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你忽近又忽遠（姐姐不讓我失戀）】（42-43）book18.org
作者：秋事已過book18.org
2026/07/22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18109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book18.org
我和媽媽在北京最後又待了一天，沒再四處逛，只是在酒店附近隨處走走。北京的春天來得晚，風裡還帶著冬天的尾巴，吹在臉上乾乾的。book18.org
第二天收拾好行李，打車去機場。book18.org
計程車在機場高速上跑著，窗外是灰撲撲的天，路兩旁的樹還沒完全綠起來，光禿禿的枝丫往後退。媽媽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不說話。我也沒開口，車裡只有電台在放一首老歌。book18.org
經過一段路的時候，路邊閃過一塊招牌——紅底白字，寫著「北京酥糖」。我的目光跟了一下，忽然冒出個念頭。book18.org
我轉過頭，「咱們要不要給姐姐帶點什麼回去？」book18.org
媽媽沒動，目光還落在窗外，過了兩秒才說：「來不及了吧，飛機不等人。」book18.org
「也不一定要逛，」我說，「就買一盒糖，路邊店不耽誤幾分鐘。」book18.org
她這才轉過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平的：「你前幾天怎麼沒想到。」book18.org
我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book18.org
「前幾天不是忙著逛嘛……」book18.org
她沒接話，把目光又轉回窗外。車裡安靜了幾秒，電台換了一首歌，吉他的前奏輕輕響著。book18.org
快到機場的時候，車子拐過一個彎。媽媽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她又不是沒來過北京。」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她。她的側臉被窗外的光照著，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book18.org
「那倒也是。」我說。book18.org
車子在航站樓門口停下來。司機下來幫我們拿行李，媽媽推開車門，站到外面，風把她的頭髮吹了起來。她伸手別到耳後，站在那裡等我。book18.org
我付了車費，從另一邊下來。book18.org
「走吧。」她說。book18.org
飛機落地的時候，窗外的天色已經有些發灰了。蘇城的天氣比北京暖和一些，空氣裡帶著一股濕潤的、熟悉的味道，像是剛從南方的春天裡浸過一遍。book18.org
我幫媽媽把行李箱從傳送帶上拎下來，她站在旁邊，看起來有點疲憊。飛行幾個小時，加上這一路從南到北又從北到南，她確實累了。book18.org
我本想和媽媽先回去休息，可她卻說要回出租屋那邊去看看。book18.org
「去那邊幹嘛？「 我有些疑惑。book18.org
媽媽嘆了口氣： 「好久沒去了，要過去打掃一下，還有養的花也要去看看。」book18.org
我知道勸她也沒用，就沒再說什麼。她把行李交給我，讓我帶回去，還和我約好晚上去出租屋吃飯。book18.org
於是我就和媽媽先分開了，她一個人去出租屋那邊，我帶著兩個人的行李回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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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屋子裡空蕩蕩的。book18.org
蘇小妍不在。book18.org
茶几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鞋櫃旁的傘架歪著，廚房的水槽里有一隻杯子沒洗。我放下行李，把客廳的窗戶推開通風，又把行李箱拖進房間放好。站在客廳中間環顧了一圈，掏出手機，拍了張沙發靠枕的照片，發給蘇小妍。book18.org
配文：「姐，我回來了。」book18.org
過了兩分鐘，她回了：「知道了。」book18.org
三個字，不冷不熱的，看不出什麼情緒。book18.org
我又問：「你在幹嘛？」book18.org
這次回得快了一些：「上班啊，還能幹嘛。」book18.org
我沒有再問，把手機丟在沙發上，簡單收拾了一下，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鏡子裡的自己比走之前曬黑了一點，精神還好。book18.org
出了門，往蘇大的方向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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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蘇城下午，陽光斜斜的，不曬人，風裡帶著一點青草和泥土的氣味。蘇大的校門還是老樣子，灰白色的石柱立在兩側，門口有人進進出出，背著書包的學生、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抱著文件匆匆走過的老師。book18.org
我在門口站定，拍了張校門的照片發給她。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回了：「你怎麼過來了？」book18.org
「我來找你啊。」book18.org
「我現在忙得很，沒有空陪你。」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一眼校門裡面。那些教學樓安安靜靜地立在午後的陽光里，不知道她正在哪一扇窗戶後面。book18.org
「那我等你下班。」book18.org
她沒有再回我。大概是真的忙去了。book18.org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在校門口找了個台階坐下來。book18.org
陽光從頭頂慢慢移到西邊，影子從短變長，校門進進出出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我手機里的遊戲玩完了一局又一局，螢幕亮起來又暗下去。後來玩得煩了，就站起來在校門口那條路上來回走了幾趟。book18.org
路過的小店裡買了一杯水，喝了兩口，又放下。book18.org
蘇城的春天下午很長。我站在蘇大門口，看著那些騎著自行車的學生從身邊經過，想著蘇小妍現在在做什麼——她在上課？在開會？還是正從走廊那頭走過去，裙擺輕輕掃過地面？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就是覺得，回來了，第一個想見的人就是她。book18.org
手機一直沒再響。book18.org
四點半，陽光已經偏到西邊，把校門的影子拖得老長。我靠在門口的石柱上，手裡的水已經喝完了，空瓶子捏得變了形。book18.org
四點半剛過，校門裡面陸續有人往外走。我靠在對面的石柱上，眼巴巴的望著校門裡面，就等著蘇小妍出來。book18.org
也不知道她今天課多不多，還要多久？正猶豫著要不要再發個微信問問，就看見裡面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從人群里清晰地走了出來。book18.org
還是我記了無數遍的模樣。一件乾淨挺括的白襯衫，衣擺鬆鬆收進牛仔長褲，細皮帶輕輕一勒，恰到好處收出纖細柔韌的腰線，腰肢盈盈一握，肩線舒展利落，襯得身形修長勻稱。烏黑長發鬆松披在肩頭，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柔和的側顏輪廓在落日裡格外清晰。西邊斜斜落下來的夕陽，給她周身描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肌膚白得透亮，整個人乾淨得像浸過清水的梔子花。book18.org
隔了這麼多天沒見，她好像又瘦了一點，襯衫領口微微敞開，一截精緻纖細的鎖骨若隱若現，順著頸線往下，單薄衣料柔和襯出她溫婉起伏的曲線。藍色牛仔長褲貼合雙腿，勾勒出筆直流暢、勻長好看的腿型，每走一步，褲管輕晃，身姿輕盈又舒展。唯獨一雙眼沒變，清亮透亮，眼底藏著一層讀不透的溫柔朦朧。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心跳快了一拍。book18.org
她出了校門，腳步慢下來，往左右看了看。沒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茫然的情緒，像是沒料到我不在。book18.org
我在花壇後面躲著，心裡暗自竊喜，正準備悄悄繞到她背後去嚇她一跳。她掏出手機，看樣子是要打電話。我趕緊把手機靜音，見她把手機放到耳邊，等了一會兒——應該是接通了。可我這邊根本沒有來電。book18.org
我正納悶，這信號接收有這麼慢嗎？book18.org
就聽見她那邊已經有人在說話了。我臉色一黑——原來不是打給我的。book18.org
我悄悄往她那邊湊了一點，離得近了些，斷斷續續聽到一些零碎的字句：「……到了……」 「……學校門口……」 「……等一下……」book18.org
等誰？還是誰在等她？book18.org
電話掛斷，她把手機放回包里，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什麼人。book18.org
我蹲在花壇後面，其實我可以直接出去，直接出去問她在幹嘛？可我偏偏又想再看一看。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較什麼勁，就是想知道她在等誰，又不想被她發現我在偷看。book18.org
沒等多久，也就一分鐘不到。book18.org
一個男的從路對面走過來了。我不認識他，年紀看起來比蘇小妍大幾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裡面是白色襯衫，沒打領帶。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步子不緊不慢，整個人看起來就是那種很正式、很有分寸的樣子。book18.org
他走到蘇小妍面前，微微點了一下頭，嘴角帶著一點禮貌的笑意。book18.org
「剛下班嗎？」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很溫和。book18.org
「也不算，」蘇小妍說，語氣也是客客氣氣的，「備了點明天要用的資料。你等很久了吧？」book18.org
「沒有，」他笑了笑，「我也是剛到。」book18.org
我蹲在花壇後面，心裡暗罵了一句。我操，這是我的詞啊。你誰啊？book18.org
我差點就直接衝出去了，硬生生忍住。再看看，再多看一會兒。book18.org
「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喜歡吃什麼，」他說，「就在學校旁邊訂了個位置，走著就能到。」book18.org
「我都可以的。」蘇小妍說。book18.org
「那我們先過去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跟著他，往校門旁邊的路走去。book18.org
我蹲在花壇後面，看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走遠，還是沒站出來。陽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拖在平整的人行道上，和那個陌生男人的影子隔著一小段距離，不遠不近的。book18.org
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悶悶的，又堵著什麼。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校門拐角的那家餐廳門口，才慢慢從花壇後面走出來。book18.org
我尾隨著他們，幾步路，拐了個彎就到了地方。一家西餐廳，門面不大，裝修得乾乾淨淨的，玻璃窗里透出暖黃色的光。我看到兩個人一起走了進去。book18.org
還真是來吃飯啊？這個男的是誰？找蘇小妍做什麼？book18.org
雖然剛才還很氣，但我也沒有頭腦發昏。我想起上一次發現媽媽和我那消失了好多年的混蛋老爸從酒店出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我是真被氣得沖昏了頭腦，結果最後把自己搞得很難看。這次不一樣，我要冷靜，進去看看他們到底是做什麼。蘇小妍是我姐，有什麼事是不能讓我知道的？book18.org
他們前腳剛進，我後腳就也進去了。book18.org
服務員領著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我趁著他們落座的間隙，快步走到他們斜後方隔了一桌的位置坐下，剛好能聽見他們說話，又不會被正面看到。剛坐下，蘇小妍就看見我了，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臉上沒什麼表情。然後她移開目光，自然地和那個男人說話，像是沒看見我一樣。book18.org
我豎起耳朵。book18.org
男的先開口：「平時工作忙不忙？」book18.org
蘇小妍：「還行，這學期課不算多。」book18.org
「我是聽李阿姨說的，說你在蘇大教書。」book18.org
蘇小妍點了點頭：「李阿姨是我媽媽的老朋友了，她跟我提過你，說你在銀行工作？」book18.org
「嗯，總行那邊，做信貸的。」book18.org
「那也挺忙的吧。」book18.org
「還好，不像老師要備課改作業。」book18.org
蘇小妍笑了笑：「改作業是挺煩的。」book18.org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男的問她平時有什麼愛好，她說偶爾看看電影，周末會去西湖邊走一走。男的又說自己也挺喜歡去西湖邊散步的，只是一個人去沒什麼意思。book18.org
蘇小妍沒接話，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book18.org
男的又問：「你平時會自己做飯嗎？」book18.org
「不太會，」蘇小妍說，「吃食堂比較多。」book18.org
「那改天可以嘗嘗我做的，我手藝還過得去。」book18.org
「是嗎？」蘇小妍笑了一下，語氣客客氣氣的，「那挺好的。」book18.org
我聽著聽著，漸漸明白了。他們這是在相親啊！我靠！這什麼情況？蘇小妍怎麼會和別的男人相親啊？book18.org
那個男的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說話客客氣氣的，可我看得出來，他看蘇小妍的眼神都已經陷進去了，只是掩飾得很好。蘇小妍也看出來了，但她好像也不反感，仍然笑意盈盈地和他說話。book18.org
我心裡越來越不舒服了。你怎麼當著我的面和別人卿卿我我的啊！你什麼時候去相親了？誰給你介紹的？你怎麼都沒跟我說？book18.org
我正欲發作，身前突然來了一個服務員。我一愣。book18.org
「先生，要點什麼？」book18.org
「呃……我……」我腦子卡了一下，「我看看菜單……」book18.org
服務員把菜單遞給我，我翻開一看，差點沒拿穩。book18.org
法式烤羊排，388。勃艮第牛肉，458。海鮮拼盤，598。最便宜的沙拉，一份180。book18.org
我光是看著就感覺肉疼。雖說我那個混蛋老爸留了些資產給我，我也算小有身家，可我自己還是個窮光蛋啊！銀行卡里還是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幾萬塊，平常一個人吃飯幾十塊我都要心疼半天，這裡一頓飯頂我半個月生活費。book18.org
那個混蛋怎麼也不給我卡里多留點錢……book18.org
我齜牙咧嘴，抓耳撓腮，翻來翻去也找不到一個我能坦然點下去的。book18.org
服務員又問：「先生，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我咬了咬牙，「就給我來一份這個沙拉吧。」book18.org
「就要這個嗎？」book18.org
「對，就要這個。」book18.org
「先生要搭什麼酒呢？」book18.org
我一臉不解：「吃個沙拉還要喝酒？」book18.org
服務員耐心地解釋說：「來我們這裡用餐的客人一般都會配酒的。」book18.org
我特別無語：「我開車來的，不能喝酒。」book18.org
「先生，我們有不含酒精的葡萄酒。」book18.org
我忍不住想罵人了，這個傢伙怎麼不依不饒啊？我臉色難看至極：「我從來不喝酒。」book18.org
「那先生您……」book18.org
「來杯白開水。」book18.org
「這……」book18.org
「白開水沒有嗎？」book18.org
「好的先生，您稍等。」book18.org
終於把她打發走了。我偷偷瞄了瞄蘇小妍那邊，發現她正微微側著頭，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認真聽對面那個男的說話。book18.org
可她的嘴角有一道很淺很淺的弧度，像是拚命壓著什麼，又沒壓住。眼角彎了一點點，眼尾的光柔柔的，亮亮的，像是一滴墨落進清水裡，慢慢洇開的那種溫度。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唇貼著杯沿，可那抹笑意還是從眼睛裡漏了出來。book18.org
她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把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目光仍然沒往我這邊看，但嘴角那個弧度，還是沒有收回去。book18.org
男的問她：「怎麼了？」book18.org
蘇小妍收回目光，語氣自然：「沒什麼，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book18.org
男的笑了笑：「什麼事這麼開心，能和我說說嗎？」book18.org
蘇小妍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才說：「下次吧，下次告訴你。」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什麼，還有下次？book18.org
蘇小妍這時起身，拉開椅子。語氣禮貌又自然：「我去一趟洗手間。」book18.org
她離開後，我也起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我先在女廁所門口站了一下，快速掃了一眼裡面，確定沒有別人，趁著走廊里沒人注意，一個閃身開門閃了進去。book18.org
蘇小妍正站在洗手台前照鏡子，她從鏡子裡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轉過身來：「你進來幹嘛？不知道這是女廁所啊！」book18.org
我沒回答她，幾步衝到她面前：「那男的是誰？你幹嘛和他來這裡？」book18.org
蘇小妍看了我一眼，不慌不忙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輕很淡，像是在等著我來問這句話。book18.org
「他啊，」她說，「你姐我的相親對象啊。」book18.org
我急了：「相親？你相個什麼親？」book18.org
「怎麼？」她歪了歪頭，「我不能相親了？」book18.org
我一把抓起她的手：「不是……我們明明……」book18.org
蘇小妍也不掙脫，語氣平平靜靜的：「明明什麼？我是你姐，你還能管我啊？」book18.org
「我當然能……」我還想繼續往下說，門口突然傳來了腳步聲——有人進來了。book18.org
我反應極快，拉著她的手閃進了最近的一個隔間，反手把門鎖上。兩個人擠在狹小的空間裡，她的背貼著牆，我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隔板，另一隻手還攥著她的手腕沒有鬆開。外面傳來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進了旁邊的一個隔間，關上了門。book18.org
蘇小妍抬起頭看著我，壓著聲音說：「你鬆手，擠死了。」book18.org
我沒松。book18.org
廁所隔間窄得很，我一隻手攥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牢牢箍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按在隔板上，像是怕她會跑掉一樣。book18.org
「我不准你相親！」我壓低聲音，喉嚨里像堵著一團東西。book18.org
蘇小妍看著我，語氣不緊不慢：「憑什麼？」book18.org
「總之就是不行。」book18.org
我把她抱得更緊。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襯衫和牛仔褲，我感覺到自己起了反應，溫度從身體深處往外冒，燒得人發慌。她明顯也感覺到了，撐在我胸口的手微微僵了一下。book18.org
「喂，」她壓低聲音，提醒我，氣息噴在我下巴上，痒痒的，「這可是在外面，還是女廁所。」book18.org
我不管不顧，聲音又低又啞：「那又怎樣，我才不管那麼多。」book18.org
說罷我低頭吻住了她。book18.org
她偏了一下頭，嘴唇被我的唇瓣輕輕擦過去，偏了半寸。她又推了一下我的胸口，力度不大：「你瘋了，外面還有人。」book18.org
可我哪管這些，追著她的唇貼上去，這一次她沒躲開。她的嘴唇有點涼，帶著剛才喝水留下的濕潤。我貼上去的時候，她明顯僵了一下，身體繃著，像是還在猶豫要不要推開我。外面傳來隔壁隔間開門的聲音、水龍頭打開又關上、高跟鞋踩在地磚上漸漸遠去的聲響——那些聲音像是很遠，又像是很近。book18.org
我沒管那些。book18.org
她的嘴唇被我含住，一開始還是僵硬的，閉著的。我用舌尖慢慢撬開她的齒關，像是耐心地等著什麼。過了一小會兒，她手上的力氣漸漸鬆了——不再推開我，而是攥住了我胸口的衣服，像是怕自己滑下去。她微微張開了嘴唇，回應了我一下。那一下很輕，像是試探。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從胸口慢慢攀上來，繞過我的脖子，手指插進我後腦的頭髮里，輕輕收緊了。book18.org
她回吻得深了。book18.org
嘴唇柔軟地貼著，濕潤的、溫熱的，帶著一點呼吸的急促。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隔著衣服傳過來，一下一下的，很快，很密，像是雨點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盪開。她的舌尖輕輕纏上來，像試探一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和我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空氣里混合著洗手台留下的檸檬香和兩個人急促的呼吸。她的腰在我手心裡微微發顫，順著我的力度慢慢貼近。book18.org
我們吻了很久，久到外面的走廊重新安靜下來，久到她攥著我衣服的手指慢慢鬆開，又慢慢收攏。book18.org
她偏過頭，喘了一口氣，嘴唇還貼著我的嘴角，聲音啞啞的，帶著一點喘：「夠了沒？」book18.org
我心裡火熱，身體更是滾燙。那種熱從胸口一直往下燒，燒得人幾乎失去理智。我只想和她更進一步，就在這裡，在這個狹窄的、隔音差得可憐的女廁所隔間裡。可我還是沒敢，這裡畢竟太暴露了，萬一有人進來，萬一被人撞見，我不是什麼變態狂，我只是太想她了。book18.org
我壓下心口那股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氣問她：「姐，你怎麼突然就……」book18.org
蘇小妍靠在我懷裡，聲音悶悶的：「你以為我想啊？每天上班都累得要命，下班了還不得清凈。」book18.org
「那為什麼？」我問。book18.org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語氣裡帶著一點點嗔怪，又像是早就知道我會這麼問。book18.org
「你說呢？」book18.org
我腦子嗡了一下，一下明白過來：「是媽媽？」book18.org
「還不算太笨。」她伸手在我胸口輕輕拍了一下。book18.org
「她為什麼要這樣？」我又問。book18.org
蘇小妍輕輕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你去問她咯。」book18.org
我還愣愣地抱著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她拍了一下我的頭，力道不大，帶著一點催促的意思：「行了，趕緊鬆開，我還要去應付他。」book18.org
我沒松：「你還要去啊？不去不行嗎？」book18.org
她看著我，有點無奈：「你懂什麼？就算不喜歡，也不能隨便得罪別人啊，人家也是託了關係的。」book18.org
「那你不准和他再說那麼多了。」我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你就說你有事，下次他再約你你也別去了。」book18.org
「好，」她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姐姐知道了。」book18.org
我這才慢慢鬆開手。book18.org
她理了理被我弄亂的襯衫領口，抬手把散下來的頭髮別到耳後，正準備拉開門出去。我一把又把她拉回來，她被我拽得往後一退，後背重新貼回隔板上，我低頭又狠狠吻住了她。這一次沒有慢慢試探，沒有猶豫，就是很用力，像是在告訴她什麼，又像是在提醒她什麼。她沒有推我，也沒有躲，只是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落在我的唇上，然後微微張開了嘴。book18.org
我鬆開她的時候，她嘴唇上還帶著我剛才的溫度，亮亮的，紅紅的。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說不清是責怪還是笑，然後抬手幫我擦了一下嘴角。book18.org
「這下夠了吧？」她說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book18.org
我在廁所待了好一陣子才出去。推開門的時候，他們已經從座位上離開了，正在往門口走。我匆匆回到自己那桌，結了帳，跟上去。book18.org
他們在門口逗留了一會兒。book18.org
男的先開口：「我送你回去吧。」book18.org
蘇小妍語氣客氣：「不用了，我車就停在那邊。」book18.org
「這樣嗎，」男的點了點頭，「那下次再見。」book18.org
「嗯，」蘇小妍說，「謝謝。」book18.org
男的轉身走了。蘇小妍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又停了一下，才準備往停車場的方向去。book18.org
我從門裡出來，她轉過身看見我，伸了個懶腰，動作懶洋洋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乖弟弟，」她說，「姐姐累了，要不要送姐姐回家啊？」book18.org
我想了想：「我待會兒還要去媽那邊。」book18.org
她立馬收起笑容，擺出一副冷臉：「愛送不送——」book18.org
說罷轉身就走。我趕緊追上去，一把挽住她的手：「我又沒說不送你。」book18.org
她偏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再說什麼，任由我挽著。book18.org
我開著她的保時捷送她回去，然後才自己打車往出租屋那邊過去。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過了。我站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窗戶里亮著暖黃色的燈。book18.org
上到六樓，出租屋的門虛掩著，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混著一股飯菜的香氣，鑽進鼻子裡。book18.org
我推開門，媽媽正蹲在陽台邊修剪那盆水仙的枯葉，聽見動靜回過頭來：「怎麼這麼晚才來，菜都做好多久了。」book18.org
我沒解釋什麼，換了拖鞋進去。她放下剪刀，進廚房把菜端出來，我也跟著去打飯。茶几上擺得滿滿當當，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都是家常菜。我和媽媽一人一邊，盤腿坐在地毯上。book18.org
「家裡怎麼樣？衛生打掃了沒有？」媽媽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我碗里，語氣隨意。book18.org
我想起下午回家時看到的灰塵，隨口答：「挺乾淨的。」book18.org
「你姐這麼勤快？」她又夾了一筷子菜。book18.org
「怎麼說也是她自己住的地方，」我低頭扒了一口飯，「肯定比我愛乾淨。」book18.org
媽媽也吃了一口，點了點頭：「也是。」book18.org
兩個人又吃了幾口，筷子碰著碗沿，聲音輕輕響著。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蘇城的夜晚靜悄悄的。我嚼完嘴裡的飯，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book18.org
「媽，」我說，「你是不是給姐安排相親了？」book18.org
媽媽夾菜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語氣很自然：「對啊，你今天去看你姐了？」book18.org
「嗯，」我說，「剛好碰上了。」book18.org
她沒接話，繼續吃飯。book18.org
「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了？」我又問。book18.org
媽媽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什麼，但很快又落回碗里：「你姐也不小了，該成家了。」book18.org
我握著筷子，手指緊了緊：「她現在可能還不太想這個……她說還是要以工作為主。」book18.org
「不想成家就不成了？」媽媽的語氣不重，但話落得很實，「等她真想的時候，合適的人都被挑走了。」book18.org
我無言以對。心裡想的是哪有什麼合適的人，最合適的人就在你眼前。book18.org
媽媽又夾了一筷子菜，語氣緩了一些：「和你姐相親的那個人，我都知道，叫周鴻偉。銀行工作，家裡條件也不錯，人長得也端正，說話也有分寸。我看挺靠譜的。」book18.org
「那也得看姐喜不喜歡吧。」我說。book18.org
「現在就是要他們多接觸，」媽媽說得不緊不慢，「感情都是要培養的，一開始哪有什麼喜不喜歡。」book18.org
我沒接話。她頓了一下，又問我：「怎麼，你姐跟你說了她不喜歡？」book18.org
「那也沒有……」book18.org
「那就行了，」媽媽把碗放下，看著我，語氣溫和但不容反駁，「別管你姐的事，把你自己顧好。」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又扒了一口飯。飯菜還是熱的，可嚼在嘴裡，好像沒什麼味道了。我低頭吃著，沒再說話，心裡已經開始琢磨接下來該怎麼辦了。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book18.org
晚飯過後我幫著收拾了碗筷，今晚又在這裡過夜，出租屋這裡只有一張床。要是放在以前，我是很願意和媽媽一起睡的，可剛剛知道了她安排姐姐去相親，心裡就怎麼都不舒服。book18.org
洗完澡進屋後媽媽已經穿好睡衣，開著床頭暖光燈正坐在床上看書。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book18.org
我也上床坐在另一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日曆，明天周六，蘇小妍沒課。book18.org
我滑到她的聊天框：「明天有沒有事？」book18.org
過了兩分鐘，她回：「有事。明天有約了。」book18.org
我心裡一頓：「又約了？不是說了他約你也不要答應嗎？」book18.org
她直接回我： 「說得輕巧，我不搭理就完了？」book18.org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確實沒錯，她不答應，對方轉頭就能找介紹人，介紹人就會找到媽媽…繞一圈回來，還是躲不掉。book18.org
「明天幾點？」book18.org
「下午三點。」book18.org
下午三點。我默默記下時間，又問：「約哪兒了？」book18.org
「還沒定，到時候再說。」book18.org
……book18.org
旁邊傳來翻書頁的聲音。媽媽靠在床頭，書頁在指尖下慢慢翻過去，她的目光落在字行間，沒往我這邊看，只是隨口問了一句：「跟誰聊這麼起勁？」book18.org
「朋友，」我說，「明天約我出去。」book18.org
她翻了一頁：「什麼朋友？」book18.org
「以前的同學，好久沒見了，剛好他明天有空。」book18.org
媽媽看了我一眼，像是想了想什麼，就沒再問了。book18.org
我放下手機，側躺著，腦子裡想著剛才的對話。三點，明天下午三點，地點未定…book18.org
我沒有再接話。過了一會兒，媽媽放下書，伸手夠床頭燈：「還不睡？」book18.org
「馬上。」我說。book18.org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到床頭柜上，然後轉過身，朝她那邊挪了挪，習慣性地伸手摟住她的腰。book18.org
她關掉了燈。book18.org
黑暗中，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窗外偶爾傳來遠處車輛駛過的聲音。我睜著眼睛，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腦子裡還在轉明天下午三點的事。book18.org
我的手指搭在媽媽腰側，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和她均勻的呼吸起伏。她已經睡著了，呼吸綿長而平穩。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什麼也沒再想了。book18.org
天一亮我就醒了。book18.org
我猛地翻了個身坐起來，像是腦子裡有個鬧鐘自己響了。book18.org
我換好衣服出來，媽媽正在廚房做早飯，我隨便洗漱了一下就準備出去。book18.org
媽媽從廚房裡出來這麼早去哪兒。book18.org
「有事。」我說，一邊彎腰繫鞋帶。想了想又解釋到：「我朋友他們都在等我。「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吃了早飯再走吧，馬上就——」book18.org
「不了，來不及了。」我沒等她說完，拿起掛在門口的外套披上，拉開門出去了。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隔住了她的聲音。book18.org
到蘇小妍那邊的時候，剛過八點半。小區里安安靜靜的，樓下的桂花樹還沒到開花的季節，葉子綠得發亮。我在樓下站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一眼她家的窗戶，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什麼也看不見。book18.org
上樓，開門進去。book18.org
屋子裡沒人。book18.org
我走到臥室門口，門虛掩著，推開一條縫。book18.org
她還在睡覺…book18.org
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張臉，頭髮散在枕頭上，亂糟糟的。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搭在枕頭旁邊，手指微微蜷著。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在被子邊緣落下一道細細的亮痕，正好划過她的手腕。她整個人安安穩穩地臥在被窩裡，淺淺的呼吸著。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差點忘了自己要幹什麼。過了兩秒，才回過神來，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推了推她的肩膀。book18.org
「姐，你怎麼還在睡啊，快起來。」book18.org
她皺了皺眉，沒睜眼，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誰啊……幹嘛呀……」聲音又軟又啞，像是還沒醒透。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她這才勉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了我兩秒，認出是我，又把眼睛閉上了。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被打擾了清夢的不耐煩，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你這麼早過來幹什麼？」book18.org
「你今天不是要和那個人去相親嗎？怎麼還不起來？」book18.org
她沒動，過了幾秒，才悶悶地說了一句：「哎呀你煩不煩啊……你不是不願意我去相親嗎，怎麼又來催我了。」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對啊，我這是在幹嘛？我明明是想阻止她去的，怎麼反倒催起她來了？可我來找她，不是為了催她，是為了想辦法攪黃這事。我張了張嘴，想解釋，她又翻了個身，背對著我，被子裹得緊緊的。book18.org
「別鬧了，」她說，聲音含含糊糊的，「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讓我睡個好覺不行嗎……我都不急，你急什麼。」book18.org
她說完，就不動了。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裹在被子裡的背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窗簾縫裡那一道光線，正慢慢往她的肩頭移動。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她的背影，也只有先等她了。。。book18.org
退出臥室，把門輕輕帶上，我也一頭栽倒進沙發里。book18.org
客廳里安安靜靜的，窗簾半拉著，光線淡得像一層薄薄的霧。book18.org
一直到了十一點，她才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book18.org
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短袖T恤，下擺蓋到大腿根，露出一雙光溜溜的長腿。頭髮亂糟糟地散著，一縷翹起來，一縷貼在臉頰邊，整個人像是剛從被窩裡被撈出來的。她揉著眼睛，看了看躺在沙發上的我，又四處掃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你過來這麼早，就為了在這兒躺著啊？」book18.org
「我不在等你嗎。」我說。book18.org
她往廚房那邊走，語氣懶洋洋的：「你也不給我做點早飯什麼的。」book18.org
我看了看外面的天：「這都中午了，還早飯？而且我也不知道你要睡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她擺了擺手：「算了，當我沒說。」book18.org
自己拿了包麥片，沖了熱水，端著碗走過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盤著腿，一邊吃一邊刷手機。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抬眼看了我一下：「對了，你要幹嘛來著？」book18.org
我挪到她旁邊，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那個周……周鴻偉。他是做什麼的？」book18.org
蘇小妍低頭喝了一口麥片，語氣淡淡的：「不是說了嗎，醫生。」book18.org
「我知道他是醫生。」 我往她那邊靠了靠，「我是說他這個人……別的什麼……你知不知道他什麼情況？」book18.org
她放下碗，偏過頭看著我：「我哪知道那麼多，你自己去問咱媽不就行了。」book18.org
「我哪敢問她啊，」我說，「要是她懷疑我怎麼辦。」book18.org
蘇小妍把碗放在腿上，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眯著眼睛看著我：「懷疑你什麼？懷疑你對自己親姐姐圖謀不軌？」book18.org
她笑眯眯的，像是在逗我。book18.org
我被她說得有些不上不下的，搓了搓手，聲音低了幾分：「什麼圖謀不軌……分明是……」book18.org
「分明是什麼？」她一臉不懷好意的追問。book18.org
我別開視線，低聲嘟囔了一句：「反正我不能傻乎乎地去問她。」book18.org
她沒再追問，低頭把最後幾口麥片喝完，碗往茶几上一擱，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短袖T恤隨著她的動作往上提了一下，露出一小截腰線。book18.org
「那就靠你自己想辦法咯，」她朝我這邊偏了偏頭，語氣輕飄飄的，「給姐姐收拾了。」book18.org
說完她就洗澡去了。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几上那個沒洗的碗，聽到衛生間裡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我沒再多想，拿起碗去廚房洗了。book18.org
一直磨蹭到十二點，她才慢悠悠地從浴室出來，在房間裡收拾了半小時才走到客廳。身上搭著一件淺杏色薄針織開衫，內搭簡約白短打底，下身是同色系短款半身短裙，白皙纖細的雙腿完整露在外頭，一身淺春配色襯得人清軟明媚，走過來時裙擺輕輕晃蕩，整個人像是裹著春日柔和的光。book18.org
「怎麼樣？」她站在客廳中央，輕輕轉了一圈，短裙邊角揚起細碎弧度，抬眼看向我。book18.org
我眼睛都看直了，脫口而出：「你穿這身去相親啊？」book18.org
她低頭瞥了眼自己的短裙，有點茫然：「怎麼了？不好看嗎？」book18.org
我心裡暗自慌了神，哪裡是不好看，分明是太好看了，露著雙腿的模樣抓人眼球，我半點不想讓旁人多看她一眼。book18.org
「不行不行，」我當即起身，伸手拉住她往臥室走，「不能這麼穿。」book18.org
我一把拉開衣櫃，專挑藏身材、不露四肢的款式，翻出一件版型寬大、完全不顯曲線的深灰落肩衛衣，又扯出一條版型垮塌、寬鬆直筒的水洗牛仔褲，遞到她懷裡：「穿這套。」book18.org
她抱著衣服皺起眉，抬眼看向我：「你認真的？」book18.org
「當然了。」book18.org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看穿我沒在說笑，只能抱著衣服進衛生間更換。等她再走出來，寬鬆衛衣完完全全蓋住腰腹線條，闊腿牛仔褲把腿部輪廓遮得嚴嚴實實，一點腿型都顯露不出，方才短裙帶來的柔和亮眼感蕩然無存，只剩一身沉悶普通的居家感。book18.org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落地鏡前，側身來回打量，回頭狠狠瞪我：「你這什麼眼光？硬生生把我打扮得像老阿姨一樣！不行，我絕不穿這個出門。」book18.org
「怎麼不行了？」我故作淡定，「這不挺舒服大方的。」book18.org
「你分明是故意的吧？這套哪裡好看了？」book18.org
我憋住心底那點藏不住的占有欲，忍著笑意開口：「真的不差，你本來就好看，根本不需要靠衣服加分。越是簡約寬鬆的穿搭，越襯得氣質乾淨，不用刻意吸引別人目光。」book18.org
她輕嗤一聲，滿臉不認同：「這是什麼歪道理，穿得不好看反倒成優勢了？」book18.org
「本來就是，別人才要費心打扮，你完全沒必要。」book18.org
她懶得再接我的話，又回身翻出衣櫃里一條垂到腳踝的米白長裙，直接換下身上的衛衣牛仔褲，重新站到我面前。長裙遮不住她纖細的身段，柔和版型依舊亮眼，我看著依舊滿心牴觸，當即又上前攔著她，非要讓她換低調的衣服。book18.org
就這麼一來一回拉扯爭執了整整半小時。她先是鍾情露腿短裙，被我否決後換了長款溫柔連衣裙，我依舊百般不情願；我不停拿出寬鬆遮肉的沉悶穿搭，她次次搖頭拒絕，兩個人在衣櫃前來回翻找、討價還價，誰都不肯順著對方的心意。book18.org
最後各退一步，終於敲定了折中搭配。book18.org
上衣依舊是那件寬鬆深灰衛衣，弱化上身曲線，下身換成一條修身直筒牛仔褲，能流暢勾勒出纖細勻稱的腿型，卻不像短裙那樣大面積露膚，不會過分張揚惹眼。book18.org
我盯著鏡子裡的她，寬鬆衛衣中和了修身長褲的亮眼，不至於一眼就奪走所有人目光，可褲管包裹出的修長雙腿依舊藏不住她出眾的身形，心裡還是隱隱泛著不情願，卻再也沒有合適的理由阻攔，只能無奈妥協。book18.org
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對這套折中穿搭還算滿意，側頭看向一臉悶悶的我，忍不住彎起嘴角。book18.org
等忙完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兩點了，兩個人終於收拾停當。蘇小妍剛把手機揣進外套口袋，螢幕就亮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朝我晃了晃手機：「來了。」book18.org
她接起電話，語氣很平常，說了幾句「嗯」「行」「好，我知道了」，就掛了。book18.org
「他約你哪兒？」我立刻問。book18.org
「遊樂園。」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不是吧，遊樂園？也太老套了吧……」book18.org
蘇小妍瞥了我一眼：「還行吧。」book18.org
「你不會喜歡去遊樂園吧？」我問。book18.org
她拿起沙發上的小包，語氣平平的：「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你又沒約我去過。」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愣了一拍。她沒看我，正在低頭檢查包裡帶了什麼，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我想了想，剛認識她的時候，覺得她應該是那種很有氣質的人，會喜歡更雅致一點的地方——美術館、咖啡館、安靜的餐廳什麼的。從來沒想過她會去遊樂園。book18.org
我沒來得及接話，她已經換好鞋站在門口了：「走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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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車上，我坐在副駕，開始一條一條地列。book18.org
「不能去鬼屋。」book18.org
她發動車子：「為什麼？」book18.org
「太黑了。萬一他動手動腳怎麼辦。」book18.org
她瞥了我一眼，掛擋起步：「你想得還挺遠。」book18.org
「摩天輪也不行，」我繼續說，「兩個人關在一個小箱子裡，誰知道他想幹什麼。」book18.org
「水上項目更不能玩，」我又補了一條，「萬一衣服濕了，你穿得那麼——」book18.org
我後面又說了一堆不能去的……book18.org
她側過頭看我一眼：「照你這麼說，遊樂園裡還有什麼能玩的？」book18.org
「看風景、散步、買點小吃都行啊。」我說，「幹嘛非要去項目上？」book18.org
她沒接話，車子拐了個彎，陽光從側窗照進來，落在她握著方向盤的手上。book18.org
「你把別人想得太壞了，」她說，「也許他根本就沒想那麼多。」book18.org
「我壞行了吧，」我別過頭看向車窗外，「我就是見不得你和他在一塊兒。」book18.org
蘇小妍無奈點頭：「好好好，都聽你的行了吧。」book18.org
到了地方後，蘇小妍把車停好先下車。 我跟在後面假裝路人。 到了遊樂園門口，就見到了那個周鴻偉，他一副輕鬆的打扮，模樣倒還是不賴，不過一想到他是要追我姐，我就看他哪哪兒都不順眼。book18.org
兩個人見面簡單聊了幾句就進去了，我離得遠這裡人又多我聽不見，我只好跟在後面。一路跟著人流往裡走。到了檢票口，周鴻偉和蘇小妍很自然地刷了票進去了，我正要跟上去，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指了指旁邊的閘機：「先生，請買票。」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我根本沒票。我從前從沒來過遊樂園，看了看票價，單人票368。book18.org
抬頭看了一眼，周鴻偉和蘇小妍已經往裡面走了，背影在人群里越來越遠。book18.org
我咬了咬牙掏出手機付款，心口像被剜了一下，然後快步通過閘機，往他們消失的方向追過去。book18.org
裡面的遊客比外面還多。摩天輪、過山車、旋轉木馬，到處都是人，聲音混在一起，廣播里放著輕快的音樂，空氣里飄著烤腸和爆米花的味道。book18.org
我站在人群里張望了兩秒，才在遠處找到蘇小妍的身影——在人群里很顯眼。我稍稍靠近了一點，隔著一隊買飲料的人，勉強能聽見他們的對話。book18.org
周鴻偉的聲音帶著一點隨意的語氣，說這家遊樂園是他一個叔叔參與投資的，家裡在這邊有些股份。他說得很自然，像是在聊一件平常的事。蘇小妍「嗯」了一聲，沒多接，語氣也聽不出什麼起伏。book18.org
我說怎麼要來這兒呢，原來是展示實力啊，我在心裡不屑的呸了一聲。book18.org
跟了一路，他倒是還算規矩，沒有靠得太近，也沒有做出什麼越界的動作。中間他問過蘇小妍想玩什麼，蘇小妍說隨便走走看看就行，他也沒有堅持。book18.org
就這麼一路走下去，到了下午三點多，遊樂園裡最熱鬧的時候，他們卻只是在散步，偶爾停下來看看路邊的攤位，全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我遠遠跟了一路，從最初的緊張到逐漸放鬆，再到後來也有些無聊了，連我都替他們覺得尷尬。book18.org
我抬頭四處看了看，目光在遊樂設施之間掃了一圈。不遠處有一排鐵架，高高地架在遊樂區上方。棧道懸在半空，上面零星走著幾個人影，底下的遊客抬頭看了一眼又繼續走自己的路，沒幾個人真的上去。book18.org
我掏出手機，點開蘇小妍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讓他去走高空棧道。」按下發送鍵，不遠處的蘇小妍手機響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放回口袋，像是沒看到一樣。我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她的側影，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按我說的做。book18.org
兩個人接著往前走，聊得什麼我也聽不清，腳步不急不慢的，像是在散步。沒過一會兒，他們果然調轉方向，往高空棧道那邊走過去了。我遠遠跟在後面，看著他們走到棧道入口的台階前，周鴻偉抬頭看了一眼，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棧道的入口處，周鴻偉抬頭看了看上面，又看了看蘇小妍，臉上帶著一點意外的表情：「你喜歡玩這個啊？還挺意外的。」book18.org
蘇小妍抬頭看了一眼棧道延伸出去的方向，語氣很平常：「那些項目我在國外都玩過了，這個在國外倒是沒怎麼見過。你玩過嗎？」book18.org
周鴻偉笑了一下：「小時候和家裡人來過，但那時候沒敢上去。」book18.org
蘇小妍嘴角彎了彎，像是笑了一下，又像只是禮貌地動了一下表情。book18.org
她沒有接話，轉身就往台階上走，一步邁上去，步子很穩，沒有猶豫。周鴻偉站在原地看著她往上走了幾步，像是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邁上了台階。但走到棧道入口，玻璃地面鋪展開來的那一刻，他的步子慢了下來，停在了邊緣的位置，低頭看了看腳下的透明面板，臉色有些不太自然。book18.org
蘇小妍沒有回頭，像是不在意他有沒有跟上來，也不打算等誰，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繼續往前走，一步一步，越走越遠。book18.org
我在後面看著，差點沒忍住笑出來。果然棧道這一招沒選錯，一猜這種溫室里長大的人就沒膽量跟上去。可我也沒有想到，蘇小妍居然一點都不怕，她的步子始終沒有慢下來，走得很穩，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樣。大概是天生就不恐高吧，又或者她只是習慣了不讓別人看出她在怕什麼。book18.org
既然你不去，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心裡如此想到，幾步上前，也站到了周鴻偉旁邊，正準備一步踏上棧道。可走到邊緣的時候，我低頭往腳下一看——玻璃下面空空蕩蕩的，遊樂園的地面被縮成一小片，上面的人小得像螞蟻，實際高度應該只有一百米左右，可在這個視角看下去，卻像是懸在一片深不見底的空處。book18.org
我的腿不知怎麼的也軟了，像是被人從膝蓋後面輕輕頂了一下。book18.org
這時周鴻偉居然還側過頭來，朝我伸了伸手，像是讓路一樣：「你先吧。」book18.org
我看到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汗，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一點細微的光。我擺了擺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發虛：「還是你先……」book18.org
「沒事沒事，」他笑了笑，那笑容看起來比剛才僵硬了不少，「我不急的，你先吧。」book18.org
我在心裡暗罵了一聲，周鴻偉怎麼這麼窩囊。抬頭往前看了一眼，蘇小妍已經走到棧道中間位置了。她正微微側著身，站在玻璃上回頭看著我們，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那個姿態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看一場還沒結束的表演。book18.org
我受不了了。再怎麼也不能輸給周鴻偉。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一步踏上了玻璃。book18.org
腳下傳來一聲清晰的開裂聲，「刺啦」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腳下碎開。我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慌忙把腳收回來，扶著欄杆後退了兩步，心臟怦怦直跳，腦子裡一片空白。book18.org
周鴻偉在旁邊開口解釋了一句：「這個是特效，玻璃很結實的。」book18.org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棧道上的蘇小妍。她還沒有繼續往前走，仍然站在原地看著這邊。book18.org
我心一橫，重新邁出步子，兩步就走了上去。腳下的玻璃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像是被鞋底踩實了，沒有裂開的聲音，只有風從腳底下穿過。我心裡不停地告訴自己：肯定是安全的，肯定是安全的。別往下看，別往下看。book18.org
我扶著欄杆慢慢往前挪，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身後的周鴻偉，我瞥見他猶豫了一下，也邁上了棧道，但只走了兩三步就停在了邊緣的位置，像是鼓足了勇氣也只能走到那裡。他扶著欄杆站了一會兒，沒有繼續往前走，然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後退回到入口處，扶著腦袋一頭坐在地上，像是剛才那幾步就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book18.org
我心裡想著，我比他強多了，至少我還在走。要不要就這樣算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自己掐斷了。必須得過去。book18.org
我鬆開扶著欄杆的手，站直身體，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腳底下的玻璃還是透明的，風還在吹，地面還在下面很遠的地方，但好像沒有剛才那麼高了。我加快了一點步子，一步一步，走到蘇小妍身後幾步的地方才停下來。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只是像聽到了我的腳步，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過來啦？」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害怕了？」book18.org
「還行。」我說，也學著她的語氣，「也就那樣。」book18.org
她沒再接話。我站在她旁邊，風從側面吹過來，吹動她的頭髮，發梢輕輕掃過我的手臂又落下去。遊樂園的聲音遠遠的，音樂、人聲、過山車的轟鳴，像是被風吹散了，聽不真切。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轉身往回走，步子還是那樣不緊不慢。我跟著她，走在玻璃上，這一次腳底的感覺踏實了很多。走下棧道的時候，周鴻偉還坐在入口旁邊的長椅上，臉色依然有些發白，見我們下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努力維持著體面：「感覺怎麼樣？」語氣裡帶著一點故作輕鬆的意思。book18.org
「還行吧。」蘇小妍說著已經往前走了。book18.org
周鴻偉跟上去，我落在後面兩步。風還在吹，身後的棧道在午後的光線里安靜地橫在半空中，玻璃上映著天空的顏色，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我看了看手機，已經快五點了，時間不急不慢地，像遊樂園裡的音樂一樣還在響著。book18.org
剛下棧道，沒走幾步，周鴻偉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撐著地面，臉色白得發灰，胸口起伏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book18.org
蘇小妍離他最近，先俯下身問了一句：「你怎麼了？」book18.org
他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的：「我……我有點低血糖了……」book18.org
蘇小妍沒說話，抬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也沒等她開口，幾步就跑過去了，蹲在他面前，語氣裡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意思：「大哥，你怎麼坐這兒了？還沒到家啊？」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臉色還是不太好看，嘴唇也發白，伸手往停車場的方向指了指：「我車……車裡有葡萄糖……幫我拿一下……」book18.org
我偏過頭去，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就看見蘇小妍站在旁邊，正看著我，那目光像是在說：別太過分。book18.org
我立馬收起表情，裝出一副見義勇為的樣子，一把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扛在肩上。虧得我身體底子好，以前搬磚攢下來的力氣還在，扛一個成年人倒也不費勁。他一開始還掙扎了一下，大概是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自己被人扛起來了，也沒力氣再動了。我沒走多遠，就把他送到了停車場，找到他的車，他掏出鑰匙開了車門，靠進駕駛座里，摸出一支葡萄糖，擰開喝了兩口，靠在椅背上緩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慢慢恢復了一點血色。book18.org
我站在車門外，看了他一眼：「要不要送你去醫院？」book18.org
他擺了擺手，聲音還是有點虛，但比剛才強了一些：「不用了……謝謝你，兄弟。你怎麼稱呼？」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做好事不留名。」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像是想起什麼，目光不自覺地往遊樂園的方向飄了一下，又收回來。他猶豫了兩秒，才慢慢地關上車門，發動車子，緩緩駛出了停車場。book18.org
周鴻偉的車消失在路口的車流里，尾燈拐了個彎，被一輛公交車擋住，再看不見了。蘇小妍這才從遊樂園門口走出來，步子不緊不慢的，像是剛看完一場演出。我朝她走過去，到了近前，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繃住，同時笑了出來。book18.org
她先收住，歪了歪頭看著我：「有什麼好笑的？這麼喜歡幸災樂禍。」book18.org
「我哪有，」我努力把嘴角壓下去，「我分明是見義勇為好吧。」book18.org
「那你還笑得那麼開心？」book18.org
「你不也笑了嗎？」book18.org
「我有嗎？」她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確認一個自己已經知道了答案的問題。book18.org
「有。」我說。book18.org
她沒再辯解，只是偏過頭，嘴角又彎了一下。風從遊樂園的方向吹過來，把遠處的音樂聲送過來，又帶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我們並肩往停車場走，她走在前面一點，我跟在她旁邊。夕陽的光線從西邊鋪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又分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