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春宮畫壁以後 (1-8) 作者:念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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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春宮畫壁以後】(1-8)book18.org

作者:念湫book18.org

標籤:#歷史 #奇幻 #適合女生 #1v1 #靈異book18.org

  第1章 奪我清白身,逼我成妖婦book18.org

  夜涼如水,這山道荒廢多年,石階縫裡橫生青苔,野草在冷風裡互相摩挲,將一條通往山巔的小路遮得若隱若現。book18.org

  姜璃已經跟了三天,小腿肚繃得發酸,腰肢軟得快撐不住身子,可一瞧見前頭那抹影子,她又只得把兜帽往下按了按,整張臉埋進陰影里,只留一抹雪白下巴。book18.org

  她扶著粗糙的樹幹喘了兩口氣,遙遙望著前方那女子穿她洗得發毛的舊麻裙,挽她慣常的雙髮髻,連走路時微偏左肩的小習慣,都偷得分毫不差。book18.org

  三天前的晌午,那女人突兀地立在她家門前,與自己說,她與徐昭是前世結下的姻緣,此番不過是來取回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姜璃只當是遇著了瘋子,哪知一覺醒來,對鏡一照,鏡子裡竟換了一張勾人魂魄的狐媚臉。book18.org

  她從普通農婦,一夜成了人人喊打的狐妖,而那來歷不明的女人,反倒占了她清清白白的身子,成了「姜璃」。book18.org

  人間似乎再無她容身之地,她一路逃竄,白日躲在岩洞樹後不敢見人,夜裡踩著露水趕路,進城時被孩童拿石子砸,過道觀被遊方道士追了二十里地,連躲進山林都有野獸循著妖氣圍過來。book18.org

  她從前只會燒飯種地,哪裡曉得做妖的難處,連喘口氣都像偷來的。book18.org

  恨意像細火在心裡慢熬,她熬了數年,好不容易盼得夫君蟾宮折桂,給自己掙了個狀元夫人,誰曾想呢,一早醒來,就這麼得了一具妖身,和腦袋兩邊一對怎麼按怎麼藏都收不回去的狐狸耳朵。book18.org

  而那個狐狸精,卻能頂著她的身份,大搖大擺踏上京城的路,去與自己剛剛登科的夫君團聚。book18.org

  望著前頭身影越走越遠,她咬咬牙,攏緊斗篷快步跟了上去。book18.org

  山風卷著草屑打在臉上,那襲青布裙從村口纏到官道,從官道纏進荒山野嶺,最終停在一處斑駁的古寺前。book18.org

  姜璃支起脖子,瞧見一塊歪斜的石碑橫在亂草堆里,字跡斑駁得厲害,仔細辨認,橫豎是三個大字——book18.org

  「蘭若寺」。book18.org

  這寺廟瞧著山門禁閉,牌匾斑駁,周遭陰氣習習,雜草叢生。book18.org

  那狐妖疾步走到寺前,卻不推門,只靜靜立在人群里,微微抬著頭。姜璃這才驚覺,這荒山野寺外,蟄伏的遠遠不止她們兩個。book18.org

  有漢子腰懸長刀,風塵僕僕,有書生背負書箱,面色青白,有怪人披著黑袍,將整張臉藏在陰影里,腳下卻連影子都沒有。book18.org

  還有幾個形貌怪異的人,額生雙角,瞳孔泛著淡淡金色,與尋常百姓截然不同。book18.org

  他們彼此戒備,又默契地保持著距離,沒有人大聲喧譁,也沒有人踏進山門一步。book18.org

  姜璃這幾天受夠了驚嚇,本該是個驚弓之鳥,一瞧見這黑燈瞎火里,人鬼混雜地守在這兒,連那偷她身子的狐妖也一臉熱切,心裡便敲起了鼓。book18.org

  這叫事出反常,她往老槐樹後縮了縮,心頭陣陣發緊。book18.org

  正空熬著,人群里忽地起了一陣細碎騷動,姜璃順著旁人的目光瞧去,只見山道盡頭,一抹白影正踏著月色上來。book18.org

  竹編斗笠壓得低,遮去大半眉眼,背後負著柄古銅劍鞘的長劍,青灰色劍穗垂在腰側。book18.org

  他走得不快,衣擺掃過草葉,連半分聲響都無,周遭翻湧的陰氣如潮水遇著礁石,無聲無息往兩側退開。book18.org

  山道上的荒草齊齊往兩旁伏倒,像有無形的風劈開了夜色。book18.org

  眾人見來人一身仙氣,自覺為他讓出一條路,連方才還目露凶光的異類都悄悄往後縮了縮。book18.org

  姜璃心裡犯嘀咕,正要使些剛得來的妖術去探那斗笠底下的仙容,還沒等她運過氣來,那白衣人已抬了左手,指尖凝了一點淡白,只虛虛往門扉處一送,沒聞咒聲,沒見劍影,只聽「咔」的一聲,碗口粗的木門栓從中間斷成兩截。book18.org

  兩扇厚重的山門吱呀往兩側敞開,殿內的黑與殿外的月光撞在一處,騰起滿地塵灰。book18.org

  那人沒半點猶疑,抬腳便進,月光順著斗笠邊緣瀉下來,在他腳邊鋪成一道銀白的路,像整輪月亮都跟著他進了寺。book18.org

  旁人如夢初醒,呼啦啦擠成一團,跟著往裡涌。book18.org

  姜璃混在人流里,低眉順眼,一腳深一腳淺地跨過了那道高門檻。book18.org

  寺里比山門外更冷,沿途殿宇塌了大半,步入大雄寶殿,比意料中荒廢得多。這座古寺似已死去多年,空氣里散著濃重霉味。book18.org

  抬眼望去,大殿空空蕩蕩,佛像倒塌,金身斷裂,蛛網從橫樑一直垂到地面,而整座正殿之中,唯獨北牆完好無損。book18.org

  那裡,一幅高達數丈的巨大壁畫靜靜覆蓋其上,月光透過破敗的屋頂灑落下來,將整面畫壁照得朦朦朧朧,竟像有水波緩緩流動。book18.org

  無人先開口,目光都靜靜落在那幅畫上。book18.org

  畫中樓台水榭錯落,山河綿延萬里,行人衣袂翻飛,或執劍,或撐傘,或臨水而立,或回眸帶笑,髮絲衣褶纖毫畢現,明明是死的丹青,偏生像下一秒就要從壁上走下來。book18.org

  「是《欲相圖》!真的是《欲相圖》!」有人在暗處吸著冷氣,聲音發顫,「百年一現的妖遺,能遂人平生所願吶!」book18.org

  「什麼所願,怕是索命的邪祟。」挎刀的壯漢啐了一口,「前兩年太行山下整村人失蹤,便是撞見了這東西,進去的沒一個能回頭的。」book18.org

  「回頭做什麼,裡頭有黃金屋,有顏如玉,強過在人世熬苦日子百倍。」book18.org

  有人不明所以長嘆一聲:「原來……真有這樣的地方,我一直以為是落榜書生拿來騙自己的故事,如今看來,當真有人願意千金散盡,大夢一場。」book18.org

  第2章 入畫,共赴春夢一場book18.org

  姜璃循聲望去,是個青布長衫模樣的書生,鬢角沾了霜白,靠在斷柱上,眉眼間儘是倦怠。book18.org

  她多看了兩眼,總覺得這人眼神沉沉的,心思頗深。book18.org

  旁邊又有人陰惻惻地辯解起來,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滿殿嗡嗡響。book18.org

  姜璃聽得半懂不懂,只知道這畫是件邪性的妖物,能叫人進去換一場人生。book18.org

  她心裡犯嘀咕,那狐妖奪了她的身子,難不成還嫌不夠,要進這畫里再換一場富貴?book18.org

  她轉著眼去找那道青布裙的影子,對方立在壁前最靠前的位置,背對著眾人,目光似乎釘在畫壁深處,周遭的吵嚷半分都進不了她的耳。book18.org

  姜璃正看得出神,目光無意間掃過畫壁高處。book18.org

  那裡繪著一尊飛天神女,披帛漫捲,手拈蓮花,原是垂著眼帘,神色靜穆。book18.org

  姜璃望著望著,忽見那長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竟緩緩抬眼,隔著滿壁丹青,對著她的方向,淡淡彎了下嘴角。book18.org

  姜璃嚇得眼睛瞪圓,只覺渾身被冰水澆了個透。她猛地眨眼,再看時,飛天依舊垂眸拈花,仿佛方才那一笑,只是她連日奔波熬出來的幻覺。book18.org

  她手心冒了冷汗,下意識往人群里又縮了縮,兜帽下的狐耳悄悄豎了起來。book18.org

  吵嚷間,有個年輕後生被旁人慫恿著推了出來,罵罵咧咧道:「什麼邪物,我偏要摸摸看!」book18.org

  他說著已經伸出手,往壁面上探去。book18.org

  那人指尖剛觸到那層軟光,誰料到,壁上的光忽然晃了晃,起初只是輕輕一層漣漪,很快便有黑氣從壁縫裡滲出來,活蛇一般貼著牆根往人腳邊纏。book18.org

  「作死啊!」book18.org

  有人驚叫著後退,踩碎了地上瓦礫,不知誰先拔了刀,哐當一聲脆響,整座大殿瞬間亂作一團。book18.org

  「鬼鬼祟祟的,擋什麼路!」book18.org

  身後傳來男子怒罵,姜璃被他撞得身子往前踉蹌了半步,伸手去扶牆,兜帽卻被狠狠刮落。book18.org

  兩瓣雪白狐耳「噌」地彈出來,耳尖淡紫絨光在昏暗中亮得扎眼。book18.org

  「靈狐!」book18.org

  不知是誰尖叫了一聲。book18.org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釘在她臉上,驚異過後,是毫不掩飾的貪婪,像盯著一塊會走路的活寶。book18.org

  「紫雪靈狐!竟是紫雪靈狐!」有人倒抽冷氣,聲音里壓不住的狂喜,「百年難遇的靈物啊,妖丹抵得上三十年苦修!」book18.org

  「皮毛歸我,剝下來做圍脖也價值萬金!」book18.org

  「誰搶到是誰的!」book18.org

  方才還互相提防的人群,此刻瞬間擰成一股勁,有人拔刀,有人摸出縛妖索,議論聲嗡嗡裹上來,把她當作砧板上的肉,連如何分贓都盤算好了。book18.org

  姜璃臉色煞白,慌忙抬手去捂耳朵,倉皇搖頭:「我……我不是妖……我真不是……」book18.org

  驚惶間,瞥見那名白衣男子立在階上,他似乎淡淡地瞥了這裡一眼,復又轉過頭去瞧那畫壁,只當她是階前一塊礙事的碎石。book18.org

  姜璃心往下沉。book18.org

  也是,這般仙風道骨的人物,哪裡會管一隻狐妖的死活。book18.org

  還沒等那些人鬼神魔撲上來,那畫壁「轟」的一聲劇震,整座蘭若寺地動山搖。book18.org

  畫壁上黑氣噴涌而出,裂痕從中央往四周蔓延,山河樓閣盡數扭曲旋轉,一隻漆黑利爪猛地從畫中探出來,重重按在地面,碎石四濺。book18.org

  不過眨眼工夫,無數妖影魚貫而出,狐妖、山鬼、屍魅擠擠挨挨湧出來,腥臭氣瞬間灌滿大殿。book18.org

  眾人驚呼著四散奔逃,兵刃脆響、慘叫、咒語混作一團。book18.org

  「畫壁失控了!」book18.org

  「快攔住它們!」book18.org

  白衣劍客負立在那裡,終於瞧出狀況不大美妙,拔劍出鞘,青光漫開,近身的幾隻妖影瞬間斬作飛煙。book18.org

  他身形極快,那抹白在黑霧裡穿梭,劍氣縱橫,沖在最前方的數頭妖物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已化作漫天飛灰。book18.org

  眾人見狀士氣大漲,紛紛揮著兵刃迎上去。book18.org

  姜璃被人流撞得東倒西歪,目光失蹤死鎖自己的肉身,卻見那狐妖趁亂退到壁邊,指尖沾著黑氣,回頭望了一眼,嘴角噙著點怪笑,隨即一轉身,整個人便融進了壁上的光里,像一滴水落進河裡,連半分漣漪都沒剩下。book18.org

  「不……不!」book18.org

  姜璃腦子一熱,什麼忌憚什麼害怕都忘了,一個爆沖越過人群直衝畫壁。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冷冽的聲音從側方傳來,她腳步一頓,愣了片刻,又不管不顧往畫壁上沖。book18.org

  腿腳沒邁開兩步,後領就被人從後面拎住,姜璃回頭望去,見又是那個男人。book18.org

  「不能進去。」book18.org

  姜璃急得目眥欲裂,一邊掙扎一邊沖他吼道:「放開我!她偷了我的身子!」book18.org

  話音剛落定,畫壁中央忽然裂開一個巨大的漩渦,無窮的吸力狂風般席捲了整座大殿,磚石瓦礫,連同那些慘叫的妖鬼,全被扯向那方黑洞。book18.org

  白衣人見狀,眉頭一皺,也顧不上她,手一松,姜璃狼狽倒地。book18.org

  他反手將長劍插入地磚三分,身形穩如泰山,本可抽身離去。book18.org

  偏偏就在此刻,姜璃在地上滾了一圈,驚恐絕望中,她只瞧見那抹白衣,一雙手拼著本能在半空中胡亂攀扯,就那麼拽住了他的衣擺,整個人如藤蔓般纏了上去。book18.org

  吸力排山倒海而來。book18.org

  白衣人指尖剛要捏訣將她震開,瞧見她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以及腦袋上那對因為恐懼緊緊貼在發間的雪白毛耳,未及抬手甩開,石縫裡的長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錚鳴,腳下的青石整塊崩裂。book18.org

  下一瞬,巨力撕扯,兩道人影如同斷線的紙鳶,一前一後,生生被扯進那片流光溢彩的虛無之中。book18.org

  耳邊風聲撕裂,殿宇、冷月、人聲,盡數碎成往後飛掠的光斑。book18.org

  姜璃死死抓著那片衣袖,鼻尖只剩他衣料上淡得幾乎聞不見的松雪氣,最後一眼,不過是蘭若寺那幾片碎瓦,和檐角掛著的一勾冷月。book18.org

  第3章 落水濕身,成為仙長的小尾巴book18.org

  天地變成一張巨網,將姜璃兜在裡頭狠狠一翻,身子無依地往下墜。耳邊風聲轟鳴,等到姜璃神魂歸了位,人已經栽進了水裡。book18.org

  河水冷沁沁的,倒不也深,堪堪沒過腰肢,她是個旱鴨子,結連嗆了幾口,兩手扶著膝頭,伏在水裡咳得驚天動地。book18.org

  濕發粘在腮邊,斗篷不知被哪股怪風卷了去,頭上那對狐狸耳朵浸飽了水,沉甸甸地往下耷拉,濕淋淋地很不痛快。book18.org

  狐狸的本能叫她下意識地甩了甩腦袋,這一甩,把水珠子飛得四濺,連帶著心也沉了下去。book18.org

  耳朵還在,她終究還是個見不得人的妖。book18.org

  她吐出一口氣,兩隻胳膊緊緊圈著前胸,凍得牙巴骨直打架。book18.org

  身上衣裙本就薄薄一層,如今浸透了水,爛泥似的貼在皮肉上。book18.org

  這具狐狸身子生得實在作孽,楊柳細腰,偏偏胸前兩團肉鼓脹脹的,被濕布一裹,頂端兩抹膩紅掙扎著頂出個輪廓來,髮絲散亂地蓋在上頭,半遮半掩。book18.org

  她渾然不覺自己此刻是什麼模樣,只顧失魂落魄地立在水裡,拿一雙眼去溜四下里。book18.org

  這裡沒得半點蘭若寺的影子,連陽間也不是。book18.org

  黑漆漆的夜空壓得低,遠處的山木僵死在那裡,沒有風,也沒有半聲鳥叫,連腳底下的水流也黏糊糊地沒了響動。book18.org

  一陣風卷過樹梢,落下來半片雪白,姜璃嚇了一跳,仰頭望上去,最高那枝老椏上盤膝坐著個白衣人。book18.org

  他的斗笠也不知丟在哪了,漏下來的毛月亮照在他半邊側臉上。book18.org

  這是姜璃頭一回看清他的相貌。book18.org

  墨發鬆松束在腦後,側臉浸在月光里,眉眼冷清,鼻樑陡峭,膚色冷白,像山巔積了百年的雪,憑空落在這荒林里,半分人間煙火氣也無。book18.org

  姜璃心口無端漏掉了一拍,慌忙低下頭去瞧自己。book18.org

  濕裙子貼在胯骨上,大腿根處的白肉在水汽里半隱半現,羞恥感登時從腳底板燒到了耳根子。book18.org

  她忙不迭地用胳膊肘橫在胸前,身子往水深處縮了縮,可那雙眼,卻不聽使喚地,又偷偷往樹梢上溜。book18.org

  那人垂眸掃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如水,活像刮過一具死物,隨即身形一縱,白衣翩然落地,腳下的積葉都未驚起半片,抬腳便往林外走,背影直挺挺的,像一桿插在風裡的霜劍。book18.org

  姜璃在水裡打了個愣,眼見那抹白影子越走越遠,四周的樹影黑魆魆地直往身上壓。book18.org

  她打了個哆嗦,乾脆把心一橫,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岸,小跑著攆上去,不敢挨得太近,只在五六步開外做個小尾巴。book18.org

  他停,她便煞住腳;他走,她便顛顛地跟。book18.org

  挨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前頭的白衣倏地剎住了腳,側過半邊身子,眉眼如霜,嗓音也是凜然:「為何跟著我?」book18.org

  姜璃腳步一收,低著眉眼,老老實實道:「這裡沒得旁人……我真不是妖,請您相信我。」book18.org

  佘雁生眉頭微微一蹙,視線掃過她那對雪白的茸耳。book18.org

  耳尖上的淡紫絨毛還綴著幾顆水珠,瞧著確是極罕見的靈狐相貌。book18.org

  他沒駁她,也沒開口趕,只是回過頭繼續走他的路。book18.org

  這地方靜得邪門,樹林子一重扣著一重,四周沒得蟲鳴,沒得雀噪,連落葉踩下去也是空落落的虛音。book18.org

  姜璃起初還長著心眼記方向,走著走著,步子便慢了下來。book18.org

  這棵樹,她方才分明是見過的。book18.org

  樹幹上裂著條巴掌寬的惡癬,旁邊還纏著一根枯藤。book18.org

  再往前蹚了十來步,果不其然,又瞧見那塊歪斜的大青石。先前經過時,她的腳趾頭還在上頭磕了一下,如今還生疼生疼的。book18.org

  她一顆心突突地撞著肋條骨,手心裡沁出了冷汗,望著前頭那方孤零零的後背,憋足了氣,小聲喚了一句:「仙長……」book18.org

  前面的人連頭也不曾回。book18.org

  姜璃緊趕了兩步,「我們……是不是一直在鬼打牆?」book18.org

  那白衣人終於釘住了腳,抬眼望向密林盡頭,那裡黑沉沉一片,他靜立片刻,左手在袖中掐了個訣,指尖驀地亮起一縷靈光。book18.org

  那光輕飄飄往林子裡飛,不過飛出三五丈,便像撞在了油紙傘面上一般,悄無聲息地散成了碎煙。book18.org

  他的眸色沉了沉,將手收了回去。book18.org

  確實是個迷陣。book18.org

  姜璃立在後頭,瞧不懂這些仙家手段,只覺得那陰風越刮越冷,濕衣裳貼在皮肉上,涼氣順著尾椎骨一節一節往腦門上鑽。book18.org

  她的牙齒禁不住格格作響,趕忙抿緊了蒼白的唇,將那點子丟人的響動掐在喉嚨眼裡。book18.org

  她偷偷把手湊到嘴邊,哈了一口熱氣,又飛快地揣回袖管。book18.org

  袖管里也是涼漿漿的,好冷。book18.org

  白衣人自始至終沒回頭瞧她,拿一雙鷹眼梭巡著四周,最後在一圈發黑的泥地上停了腳步。book18.org

  他從白袖裡夾出一張焦黃的符紙,指尖一彈,那符紙迎風飛著,騰地一簇火苗。book18.org

  微薄的暖意絲絲縷縷飄過來,姜璃眼睛霎時亮了,腳下情不自禁挪動了半步。book18.org

  在這一汪寒天凍地里,那團火簡直是天上的恩賜!book18.org

  她還沒來得及走近,下一眼便瞧見那男人沉下身去,將膝頭上橫著的那柄長劍往火尖上一送。book18.org

  邪火不燒柴禾,反倒順著銅劍一路往上爬,活物似的將整柄劍裹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古銅色的劍身在火光里抖動起來,發出一陣蒼蠅撞紙窗戶般的嗡鳴。book18.org

  姜璃心裡咯噔一下,明白過來了。book18.org

  這火,原不是為了心疼她生的。book18.org

  她那隻剛邁出去的腳生生釘在了半空,臉頰上一陣火辣辣的羞恥。book18.org

  她唯有訕訕地把腳縮了回來,又默默退回了原處的陰影里,繼續圈著胳膊,在冷風裡抖著。book18.org

  第4章 真正的欲相圖book18.org

  白衣人右手按住劍柄,微合了雙眼,薄唇微動,吐出一串低沉的咒語。book18.org

  最後一個字落下,劍身上的金色火焰分成了十幾縷細火線,蜘蛛絲似的一頭扎進了老林子裡。book18.org

  姜璃雙眸圓睜。book18.org

  只見那些火線鑽進去沒多久,原本死寂的樹林竟浮起一層淡灰色的潮霧。book18.org

  霧氣翻滾著,像有一隻無形大手,正將遮在天地間的一塊髒布緩緩揭開。book18.org

  冷不丁的,其中一條火線猛地一抽,四周的景致立馬像深水倒影被石頭砸穿了般劇烈地扭曲起來。book18.org

  那些沒完沒了的樹木飛快地往兩邊洇開,腳底下的爛葉泥地隨之延伸,變成了一條從未見過的青石古道。book18.org

  姜璃凝眸怔望,連寒冷都拋卻腦後了。book18.org

  待灰霧散盡,古道盡頭,靜靜立著兩扇朱漆大門。book18.org

  高近三丈,青銅包角,漆皮剝落得斑斑駁駁,無匾無環,像從地里長出來的一樣,就那麼橫在路的盡頭,對著兩人,沉默如謎。book18.org

  而那朱門半掩,門縫裡漏出一線幽暗微光,斜斜裁在青石板上。book18.org

  姜璃越瞧,脊梁骨上的寒毛越是一根根支棱起來。book18.org

  這破地方,連個活人的落腳印都沒有。book18.org

  她雖是個沒見識的村婦,倒也懂一個道理:廟宇荒廢,必有鬼祟。book18.org

  她拿眼睃了睃那門,又求救似的去瞥身側的男人,嘴唇囁嚅了幾回,愣是沒把到了喉底的話遞出去。book18.org

  他步履半分未滯,目光掠過門楣四角的卷草刻痕,又垂眸掃過地面淺浮雕的雲紋,掌沿輕輕貼住劍柄,抬步便往門內去。book18.org

  素白衣擺掃過階前積塵,起落間乾淨利落,長腿一邁,人已進了那線微光里。book18.org

  姜璃一省,兩條腿不聽使喚地往前趕了兩步,臨到門限,又生生剎住了腳。book18.org

  她瞧著那抹陷進門裡的白衣背影,心裡沉甸甸的。book18.org

  這門後頭,定是扎著個天大的窟窿。她不明白,這男人一身清冽,瞧著也不像大奸大惡之徒,怎麼就藏得下這麼一副閻王不懼的膽色。book18.org

  眼見那白影要被黑水吞了,她終於橫下一條心,蚊子叫似的喊了一聲:「仙長……」book18.org

  白衣人步子頓了頓,脊梁骨還是挺得筆直,並未回頭。book18.org

  姜璃一雙手絞著濕裙布,小心翼翼地探問:「咱們……非進去不可麼?」book18.org

  「作繭自縛,除卻往前,你還有哪條道?」他拋下冷冰冰的一句,腳跟一旋,徹底隱了過去。book18.org

  姜璃孤零零地立在門外,眼看著黑暗把那抹白吞得連個渣子都不剩。book18.org

  周遭霎時靜得駭人,連風都停了。book18.org

  她心下發慌,下意識回頭去瞧來時的青石路。book18.org

  茫茫灰霧從遠處漫過來,連先前的林木都消弭得乾乾淨淨,像從未存在過一般。book18.org

  姜璃鼻尖一酸,眼眶裡熱辣辣的。離了家,丟了皮囊,如今連退路都叫鬼給掐斷了。book18.org

  她抽了抽鼻子,將那股窩囊淚憋了回去,兩手提起裙擺,撒開腿便往那漆黑的門洞裡扎。book18.org

  前腳剛落地,身後的朱門「砰」地一聲合上。book18.org

  姜璃肩膀狠狠一抽,連帶著頭頂上的茸耳也嚇得筆直。book18.org

  她回身去推,兩扇門板重若千鈞,任她使盡了吃奶的力氣,也是蚍蜉撼樹。book18.org

  她心裡那碗水算是徹底潑翻了,慌亂間調轉過身,只管順著黑影追過去。book18.org

  門後藏著一條瞧不見頭的深廊。book18.org

  兩側磚牆高聳入雲,每隔數丈懸一盞青銅壁燈,燈芯子舔著幽綠色的鬼火,忽明忽暗,把牆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晃晃悠悠。book18.org

  腳步聲落在青石磚上,空蕩蕩地盪回來,一重疊著一重,辨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暗處旁人的。book18.org

  姜璃越走越覺得那陰風正順著後頸窩直往衣衫里灌,總覺得身後黑漆漆的深淵裡,有雙不懷好意的眼珠子,正一寸寸地在她這具妖身上刮。book18.org

  她駭極了,碎步越搗越密,不知不覺間,已踩著前頭那人的影子前行,兩人隔得不過一尺遠。book18.org

  走在前頭的白衣人沒停步,清冷的聲音在廊道里盪開:「怕了?」book18.org

  心事被他一針見血地挑破,姜璃耳朵尖泛起一層膩紅,她老老實實地點了頭,又憶起他瞧不見,方才蚊蠅似地「嗯」了一聲。book18.org

  靜了片刻,她實在壓不住滿肚子惶惑,壓著聲問:「仙長,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他目光仍落向前路的暗處,聲線平穩無波:「真正的畫壁。」book18.org

  姜璃一驚,險些踩著他的後鞋跟:「什麼?」book18.org

  這回,他那冷如冰碴子的語調破天荒軟下半截:「聽過《欲相圖》不曾?」book18.org

  姜璃茫然地搖了搖頭,靜靜聽著他略略道來。book18.org

  卻說這《欲相圖》並非凡間丹青,乃是件得了氣候的活妖遺。百年一現,居無定所。或懸於深宮,或隱於古寺,或隨大霧漂去荒島。book18.org

  紅塵里那些痴男怨女,求財,求名,求亡人復生,求重來一回,各有其念,各有其貪。book18.org

  姜璃一介婦人,哪裡懂什麼造化大夢,她的一顆心裡只塞得下一個徐昭,只想奪回自己的身子,安安生生回去做她的狀元夫人。book18.org

  見她怔忡,男人復又開口:「蘭若寺那幅壁畫,不過是道門扉,凡被它卷進來,大抵都應當先到此處。」book18.org

  姜璃望著兩側幽綠的燈火,怔怔問:「那這裡……」book18.org

  「畫壁與幻境的夾層。」他步速未變,話音落在空廊里,盪開輕淺的迴響,「入畫者都要經此一程,再往各自的幻境去。」book18.org

  姜璃心口突突跳,「各自的幻境?」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我們的……」book18.org

  這回,他沉默了許久,那一襲白衣在幽綠的燈火里,透著股說不出的孤高清冷。book18.org

  他望著長廊那望不到頭的黑底子,淡淡地吐出幾個字:「到了便知。」book18.org

  話音落定的剎那,長廊盡頭漫開一片柔光。不刺眼,像春水漫過堤岸,映亮整座廊廡。book18.org

  光影緩緩散盡,一座巨大的圓形石殿靜靜浮在二人眼前。book18.org

  殿壁環合,檐角垂著鈴鐸,無風也輕輕晃著。book18.org

  第5章 吸乳汁,抓著尾巴後入(微H 春宮畫壁)book18.org

  二人踏足殿中,眼前浮光掠影,不過是一眨眼,四周便換了另一番天地。book18.org

  這石殿生得古怪,穹頂極高,四面合圍的青石壁上,竟覆著一幅幅會動的丹青。book18.org

  起初打眼一瞧,倒也規矩,無非是些古畫里常見的仕女撲蝶、高山流水,工筆細膩,設色雅致。book18.org

  姜璃按了按撲騰亂跳的心口,挪著一雙凍麻的腳,圍著石壁兜了一圈,心裡不禁暗暗感嘆。book18.org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丹青,便是徐昭最得意的那幅《春山行旅圖》,與這牆上的一比,也登時落了下乘。book18.org

  這畫不知是怎麼落的筆,竟連風從窗欞格子裡穿過去帶起衣角的碎影,都描得絲絲入扣。book18.org

  觸景生情,她眼裡一熱,想起那個在寒窗下熬了整整五年的人。book18.org

  寫詩、作畫、臨帖,夜裡那盞青油燈,總是挑得比針尖還細,捨不得多費一滴油。book18.org

  那些年,都是她在一旁伺候著,紅袖添香談不上,橫豎是替他磨乾了墨,收妥了卷,一幅幅在小院的竹竿上晾著風。book18.org

  那時候,她覺著徐郎的畫便是天底下的頭一份。可如今冷眼一瞧,高低立判,徐郎那些寶貝,竟成了被輕賤在塵土裡的廢紙。book18.org

  姜璃心口泛起一陣酸澀。book18.org

  徐郎此時在做什麼呢?京城的月色,會不會更亮些呢?自己落得這副鬼樣子,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他一面。book18.org

  她戚戚然低下頭,瞧了瞧自己的手。book18.org

  細白嬌嫩,十指尖尖,終究不是自己的。book18.org

  眼前牆面滑膩,就著壁畫里透出來的一線微光,姜璃大著膽子,偷偷去瞧那牆裡倒映出來的陌生人影。book18.org

  鏡花水月里晃著一張顛倒眾生的臉,美得極不規矩,帶著一股禍亂綱常的妖邪氣。book18.org

  她心裡越發沒了底:若是改日相見,徐郎那樣正經的讀書人,能認得出這具皮囊下,裝的是他的髮妻嗎?book18.org

  他怕是一見著這對狐狸耳朵,就要嚇得請道士來收妖了吧。book18.org

  她這邊廂正兀自傷春悲秋,那白衣人卻是個不解風情的。book18.org

  他提著劍,信步繞著圓殿踱了一圈,一雙利眼如鷹隼剔骨,在那些流動的畫面上寸寸刮過,大約是在尋思著這陣法的死穴與生門。book18.org

  驀地,他立住了腳,並指如刀,指尖無聲吐出一抹凌厲的青色劍氣,虛虛地往石壁的接縫處一探。book18.org

  青光觸到壁畫的剎那,滿壁山水市井驟然退去,像有人伸手翻了畫卷,一幀幀艷色漫上來,順著石紋緩緩鋪開。book18.org

  她離得最近,一雙眼避無可避,只瞧了第一幅,整個人便如遭了雷劈,軟在原地。book18.org

  那是一幅幅叫人肉跳心驚的春圖,畫面轉得極快,走馬燈一般,一刻不停往姜璃眼裡砸。book18.org

  昏黃的羅幃里,一對男女正如膠似漆地盤在一處。book18.org

  男人的脊梁骨弓成一匹發了狂的旱豹,皮肉底下的筋骨一虯一虯的,正將個女人壓在身底下。book18.org

  兩處唇舌火熱地死啃在一起,連口水嘖嘖的黏糊聲都似穿透了石壁,耳鬢廝磨間,女人額角淌下來的香汗,在微光里香膩膩的。book18.org

  姜璃一張臉騰地燃起了大火,她雖與徐昭也是做過真夫妻的,可徐郎講究的是聖人禮法,房門一關,向來是規規矩矩。book18.org

  那檔子事也是三兩下便交了差,連親嘴也是極少有的,她何曾見過這般浪態?book18.org

  若說第一幅不過是凡間夫妻床笫之間的開胃小菜,那後面的景致,才是正扯下了遮羞布的正戲。book18.org

  尺度一幅賽過一幅火辣荒淫,牆上的男女,衣著各異,身份不同,連廝混的去處也截然不同。book18.org

  紅綃帳里,白膩膩的皮肉如蛇一般糾纏,男人大掌掐著女人的軟腰,胯下使著蠻力挺動,隔著牆都能覺著那皮肉的顫動。book18.org

  那男人興致極濃,一雙大手肆意攀上雪白軟浪,指尖深陷,狠狠揉弄,直弄得那團飽滿如凝脂般變幻形狀。book18.org

  不多時,竟有乳汁從指縫間沁出,如露珠濺玉。book18.org

  男人更是心猿意馬,低了頭,在那紅豆不顯的陷處吮吸含弄,將溢出的汁水盡數捲入口中,貪婪啜飲。book18.org

  姜璃瞧見這穢亂景象,只覺臉燒得似火也似炭。book18.org

  心下暗啐:乳房原是哺育孩兒的聖潔之物,怎堪如此玩弄?book18.org

  羞恥之心如亂麻纏身,禁不住縮了肩頭,要避開那不堪入目的糾纏。book18.org

  然而,人雖避得,心底卻似有一團火苗,隨著男人的吮咂之聲,在胸前鼓盪開來。book18.org

  眼前畫面一轉,又成了紙墨飄香的書房。book18.org

  紅燭高燒,作書生打扮的男人連身上的儒衫都未脫盡,便將個嬌滴滴的女人橫在了書案上。book18.org

  硯台翻滾,白肉抵死糾纏,水光瀲灩,淫靡不堪。book18.org

  再一閃,竟是光天化日下的長廊與百花開遍的花園。book18.org

  假山石後,女人的湘裙被高高撩起,兩條玉腿無力地掛在男子臂彎里,任由他施展威風。花瓣落在膝頭,簌簌搖晃。book18.org

  肉體撞擊的啪啪聲,伴著男子野獸般的粗重喘息,與女子嬌弱的呻吟糾纏在一處,似百疊浪花,匯成了一汪化不開的淫亂潮水,無孔不入地往人耳根子裡鑽,聽得人骨酥肉麻。book18.org

  正行止間,男人揉弄得愈發癲狂,指尖在乳肉上用力一絞,婦人便發出一聲嬌啼,乳房隨著一陣痙攣,乳汁狂噴而出,濺在男人的胸口與那石地之上,白膩膩、濕淋淋,好似玉髓流珠。book18.org

  身下那處更是洶湧難遏,穴里泉涌不斷,淫水混著香汗將地上石板都浸得滑膩難耐,這一場雲雨,當真是春潮帶雨,淫浪滔天。book18.org

  姜璃已經羞窘得立足不穩,心中恨罵這畫壁下流惡毒,竟用此番下作手段來折辱她。book18.org

  更邪門的還在後頭,不知是這具妖身天生易感,還是石殿里的風帶了催情引欲的髒法術。book18.org

  姜璃只覺一股來歷不明的燥熱,小蛇似的從小腹一路往下沉。book18.org

  熱度實在灼人,燒得她兩頰緋紅,骨頭節里像是有萬千隻春蟻在啃噬,軟得連腰都直不起來。book18.org

  她咬著紅唇,拚命想把兩條大腿併攏,腿心處已經泛起細細春潮,潮氣貼著貼身綢布,每挪一下,都帶出一陣讓人抓狂的酥麻。book18.org

  畫壁並不知足,似乎成心要刁難她,壁面光影忽地一凝,最後一幅畫定格在眼前。book18.org

  牆上女人衣衫盡褪,渾身赤裸地撅著臀,被個高大男子按在書案上,腰肢軟塌下去,弓成一彎新月。book18.org

  最扎眼的,是那女人尾椎骨後面,正搖晃著一團雪白柔軟之物。book18.org

  那是……一條狐尾!book18.org

  男人在她身後,掌心裡揉弄著那條狐尾,腰胯急急聳動。每一下撞上去,白膩的臀肉便懈懈地脆響,連書案上的筆架都跟著亂顫。book18.org

  那條尾巴在他手心裡歡愉地打滾、蜷曲,一根根白毛都浸透了春水,女人睜著一雙失神的眼,瞧著整個人酥骨軟筋,似被作踐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第6章 高嶺之花竟成我「新夫」!book18.org

  「啊!」book18.org

  姜璃驚叫出聲,手疾眼快捂住了雙眼。book18.org

  受了這極大的驚嚇與羞辱,她身後那條本本分分縮在皮肉里,從未願露過面的雪白狐尾,竟「蹭」的一聲,不聽使喚地炸了開來。book18.org

  像是被心底的春情與慌惶同時點燃,衣擺忽地一脹,雪白狐尾硬猛地驚彈出來,毛根根豎起,蓬了滿滿一團,慌裡慌張往後一掃!book18.org

  姜璃身子僵成石子,尾巴尖上,似乎掃到了一處溫熱硬實的肉物。book18.org

  她心道要糟,惶恐地回過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book18.org

  他不知何時立到了她身後,相距不足半尺。劍已回鞘,白衣平整,只小腹處沾了幾根細白的狐毛,還有一道淡淡濕痕。book18.org

  姜璃兩眼發黑,恨不能一頭撞死在柱上。book18.org

  可那男人呢?神色依舊淡淡的,平得像看一汪死水,半分波瀾也無,仿佛眼前滿壁旖色,與山石草木並無二致。book18.org

  一想到自己如今背著夫君,跟一個萍水相逢的男人,並肩看著這般淫蕩下流的春宮畫面,而偏偏,動了情慾、身子發軟的只有自己,姜璃嘴裡便泛起一股黃連般的苦澀與羞慚。book18.org

  她自詡清白婦人,如今卻在這男人面前落了個滿身淫態,當真是作孽。book18.org

  心底越慌,尾巴越不聽約束,還在人家小腹上狂擺兩下,軟毛蹭過布料,發出曖昧的沙沙聲。book18.org

  空氣里浮著淡淡塵味,混著他身上的松雪氣,黏糊糊,纏得人心裡發慌。book18.org

  男人垂下眼皮,淡淡掃了那條作亂的尾巴一眼,偏目瞧了瞧姜璃一雙盛滿了春情的狐狸眼。book18.org

  「收回去。」book18.org

  姜璃一怔,一張俏臉紅得要滴出血來,手忙腳亂地轉過身去按那條不聽話的尾巴。book18.org

  按了左邊,右邊又翹起來,越急那尾巴搖得越歡,連脖頸都洇出了一片胭脂紅。book18.org

  她從小到大守著婦道長大,連與徐昭成親之後,也極少在人前露出半分親昵,如今竟被這畫壁逼著出盡大醜,還生出這樣一條狐狸尾巴。book18.org

  也不知道,方才尾巴是不是碰到了他那裡,若當真碰著了……她以後,還有什麼臉去見徐郎?book18.org

  見她這般滑稽地抓耳撓腮,他眉峰微蹙,長指在虛空中輕輕一挑,泄出一縷金光,往那狐尾上一指。book18.org

  那蓬鬆的白毛便像泄了氣似的,乖順地縮回衣擺。姜璃垂著頭,手指抓在裙邊,心跳亂得沒了章法。book18.org

  畫壁之中,那些春色仍在無聲流轉,一幀幀掠過,男人沒再開口,殿里重歸死寂。book18.org

  壁上流轉的旖色慢慢淡下去,像被清水洇開的胭脂,一點一點沉進深處,只剩幾縷淺淡的痕,仿佛方才的艷色不過是一時眼花。book18.org

  腳下石面忽然泛起震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輕輕撞,檐角的銅鈴晃了晃,依舊沒發出半聲響,整座大殿流轉的光影卻齊齊頓住了。book18.org

  姜璃抬眼的剎那,看見空氣里浮起墨星,像燃盡的香灰飄在柔光里,慢慢往一處聚。book18.org

  它們不依牆壁,不附捲軸,就懸在兩人中間的半空,一絲一縷擰成墨線,仿佛正有隻看不見的手,在空氣里一筆一畫落字。book18.org

  最先凝出來的是兩個字:姜璃。book18.org

  筆畫周正,墨色沉實,正正懸在她前方。book18.org

  她心口沒來由一縮。book18.org

  墨線沒停,往旁側挪了寸許,又落下三個字:佘雁聲。book18.org

  這是她頭一回知道他的名字。book18.org

  姜璃忍不住往旁偷瞥了一眼,佘雁聲立在光影里,神色平靜,目光落在那三個字上,眉峰都沒動一下,指尖依舊搭在劍柄上,松沉如常。book18.org

  她心裡無端發緊,兩個素昧平生的人,名字怎會並排懸在這妖異的畫壁里?book18.org

  沒容她細想,墨色忽地往下沉,懸空的枯墨陡然轉了色,化作兩個猩紅的大字——book18.org

  夫妻。book18.org

  姜璃腦子裡「轟」地炸開了一蓬野火,耳鳴得厲害。她以為是自己瞧花了眼,使勁揉了揉眼皮,再定睛看時,那兩個字一動不動地橫在那裡。book18.org

  她兩條腿登時沒了骨頭,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臉褪得沒了血色。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沒人應她,風都滯住了。book18.org

  半空的猩紅字跡靜靜懸著,化作一雙冷眼,瞧著她的惶然。book18.org

  墨跡繼續往下鋪展,又換了沉黑的墨色,一筆一頓:雪村。book18.org

  字跡頓了頓,末了,最後四個血淋淋大字,帶著萬鈞雷霆之勢,重重砸落下來——book18.org

  違令者,誅。book18.org

  第7章 良家婦女,豈能與仙長圓房?book18.org

  姜璃在一陣濃釅的熏熱里轉醒,牛油燭混著桂花香,黏在鼻尖,沉在喉間,揮之不去。她費力掀開眼皮,灌進滿眼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紅。book18.org

  窗縫漏進來的風撩得帳角微動,墜子便跟著輕輕晃,晃得滿室紅光都漾起漣漪。book18.org

  姜璃撐著綿軟的床沿坐起身,慌忙抬腕去摸耳尖,觸手一片光滑乾淨,心口先鬆了半分,又忙反手探向腰後,衣料平整服帖,沒有狐尾頂出來的弧度。book18.org

  竟是人身。book18.org

  那點歡喜剛浮上來,還沒在胸口焐熱呢,便被周遭陌生的環境壓了下去。book18.org

  她摸了摸身上,驚覺自己正穿著一身大紅喜服,再看這龍鳳燭,雙喜字,四角拔步床,滿室紅妝,瞧著竟像間婚房。book18.org

  她一個半妖,避人耳目尚且不及,如何會落在這樣一處地方,還穿了人家的新婦衣裳。book18.org

  正怔忡間,門扇上忽然叩了三下。book18.org

  姜璃心頭一跳,低聲問:「是誰?」book18.org

  門軸吱呀一聲轉開,寒氣先於人影湧進來,撲得紅燭晃了三晃。book18.org

  來人是個婦人,約莫三十上下,通身沒件鮮亮衣飾,只一件醬紫色通袖長衣,肩頭罩件薄灰狐毛斗篷,眉眼溫溫的,舉止端方。book18.org

  她瞧見姜璃醒了,便抿嘴一笑,順手帶上了門,將滿院寒氣隔在外面。book18.org

  「醒了?昨兒一路上車馬勞頓,累壞了吧?」book18.org

  婦人走近前來,在床前的圓墩上告了座,伸手替姜璃理了理鬢邊的亂髮,又道:「路上大雪耽擱了些,本想昨夜就來瞧你。」book18.org

  婦人見姜璃一臉怔愣,復又補充道:「我是雁聲的長姐,你往後喚我阿姐便是。」book18.org

  阿姐?雁聲?佘雁聲!book18.org

  畫壁上懸著的朱紅名字,在太陽穴里突突亂跳。她算明白了,這定是畫壁捏出來的鬼世界,自己竟在這兒和那位清高孤傲的仙長成了夫妻。book18.org

  佘大姐攜了她之手握在掌心,暖烘烘的,指腹帶著些薄繭,是常年操持家務的模樣。book18.org

  她話音慢悠悠的,全是過來人的體己口氣:「雁聲自小在山裡長大,清苦慣了,性子也軸,三腳踹不出個悶屁來,你別怯他,他心裡都有數,就是嘴笨,不會說什麼軟話。」book18.org

  她目光仔仔細細在姜璃臉上轉了一圈,越看眉眼越舒展,暗道這十來兩銀子的媒錢花得不虧,新婦皮肉生得水靈,模樣周正,身段也豐腴,瞧著就是個安分能過日子的。book18.org

  心裡滿意,話便也多了,絮絮叨叨地叮囑起來:「雁聲這孩子,喝茶最是挑剔,非得山泉水不可,燒沸了晾三回,溫溫的才肯入口,燙一分涼一分都不成,最厭那些香粉胭脂的甜膩氣,你平日裡素著臉就好,反倒合他的心意。」book18.org

  一句句,全是教她如何低眉順眼伺候夫君的章程。book18.org

  姜璃垂著眼聽,耳根一點點燒起來。book18.org

  她原是徐昭明媒正娶的妻,守著清貧日子陪了他十餘年,如今卻陷在這妖異的畫境里,聽著旁人的長姐,一句一句教她如何溫言軟語伺候另一個不相干的男人。book18.org

  這算什麼?算紅杏出牆,還是算不知廉恥?book18.org

  說不出的荒唐,又說不出的難堪。book18.org

  偏生這一切都真實得過分,窗外有喜鵲喳喳地叫,院牆外隱約傳來說笑的人聲,連佘大姐身上皂角混著線香的氣味,都與村裡尋常嬸子身上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覺著自己像被硬生生按進別人的命數里,四周都是軟乎乎的紅,連掙扎的縫隙都找不到。book18.org

  「瞧你,羞成這副模樣,真是個本分的。」佘大姐見她始終垂著頸子,以為是新婦面嫩,故而放低聲音道:「雁聲看著冷性,內里是知冷知熱的。只是他沒經過那起子事,木訥得緊。等到了夜裡,你做媳婦的,不妨多擔待些,主動迎一迎,不礙事的,關起門來過日子,沒那麼多虛禮。」book18.org

  姜璃麵皮透了血色,紅意一直浸到了鎖骨尖。book18.org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雛兒,哪裡聽不懂這裡頭的輕重,盯著自己揪緊被角的手指,只能將頭壓得更低,聲如蚊蚋:「我……我曉得的。」book18.org

  「光曉得可不成,得落到實處。」book18.org

  佘大姐一邊說著,一邊扯了扯袖口,從裡頭摸出一方疊得方方正正的素綾帕子,輕飄飄地被擱在鴛鴦枕旁。book18.org

  「這是村裡的老規矩,明朝天亮,我過來收。頭一夜見紅,那是敬給山神的供奉,保佑你往後在村裡落地生根,也保佑雁聲太太平平。」book18.org

  姜璃偷眼去瞥那方帕子,那點熱氣從腳底板一路往腦門上頂。book18.org

  這叫什麼事……她與那位仙長,滿打滿算也沒說過三句話,怎麼能在一張床上做那種事……?book18.org

  佘大姐只當她是女兒家吃不消聽,抿嘴一笑,眼角堆起幾道飽經滄桑的細紋,又從懷裡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指尖捻著紅繩輕輕一拽,繩結便蛇似的滑開了。book18.org

  她就勢將那捲著的冊子塞進姜璃手裡,眼尾帶著點過來人的深意,「這冊子你且在燈下瞧瞧,裡頭畫得最是明白。雁聲那小子整日就曉得練那柄破劍,心思就沒往這上頭放過。夜裡你多領著他些,夫妻行房是天經地義的正理,沒什麼好害臊的。」book18.org

  燭火猛地跳了一下,濺起一粒小火星。姜璃的手指像被火燎到了一般,手觸電似的往回一縮,那冊子啪嗒一聲直愣愣落在紅織錦面上。book18.org

  不用細瞧,單看那春意盎然的底色和紅繩繫著的曖昧勁兒,她也猜得出這是村裡人常說的「避火圖」。book18.org

  第8章 仙長,該喝交杯酒了book18.org

  往日冬閒,村裡婦人們圍爐納鞋底,偶爾也會扯起這些私密話。book18.org

  她那時年歲小,聽得面紅耳赤,只管埋著頭搓衣裳,連大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誰能料到今時今日,自己竟要拿著這東西,去應付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book18.org

  她恍惚想起當年與徐昭成親的那晚,紅燭燒到半截,他大汗淋漓地挑開蓋頭,一張臉比新娘子還要紅,笨手笨腳地連她的指尖都不敢碰。book18.org

  兩個人就那麼干坐到半夜,末了連那處地方都沒摸著,若非隔壁的劉大姐第二日上門打趣指點,他們指不定還要當幾夜的干夫妻,真真是有苦說不出。book18.org

  她與徐郎是打小在泥地里滾出來的交情,說話做事從無忌諱,偏偏徐郎在房事上溫吞得很,關了門也從不說半句輕薄話,哪裡需要這些不入流的圖譜來指引?book18.org

  「這是怎麼了?」佘大姐見她遲遲不肯伸手,吊起一邊斷眉,嗔怪道:「還跟姐姐拿捏起來了?橫豎是女人家避不開的坎兒,遲一步不如早一步。」book18.org

  言語間身子往前一湊,嗓音壓低著,話音里透著股黏糊糊的親熱:「雁聲那身子骨是鐵打的,斷不會叫你受了冷落。等過一年半載,你替他生個大胖小子,熱炕頭一坐,你就明白這女人的福氣在哪兒了。」book18.org

  姜璃喉嚨里像堵了一塊干硬的烙餅,咽不下吐不出,只能勉強把唇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弧度。book18.org

  燈芯里「啪」的一聲暴起一星燭花,火光有些慘烈地一閃,滿室的紅光仿佛又濃了幾分,裹得人胸口發悶,喘息都覺艱澀。book18.org

  院外忽地泛起一陣散亂的碎步,夾著男人含糊黏糊的笑罵,潑皮似地衝著門扇撞了過來。book18.org

  佘大姐瞅著窗紙上晃蕩的幾個黑影,啐了一口,笑嘆道:「慢些走,仔細門檻絆著——」book18.org

  話音未落,門扇吱呀一聲被撞開,酒氣如翻了的糟缸,橫衝直撞地涌了進來。book18.org

  打頭的是個穿寶藍錦袍的年輕男子,鬢髮散了半縷,臉頰浮著酒後的酡紅,一手抓緊身後人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往屋裡搡。book18.org

  後頭尾跟著兩三個村裡的後生,還有個挎著朱漆托盤的王嬸,一屋子人烏泱泱擠進來,本就窄小的喜房登時被擠了個水泄不通,連案上的燭火都被人流帶起的風晃得顫了幾顫。book18.org

  在這滿屋子喧囂的紅火里,偏有一處是凍住了似的。book18.org

  那人身上一領大紅,領口袖口繡著暗銀雲紋,針腳細密考究,穿在他寬闊端正的骨架上,全無半點風月之姿,倒像套了件重枷,生生將他扣在這凡塵俗世里。book18.org

  赤金冠束著潑墨似的長髮,底下是一世不肯低頭的冷白額角,他那兩道眉峰擰得緊,沉著一張臉如掛寒霜。book18.org

  此人還能是誰?不是佘雁聲又是哪個?book18.org

  「躲什麼呀!」青年打了個酒嗝,指尖虛虛往床的方向點了點,笑得促狹,「新娘子生得好生標緻,我就說王媒婆的眼光差不了,比山腳下茶攤的西施還要水靈百倍,你見了保准中意。大喜的日子,哪有新郎官縮在外頭喝冷酒的道理?」book18.org

  佘雁聲冷著臉立在喧鬧里,他堂堂仙門修道之人,如今卻被幾個渾身汗臭酒氣的鄉野村夫當成配種的牲畜般推搡,要同一個來歷不明的狐妖作戲行房?book18.org

  心頭火起,腕骨只往下一沉,暗勁吞吐間,把吃醉的青年震開數步,險些仰面倒地。book18.org

  「鬆手。」book18.org

  「松什麼松!」青年涎著臉又貼上前,順勢攬著他膀子往床沿撥弄,「大老爺們還吃羞?拜了天地,入洞房天經地義。大姐同我千挑萬選定下的這房媳婦,行事規矩,配你這鋸了嘴的葫蘆正是絕配。」book18.org

  王嬸慣是個會看眼色的,見勢頭不對,早端著漆盤鑽進人縫。book18.org

  盤內擱著一對描金小紅瓷盅,盛滿新開的桂花釀。book18.org

  琥珀酒液顫巍巍打著旋兒,撲鼻一股甜膩膩的??香。book18.org

  王嬸滿臉堆笑地打圓場:「大喜的日子,哪能短了這杯合卺酒?來,新郎新娘快接了過去,喝了這一口,才算和和美美,白頭偕老呢。」book18.org

  周遭的後生也跟著擠眉弄眼,粗聲粗氣地起鬨:book18.org

  「喝一個!喝一個!」book18.org

  「交杯入腹,早生貴子!」book18.org

  姜璃坐立難安地龜縮在床沿,身子繃成了一截乾柴,眼帘不敢抬一下,只敢拿眼角餘光偷睃門前,逢著那抹扎眼的大紅,便似被燙了般將頭埋入胸前。book18.org

  活了二十年,她從沒被這麼多人圍著打趣過,更何況對象是個相識不到幾個時辰的男子,她如今頂著的,還是他新婦的名分。book18.org

  佘雁聲麵皮沉入水底,一雙點漆寒眸霜雪般掠過這班村夫愚婦。book18.org

  他自是知曉,畫壁障眼法里的人事物皆是虛妄執念所化,若是由著性子拔劍,非但破不了局,反倒要困死在此處。book18.org

  喉節暗暗吞咽一遭,他終究壓下滿腔無名火,僵立片刻,眼目微垂,恰落在姜璃烏亮的螺髻上。book18.org

  她本就骨架較小,這會子縮在帳幔陰影里,活脫脫一隻落進套里的雛兔。book18.org

  佘雁聲眼裡閃過一絲暗芒。book18.org

  他不喜女色,更厭惡這等由慾望編織出的幻相,可偏偏,他避不開。book18.org

  佘大姐笑著上前拍了那醉酒青年一掌,回過頭來,對著姜璃放柔了語調:「都是村裡的老規矩,圖個歲歲平安,璃兒莫怕,接過便是。」book18.org

  話趕話到了這步田地,哪裡還有她轉圜的餘地。book18.org

  姜璃暗暗咬唇,探出細指哆哆嗦嗦去接。剛沾著瓷沿,熱騰騰的酒氣順著指肚一烘,驚得她手腕一哆嗦,險些將杯子打了。book18.org

  佘雁聲那邊,則被青年直接將瓷杯硬塞進了掌心,嬉皮笑臉道:「快著些,表弟,莫要讓新婦等急了。」book18.org

  佘雁聲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自兜住險些要掀頂的狂躁。book18.org

  「胳膊挽上啊!」王嬸笑著,伸手在兩人的胳膊肘上推了一把。book18.org

  這一推,兩人便撞在了一處。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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