來，想就這樣待著，待一輩子。book18.org
「滿倉。」周小菊摟著他的脖子，手指頭在他後腦勺上一下一下地順著，摸到那道小時候磕在門檻上留下的舊疤，輕輕揉了揉。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要是把我肚子搞大了咋辦？」book18.org
楊滿倉抬起頭看著她的臉。她的額頭上還掛著汗珠，眼角那道細紋比五年前深了，嘴唇紅紅的，是被他剛才親的。book18.org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嘴角彎彎的，帶著笑。book18.org
「搞大了就生。」他說，「再給苗苗生個弟弟。」book18.org
「你說得輕巧。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咋帶兩個孩子？」book18.org
「我多寄錢回來。」book18.org
「我不要錢。」她把他的頭按回自己胸口上，「我要你回來。」book18.org
楊滿倉沒說話，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book18.org
「菊子，我會想你的。」book18.org
周小菊沒有回答，只是把他摟得更緊了些。她的手指頭在他後腦勺上畫著圈，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把這個夜晚也畫成一個圓，讓他不管走到哪兒都能順著這個圈找回來。book18.org
後來他們又做了一次。book18.org
這一次是周小菊先動的。她翻了個身把他壓在下面，跨坐在他身上，一隻手扶著他那根還沾著精液的肉棒，一隻手撐在他胸口上，對準了自己的洞口慢慢往下坐。book18.org
剛才射進去的精液還沒流乾淨，和著她的淫水從洞口淌出來，滴在他小腹上，黏糊糊的一片。book18.org
「你慢點……」楊滿倉伸手扶住她的腰。book18.org
「你躺著別動。」她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開，慢慢把整個肉棒吞了進去。 吞到底的時候她仰起脖子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眉頭微微皺起來，嘴唇翕動著像是想叫什麼又叫不出來。book18.org
她開始慢慢晃腰。先是前後晃，晃了幾下找到了最舒服的角度，就開始上下動。book18.org
她兩隻手撐在他胸口上，屁股一上一下地坐，每一下都把肉棒吞到最深處，屁股拍在他大腿根上發出「啪啪」的脆響。book18.org
昏黃的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腰肢的曲線一起一伏，兩隻沉甸甸的乳房也跟著上下晃蕩。book18.org
楊滿倉躺在下面，仰著臉看她的樣子。她的頭髮散了，發梢一晃一晃地掃在他臉上。book18.org
她的眼睛半閉著，嘴唇微微張開，嘴裡漏出來的聲音細細的軟軟的，每一下坐下去就哼一聲，那聲音隨著她屁股的起伏一起一落，像是在唱一首隻有他們兩個人聽得懂的歌。book18.org
「滿倉……你摸摸我……」她拉起他一隻手按在自己胸口上。book18.org
他抓住她一隻乳房，手指頭捏著那顆硬挺的乳頭來回搓捻。她又開始絞了，裡面裹著他的肉棒一下一下地收縮，每收縮一下他就悶哼一聲。book18.org
「菊子……我要到了……」book18.org
「一起……一起……」book18.org
她加快了速度，屁股又快又猛地往下坐，每一下都吞到最深處。她的腰弓了起來，頭往後仰，頭髮垂到他的膝蓋上，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繃得緊緊的。 她先到了。整個人往後一仰，嘴巴大張著叫了出來，聲音又尖又長，裡面狠狠地絞了好幾下，一股滾燙的汁水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楊滿倉緊跟著也到了，兩手死死掐著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壓，肉棒在她裡面猛地跳了好幾下，一股熱精噴涌而出，全數灌進了她最深處。book18.org
她從身上翻下來，側身躺在他旁邊，把臉貼在他胸口上，手指頭在他胸口那道被鐮刀割出來的舊疤上慢慢畫著圈。book18.org
他的精液混著她的淫水從她腿間淌出來，順著大腿根往下流，把身下的褥子洇出一個深顏色的濕印子。book18.org
燈泡晃了一下，是風吹動了燈線，影子在牆上也跟著晃了一下。book18.org
「滿倉。」她忽然開口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在外頭好好的。別省飯錢，別寄那麼多錢回來，自己留點。你要是瘦了我看得出來。」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別去那些不乾不淨的地方。」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也別跟大劉他們去耍。」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大劉……」book18.org
「大劉那人我還不清楚？他媳婦跟我說的。」周小菊把臉埋在他胸口上，聲音悶悶的，「你要是敢去，我就不讓你再碰我了。」book18.org
楊滿倉把她往懷裡摟了摟，下巴抵在她頭頂上。他沒有說「我保證」也沒有說「你放心」只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外面公雞打第一遍鳴了。天快亮了。book18.org
楊滿倉背著蛇皮袋子出門的時候，天剛蒙蒙亮。周小菊抱著苗苗站在村口的大柳樹底下，苗苗朝他揮手，嘴裡喊著「爸爸再見」。book18.org
周小菊沒有揮手，只是把手搭在苗苗背上，望著他走的方向。book18.org
大劉叼著煙，拿胳膊肘捅了楊滿倉一下。book18.org
「滿倉你這臉拉得跟驢似的，捨不得媳婦？」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得了吧，眼睛都紅了。」大劉嘿嘿笑了兩聲，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到了城裡哥帶你出去耍耍，瀉瀉火。城裡那洗頭房的小娘們兒，個個奶子大屁股圓，比咱這村裡的土娘們兒帶勁多了。」book18.org
楊滿倉把臉轉向車窗，沒搭腔。book18.org
班車捲起一路黃土，從山道上顛了下去。村口的大柳樹越來越小，周小菊抱著苗苗的身影也越來越小，最後連柳樹都看不清了。山樑擋住了村子，擋住了那些黃土房，擋住了村口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book18.org
楊滿倉把臉埋在手心裡，手指頭使勁搓了搓眼睛。book18.org
蛇皮袋子裡裝著兩件汗衫、三條內褲、一雙新布鞋，還有周小菊天不亮起來烙的幾張蔥油餅和六個煮雞蛋。book18.org
餅還是熱的，隔著蛇皮袋子都能聞到香味。他把手伸進去摸了摸，摸到雞蛋旁邊一個布包，疊得方方正正的，是那條被她昨晚墊在身下、被兩個人的汁水浸透了的藍布褥單。book18.org
她把褥單洗乾淨了疊好，偷偷塞進了他的袋子裡。book18.org
第二章：工棚book18.org
工棚里比楊滿倉想的更亂。book18.org
不是東西多——是人的味道。十二個人擠在一間彩鋼板搭的長條盒子裡，腳臭味汗味煙味泡麵味攪在一起，大劉一進門就嚷嚷：「他娘的，這味兒比去年那個工地還衝，跟漚了半個月的泔水缸似的。」book18.org
鐵架子床上下鋪，中間只留一條窄得側身才能過的過道。牆上的安全通知被煙燻得發黃，掛曆上的女人被人拿原子筆在胸口畫了兩個圈，小趙看了一眼就紅了臉，嘀咕一聲：「誰他媽手這麼欠。」book18.org
大劉把鞋蹬了。那雙解放鞋在腳上捂了一天，脫下來的時候帶出一股酸臭，楊滿倉差點被嗆一個跟頭，往後退了一步說：「你那腳是不是在鞋裡漚糞了？」 「放你娘的屁，這叫男人味。」大劉一邊脫襪子一邊往上鋪爬，襪子隨手塞在枕頭底下，探出半個腦袋嬉皮笑臉地說，「滿倉你睡下鋪，哥在上頭罩著你。」book18.org
楊滿倉沒理他，把蛇皮袋子擱在床板上開始鋪褥子。褥子是周小菊新絮的，被面洗得乾乾淨淨，擱在這一屋子酸臭味里顯得格格不入。book18.org
大劉從上鋪又探下腦袋瞅了一眼：「嘖嘖，這褥子一看就是媳婦縫的，一股子皂角味，香得跟大姑娘似的。」book18.org
鋪到一半他注意到了——這間工棚里有兩張下鋪掛了帘子。book18.org
帘子不是正經布簾，一個是拿舊床單改的，藍格子洗得發白，用鐵絲穿起來掛在鐵架子上；另一個是塊花布，粉底碎花，像是從老家帶出來的被面，四角用夾子夾在床欄杆上，拉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花布帘子下擺拖在地上，把整張床遮得密不透風，只從縫隙里透出一點暖黃色的光——那是床頭夾了個小檯燈。book18.org
楊滿倉多看了兩眼。大劉從上鋪探下腦袋順著他的目光瞅了瞅，壓低聲音說：「那個藍格子是老周和他媳婦，兩口子都在工地上幹活，包工頭照顧他們，讓他們住一個鋪。」book18.org
「那咋不住夫妻房？」book18.org
「夫妻房一個月三百，住不起。」大劉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book18.org
楊滿倉沒說話。大劉又朝那個花布帘子努了努嘴，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個是食堂幫廚的胖大姐，她男人在老家，這邊有個搭夥的。」book18.org
「啥叫搭夥的？」book18.org
「就是臨時夫妻唄，互相搭把手過日子，家裡那個不知道。」大劉說完又補了一句，「你可別往外瞎傳啊。」book18.org
楊滿倉把褥子角掖進床縫裡，沒再問了。book18.org
靠門口那張床是老鄭的。老鄭五十出頭，矮胖，禿頂，在這間工棚里住了三年，把工棚住成了家。book18.org
他在床底下藏了一個電飯煲，收工回來偷偷煮麵條。大劉一進門就朝他嚷嚷：「老鄭你那煤氣灶又買新的了？上次不是讓安全員沒收了嗎？」book18.org
老鄭頭也不抬：「沒收了再買，他還能把我咋的？老子一個月就那點飯錢，不吃麵條喝西北風啊。」book18.org
他還養了一盆綠蘿，擱在窗戶邊上，是整間工棚里唯一一點綠色。大劉嘴欠，湊過去說：「老鄭你把這兒當家了你媳婦知道不？」book18.org
「放你娘的屁，老子是想省飯錢。」老鄭嘴上罵著，但給綠蘿澆水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在摸一個孩子的頭。大劉朝楊滿倉擠擠眼，小聲說：「看見沒，這老傢伙嘴上硬，心裡軟得跟豆腐似的。」book18.org
楊滿倉對面下鋪是小趙，二十出頭，瘦高個，在工地上開升降機。他是整間工棚里最乾淨的——床單鋪得平平整整，枕頭旁邊擱著一面小鏡子和一把梳子，牆上貼著拉麵館的菜單，背後用原子筆寫著一行字：小趙加油。book18.org
大劉湊過去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小趙加油？你咋不寫小趙加薪呢？加薪比加油實在。」book18.org
小趙紅了臉說：「大劉哥你別瞎說，那是我對象給我寫的。」book18.org
「喲，對象寫的？」大劉來勁了，「就是你每周末去見那個？聽說回來能笑三天，是不是真的？」book18.org
小趙低頭繼續發消息，手機螢幕上的光照著他年輕的臉，嘴角翹著，沒搭腔。大劉回頭跟楊滿倉說：「這小子命好，對象就在城裡拉麵館幹活，每周末都能見著。哪像咱們，一年到頭見不著媳婦一面。」book18.org
靠最裡面那張鋪是老吳。老吳四十多歲，頭髮白了一半，在工地上乾了十幾年，從南到北跟了不知道多少個工地。他是個悶葫蘆，不愛說話，每天收了工就坐在床沿上拿一個破手機給老家打電話。大劉說：「老吳，又給媳婦打電話呢？」book18.org
老吳嗯了一聲，聲音很低，有時候說幾句就沉默了，然後說：「信號不好，先掛了。」掛了以後就坐在床沿上盯著手機螢幕發獃，螢幕上是兩個孩子的照片。book18.org
有一回楊滿倉半夜起來上廁所，看見老吳還坐在床沿上，沒打電話，就那麼坐著，手裡攥著一隻小孩的襪子。楊滿倉嚇了一跳：「老吳你咋不睡？」book18.org
「聽聽風聲。」book18.org
楊滿倉愣了一下，仔細聽了聽——工棚外面的風灌進來的時候，嗚嗚的聲音像極了老家屋檐下北風刮過瓦片的聲音。他站在老吳旁邊站了一會兒，說了句「早點歇著」，老吳沒回話，把手裡的襪子攥得更緊了。book18.org
大劉從上鋪翻下來，趿拉著鞋走到工棚門口，點著根煙，回頭沖楊滿倉擠眼睛：「滿倉，你媳婦給你褥子裡塞啥好東西了？打開看看。」book18.org
楊滿倉沒理他，把枕頭拍松，又把周小菊塞的煮雞蛋和烙餅從袋子裡拿出來擱在床頭。烙餅用油紙包著，還帶著灶膛里的柴火味。大劉眼睛尖，湊過來就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著說：「嫂子手藝不錯啊，比食堂那豬食強多了。」book18.org
「你滾。」楊滿倉把烙餅往自己這邊挪了挪。book18.org
大劉嘿嘿笑著又掰了一塊：「別小氣嘛，這麼多你一個人也吃不完。回頭我讓食堂胖大姐給你多打一勺菜，扯平了。」book18.org
晚上十點，工棚里的燈滅了，但人沒靜。book18.org
有人在黑暗裡聽小說，外放的聲音時大時小。大劉從上鋪探下腦袋罵了一句：「誰他媽大半夜外放呢，還讓不讓人睡了？」外放的聲音小了點，但沒關。有人翻了個身，鐵架子床咯吱咯吱響了半天。book18.org
老鄭在床底下用電飯煲偷偷煮麵條，咕嘟咕嘟的聲混著蔥花味飄了一屋子。大劉吸了吸鼻子：「老鄭你又煮麵，饞死我了，分我一口唄？」book18.org
「分個屁，自己泡麵去。」book18.org
藍格子帘子後面傳來老周壓低嗓子的說話聲，然後是窸窸窣窣翻身的動靜，床板輕輕吱呀了兩下就安靜了。book18.org
花布帘子後面檯燈還沒滅，從帘子縫裡漏出一道細長的黃光，有個男人低低咳嗽了一聲，然後是女人壓著嗓子的笑。那聲笑很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大劉在上鋪翻了個身，小聲罵了一句：「操，這破帘子遮得住啥。」然後沒動靜了。book18.org
楊滿倉躺在鋪上，身上蓋著周小菊縫的褥子，頭頂是大劉的鼾聲，震得鐵架子床微微發顫。他把手機掏出來，信號只有一格，周小菊的號碼撥了又掛，掛了又撥，最後還是通了。book18.org
「到了？」周小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電流的沙沙聲。book18.org
「到了。」book18.org
「咋樣？」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那就好。」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苗苗今天下午在院子裡玩，摔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哭了兩聲就好了。她讓我告訴你，她今天學了寫自己的名字。」 楊滿倉側過身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嗯了一聲。他聽見電話那頭苗苗在旁邊喊「爹、爹」，聲音又尖又脆。book18.org
「苗苗乖，爹過年就回去。」book18.org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擱在枕頭邊上，螢幕還亮著，屏保是苗苗滿月時拍的照片——周小菊抱著孩子對著鏡頭笑，背後是院子裡那棵棗樹。大劉從上鋪探下腦袋，小聲說：「打完了？你媳婦說啥了？」book18.org
「沒說啥。」book18.org
「得了吧，你那臉都快埋枕頭裡了。」大劉嘆了口氣，「睡吧睡吧，明天還得上工呢。」book18.org
楊滿倉沒吭聲。他在黑暗裡睜著眼，聽著大劉的鼾聲、老吳翻身時鐵架子的咯吱聲、窗外塔吊轉動的轟隆聲。book18.org
頭頂的天花板上有一道從窗戶漏進來的光，橘紅色的，是工地外面那排霓虹燈。他就盯著那道橘紅色的光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才閉上了眼。book18.org
第三章：工地日常book18.org
工地的日子是灰的。天是灰的，樓是灰的，人也是灰的。book18.org
楊滿倉每天早上五點被大劉的鬧鐘吵醒——那鬧鐘是手機外放的，聲音大得能把死人震活。大劉在上鋪翻了個身，一巴掌拍掉鬧鐘，嘴裡嘟囔著：「操，又他媽五點了。」book18.org
楊滿倉睜開眼看見的是頭頂的鐵架子床板，大劉的鼾聲沒停兩分鐘又響起來了，混著老鄭在床底下用電飯煲偷偷煮麵條的咕嘟聲。book18.org
他在被窩裡多賴了兩分鐘，把周小菊縫的褥子往臉上拉了拉，褥子上還殘留著皂角的味道，跟老家院子裡晾衣裳時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book18.org
大劉從上鋪探下腦袋，拿腳丫子在上頭晃了晃：「滿倉，還賴床呢？想媳婦了吧？」book18.org
楊滿倉沒理他，坐起來，套上工裝，蹬上那雙沾滿水泥灰的解放鞋。book18.org
洗臉是在工棚門口的水龍頭那兒。十幾個男人排著隊拿涼水抹一把臉，水龍頭只有一個，水流細得像尿。大劉蹲在地上刷牙，牙膏沫子濺了一地，看見楊滿倉走過來，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昨晚翻來覆去烙餅似的，是不是想你媳婦了？」book18.org
「想個屁。」楊滿倉彎下腰捧了把涼水潑在臉上。水涼得扎骨頭，人一下子就清醒了。book18.org
「還嘴硬。」大劉把漱口水吐在地上，「我跟你說，到了城裡就得學會放鬆，晚上跟哥出去轉轉，別一天到晚憋著，憋出毛病來。」book18.org
「不去。」楊滿倉拿袖子抹了一把臉。book18.org
他的活是綁鋼筋。在十三樓的樓頂上，太陽還沒升到頭頂，水泥板已經曬得燙腳。他蹲在鋼筋網格中間，拿鐵絲鉤子把每一根交叉點擰緊。拇指和食指捏著鐵絲鉤一繞一拉，手腕一翻一個結，再繞再拉再翻。book18.org
大劉在旁邊也蹲著綁，兩個人背對背，綁了半天沒說話。後來大劉直起腰，把鐵絲鉤子往地上一扔，甩了甩手：「操，這活真不是人乾的，手指頭都快勒斷了。」book18.org
楊滿倉看看自己的手——手指頭上的血口子密密匝匝的，結了痂又崩開，崩開了又結痂，到後來已經不覺得疼了。水泥灰灌進領口灌進袖口，和汗水攪在一起，在脖子上結成一層灰漿。book18.org
大劉伸手在他脖子上一搓，搓下來一條黑泥，哈哈大笑：「你這脖子比咱老家鍋底還黑。」book18.org
「你笑個屁，你臉上也是。」楊滿倉說著在大劉臉上抹了一把，兩個人蹲在鋼筋堆里嘿嘿樂了一陣。book18.org
站在樓頂上能看見半個城市。遠處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白光，高架橋上的小汽車像螞蟻一樣排著隊爬。book18.org
再遠一點有一片新樓盤，廣告牌上寫著「尊享人生」四個大字。大劉站起來往遠處看了一會兒，說：「你說咱們蓋的樓，以後住進去的都是啥人？」book18.org
「有錢人唄。」楊滿倉也直起腰歇口氣，會往老家那個方向看——當然什麼也看不見，只能看見更多的樓。book18.org
大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別看了，看也看不見嫂子。」他拍了拍楊滿倉的肩膀，「等樓蓋好了，站在樓頂上給她們招手，你答應過的。」book18.org
「還差得遠呢。」楊滿倉又蹲下去，拿起鐵絲鉤子。book18.org
中午歇工的時候兩個人蹲在樓頂上吃盒飯。米飯是糙的，菜是白菜幫子炒肥肉片，肥肉片白花花的，咬一口全是油。大劉拿筷子在自己碗里扒拉了兩下，把肥肉片全挑出來扔進楊滿倉碗里：「給你，我減肥。」book18.org
「你減個屁，你瘦得跟猴似的。」楊滿倉嘴上罵著，還是把肉片吃了。 大劉嘿嘿一笑：「那也比胖死強。你多吃點，下午還得扛鋼筋呢，沒力氣可不行。」book18.org
樓下攪拌機還在轟隆隆地轉，塔吊在頭頂上吊著一捆鋼筋慢悠悠地轉過去。這時候大劉突然拿胳膊肘捅了楊滿倉一下，筷子朝樓下指了指：「快看快看，那是老周媳婦。」book18.org
楊滿倉順著筷子往下看，看見老周從樓下的工棚里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女人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穿著灰撲撲的工裝，頭髮塞在安全帽里，離得遠看不清臉，只能看見安全帽底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book18.org
她走到老周跟前把保溫袋遞過去，又踮起腳拿袖子給老周擦了擦臉上的灰。她踮腳的時候工裝往上扯，露出後腰上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膚，腰很細，細得跟整個灰撲撲的工地格格不入。book18.org
「老周媳婦在食堂幫廚。」大劉嚼著飯說，「兩口子都在工地上，不容易。你看人家媳婦，還給擦臉，我媳婦在家也不知道想不想我。」book18.org
楊滿倉哦了一聲繼續扒飯，但眼珠子沒從那個方向收回來。女人跟老周說了幾句話就轉身走了，背影瘦瘦的，工裝褲穿在她身上顯得空空蕩蕩，風一吹褲腿晃來晃去。book18.org
大劉又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看啥呢？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book18.org
「沒看啥。」楊滿倉把飯盆往嘴邊端了端，埋下頭使勁扒飯。book18.org
後來他正經看清老周媳婦，是在食堂里。book18.org
那天傍晚收了工，大劉拉著他說：「走，吃飯去。」book18.org
兩個人排隊排到窗口前，楊滿倉抬頭一看，打菜的女人不是平時那個胖大姐，是老周媳婦。book18.org
她穿著白圍裙，袖子卷到肘彎，露出一雙細長白凈的胳膊。大劉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乖乖，這胳膊白得跟蔥似的，在工地上可真是稀罕物。」book18.org
楊滿倉沒搭腔。老周媳婦頭髮從白帽子裡漏出來幾縷，貼在鬢角上。她臉上沒有化妝，眉毛淡淡的，嘴唇有點干，但眼睛很亮，是那種幹活利索的人才會有的亮。book18.org
她低頭給他打菜的時候領口微微敞著，能看見一小截鎖骨，鎖骨窩裡有一道淺淺的印子，大概是安全帽帶子勒的。book18.org
大劉在他耳邊小聲說：「你看啥呢？打菜啊。」book18.org
楊滿倉端著飯盆站在那裡，忽然發現她雖然瘦，胸口的曲線卻鼓鼓囊囊的，把白圍裙撐起兩道柔軟的弧線。book18.org
圍裙帶子在腰後系了個結，勒得緊緊的，把那兩坨軟肉的形狀全勒出來了。她轉身去打飯的時候它們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只是輕輕一下。book18.org
大劉從後面推了他一把：「喂，人家問你夠不夠呢。」book18.org
「夠、夠了。」楊滿倉回過神來。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不夠再來加啊。」那笑不是對著他一個人的——是她對所有工友都這麼笑，但楊滿倉接過飯盆的時候手指頭還是抖了一下。book18.org
兩個人端著飯盆坐到角落裡。大劉一邊扒飯一邊嘀咕：「老周這小子命真好，媳婦長得這麼好看，還會疼人。」book18.org
楊滿倉埋頭扒飯，沒接話，因為他看見老周從不遠處走過來，走到窗口前，女人臉上的笑變了。book18.org
那笑跟剛才對所有工友的笑不一樣——是暖的，是從眼睛先笑的，眼角彎下來，嘴唇翹上去，整個人都亮了。她拿圍裙擦擦手，彎腰從窗口底下拿出一個保溫飯盒，遞給老周。book18.org
「今兒給你留了紅燒肉。」她的聲音不高，但楊滿倉坐得不遠，剛好能聽見。book18.org
老周接過去的時候手指頭碰到她的手背，她也沒躲。老周嘟囔了一句：「又給我留肉，你自己吃了沒？」book18.org
「吃了吃了，你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book18.org
兩個人隔著窗口小聲說話，老周低頭聽著，然後點一下頭。楊滿倉把目光收回來，忽然覺得飯盆里的白菜嚼著沒味了。book18.org
大劉在旁邊嘰嘰咕咕說啥他沒聽清，只聽見大劉最後說了一句：「走啊，發什麼呆？」楊滿倉剛要站起來，又坐回去了——食堂里還有一個女人，坐在窗口旁邊的凳子上摘菜。book18.org
胖大姐，她比老周媳婦大幾歲，四十出頭的樣子，胖乎乎的，臉圓，下巴疊著兩層。但她的皮膚白，白得不像工地上的人——是那種常年待在屋裡捂出來的白，白里透著淡淡的粉，像發好的麵糰。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花布衫，領口開得很低，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口和一道深深的溝。她摘菜的時候彎著腰，那兩團飽滿的軟肉垂下來，在花布衫底下晃晃悠悠的。 大劉拿筷子在楊滿倉眼前晃了晃：「看啥呢？眼珠子又要掉了。」book18.org
「沒看。」book18.org
「得了吧，還裝。」大劉壓低聲音，「那是胖大姐，我跟你說過的，花布帘子後面住著那個。她男人在老家，這邊有個搭夥的，開攪拌機的老趙。」book18.org
楊滿倉偷偷又看了一眼，發現胖大姐正抬頭往這邊看，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那笑不是對著他——她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食堂門口站著的一個男人身上。book18.org
那男人是工地上開攪拌機的，姓什麼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老趙，四十來歲，黑臉膛，鬍子拉碴。老趙靠在食堂門框上，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book18.org
大劉又拿胳膊肘捅他：「你看見沒？就那個老趙，兩個人好著呢。這工地上啥事都有，慢慢你就習慣了。」book18.org
胖大姐低下頭，手指頭搓著菜葉子，搓得很慢很慢，嘴角那點笑一直掛著，帶著一種被日子磨軟了的溫存。老趙在門框上靠了一會兒，也不說話，就轉身走了。胖大姐抬起眼皮瞟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下頭繼續摘菜。book18.org
楊滿倉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站起來走了。大劉在後面喊：「去哪兒啊？」book18.org
他沒回頭。走出食堂，蹲在工棚門口的水泥地上，點了根煙，使勁吸了一口，然後把煙吐出來，看著煙慢慢散在橘紅色的天空里。book18.org
大劉端著他沒吃完的飯盆跟出來，蹲在他旁邊，嘴裡還嚼著飯，含含糊糊地說：「咋了？想家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別裝了。」大劉把嘴裡的飯咽下去，從他煙盒裡抽了一根出來，「我剛來的時候也這樣，頭一個月天天想家，想媳婦，想孩子。後來慢慢就習慣了。干咱們這行的，一年到頭在外頭漂著，想也沒用。」book18.org
楊滿倉沒接話，把煙叼在嘴裡使勁又吸了一口。book18.org
大劉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往工棚那邊走，走到半路又回過頭來：「哎，晚上跟我出去轉轉不？哥帶你去個好地方。」book18.org
「不去。」楊滿倉把煙頭摁滅了。book18.org
「那隨你。」大劉聳聳肩，進了工棚。book18.org
楊滿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頭上的血口子密密匝匝的，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拇指和食指之間的虎口被鐵絲磨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book18.org
他想到周小菊在幾百里外的家裡，想到她躺在炕上哄苗苗睡覺，想到她那雙被灶火烤得微紅的手。book18.org
他閉上眼，忽然看見的不是周小菊的臉，是食堂里老周媳婦彎腰打菜時領口微微敞著的那截鎖骨，是胖大姐低頭摘菜時那道深深的溝。book18.org
他猛地睜開眼，把煙頭在水泥地上用力一捻，火星子濺了老遠。然後站起來，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安全帽，拍了拍上面的灰。book18.org
大劉從工棚里探出腦袋：「你幹嘛去？」book18.org
「再干一會兒。」book18.org
「太陽都落山了幹個屁啊，明天再干不行嗎？」book18.org
楊滿倉已經往工地那邊走了。大劉在後面喊了兩聲沒喊住，只好把腦袋縮回去，嘟囔了一句：「犟驢。」book18.org
第四章：工棚里的呻吟book18.org
工棚的夜晚從來沒有真正安靜過。就算燈滅了，人也睡了，那些聲音也不會停——鐵架子床的咯吱聲、磨牙聲、含混的夢話、老鄭那盆綠蘿被風吹得葉子沙沙響。楊滿倉花了半個月才學會在那些聲音里睡著。book18.org
但這天晚上，他被一種別的聲音弄醒了。book18.org
起初他以為是做夢。夢裡周小菊躺在他旁邊，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喉嚨底溢著細細軟軟的哼吟，手指頭在他胸口那道鐮刀割出來的舊疤上慢慢畫著圈。他在夢裡翻了身想去摟她，手伸出去摸到的是冰涼的鐵架子床欄杆。他睜開眼，醒了。book18.org
那不是夢。book18.org
那聲音從藍格子帘子後面傳出來的，老周和他媳婦睡的那張下鋪。帘子遮得住人影遮不住聲響，老周媳婦的喘息從帘子縫裡往外鑽，細細的，悶悶的，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捂不嚴實。book18.org
每一下都從喉嚨底往外擠，擠出來又被壓回去，壓不住就變成了斷斷續續的顫音。book18.org
「嗯……別、別那麼急……」老周媳婦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子被揉碎了的軟。book18.org
「憋了一天了。」老周的嗓子眼裡擠出粗重的喘息，「白天看你打菜，圍裙勒著腰那樣子，我就受不了了。」book18.org
「你就這點出息……啊……」book18.org
床板開始吱呀吱呀地響，節奏不快，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搖一艘很沉的船。 老周媳婦那細細的悶哼在黑暗裡持續了好一會兒，她大概是拿枕頭捂著嘴，聲音悶悶的，但越悶越撩人，像一團棉花堵在嗓子眼，棉花底下是壓不住的酥麻。book18.org
「你小點聲，別把人吵醒了。」老周低低地說了句。book18.org
「你還說我……你自己喘得跟牛似的……嗯……嗯……慢點、慢點……」 「慢不了，你那裡面濕得跟發了大水似的，夾得我受不了。」book18.org
楊滿倉側過身，把臉轉向牆壁。牆壁是彩鋼板，冰涼冰涼的，他的額頭貼上去覺得舒服了些。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響，跟打樁機似的。book18.org
老周媳婦那細細的悶哼開始變碎了，從喉嚨底往上竄，一截一截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著跑。床板也跟著密了，吱呀吱呀急了一小陣。book18.org
「翠芬……」老周悶悶地吼了一嗓子。book18.org
「小點聲。」翠芬嘴上說小點聲，身子卻沒停，床板又吱呀吱呀響了起來，「你這次要久一點啊。」book18.org
「我也想久一點，可是你裡面夾得我……啊……要到了……」book18.org
老周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截，隨即被什麼東西捂住了，變成了一聲悶悶的低吼。床板劇烈地抖了幾下，然後停了。book18.org
安靜了大概十秒鐘。book18.org
翠芬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滋味：「你可真快啊？」 「你裡面太緊了。」book18.org
「你……」翠芬壓低聲音罵了一句，「射裡面了，懷上了咋辦？」book18.org
「懷上了就生，反正是我的種。」老周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倒是挺硬氣，不像平時那個在工地上唯唯諾諾的老周。book18.org
「放你的屁，就咱這點工資，哪有錢養娃？」翠芬的聲音顫了一下。book18.org
老周沒吭聲。帘子後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窸窸窣窣擦身子的聲音。翠芬又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下次別弄進去了，聽見沒。」 「嗯。」book18.org
藍格子帘子後面徹底安靜了。book18.org
楊滿倉躺在鋪上，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book18.org
還沒等那股安靜落穩，工棚另一頭又有動靜了。花布帘子開始晃了。先是輕微地抖，像是有人翻身碰到了帘子角；然後是整塊帘子都晃動起來，夾在鐵架子上的夾子被扯得一顫一顫的，下擺蕩來蕩去。帘子縫裡透出的那道黃光也跟著晃，晃得楊滿倉眼睛發花。book18.org
「死鬼，輕點扯，帘子要被你扯掉了。」胖大姐的聲音從帘子後面傳出來，嗓門壓低了但語氣一點不軟。book18.org
「掉了就掉了，誰愛看誰看。」老趙的聲音粗粗的，帶著一股子被白天水泥灰壓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蠻勁，呼吸又重又急，像是剛扛完兩袋水泥上了十三樓。book18.org
「你看你急得那樣，我衣裳還沒脫完呢。」胖大姐咯咯笑了一聲，那聲笑從花布帘子縫裡往外鑽，黏黏的，濕濕的，帶著一種被壓了很久終於嘗到一點甜頭的暢快。book18.org
「我自己來。」老趙低吼了一聲，然後是布料被扯開的聲音——不是解開，是扯，粗粗的棉布被蠻力拽得嗤嗤響。book18.org
「哎喲我的花布衫！你扯壞了明天我穿什麼打菜？」胖大姐的聲音裡帶著笑，沒有真惱。book18.org
「穿什麼穿，光著更好看。你這一身白肉，裹在布衫里白瞎了。」book18.org
「你嘴上抹蜜了？白天在攪拌機那兒怎麼不跟我說這些？」book18.org
「白天人多。」book18.org
「現在人也不少……啊……你慢點，慢點……」book18.org
胖大姐的聲音忽然拐了個彎，從笑變成了喘。她不像老周媳婦那樣壓著嗓子，她的聲音是敞開的，是那種被日子磨粗了皮肉也磨厚了臉皮之後才有的敞亮。 她把聲音壓在喉嚨里，壓不住了就從鼻子裡漏出來，每一聲都帶著滿足的、暖暖的尾音。book18.org
「你這奶子，真他媽大。」老趙的聲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含著什麼東西說話，「比家裡的饅頭還白還軟。」book18.org
「你就知道饅頭……啊……別咬，別咬那兒，疼……」book18.org
「疼啥，你下面那張嘴咬我的時候怎麼不喊疼？」老趙的嘴從她胸口抬起來，聲音粗糲得像是砂紙磨過水泥牆，「你摸摸，我這根東西都快脹炸了，白天看你彎著腰摘菜，溝子露出來一大截，我當時就想把你拽到食堂後面干一頓。」 「你倒是來啊……嗯……嗯……你手往哪兒摳呢，都是水……」胖大姐的聲音越來越黏，像是舌頭打了結。book18.org
「就是水多才摳，乾巴巴的誰摳？」老趙的手在她腿間動作著，能聽見手指頭攪動水聲的咕嘰咕嘰，那聲音黏稠稠的，在安靜的工棚里格外刺耳，「你聽聽，你這下面發了多大的水，比我攪拌機里的水泥漿還稠。」book18.org
胖大姐被他這話逗得咯咯直笑，笑著笑著變成了喘：「你這嘴……在攪拌機跟前一天到晚沒個屁，到了床上倒是什麼渾話都敢說。」book18.org
「老子在攪拌機跟前一天，就等著晚上這兩句渾話。少廢話，趴過去。」 床板猛地咯吱了一聲，像是有人被翻了個個兒。然後花布帘子後面的聲音變了節奏……床板咯吱咯吱響得又快又猛，不像老周那邊慢悠悠地搖船，這更像是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在全力運轉。book18.org
胖大姐的呻吟也跟著變了調，從黏軟的悶哼變成了被頂得一截一截往外蹦的短促叫聲，每一下都像是被人從胸腔里撞出來的。book18.org
「啊……啊……啊……死鬼你慢點……頂到頭了頂到頭了……子宮都被你頂翻了……」book18.org
「就你話多。」老趙喘著粗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下都帶著一股子蠻勁，「爽不爽？」book18.org
「爽……爽死了……你再快點……再快點……別停……」胖大姐的叫聲壓不住了，從喉嚨底一路往上竄，像是一鍋燒開了的水頂開了鍋蓋。book18.org
她大概是拿什麼東西捂著嘴，聲音一會兒悶一會兒亮，悶的時候像隔著一堵牆，亮的時候像是破牆而出的一頭母獸。book18.org
「你個小騷貨，你男人在老家知道你這副樣子不？」老趙的聲音也跟著粗了起來，帶著一種占了別人地盤還理直氣壯的蠻橫。book18.org
「別提他……啊……別提……他就是個窩囊廢，一年到頭不回來一趟……回來了三兩下就完事……他要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也……啊……啊……」book18.org
胖大姐的話被撞碎了，碎成了一段一段的顫音。床板咯吱咯吱響得像是要被拆散架了，鐵架子床整個都在晃，連著楊滿倉這邊都能感覺到微微的震動。 「那以後老子天天來弄你，把你弄舒坦了。」老趙的聲音越來越粗，越來越急，呼吸聲重得像拉風箱，每一下都像是要把肺里的氣全擠出來。book18.org
「說話算數……啊……啊……我要到了……要到了……別停別停……」 胖大姐的聲音猛地拔高，從喉嚨底竄上來，像一把鈍刀子刮過鐵皮，又粗又亮，在工棚里打了個轉才落下去。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出了一串長長的浪叫，每一個音節都打著顫，像是被電流擊穿了身子，那叫聲裡帶著哭腔又帶著笑，帶著久旱逢甘霖的瘋狂。book18.org
「射了……」老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然後是一聲低沉的吼叫，那聲吼像是從胸腔最深的地方擠出來的，悶悶的，沉沉的，帶著一股滾燙的力道。book18.org
床板劇烈地抖了幾下，然後停了。book18.org
安靜了大概幾秒鐘。book18.org
「你怎麼又射裡面了？」胖大姐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慵懶，又帶著一點埋怨。 「習慣了，回頭你吃點藥。」book18.org
「吃藥吃藥，吃藥不要錢啊？」胖大姐拍了老趙一巴掌，聲音清脆，「下回再射裡面，你就給我拿錢買藥去。」book18.org
「行行行，多少錢我給。」老趙的聲音懶懶的，像是在點一根事後煙。 「你一個月掙幾個錢我還不知道？你媳婦在老家等著你寄錢呢。」胖大姐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咱們倆就是搭夥過日子，你可別真動了心思。」book18.org
「動心思怎麼了？你跟了你那個窩囊男人也是白搭。」book18.org
「別說他。」胖大姐的聲音忽然硬了，「他也挺不容易的。」book18.org
帘子後面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傳來老趙劃火柴的聲音，然後一股煙味從帘子縫裡鑽出來，在工棚里慢慢散開。book18.org
楊滿倉躺在鋪上，渾身繃得緊緊的。他閉著眼，可那些聲音像水一樣從耳朵往裡灌——老周媳婦那細細的悶哼，老周那一聲「翠芬」胖大姐那敞亮的浪叫，老趙那粗糲的低吼，鐵架子床的咯吱聲，還有他自己打樁機一樣的心跳。book18.org
他把手伸進褲子裡——那根東西硬得發疼，脹得像是要把褲襠頂穿，龜頭從褲腰裡探出來，馬眼上掛著一滴黏稠的透明液體，被空氣一激涼絲絲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對面下鋪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起初很輕，像是被褥被輕輕掀開又蓋上。然後是粗重的喘氣聲，壓得很低很低。book18.org
是小張。book18.org
老周的上鋪，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媳婦在老家，來工地半年了。平時他話不多，每天收了工就躺鋪上拿手機看小說，有時候蹲在工棚門口抽煙，看著對面工地食堂女工們進進出出，眼神發直。book18.org
楊滿倉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見黑暗裡小張的被窩在微微地動，鐵架子床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咯吱聲。book18.org
小張的動作越來越快，被窩裡的手快速擼動著，帶動整個被子都在抖。他大概是聽到了剛才老周和胖大姐那邊兩場活春宮，實在是憋不住了。book18.org
楊滿倉聽得出他在拚命壓著喘氣聲，但那喘氣聲還是從被窩縫裡鑽了出來，急急的，碎碎的，帶著一種無處發泄的焦躁。book18.org
他的腦子裡大概正翻騰著一些畫面——也許是他媳婦的臉，也許是食堂里哪個女工彎腰時露出的溝，也許是剛才胖大姐那敞亮的浪叫勾起來的想像。book18.org
「嗯……嗯……」小張悶悶地哼了兩聲，聲音很輕很輕，像是被整個枕頭吞進去了。book18.org
然後他猛地繃緊身子，被窩劇烈地抖了幾下，一股濃烈的腥味從被窩裡散出來。book18.org
楊滿倉離他近，能聞見——那是年輕男人的精液味道，濃得發膩，混著工棚里本來就有的腳臭味汗味泡麵味，攪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渾濁氣息。book18.org
被子不動了，床也不晃了，只剩下小張粗重的喘氣慢慢平下來。他把被子蒙在頭上，大概是不好意思讓人聽見他擼完之後的喘息。book18.org
工棚里又安靜了片刻。那安靜是假的，是表面上的——所有人都沒睡著，所有人都知道別人也沒睡著，但所有人都假裝自己睡著了。book18.org
楊滿倉的手還握著自己那根東西。剛才那三場活春宮——老周兩口子的、胖大姐和趙禿子的、小張躲在被窩裡的——把他的腦漿子都快煮沸了。book18.org
他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重放剛才聽到的那些聲音，那些畫面全是自己拼湊出來的。book18.org
翠芬被老周壓在身下，細白的腿盤在老周腰上，嘴裡哼哼唧唧壓著嗓子；胖大姐趴在床板上，兩隻大奶子被趙禿子從後面撞得前後甩動，屁股上的白肉一顫一顫的，嘴裡喊著：「頂到頭了子宮都被你頂翻了……」book18.org
小張躲在被窩裡拚命擼著自己那根又硬又燙的肉棒，腦子裡大概正幻想著干哪一個女工。book18.org
然後那些聲音和畫面都淡了，只剩下周小菊。book18.org
他想起臨走前那個晚上，她騎在他身上，頭髮散了，兩隻手撐在他胸口，腰肢一起一伏。十五瓦的燈泡把她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影子的曲線跟著她的動作晃，晃得他眼花。book18.org
她仰著脖子，喉嚨里溢出一截一截的顫音，兩顆奶子在胸前上下顛著，暗紅色的乳頭硬得翹起來，像兩顆熟透了的棗子。她的下面把他的整根肉棒吞進去又吐出來，每次吞到底的時候裡面就狠狠絞一下，絞得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滿倉……滿倉……我要到了……啊……」她在他上面到了，整個人往後仰，頭髮垂到他的膝蓋上，裡面狠狠地絞了好幾股，一股滾燙的淫水澆在他的龜頭上，燙得他渾身一哆嗦。book18.org
「我也來了……」他抓住她的腰，手指頭陷進她腰上的皮肉里，把她死命往自己身上壓。book18.org
他那根肉棒在她裡面猛地跳了幾下，一股一股的濃精全部灌進了她最深的地方，灌得滿滿當當。她能感覺到他的精液打在她的子宮口上，燙得她又痙攣了一小陣。book18.org
「你把我灌滿了……」她伏下來趴在他胸口，聲音軟得不成樣子，手指頭在他胸口畫著圈，「會不會又懷一個？」book18.org
「懷上了就生。」他把她摟緊了，聞著她頭髮上灶房的柴火味。book18.org
「你說得輕巧，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帶兩個怎麼帶？」book18.org
他沒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book18.org
楊滿倉想到這裡，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他把臉埋在枕頭裡，咬著枕套上那朵周小菊繡的歪歪扭扭的小花，握著自己的肉棒拚命擼動。book18.org
他的肉棒又粗又硬，青筋暴起，龜頭脹成了紫紅色，馬眼一張一合地往外冒著黏水。他腦子裡全是周小菊——周小菊的奶子，周小菊的腿，周小菊的下面裹著他的感覺。那種被結結實實填滿的、所有空隙都被撐開的感覺。book18.org
他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響，但喘氣聲還是從牙縫裡漏了出來，急急的，碎碎的。他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虎口的老繭磨著自己那根東西，帶出一種粗糙的快感。book18.org
他幻想著自己正在干周小菊，從後面干，兩隻手抓著她的大屁股，肉棒在她的穴里進進出出，帶出一股一股白漿。她回過頭來看他，臉上全是春意，嘴裡含含糊糊地叫著：「滿倉快點……快點……乾死我……」book18.org
然後他到了。book18.org
一股滾燙的濃精從馬眼裡猛噴出來，第一股射得又高又遠，打在他自己的小腹上，燙得他肚皮一哆嗦。第二股緊接著噴出來，射在他胸口上，順著肋骨的溝往下淌。book18.org
第三股第四股接二連三地湧出來，打濕了他的手掌，也打濕了褥子的一角。他足足射了七八股才停，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癱在鋪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把臉埋在枕頭裡，聞著枕套上殘留的皂角味，悶悶地罵了自己一聲。 「操。」就一個字，悶在枕頭裡誰也聽不見。book18.org
工棚里徹底安靜了。藍格子帘子後面傳來老周勻稱的鼾聲，翠芬大概是拿紙在擦下面，窸窸窣窣的。book18.org
小張在上鋪翻了個身，鐵架子床輕輕晃了晃，然後也安靜了，他的被窩裡那股腥味還沒散完。老鄭的鼾聲重新響起來，均勻而綿長，像拉風箱。book18.org
老吳在他那張鋪上翻了個身，不知道是一直醒著還是剛被吵醒，他大概也硬了，但他沒動，就那麼干躺著。大劉還在打鼾，鼾聲震得鐵架子床微微發顫。 楊滿倉拿枕巾擦了擦手，把自己那根已經軟下來的東西塞回褲子裡，仰面躺著，睜著眼看著頭頂的鐵架子床板。book18.org
他的手掌上還沾著精液，黏糊糊的，精液的腥味鑽進鼻子裡，混著皂角味，成了今晚所有秘密的氣味。book18.org
窗外塔吊上的紅色信號燈一閃一閃的，透過工棚窗戶的縫隙透進來，像一隻不會閉的眼睛。book18.org
他把手搭在額頭上，想起了周小菊在電話里說的「過年就回來」過年還有好幾個月。book18.org
他還想起了今天在食堂老周媳婦彎腰打菜時領口微微敞著的那截鎖骨，想起了胖大姐低頭摘菜時那道深深的溝，想起了老趙靠在食堂門框上看胖大姐的眼神。book18.org
他想自己真不是東西。book18.org
又想自己在工地上累了一天，渾身骨頭都在疼，明天五點鐘還是會被大劉的鬧鐘吵醒，還是得蹲在十三樓的樓頂上綁一天鋼筋。book18.org
他把被子拉上來蒙住頭，強迫自己閉上眼。book18.org
過了很久，他終於睡著了。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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