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成妖，系統覺醒book18.org
【隱霧山·折岳連環洞】book18.org
時間：卯時三刻。book18.org
窩操睜開眼的時候，看見一隻豹子頭正懟在自己臉上。book18.org
不是形容詞。是真的豹子頭。毛茸茸，銅鈴大的眼珠子，嘴裡還噴出一股子生肉味，「哥！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被那群猴子打死了呢！」book18.org
窩操腦子裡像被人灌了一鍋滾粥。book18.org
前世的記憶還在，加班、房貸、熬夜、猝死。然後就是一片空白。再然後就是現在：石洞、獸皮、火把，一隻豹子精蹲在自己身邊，管自己叫哥。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book18.org
一雙手，但指甲泛著詭異的青黑色，皮膚底下隱約能看到鱗片紋路。book18.org
「臥槽。」他說。book18.org
兩個字出口，聲音粗得像砂紙刮石壁，根本不是前世那個三十五年被煙草熏啞的嗓門，更粗，更野，更他媽不像人。book18.org
豹子頭湊得更近了，「哥你說啥？」book18.org
「我說臥槽。」窩操坐起來，腦子裡的記憶碎片開始對撞，前世的，今生的，像兩本撕碎了混在一起的書。「你是誰？」book18.org
豹子頭愣住了，「哥你不會是被打傻了吧？我是你弟弟啊！金錢豹！咱倆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你叫窩操，我叫金錢豹，咱娘說有文化的人才給起好名字，所以，」book18.org
「停。」窩操抬起手。book18.org
金錢豹。book18.org
這個名字像一盆冰水澆下來。book18.org
前世刷短視頻的時候沒少刷到這隻豹子，準確地說，是這隻豹子被豬八戒一釘耙打了個稀巴爛的截圖。全網玩梗，什麼「金錢豹頭像招財進寶」，什麼「今年暴富就靠豹哥」。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取經團隊路過隱霧山，唐僧被擒，孫悟空帶著豬八戒殺上門來，這隻豹子精被老豬一釘耙築了個九齒透心涼。book18.org
原著里好像還有個哥哥？book18.org
窩操努力回憶那段原著，隱霧山折岳連環洞，艾葉花皮豹子精，用計擒了唐僧，最後被豬八戒一釘耙……book18.org
對。有個哥哥。被豬八戒一釘耙打死了。book18.org
窩操再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眼前的豹子頭，再看看石洞壁上掛著的簡陋獸骨兵器。book18.org
穿越了。book18.org
穿成了被豬八戒一釘耙打死的無名龍套妖怪。book18.org
「哥？」金錢豹伸爪子在窩操眼前晃了晃，「你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窩操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飛速轉起來，「我躺了多久？」book18.org
「三天！那群猴子前天來搶地盤，你一棍子被打在後腦勺上，當場就翻了。我把你拖回來的。」金錢豹說到這兒，一雙豹眼裡竟然有點發紅，「哥，咱娘走得早，你要是也沒了，我……」book18.org
窩操看著他。book18.org
這隻豹子精，後世的網紅表情包，全網祈福招財的吉祥物，此刻蹲在自己身邊，眼睛發紅，尾巴不安地在地上掃來掃去。book18.org
真實得可怕。book18.org
「我沒事。」窩操拍了拍他的豹子頭，手掌觸到那層粗硬的短毛，觸感傳進腦子，逼著他接受一個事實：這不是夢，這不是梗，這不是手機螢幕。book18.org
這是真的。book18.org
他穿越了，成了金錢豹的哥哥，一個原著里被老豬一釘耙打死的無名妖怪。book18.org
「操。」窩操又說了一遍，這次語氣裡帶了點咬牙切齒。book18.org
然後腦子裡炸了一聲雷。book18.org
【叮，】book18.org
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直接浮現在眼前，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緩衝。就他媽那麼憑空出現了，像有人在眼球上貼了一塊發光玻璃。book18.org
【內射升級系統已激活】book18.org
【檢測到宿主靈魂轉移完成，系統自動綁定】book18.org
【宿主：窩操】book18.org
【種族：妖族（雜血）】book18.org
【修為：鍊氣三層（雜魚級別）】book18.org
【功法：無】book18.org
【神通：無】book18.org
【經驗值：0】book18.org
【功德值：0】book18.org
【系統核心功能：與女性發生內射行為，可獲得經驗值。經驗值可用於提升修為、突破境界、激活神通、強化肉身。】book18.org
【詳細規則如下，】book18.org
【1. 內射對象修為越高，經驗值獎勵越高。】book18.org
【2. 內射對象與宿主存在因果/感情/功德緣分，額外觸發獎勵。】book18.org
【3. 對象若心懷不軌，系統將發出警告。】book18.org
【4. 功德綁定：與正道女仙自願雙修，且對對方有實際幫助，額外獲得功德值。】book18.org
【5. 功德值可用於強化法寶、消減業力、提升仙緣。】book18.org
窩操盯著那個面板看了整整十秒。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book18.org
笑得金錢豹往後縮了一步，「哥你別這樣笑，你上次這麼笑的時候把那群猴子的洞給燒了。」book18.org
「沒事，哥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窩操從石床上翻身坐起來，動作利索得不像躺了三天的傷員，「這系統也太他媽離譜了。內射給經驗值？那我是不是得把西遊界的女仙全乾一遍才能飛升？」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標準的粗痞無厘頭，但腦子裡的算盤已經開始噼里啪啦響了。book18.org
系統是真的。book18.org
穿越是真的。book18.org
也就是說，如果什麼都不做，他和金錢豹早晚會被取經團隊找上門來，一人一釘耙，齊活兒。book18.org
前世加班猝死是因為沒得選。book18.org
這輩子被一釘耙打死，那叫蠢。book18.org
「我得出去。」窩操站起來，開始打量石洞裡的東西，有什麼能帶的，有什麼值錢的，有什麼能派上用場的。book18.org
「出去？去哪兒？」金錢豹跟著站了起來，個頭竟然比窩操還高半個頭，但整個豹的氣質像是窩操的跟班，「哥，咱在隱霧山待得好好的，地盤也有了，小妖也收了十幾個……」book18.org
「我問你，」窩操轉過身看著金錢豹，「你知道隱霧山往東三百里，有個叫孫悟空的不？」book18.org
「孫悟空？」金錢豹撓了撓豹子頭，「聽說過，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嘛，可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現在好像是跟著一個取經的和尚……」book18.org
「對。取經的和尚。從東土大唐去西天取經。」窩操舔了舔嘴唇，「他們走的是哪條路？」book18.org
「西行路唄。」book18.org
「隱霧山在不在西行路上？」book18.org
金錢豹愣了一下，「在啊，咱這山正好卡在西行道上，好多妖怪都在這兒攔路搶劫呢，」book18.org
「那你知道那些攔路搶劫的妖怪後來都怎麼樣了嗎？」book18.org
金錢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book18.org
窩操蹲下來，撿起一塊石子在泥地上畫，「取經團隊四個人。唐僧，金蟬子轉世，十世修行的好人。孫悟空，齊天大聖，五百年前連天宮都敢砸。豬八戒，天蓬元帥。沙和尚，捲簾大將。這三個人，隨便拎出一個來，打咱倆跟打孫子似的。」book18.org
石子在地上一筆一划。book18.org
「隱霧山卡在西行路上。取經團隊遲早會經過。以咱倆這點修為，別說吃唐僧肉了，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格。到時候孫悟空一棒子砸下來，豬八戒再補一釘耙，」窩操把石子隨手一扔，「你猜咱倆能撐幾回合？」book18.org
金錢豹咽了口唾沫，「那、那咱跑？」book18.org
「跑是肯定的。但不能瞎跑。」窩操站起來，手指敲著石壁，「妖怪在西遊世界就是原罪。正道見你就能殺，仙佛見你就想收，你跑得再遠也沒用，得有靠山。」book18.org
「靠山？」book18.org
「大靠山。硬到孫悟空動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的那種。」窩操腦子裡飛速過著西遊世界裡的大佬名單。如來太大，夠不著。觀音太忙，顧不上。太上老君？門檻太高。玉帝？妖怪去投靠天庭？找死。book18.org
得找一個實力夠硬又肯收妖的。book18.org
太乙救苦天尊。book18.org
這個名字冒出來的時候，窩操的手指停住了。book18.org
東極妙岩宮。太乙救苦天尊。九靈元聖是他坐騎，原著里唯一一個不用法寶就能正面硬剛孫悟空的妖怪。而且是道教頂級大神，地位尊崇，連觀音都要給幾分面子。book18.org
如果能拜入太乙救苦天尊門下……book18.org
「哥？」金錢豹看著窩操眼神忽明忽暗，更慌了，「你別是想去投靠天庭吧？咱可是妖……」book18.org
「妖怎麼了？妖就不能修仙了？」窩操拍了拍金錢豹的肩膀，「你待在洞裡別亂跑。我去給咱尋個師父。」book18.org
「師父？」book18.org
「對。一個能讓你活過原著四十回的好師父。」book18.org
「原著？啥意思？」book18.org
「別問。」窩操開始翻找石洞裡能用的東西，「有沒有丹藥？兵器？法寶？」book18.org
「有有有。」金錢豹顛顛地跑到洞角，從一堆雜物里刨出一個小布袋，「上次搶那群猴子的，有幾顆凝氣丸，還有一柄短刀，質量一般但好歹帶點靈氣。」book18.org
窩操接過布袋，掂了掂。凝氣丸三顆，短刀一把，靈氣微弱得連繫統面板都懶得彈提示。book18.org
聊勝於無。book18.org
他把短刀插進腰間的獸皮繩里，凝氣丸塞進懷裡，剛要邁步，腦子裡突然又彈出一個面板。book18.org
【檢測到宿主即將離開出生地】book18.org
【新手引導開啟】book18.org
【任務：拜入太乙救苦天尊門下】book18.org
【任務獎勵：築基丹一枚，煉體功法一部，經驗值500點】book18.org
【額外提示：系統感知到宿主目標方向為東極妙岩宮。該方向存在多處危險區域，建議宿主謹慎選擇路線。】book18.org
「你還挺貼心。」窩操自言自語了一句。book18.org
「哥你說啥？」金錢豹湊過來。book18.org
「沒說你。你在洞裡待著，把門守好，別亂吃人，別招惹正道。我找到靠山就回來接你。」book18.org
「哥你一個人去？萬一路上……」book18.org
「萬一路上遇著個把女妖，你哥正好拿她們刷經驗。」窩操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牙，笑得金錢豹莫名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哥你笑得真他媽猥瑣。」book18.org
「那是你還不懂這個系統的含金量。」窩操拉開石洞的門，一股冷風灌進來，帶著山林特有的泥土和腐葉味。天還沒全亮，霧氣在半山腰纏著，像一匹匹掛在山腰的白練。book18.org
他回頭看了金錢豹一眼。book18.org
這隻豹子精站在洞口，火把的光映在他毛茸茸的臉上，銅鈴大的眼睛裡裝滿了不安。book18.org
前世刷手機的時候，這隻豹子是表情包，是玩梗素材，是招財頭像。book18.org
現在他是自己弟弟。親的。book18.org
「等我回來。」窩操說。book18.org
金錢豹點了點頭，「哥，你要是死了，我就去跟孫悟空拚命。」book18.org
「你他媽別咒我。」窩操罵了一句，然後頭也不回地扎進了霧裡。book18.org
山風刮過，霧氣翻湧，折岳連環洞的石門在身後緩緩落下。book18.org
窩操沿著山路往下走，腦子裡的算盤珠子越撥越快。book18.org
太乙救苦天尊在東極妙岩宮。九天之上。他一個鍊氣三層的雜血妖怪，別說飛到九天，連飛出隱霧山都費勁。得先下到凡間，找到有傳送陣的城池，或者找個能帶他上天的引路人。book18.org
西遊世界太大。南贍部洲、東勝神洲、西牛賀洲、北俱蘆洲。妖、仙、佛、魔，光是大勢力就不下十幾個。他這種鍊氣三層的小妖怪，走在路上被人拍死都不用多看一眼。book18.org
但反過來，正因為他是小妖怪，沒人在意。book18.org
沒人注意，就是最好的掩護。book18.org
窩操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霧氣漸散，山道兩旁開始出現灌木和野果樹。他扒了兩顆野果塞進嘴裡，又苦又澀，但肚子裡墊了點東西，精神頭好了些。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前方傳來一聲尖叫。book18.org
女人的尖叫。book18.org
又尖又脆，像是被人掐著嗓子硬擠出來的。book18.org
窩操的第一反應是，繞路走。西遊世界裡落單的女人十個有九個是妖怪變的，剩下一個可能是神仙變的。自己這點修為湊上去，不是救人，是送菜。book18.org
但他剛轉身，第二個聲音就傳來了。book18.org
男人的聲音。粗橫，帶著明顯的妖氣，「嘿嘿，小娘子別跑啊！老子在這兒蹲了三天才等到一個落單的，你要是跑了，老子晚上吃什麼？」book18.org
「救命！有沒有人，救命，」book18.org
窩操停住了。book18.org
他蹲在半人高的灌木叢後面，透過枝葉縫隙往前看。book18.org
山道拐角處，一個姑娘被三個妖怪圍在中間。姑娘看著十八九歲，一身粗布衣裳，頭髮散亂，腿上有血，顯然是從山坡上滾下來的。三個妖怪一個頂著野豬頭，一個頂著狼頭，一個頂著不知什麼雜種的爛毛腦袋，修為都不高，系統面板彈了一下，三個都是鍊氣期，最高的那個野豬頭大概鍊氣五層。book18.org
「就這點本事也敢攔路搶劫？」窩操嗤了一聲，剛要轉身開溜，眼角餘光掃到姑娘腰間掛著的一塊木牌。book18.org
木牌不大，上面刻著一個字。book18.org
他眯起眼，借著晨光看清了那個字，**救**。book18.org
太乙救苦天尊的信物。book18.org
窩操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book18.org
那不是普通的木牌。那塊木牌上滲著一層極淡的金光，普通肉眼看不見，但他的妖瞳在系統加持下能捕捉到，那是仙家符籙的殘留靈光。book18.org
這個女人，跟太乙救苦天尊有關係。book18.org
電光石火之間，窩操腦子裡過了三條路。book18.org
第一，不管。繞路走。這女人死活跟他沒關係。book18.org
第二，智取。三個鍊氣期的小妖，正面硬剛不一定輸，但萬一受傷或者暴露底牌，影響後續計劃。book18.org
第三……book18.org
窩操深吸一口氣，把短刀從腰間抽了出來。book18.org
管他媽的。送上門的因果，不要白不要。這女人要是真跟太乙救苦天尊有關係，救她一命就是送上門的拜師帖。就算沒關係，三個鍊氣小妖刷一下經驗也是賺的。book18.org
他還沒跟妖怪交過手，但前世看過幾百部西遊同人，有系統兜底，怕個毛。book18.org
窩操從灌木叢後站起來，嘴裡叼了根野草，把短刀扛在肩上，吊兒郎當地走向山道拐角。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三個妖怪同時轉頭。book18.org
姑娘也抬起了頭。book18.org
窩操把野草吐到地上，眯著眼笑，「三位兄弟，大清早的在這兒調戲良家婦女，不太講究吧？這他媽光天化日的，影響咱們妖怪的正面形象。」book18.org
野豬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誰啊？鍊氣三層的雜魚也敢來管閒事？」book18.org
「雜魚？」窩操指了指自己，「我這張臉，怎麼也是個草魚級別吧？雜魚太他媽傷自尊了。」book18.org
狼頭舔了舔嘴，「大哥，別跟他廢話，先把這個宰了，肉雖然柴了點，但好歹是妖肉，比人肉補。」book18.org
野豬頭點了點頭，三柄沾著鐵鏽的刀同時舉了起來。book18.org
窩操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短刀，再看看對面三把比自己腦袋還大的刀，忽然覺得這英雄救美的劇本好像不太對。book18.org
系統面板及時彈了出來。book18.org
【檢測到戰鬥觸發】book18.org
【敵方戰力評估：鍊氣五層（野豬妖）、鍊氣三層（狼妖）、鍊氣二層（雜種妖）】book18.org
【建議：宿主體內存在未激活的穿越者潛能，戰鬥中有機率觸發二次覺醒】book18.org
【臨時激活技能：碎石拳（基礎）】book18.org
一股溫熱的暖流從丹田湧上來，沿著經脈灌入右臂。窩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青黑色的皮膚底下隱約有光在流轉。book18.org
「還帶臨時技能？」他嘀咕了一聲，然後抬頭沖三個妖怪齜牙一笑，「哥幾個，臨終遺言先交代一下。」book18.org
野豬頭怒吼一聲，舉刀就沖了過來。book18.org
窩操側身一閃，刀鋒擦著耳朵劈過去，砍在他身後的樹幹上，木屑四濺。那頭狼趁隙從側面撲來，張開滿嘴獠牙咬向他的脖子。book18.org
碎石拳。book18.org
窩操沒多想，右拳砸了出去。book18.org
拳頭打在狼妖的胸口，觸感像打在一塊鐵板上，但緊接著，拳骨間湧出一股力量，直接貫穿了那層妖氣護體。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得像掰芹菜。book18.org
狼妖在半空中劃了個弧線，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滑下來的時候嘴裡全是血沫子，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book18.org
【擊殺鍊氣三層狼妖，經驗值+30】book18.org
窩操愣了半個呼吸。book18.org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book18.org
「臥槽。還真他媽帶勁。」book18.org
野豬頭看見同伴被一拳秒了，眼裡閃過一絲忌憚，但妖性里的凶蠻壓過了理智，「一起上！剁了他！」book18.org
雜種妖和野豬頭同時撲上來，兩把刀封住了左右退路。窩操往後一退，後背撞上了樹幹，刀鋒已經劈到了眼前。book18.org
他蹲下。book18.org
兩把刀砍進樹幹，卡住了。book18.org
窩操從這個角度看見野豬頭敞開的肚皮，機會。他右拳蓄力，從下往上，一拳轟在野豬頭的丹田位置。book18.org
腰馬合一，力量從腳底到胯到肩到拳，一氣呵成。book18.org
碎石拳的力量在野豬頭的丹田處炸開。那頭豬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似的軟了下來，嘴裡湧出一股帶腥味的氣，妖丹碎了。book18.org
【擊殺鍊氣五層野豬妖，經驗值+80】book18.org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越級擊殺，額外獎勵經驗值+50】book18.org
雜種妖嚇得刀都掉了，轉頭就跑。book18.org
窩操沒追。他從野豬頭身上跨過去，蹲到那個姑娘面前。book18.org
姑娘靠著山壁，眼睛瞪得大大的，腿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book18.org
「別怕啊，我不是什麼正經妖怪。」窩操咧嘴一笑，把短刀插回腰間，「你腰上那塊木牌，哪來的？」book18.org
姑娘嘴唇哆嗦了兩下，「是……是太乙救苦天尊的信物。我爹是妙岩宮的外門弟子，前些日子被妖魔所害，我帶著信物來尋爹的遺物，想送回妙岩宮……」book18.org
窩操心裡咯噔一下。book18.org
妙岩宮。太乙救苦天尊。外門弟子的遺孤。book18.org
這他媽不是送上門的因果，這是天上掉下來的直通車票。book18.org
他臉上卻不動聲色，從懷裡翻出半個野果遞過去，「吃吧。待會兒你指路，我送你去妙岩宮，正好我也想去拜個師父。」book18.org
姑娘接果子的手頓了頓，「你……你要拜入天尊門下？可你是妖……」book18.org
「妖怎麼了？」窩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我雖然是個妖，但我有一顆修仙的心。能不能成看師父收不收，但總得試試。」book18.org
姑娘看著他，眼神複雜。book18.org
沉默了片刻，她低聲說，「我叫柳七。我爹說，天尊慈悲，渡一切苦厄。妖若有向道之心，天尊不會拒之門外。」book18.org
窩操嘿嘿一笑，「那就成。」book18.org
他把野豬頭和狼妖的屍體搜了一遍，翻出幾顆劣質丹藥和一把銅錢，全塞進布袋裡。雜種妖的屍體不用搜，鍊氣二層的窮逼，身上不會有好東西。book18.org
然後他扶著柳七站起來，沿著山道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身後，三具妖屍橫在路中間，引來了幾隻禿鷲，在灰濛濛的天上盤旋。book18.org
窩操回頭看了一眼隱霧山的方向。book18.org
弟弟，等哥回來。book18.org
他轉回頭，把斗笠壓低了幾分，踏進了更深的霧氣里。book18.org
【當前經驗值：160點】book18.org
【距離升級至鍊氣四層：需200點】book18.org
系統的藍色提示在視野邊緣閃了閃，又隱去。book18.org
窩操舔了舔嘴唇，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下一個問題，太乙救苦天尊收不收，關鍵在於怎麼說。book18.org
拜師的詞兒，得好好琢磨。book18.org
第二章 拜師妙岩宮book18.org
【青華長樂界·妙岩宮外】book18.org
時間：七日後的辰時。book18.org
窩操站在妙岩宮外的白玉台階上，兩條腿酸得直打哆嗦。book18.org
七天。從隱霧山到東極妙岩宮，中間翻了三座山、過了兩條河、穿了一片瘴氣林，還差點被一頭金丹期的熊瞎子拍成肉餅。要不是系統臨時激活的碎石拳撐了兩回合，他現在已經是熊糞了。book18.org
但最讓他崩潰的是上天的過程。book18.org
柳七說妙岩宮不在凡間，在青華長樂界，屬於天界東極，凡人根本上不去。她爹以前帶她走過一條捷徑，但那條捷徑需要過傳送陣。book18.org
傳送陣在青州城外的道觀里，看守的老道士打量著窩操看了半天，丟出一句，「妖物進傳送陣，得加錢。」book18.org
窩操把從野豬頭和狼妖身上搜刮的銅錢全掏出來，還不夠。最後是柳七拿了塊碎銀子補上，老道士才不情不願地開了陣。book18.org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窩操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座山門前。山門高得看不到頂，白玉石階一級一級往上延伸，隱入雲層里。門匾上刻著三個鎏金大字，妙岩宮。book18.org
「就這兒？」窩操仰頭看著那三個字，後腦勺都快貼到脊梁骨了。book18.org
「就這兒。」柳七指著石階，「往上走，一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級。不能飛，不能用法術，得一步一步走上去，這叫誠心考驗。」book18.org
「九千九百九十九級？」book18.org
「嗯。」book18.org
「操。」book18.org
然後就真的走了一夜。從天黑走到天亮，從膝蓋發熱走到大腿抽筋，從罵罵咧咧走到腦子空白。柳七腿上的傷口在半路上裂開了，窩操二話沒說把她背起來繼續爬，一邊爬一邊罵，「你們妙岩宮搞這種形式主義有意思嗎？求道之心跟台階數有個屁關係？我要是天尊，我就擺個凳子在山門口，誰來拜師先喝三碗酒，喝不完滾蛋。」book18.org
柳七趴在他背上，虛弱地笑了一聲，「那你覺得天尊該用什麼樣的法子考驗？」book18.org
「能打。夠聰明。不怕死。底線還在。」窩操喘著粗氣往上爬，「這四條夠了。爬台階能證明什麼？證明腿好？」book18.org
「我爹說，台階考驗的是一股勁。一股明知前面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級、明知道會累死、還肯走上來的勁。」book18.org
窩操沉默了。book18.org
然後他哼了一聲，「那你爹也走過了？」book18.org
柳七沒回答。book18.org
窩操感覺到幾滴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後脖子上，他也沒再問。book18.org
等到終於爬上最後一階時，天已經大亮了。妙岩宮的正門在晨光里泛著淡金色的光，門兩側各站著一個童子，看起來十二三歲，但眼神老得像活了幾百年。book18.org
「來者何人？」左邊童子開口，聲音清亮。book18.org
窩操把柳七放下來，扶她站穩，然後清了清嗓子，「在下隱霧山折岳連環洞窩操，求見太乙救苦天尊。這是我路上遇到的道友柳七，她父親是妙岩宮外門弟子柳千鶴，已遭妖魔所害。她帶著天尊信物前來，是來送還父親遺物的。」book18.org
柳七解下腰間木牌，雙手呈上。book18.org
右邊童子接過木牌，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確實是外門弟子的信物。柳千鶴，三個月前下山執行任務，命牌碎裂，師尊已感知到。你是他女兒？」book18.org
柳七眼眶一紅，跪下就磕了個頭，「求仙童讓我見天尊一面，我爹臨死前讓我把東西送回妙岩宮，我要親手交給天尊。」book18.org
兩個童子對視一眼，左邊那個說，「在這等著。」book18.org
他轉身進了宮門。book18.org
窩操站在門口，心裡的小算盤又開始撥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爬上來，腿都他媽快斷了，要是太乙救苦天尊說一句「不收妖」，他今天就真得在這兒罵娘了。book18.org
但他賭天尊會收。book18.org
原著里太乙救苦天尊是什麼人？道教六御之一，地位高到離譜，但跟如來、觀音那種動不動就「此物與我有緣」的強行收編不同，太乙救苦天尊在原著里只干過一件事，幫孫悟空收服了自己的坐騎九靈元聖。全程沒為難取經團隊，也沒擺什麼大神的架子。book18.org
這說明天尊的格局夠大，不會因為窩操是個妖就一巴掌拍死。book18.org
當然，賭歸賭，說話得講究。book18.org
窩操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說辭。不能太諂媚，天尊這種級別的人物，拍馬屁的人見得多了。也不能太狂，狂過頭就是找死。得在粗痞和真誠之間找個平衡點，讓他覺得這妖怪雖然嘴賤，但心眼不壞，而且確實有求道之心。book18.org
正琢磨著，左邊童子回來了，面無表情，「師尊召見。」book18.org
窩操深吸一口氣，邁進了妙岩宮的門。book18.org
一進門，眼前的世界就變了。book18.org
從外面看妙岩宮不過是一座大殿，但一腳踏進來，整片天地都展開了。頭頂是不知道多高的穹頂，星光和日光同時灑下來，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清甜味，吸一口進肺里，丹田都跟著暖了幾分。book18.org
大殿正中央，九色蓮花台上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太乙救苦天尊。book18.org
窩操之前在心裡畫了無數遍天尊的樣子，白鬍子老頭、嚴肅古板、高高在上。但真的見到時，他發現全猜錯了。book18.org
天尊看起來不過四十歲出頭，面容清俊，蓄著一部修整得極乾淨的鬍鬚。通體縈繞著一層柔和的青光，不刺眼，不壓迫，但那種光是往人骨子裡透的，沒有任何攻擊性，卻讓窩操的妖丹本能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威壓。是位格。book18.org
像一滴水面對大海時的那種本能顫慄。book18.org
窩操不敢再看了，低頭快步走到蓮花台前，噗通一聲跪下。book18.org
「在下隱霧山折岳連環洞窩操，求天尊收我為徒。」book18.org
柳七也跪了下來，雙手捧著一個布包，裡面裝著她爹的遺物，「柳千鶴之女柳七，代父叩謝天尊栽培之恩。」book18.org
天尊沒有說話。book18.org
沉默像一塊石頭壓在窩操背上。他低著頭，盯著白玉地磚上的紋路，心裡開始打鼓。book18.org
過了大約十息，天尊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每一個字都敲在識海上，「你一隻妖，如何知道本座山門所在？」book18.org
窩操心裡早有準備，「在下無意中翻看過一本古籍，上面記載了三界中各路神仙的道場。書中提到天尊坐鎮東極妙岩宮，統御萬靈，濟度幽冥。在下雖是妖怪，但自幼仰慕天尊，所以冒險前來。」book18.org
這話半真半假。古籍是不存在的，但前世讀過的西遊同人夠多，太乙救苦天尊的道場在哪，任何一個刷過西遊短視頻的人都知道。book18.org
天尊聽完，不置可否，「抬起頭來。」book18.org
窩操抬起了頭。book18.org
天尊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一盆剛從井裡打上來的涼水，從皮膚浸到骨頭，不疼，卻有股說不出的通透感，好像連識海里的雜念都被沖走了。book18.org
「你身上有殺孽。三隻妖，一隻狼，一隻野豬，一隻雜種。」天尊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菜單，「但皆是主動攻擊你，你反殺，不算濫殺。」book18.org
窩操後背冒了一層冷汗。他殺那三隻妖的時候天尊坐在九重天上，居然一眼就看透了？這什麼級別的神識？book18.org
「你背著這女子爬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天尊的目光落在柳七身上，頓了一下，「中途她傷口崩裂，你沒有丟掉她。你是個妖怪，按理說可以吸她的血氣恢復體力，但你沒有。」book18.org
窩操咧嘴一笑，「天尊您別誇我，我背她是因為她給過我一塊碎銀子付傳送陣的錢。我這人講究，別人幫我一次，我還他十次。談不上什麼高風亮節。」book18.org
天尊的眼角微微一動，像是被他這話逗到了，但臉還是繃著，「你對本座說這些，不怕本座覺得你粗鄙？」book18.org
「在下本來就是粗人。」窩操撓了撓後腦勺，「但粗人也有粗人的好處。我不會拍馬屁，不會說漂亮的場面話，但我答應的事一定辦到。天尊要是收了我，我這條命就是天尊的。天尊要我往東我絕不往西，天尊要我砍人我絕不問原因。」book18.org
「本座不需要人砍。」天尊語氣平淡，「但你方才在台階上說的那四條，本座聽見了。」book18.org
窩操愣住了。book18.org
「能打。夠聰明。不怕死。底線還在。」天尊把他罵罵咧咧說出來的話一字不差地重複了一遍，「本座活了三萬年，聽過無數求道的理由。有說為天下蒼生的，有說為渡過苦海的，有說為證大道的。你是第一個說『能打就行』的。」book18.org
窩操乾咳一聲，「所以說多了容易說漏嘴。」book18.org
天尊忽然輕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那笑聲很輕，但在整座大殿里迴蕩開的時候，連穹頂上的星光都晃了一下。book18.org
「你確實粗鄙，但，不虛偽。」天尊站起身，從蓮花台上一步步走下來，走到窩操面前。他比窩操高半個頭，青光的映照下，整個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劍，鋒利，但不主動傷人。「妖怪修仙，比凡人難十倍。妖丹天生帶業力，修行路上心魔更重、雷劫更烈、正道更排斥。你若有半點僥倖心理，必死無疑。」book18.org
窩操抬起頭看著天尊的眼睛，這次他沒有躲，「天尊，實不相瞞，我拜師不是因為想成仙，是因為有個弟弟。隱霧山折岳連環洞那地方，正好卡在取經團的西行路上。我不知道取經團哪天會經過，但我知道以我和我弟這點修為，到時候必死無疑。我不想讓我弟死。」book18.org
天尊安靜地看了他三息。book18.org
三息之後，天尊開口，「收徒可以。但有三條規矩。」book18.org
「您說。」book18.org
「第一，入我門下，即是玄門弟子。你體內妖丹需重修洗伐，業力需以功德對沖。本座會教你太乙救苦天尊一脈的功法，但你能修到哪一步，看你自己。」book18.org
「弟子記下了。」book18.org
「第二，妙岩宮不養閒人。你需承擔外門弟子的任務，斬妖除魔、濟度孤魂、積累功德。功德不足，三年後逐出師門。」book18.org
「第三。」天尊頓了一下，語氣里多了一層微不可察的嚴肅，「若你日後仗著本座名號為非作歹，本座親自收回賜你的每一分修為。」book18.org
「不用天尊操心。」窩操正色道，「我這個人雖然嘴上沒把門，但有一條：不欺弱小，不害好人。該殺的絕不手軟，不該殺的手指頭都不碰。」book18.org
天尊看了他良久，然後抬起右手，食指點在了窩操的眉心。book18.org
一點青光從指尖亮起，像一滴溫熱的水滲進皮膚，穿過頭骨，直入識海。窩操感覺到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不是疼痛，是某種阻塞被貫通的感覺，像久閉的窗戶突然推開，風灌進來，整個世界都清晰了幾分。book18.org
【系統提示】book18.org
【檢測到宿主接受太乙救苦天尊灌頂】book18.org
【獲得功法：太乙救苦寶卷（殘篇·第一層）】book18.org
【妖族業力洗伐開始……進度1%……預計完成時間：未知】book18.org
【功德值+100（入門賜福）】book18.org
【經驗值+200】book18.org
【恭喜宿主，境界突破！當前境界：鍊氣六層】book18.org
【任務完成：拜入太乙救苦天尊門下】book18.org
【獎勵發放：築基丹一枚，煉體功法《金身訣》，經驗值500點】book18.org
【新任務解鎖：完成第一次功德任務】book18.org
【新境界：鍊氣六層。距離鍊氣七層還需400點經驗值】book18.org
一股暖流從丹田炸開，沿著經脈衝刷全身。窩操感覺自己的骨骼在發出細微的咔咔聲，血肉在收緊，體內的妖氣與那股新注入的青光開始互相纏鬥，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book18.org
疼。爽。兩種感覺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book18.org
柳七跪在旁邊，看著窩操身上的變化，瞪大了眼睛。剛才還是個鍊氣三層的雜血妖怪，轉眼間，皮膚底下的鱗片紋路在消退，指甲上的青黑色在變淡，連渾身那股子妖氣都在被什麼東西凈化。book18.org
「多謝師父。」窩操額頭觸地，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響頭。book18.org
天尊收回手，回到蓮花台上，坐下，看向柳七，「你父親的遺物，呈上來。」book18.org
柳七膝行上前，雙手將布包舉過頭頂。book18.org
天尊接過，打開布包，裡面是一枚碎裂的玉佩，一本手寫的小冊子，還有一封信。book18.org
信是柳千鶴臨死前寫的，字跡潦草卻有力。book18.org
「弟子柳千鶴叩首於天尊座前。弟子不慎墮入妖道陷阱，肉身已毀，神魂將散。未能完成天尊交付之任務，死而有憾。唯有一事懇求天尊：小女柳七，天生凡骨，然心性純良，若天尊慈悲，望收為外門侍香。另，弟子所查『九幽裂隙』一事，詳情記於冊中，望天尊明鑑。」book18.org
天尊看完信，沉默了很長時間。book18.org
大殿里的星光似乎暗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天尊抬起頭，看向柳七，「你父親是妙岩宮的好弟子。他查到的『九幽裂隙』，關係重大。待本座查明後，會為他上奏天庭，追封仙職。」book18.org
柳七的眼淚終於崩了。她從上山到現在一直忍著，跪著，咬著牙，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此刻聽到天尊親口說她父親是好弟子，那根弦斷了。她伏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哭聲壓在石磚里，悶悶的，像受傷的小獸。book18.org
天尊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她哭完。book18.org
窩操跪在旁邊，手抬了抬，想拍拍她的肩膀，又覺得在師父面前不妥當，手懸在半空中又收了回來。book18.org
天尊看到了他的動作，沒有說話，眼角卻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book18.org
等柳七收了淚，天尊才繼續道，「你父親希望本座收你為侍香。你願意嗎？」book18.org
柳七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核桃，「願意！弟子願意！」book18.org
「善。」天尊抬手，一道柔和的青光落在柳七身上，「從今日起，你為妙岩宮內門侍香，專司蓮花台香火。你父親的未竟之事，本座會查明。」book18.org
「謝天尊。」柳七再次叩首。book18.org
天尊的目光轉向窩操，「你方才說有個弟弟在隱霧山？」book18.org
「是。」book18.org
「隱霧山距此路途遙遠。你暫且安頓下來，先修習本門功法，待根基穩固後，本座許你下山探親。另外，」天尊的語氣帶上了一絲難得的輕鬆，「你那弟弟若有向道之心，也可一起帶來妙岩宮。」book18.org
窩操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一大半，「多謝師父！」book18.org
天尊點了點頭，「退下吧。童子會安排你們住處。」book18.org
走出妙岩宮正殿時，窩操腿都是軟的。book18.org
不是爬台階爬的。是被灌頂灌的。鍊氣三層跳到鍊氣六層，體內妖氣被業力洗伐攪得一鍋粥，丹田裡又暖又漲，像吃撐了但又忍不住想再吃。book18.org
兩個童子領著他們繞過正殿，穿過一條架在雲霧中的長廊，來到一片建在半山腰的院落。book18.org
「你住這間。」童子指了一間青磚小屋，「明日卯時，到東院演武場集合，有師兄帶你們入門修行。」book18.org
「多謝仙童。」窩操拱手。book18.org
童子看了他一眼，「不用叫仙童，我叫蓮心。這是我師弟蓮葉。我們是天尊座下的童子，但論入門時間，你得叫我們師兄。」book18.org
「蓮心師兄，蓮葉師兄。」窩操從善如流。book18.org
蓮心點了下頭，又看向柳七，語氣明顯比對窩操溫和得多，「柳師妹，你的住處在隔壁院。侍香的功課由另一位師姐帶你，有什麼不懂的直接問我就行。」book18.org
「謝謝蓮心師兄。」柳七的聲音還有些啞。book18.org
蓮心和蓮葉離去後，院子裡安靜下來。book18.org
窩操推開自己那間青磚小屋的門。房間不大，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盞油燈，牆上掛著一幅字，寫了四個字，濟度幽冥。book18.org
他把短刀和布袋扔到桌上，仰面倒在木床上，盯著房梁發獃。book18.org
七天前還在隱霧山的石洞裡啃野果，七天後就躺在妙岩宮的青磚小屋裡，成了太乙救苦天尊的親傳弟子。這反差大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真實。book18.org
但他沒敢鬆懈。book18.org
因為真正的困難還沒開始。book18.org
太乙救苦天尊收了他，是因為他有求道之心，不是因為他就此高枕無憂了。師父說了，功德不足，三年後逐出師門。也就是說，這三年里他得一邊修煉一邊做任務一邊攢功德，還得找機會下山把弟弟接過來。book18.org
還有那個系統。內射升級系統。book18.org
窩操看著系統面板上那行字，「當前經驗值：剩餘330點（含灌頂獎勵已消耗），距離鍊氣七層還需400點」。升級需要經驗值，經驗值需要內射。他能怎麼辦？妙岩宮是正經道門，難道他還能在師父眼皮子底下找個女仙……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窩操猛地坐起來。book18.org
師父收他之前肯定看穿了他身上有系統。以天尊三萬年修為，不可能沒注意到他體內的異常。但天尊從頭到尾一個字沒提。book18.org
這說明什麼？book18.org
要麼天尊不在意，要麼天尊在等他主動交代，要麼，天尊覺得這系統對他修煉有幫助，沒必要干涉。book18.org
窩操想了想，覺得第三種可能性最大。太乙救苦天尊是三界裡出了名的慈悲但不死板，對弟子的修行方式不會管得太死。book18.org
但問題是，在妙岩宮修行，上哪找雙修對象去？book18.org
正琢磨著，門被人敲了兩下。book18.org
「窩操師兄？你在嗎？」柳七的聲音。book18.org
窩操下床打開門，柳七站在門外，已經換上了一身素凈的青色道袍，臉上的淚痕洗乾淨了，頭髮也重新梳過，露出了一張比之前清秀了不少的臉。book18.org
「柳師妹，怎麼換衣服了？」book18.org
「蓮心師兄讓人送來的。侍香的衣服。」柳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道袍，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穿這種料子，以前在凡間穿的都是粗布。」book18.org
「挺好看。」窩操隨口說了一句，「你來找我有事？」book18.org
柳七咬了咬嘴唇，突然對著窩操深深鞠了一躬。book18.org
「這是幹什麼？」窩操趕緊扶她。book18.org
「七日前若非師兄相救，我已經死在隱霧山了。後來又背我上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我還沒來得及謝你。」柳七抬起頭，眼眶又有點發紅，「我柳七雖然沒什麼本事，但知恩圖報。以後師兄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只管開口。」book18.org
「行，有你這句話就夠了。」窩操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你以後是妙岩宮的侍香，好好修行，別給你爹丟臉。」book18.org
柳七用力點了點頭，「那我回隔壁了。師兄好生休息。」book18.org
窩操目送她走進隔壁院子，關上門的瞬間，系統面板彈了出來。book18.org
【檢測到對象柳七對宿主好感度大幅提升】book18.org
【好感度等級：信賴】book18.org
【可觸發雙修條件：女方自願且對宿主有足夠信任】book18.org
【建議：繼續培養感情，時機成熟後可嘗試雙修】book18.org
窩操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book18.org
「連我師妹你都不放過？你他媽能不能有點底線？」他對著系統罵了一句，然後把面板關了。book18.org
倒在床上，閉上眼。book18.org
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明天卯時演武場，得早睡。book18.org
然後他就真的睡著了。整整七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的窩操，在妙岩宮的第一夜，睡得跟死豬一樣沉。book18.org
第二天卯時，天還沒全亮，銅鐘敲了三聲。book18.org
窩操從床上彈起來，胡亂抹了把臉就往東院跑。演武場在妙岩宮東側，是一片建在雲海邊緣的白玉平台，四周立著八根蟠龍柱，柱上的龍紋是活的，能看到龍眼珠在轉。book18.org
他跑到演武場時，已經有七八個弟子在那裡了。領頭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穿著青色道袍，腰懸長劍，面容溫潤，但眼神很銳。book18.org
「你就是師尊新收的弟子？」青年走過來，打量了窩操一眼，「妖族？」book18.org
「是。」窩操老老實實地拱了拱手，「在下窩操，不知師兄怎麼稱呼？」book18.org
「我姓杜，杜若飛。妙岩宮外門首席弟子，按輩分你得叫我大師兄。」杜若飛的目光在窩操身上掃了一圈，「鍊氣六層，但氣息不穩，是灌頂升上來的吧？」book18.org
「大師兄慧眼。」book18.org
「灌頂升上來的境界，實力跟不上。真正的戰鬥經驗、法術運用、臨場判斷，都沒有。」杜若飛語氣不算刻薄，但也不留情面，「師尊讓我負責你的入門訓練。從今天開始，你的命在我手裡。我說練到什麼程度才算過關，你就得練到什麼程度。明白嗎？」book18.org
「明白。」窩操心裡暗罵了一聲，這他媽第一天就遇著個魔鬼教練。book18.org
杜若飛點了點頭，「先跑。演武場外邊這條雲廊，跑十個來回。不能用妖力，純肉身。」book18.org
窩操轉頭看了看那條雲廊。白玉鋪就，架在雲海之上，寬不過三尺，兩側沒有任何護欄。一個來回大約三里，十個來回就是三十里。book18.org
「用跑的？」book18.org
「不許停。」book18.org
「……行吧。」book18.org
窩操咬了咬牙，邁開了腳步。book18.org
他跑第一趟的時候覺得還行，腿上雖然酸但撐得住。book18.org
跑到第三趟的時候，呼吸開始亂了。book18.org
跑到第五趟的時候，風大了。雲海翻湧，雲廊兩側的霧氣打濕了他的袍子，每一步踩下去都在打滑。他差點失足掉下去時，杜若飛的聲音從演武場遠遠傳來，「掉下去就自己爬上來。底下是雲海，摔不死你。」book18.org
跑到第八趟的時候，窩操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要靠著意志力硬撐，汗水糊住了眼睛，他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前方白色的一條線。book18.org
跑到第十趟的時候，他幾乎是爬回演武場的，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book18.org
杜若飛站在他面前，面無表情，「合格。」book18.org
「才……才合格？」book18.org
「你用了半個時辰，外門弟子平均成績是一炷香。」杜若飛遞過來一個水袋，「明天繼續。明天得比今天快一點。」book18.org
窩操接過水袋灌了兩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打濕了胸口的衣襟。他喘勻了氣，抬起頭看杜若飛，「大師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能不能再教我一件事？」book18.org
「說。」book18.org
「怎麼打人。」book18.org
杜若飛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他從腰間抽出長劍，劍尖在白玉地面上劃了一個圈，「站進圈裡。我教你第一課，挨打。」book18.org
窩操看著那把劍，咽了口唾沫。book18.org
然後他走進了圈裡。book18.org
演武場上方的天空中，妙岩宮正殿的蓮花台上，太乙救苦天尊微微睜眼，將目光投向演武場的方向。book18.org
他看到了那個正在被杜若飛虐得滿地打滾的妖徒，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book18.org
「有意思的小妖。」天尊輕聲說了一句，然後重新閉上了眼。book18.org
九色蓮花台的光華緩緩流轉。book18.org
天穹中，星光與日光交織在一起，灑在妙岩宮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第三章 初次雙修book18.org
【妙岩宮·東院演武場】book18.org
時間：入門第七日，酉時。book18.org
窩操在演武場上被杜若飛揍了七天。book18.org
第一天挨打。第二天挨打。第三天窩操試圖還手，被揍得更狠。第四天他學聰明了，不還手，只躲。杜若飛一劍擦著他耳根過去，削掉了他一撮頭髮，「不還手永遠學不會。」book18.org
「還手你揍我，不還手你也揍我，那他媽有什麼區別？」窩操捂著被劍背拍腫的肩膀。book18.org
杜若飛收劍，用劍鞘戳了戳他的胸口，「還手能讓你記住為什麼挨打。」book18.org
第五天窩操開始記劍路。第六天他能躲過三劍。第七天他第一次逼杜若飛撤步回防，雖然只有半步。book18.org
「不錯。」杜若飛把劍收回鞘里，臉上難得露出一點認可，「你底子差，但悟性不低。七天能從完全不會走到這一步，比大部分外門弟子強。」book18.org
「多謝大師兄誇獎。」窩操癱坐在地上，渾身骨頭像被人拆過一遍又重裝的。book18.org
「不過你也只是從廢物進步到了比較能挨打的廢物。」杜若飛遞給窩操一個木盒，「鍊氣六層是灌頂上來的，根基虛浮。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著升境界，是把肉身強度、法力控制和實戰經驗補上來。這個給你。」book18.org
窩操接過木盒，打開一看，是一枚青色玉簡。book18.org
「《太乙救苦寶卷》第一層完整版。師尊灌頂只給了殘篇，剩下半部功法你自己參悟。看不懂的地方來問我。」book18.org
「多謝師兄。」窩操這次是真心的。book18.org
杜若飛點了點頭，轉身離去，走了兩步頓住腳步，「對了，明後兩天休息。師尊說你再練下去經脈會斷，讓你去藏經閣翻翻書，或者去後山打坐。」book18.org
窩操躺在演武場冰涼的玉面上，盯著頭頂流動的星雲。book18.org
他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book18.org
【宿主：窩操】book18.org
【境界：鍊氣六層】book18.org
【經驗值：330點】book18.org
【距鍊氣七層：需400點】book18.org
【功德值：100點】book18.org
【功法：《太乙救苦寶卷》（第一層）、《金身訣》（未修煉）】book18.org
【神通：無】book18.org
【物品：築基丹（未使用）、玉簡（未參悟）】book18.org
【當前任務：完成第一次功德任務（未觸發）】book18.org
經驗值還是三百三。七天前灌頂給的五百點加上入門獎勵全用來沖鍊氣六層了，剩下這點不夠升下一級。他需要雙修。book18.org
但在妙岩宮裡，上哪找雙修對象？book18.org
妙岩宮的女弟子不少，但大部分是正經修仙的，沒誰會平白無故跟他這個滿嘴髒話的妖怪搞雙修。何況他還是新來的，連人都不認識幾個。book18.org
窩操翻了個身，目光恰好掃過隔壁院子的方向。book18.org
柳七。book18.org
系統之前彈過提示，柳七好感度已達「信賴」，可觸發雙修條件。但他一直沒往那方面想。book18.org
一方面柳七剛喪父，現在還在孝期；另一方面她是師父的親傳侍香，他剛入門就搞師父身邊的侍香，這他媽有點太不講究了。book18.org
但他早晚需要經驗值。三年功德考核壓在頭上，隱霧山的弟弟還在等自己回去，取經團的威脅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能安心。book18.org
窩操閉上了眼，把雜念暫時壓下去。book18.org
先活過明天再說。book18.org
第二天，窩操沒去演武場，而是去了藏經閣。book18.org
藏經閣位於妙岩宮西側，是一座建在懸崖邊的七層樓閣，每一層都比下一層小一圈，遠看像一柄倒插在崖壁上的劍。門外坐著一個老道士，鬍子白得發亮，正抱著一把拂塵打瞌睡。book18.org
「前輩，新入門弟子窩操，想進去翻翻書。」窩操拱手。book18.org
老道士沒睜眼，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一樓隨便看。上二樓得外門弟子考核合格。三樓以上需要師尊手令。書不外借，禁制打開自動登記，拿走一本，禁制把你轟成渣。」book18.org
「……明白了。」book18.org
一樓的書架像一片森林一樣排開，木質書架高達三丈，上面密密麻麻塞滿了玉簡、竹簡、獸皮卷和紙質書。空氣里瀰漫著陳年紙張的酸澀味和玉簡的礦物氣息。book18.org
窩操隨手抽出一枚玉簡貼在額頭上，裡面記載的是《三界草木圖鑑》，從南贍部洲的靈芝到北俱蘆洲的毒菇全有收錄。他又拿起一本竹簡，《九州水系考》，作者是一個天仙級的地理學家，花了三千年把三界所有大江大河的走向和靈氣濃度全畫了出來。book18.org
這些書放在前世的修仙小說里，大概就是那種主角從來不看、但偶爾翻到會發現隱藏機緣的東西。book18.org
窩操沒有不屑。前世加班猝死的社畜經歷教會了他一件事，有用的東西往往藏在看起來最沒用的地方。他蹲在書架之間，一本一本地翻，遇到有用的就記下來。陣法基礎、丹藥入門、妖族血脈學、三界勢力分布，什麼雜七雜八的都往腦子裡塞。book18.org
翻了大約一個時辰，他抽到一本沒了封皮的舊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面手寫著四個字：《雙修要略》。book18.org
窩操的眉毛跳了一下。book18.org
他快速翻了幾頁，這本書講的是道家正宗雙修之法，強調陰陽調和、氣機互通、雙方共同受益。作者署名被蟲蛀了，但文末有一行小字，「本文所論之法，僅供正道門內弟子參習。若用於淫邪，必遭反噬。」book18.org
正道雙修。重點是「雙方共同受益」和「氣機互通」，跟系統那種只要內射就給經驗值的粗暴邏輯不同，這本書里的雙修功法能讓雙方都獲得修煉好處。book18.org
窩操腦子裡某根弦繃了一聲。book18.org
如果他把這本書里的雙修法門跟系統的內射升級結合起來，柳七跟他雙修不是只被他索取，她也能獲得修為增長。那就不是單純的利用，而是互惠互利。book18.org
他把書藏進袖子裡。book18.org
然後又拿了回來，放回了原位。抄，不能偷。窩操找了張空桌子，鋪開紙筆，把《雙修要略》從頭到尾抄了一遍。他的毛筆字丑得像雞刨的，但能認就行。book18.org
抄完最後一頁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窩操頭也不回地把抄本折好塞進懷裡，轉身看見柳七站在書架間。book18.org
她今天換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青玉簪挽起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整個人比七天前那個滿身血污的姑娘乾淨了不止一個檔次。但眼睛還是有點腫，顯然夜裡哭過。book18.org
「師兄果然在這兒。」柳七把食盒放在桌上，揭開蓋子，裡面是兩碟素菜、一碗白飯、一壺茶，「蓮心師兄說你今天休息，我想著你八成會來藏經閣。」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師兄在上山的路上說過，你這人有個毛病，到一個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找資料。在隱霧山的時候你翻遍了折岳連環洞裡的所有東西，連牆縫裡的破布都掏出來看了。」柳七抿嘴笑了一下，那點笑意一閃而逝，但好歹是笑了。book18.org
窩操接過筷子扒了口飯，「你記性倒好。侍香的事忙完了？」book18.org
「嗯。蓮花台的香火每天換三次，卯時、午時、酉時。平時不忙，師尊閉關的時候要多誦經。」柳七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腰背挺得很直，規規矩矩的侍香坐姿。「師兄在看什麼書？」book18.org
「雙修。」窩操脫口而出，然後筷子頓住了。book18.org
空氣中安靜了兩息。book18.org
柳七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雙……雙修？」book18.org
「正經的道家雙修，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窩操把抄本掏出來攤在桌上，「你看，陰陽調和、氣機互通，雙方都能受益。這本書放在藏經閣一樓，說明不是什麼禁術。」book18.org
柳七的眼睛飛快地掃了一頁，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師兄研究這個做什麼？」book18.org
窩操放下筷子，盯著柳七看了三秒鐘，決定攤牌。book18.org
「我說實話，你聽了別覺得我齷齪。」窩操壓低聲音，「我體內有一個特殊的禁制，需要通過雙修才能提升修為。不是我自己想出來的，是刻在我魂魄里的。師父收我的時候肯定看出來了，但他沒說，我覺得師父是默許的。」book18.org
柳七愣住了。book18.org
「我鍊氣六層是靠師父灌頂衝上來的，根基不穩。師父給我的三年期限你也聽見了，功德不足，逐出師門。但做功德任務需要實力，實力不夠出去就是送死。我需要快速變強，而這個禁制是我目前唯一的捷徑。」窩操把碗里的白飯扒拉乾淨，一字一頓地說，「但我不會強迫任何人。我窩操雖然嘴賤，但不缺德。」book18.org
長久的沉默。book18.org
柳七低著頭，手指絞著道袍的袖口，嘴唇抿成一條線。過了好久她才開口，聲音低得像蚊子，「……如果是跟我呢？」book18.org
窩操差點被飯嗆到，「啥？」book18.org
「我說如果是我。」柳七抬起頭，眼眶裡含著淚，但沒有怨恨，也沒有被壓迫的恐懼，「我爹說過，欠人恩情，十倍還。你救了我的命，背我上山，幫我爹的遺物送回妙岩宮，幫我爹在天尊面前正名。我柳七欠你太多，如果能幫到你……」book18.org
「打住。」窩操舉起筷子打斷她，「你不是在報恩。懂嗎？雙修不是報恩，不是交易，是你自己願意。你要是不願意，這事就當我沒說。」book18.org
「我願意。」柳七的聲音突然堅定起來，眼睛裡的淚水終於滑下來，但語氣倔得驚人，「不是說報恩。我……你……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說。清早起來看你在演武場上被大師兄揍得滿地滾，晚上看你一個人點著燈在屋裡打坐到後半夜。你是真心想護你弟弟，也是真心想變強。」book18.org
她攥著袖口的手捏到發白，「我沒什麼本事，修為也才鍊氣一層。但至少這個……我也想幫你。」book18.org
窩操看著她，嘴張了張，那句「你還得再想想」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因為他知道柳七是認真的。不是一時衝動，不是被救命之恩沖昏頭腦，是想了七天之後做出的決定。book18.org
「行。」窩操把飯吃完，站起來，「今晚酉時，你來我屋裡。我把那本雙修功法先過一遍，咱倆按正統法門來，對你也有好處。」book18.org
柳七的臉又紅了，這次紅到了耳根，「……嗯。」book18.org
當天晚上。book18.org
窩操把那本抄來的《雙修要略》反覆看了三遍，把每一個氣脈流轉的節點都記在腦子裡。這本書的核心是「陰陽互濟」，男方以陽剛之氣渡入女方體內，女方以陰柔之氣回渡，形成一個大周天循環。關鍵在於雙方必須完全信任，不能有絲毫抗拒，否則氣機會在半路相衝，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丹田碎裂。book18.org
他正把抄本合上，門被人敲了三下。book18.org
很輕。book18.org
窩操打開門，柳七站在門口。她已經換掉了那身月白道袍，穿了一件素凈的青色裡衣，頭髮散在肩上，手裡沒提食盒。book18.org
「進來。」窩操側身讓開。book18.org
柳七跨進門檻的時候腳軟了一下，窩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緊張？」book18.org
「有一點。」book18.org
「我也緊張。」窩操咧嘴一笑，「第一次跟人雙修，萬一搞砸了不好意思。」book18.org
柳七被他這句話逗得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緊張感消了一小半。book18.org
窩操把油燈撥暗了一些，在床鋪上盤膝坐下，「先說正經的。我按《雙修要略》里的法門來，第一步是『靈台互通』，雙方的識海要先建立連接，然後才能引導氣機。你信得過我的話，就把識海敞開。」book18.org
柳七在他對面坐下，也盤起了膝，雙手掐了一個最基礎的守心訣，「師兄，我信你。」book18.org
窩操伸出手，掌心貼上柳七的掌心。book18.org
隨即那層隔絕結界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向四周擴散，將整間小屋籠罩其中。外界的聲音瞬間被切斷了，連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得乾乾淨淨。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book18.org
他閉上眼，調動丹田裡那道青色的真元，沿著手臂經絡渡入柳七掌心。柳七的身體輕輕一顫，她的經脈很細，未經洗伐的凡骨之身承受仙家真元有些吃力。book18.org
「別怕，放鬆。」窩操的聲音放得很低，「當是泡熱水澡，讓真元自己流，別擋。」book18.org
柳七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的識海向窩操敞開了。book18.org
窩操前一秒還在感受她的識海，後一瞬手掌已經順著她的手腕滑進了袖口。指尖碾過小臂內側那層薄到幾乎看不見的絨毛，柳七被這一下觸感激得後背拱起，脊椎從尾骨到後頸竄過一道她說不清是什麼的電流。嘴裡還在問「師兄，這是功法的第一步嗎」，問到「功法」兩個字聲音已經變了調，因為窩操的手掌整個覆上了她後腰那塊連她自己都沒碰過的皮膚。book18.org
「書里沒寫這些。」窩操的拇指按在她腰窩裡打著圈，「但書里寫了，氣機得先活起來。緊張的時候氣是死的，得讓身體暖了，氣才走得動。」book18.org
掌心貼著她後腰緩緩往上推，推到肩胛骨之間時柳七的指甲掐進了他小臂。不是疼，是某個穴位被真元灌進去的瞬間酥了半邊身子，她自己的手不知道往哪放，本能拽住了窩操的衣領。book18.org
「師兄，我……」聲音開始發碎，身體軟了但嘴上還在硬撐。book18.org
窩操把她的衣帶解開的時候動作慢得像拆一件易碎品，但嘴湊到她耳邊說的全是直白的，「你腿在抖，是不是從小沒人碰過你腰？碰一下就軟成這樣。」book18.org
柳七的回應只有一聲被嘴唇抿住的悶哼。衣襟散開，鎖骨暴露在油燈底下，皮膚底下能看到細細的青色血管。窩操低頭含住她肩窩的時候手掌同時覆上了胸口，拇指碾過乳尖的那個瞬間柳七整個人彈了一下。不是躲，是身體比腦子先認了。book18.org
「別怕。」窩操的聲音含在她皮膚上。book18.org
「沒怕。」柳七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手指正在他後背劃出一道道淺紅印子。道袍已經皺成一團墊在她腰下，油燈的光把她胸口的汗照得像一層融化的蠟。book18.org
窩操的另一隻手從她膝蓋窩底下穿過去，把腿分開的時候掌心貼著大腿內側一路滑到盡頭然後停住。隔著一層薄薄的褻褲按上去，布料底下又濕又燙，他的指尖剛往下壓了兩分，柳七一把咬住了自己曲起的手背。牙印子嵌進肉里，喉嚨里滾出來的聲音又像是哭又像是終於被放了氣的某種釋放。book18.org
褻褲被扯到腳踝的時候帶出一道扯不斷的銀絲，窩操低頭看了一眼，低聲笑，「都這樣了還說緊張。」柳七用腳跟踢了一下他的腰，力道輕得像在蹭。然後他的嘴覆上了她腳踝內側，從腳踝一寸一寸往上，膝窩、大腿根、最後埋進去。book18.org
柳七的身體在他嘴碰到那處的時候痙攣了一下，腰拱起來又落下去，五個腳趾在床單上蜷出一個扇形的褶皺。舌尖碾過陰蒂的時候她終於放過了自己的手背，一聲短促的尖叫從咬死的牙關里泄漏出來，又被她自己一掌捂住。book18.org
窩操抬起頭，嘴唇上還沾著她，「這屋裡設了隔音結界，叫出來沒人聽見。」book18.org
柳七搖頭，臉被汗和散落的碎發糊了一半。但她的手猶豫了，手指慢慢從唇邊鬆開，最終落在身側，蜷著。book18.org
然後他進入了。book18.org
龜頭抵上陰道口的瞬間兩個人都停住了。book18.org
「痛就咬我。」窩操說。book18.org
柳七在回答之前就被頂開了。陰道絞上來的緊度讓窩操倒吸了一口涼氣，層層疊疊的軟肉痙攣著往裡吸，下一秒他撞到了那層薄薄的膜，柳七的指甲掐進他後背，疼得叫了一聲短促的「啊」。然後那層膜在緩慢的推進中撕裂了。book18.org
血的氣味很淡，混在兩個人汗液的氣味里幾乎聞不到。柳七的眼眶蓄滿了淚但咬牙沒哭出聲，窩操停在她身體最深處沒動，等她慢慢順氣。他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淚痕，「疼嗎？」柳七吸氣搖頭，嘴唇哆嗦著擠出兩個字：「脹。」book18.org
然後她的大腿內側肌肉在不住地跳動，那種完全被占滿的感覺酸脹得頭皮發麻。身體被撐開最深處的地方讓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嘴裡吐出來的全是碎成單字的音節，「脹、脹、脹得、不行……」book18.org
窩操緩緩抽動起來。book18.org
不是快。是慢而深，每一下都拔到只剩龜頭卡在陰道口再整根送進去。柳七的身體在他腰下被碾成濕漉漉的一團，嘴從咬手背變成咬枕頭再變成什麼也咬不住直接張嘴喘。汗從她鎖骨淌進乳溝，窩操俯身把它舔乾淨了。book18.org
系統面板在他餘光里瘋狂閃爍，數據跳得像燒開了的水，但他沒看，不是不看，是顧不上。柳七的陰道內壁開始規律地收縮，腰無師自通地抬起來迎合他的撞擊，皮膚拍擊的濕聲和床板嘎吱聲攪成一鍋粥。book18.org
「師……師兄……好……暖……」柳七的眼睛失焦了，瞳孔散成一灘墨。她的腳踝交叉扣在他後腰上，身體隨著他的每一次深入往上竄，又被他的重量壓回去。嘴裡反反覆復只有兩個字：暖、脹、滿。book18.org
窩操俯身吻她的脖子時聞到了從後頸蒸上來的汗味，然後他含住她耳垂，把她的腿架到肩上再度加速。每一下都鑿到底。胯骨撞上她會陰那個位置發出濕潤的悶響。book18.org
然後柳七突然叫出了一聲完整的句子，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叫，「別停，不要停！」話沒落地高潮就撞上來了。book18.org
陰道強有力地收絞，盆底肌群、大腿內收肌同時痙攣，柳七的頭往後仰成一個極限的弧度，嘴裡發出來的只剩下斷掉的元音。眼淚和汗糊了一臉，五指在床單上抓出交錯的褶皺。窩操的恥骨被那股收縮的力道夾得發麻，然後他在她最深處射了。book18.org
精液一股一股衝擊陰道壁的感覺讓他也在那一瞬間腦子空白了。book18.org
兩個人疊在一起喘了好一會兒，窩操撐起上身。拔出來的瞬間精液混著血絲從陰道口慢慢淌下來，洇在身下皺成一團的青布床單上。book18.org
柳七的眼睛閉著，睫毛上掛著淚，但嘴角彎了一個極細極淺的弧度。book18.org
「師兄。」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剛才看見光了。」柳七慢慢地睜開眼，瞳孔里倒映著油燈的火苗，但比之前亮了一層，「丹田裡，有一團暖光。」book18.org
窩操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了聲，抬手替她抹掉臉頰上糊著的碎發，「突破了？」book18.org
「嗯。鍊氣二層。」book18.org
窗外，夜風穿過妙岩宮的長廊，帶來遠處銅鈴輕響的聲音。油燈的火苗晃了晃，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留下了一層暖金色的邊。book18.org
第四章 金蓮換骨book18.org
【妙岩宮·西院弟子居】book18.org
時間：子時三刻。book18.org
窩操沒有睡。book18.org
油燈的火苗在結界裡晃都不晃一下，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蟲子。柳七已經昏睡過去，呼吸綿長，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痕，蜷在他身側的樣子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幼獸。她的指尖還搭在他小臂上，睡夢中偶爾抽動一下，不知是在做夢還是身體還在回味方才的一切。book18.org
他輕輕把柳七的手挪開，披上外袍坐到了桌邊。木椅冰涼，屁股貼上去的瞬間整個人清醒了幾分。系統面板應聲彈了出來。book18.org
【宿主：窩操】book18.org
【境界：鍊氣六層】book18.org
【經驗值：790點】book18.org
【距鍊氣七層：需400點。可突破】book18.org
【功德值：+50（雙修反饋·女方突破）】book18.org
【新獲得：柳七元陰（凡骨·未覺醒）】book18.org
【隱藏獎勵：首次雙修對象為凡骨且主動自願，觸發「凡骨初渡」因果鏈，後續柳七若突破築基，宿主額外獲得功德加成】book18.org
【新神通解鎖條件：宿主突破鍊氣七層後，可激活「太乙青罡氣」（入門級）】book18.org
790點。他盯著那個數字，腦子裡把雙修前後的數據過了一遍。一開始是330點，柳七是鍊氣一層的凡骨，按系統規則，修為低的對象經驗值也低，一次雙修給460點已經大大超出預期。多出來的部分應該是「自願」和「感情基礎」的加成，系統在規則里寫了，有因果或感情的對象額外觸發獎勵。book18.org
460點。這個數字如果跟女仙或者女妖比，可能不算多。但柳七才鍊氣一層，凡骨未覺醒，給的卻是成倍溢出的經驗。這說明系統的核心邏輯不是純粹的「修為高=獎勵高」，而是「因果越深、感情越真、獎勵倍數越大」。book18.org
這個發現比460點經驗值本身重要十倍。book18.org
如果以後跟一個修為更高、因果更深的對象雙修，經驗值能翻多少倍？book18.org
窩操在桌上鋪開那張抄來的《雙修要略》，翻到末尾那行小字，「若用於淫邪，必遭反噬」。他之前以為反噬指的是經脈受損或丹田碎裂，但經過這一夜，他開始懷疑真正的反噬不是肉體層面的。book18.org
系統給了「功德值+50」和「凡骨初渡」因果鏈。柳七突破了一層。兩個人都是受益方。book18.org
如果他今晚強行跟柳七雙修、不顧她的感受、把她當經驗包刷，結果會怎樣？系統八成會彈警告。功德值不會加。柳七也不可能突破。甚至可能觸發師父的感知。book18.org
太乙救苦天尊肯定在他身上留了某種印記。他灌頂時那一點青光不止是傳功，更是監控。天尊默許他有系統是一回事，但如果他用系統作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book18.org
窩操把抄本合上，蘸了蘸口水，捻滅油燈芯。黑暗裡柳七翻了個身，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師兄」，又沉沉睡去。book18.org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眼。book18.org
第二天卯時不到，窩操就睜開了眼。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但精神頭比過去七天任何一天都好。丹田裡的真元不再像之前那樣暴躁地亂竄，而是安靜地沉澱下來，溫馴地伏在氣海中，像一鍋滾粥被揭了蓋子涼到了剛好入口的溫度。book18.org
柳七還在睡。他沒叫醒她。從柜子里翻出一條幹凈的薄被給她蓋上，然後輕手輕腳推開房門。book18.org
天還沒全亮。妙岩宮的早晨浸在一層淡藍色的薄霧裡，遠處蓮花台方向傳來隱約的誦經聲，是侍香們的早課。空氣里飄著檀香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清冷味，吸進肺里涼絲絲的。book18.org
他站在院子裡迎著東方第一縷微光開始打坐。book18.org
太乙救苦寶卷第一層的口訣在識海里自動展開。灌頂時天尊給的青光在丹田裡亮了一下，然後一道暖流從氣海出發，沿著脊柱上行，過夾脊、玉枕，沖入泥丸宮。以前運行這套功法時每到玉枕就卡，像水管里塞了塊石頭，灌頂強行拓寬的經脈還沒長好。但這回不同。book18.org
那道暖流衝到玉枕時沒有停頓，直接貫過去了。泥丸宮裡像被人點了一盞燈，整片識海亮了一瞬間。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了體內傳來極輕極細的一聲「啵」。像氣泡在水底破裂。緊接著，丹田裡的真元開始塌縮。不是消散，是向中心某個點匯聚，越聚越密，越密越熱。他感覺自己的氣海變成了一個正在被壓縮的彈簧，每一圈都在積蓄更大的張力。book18.org
是突破的前兆。book18.org
窩操立刻從懷裡摸出那枚築基丹。師父入門獎勵給的，他一直沒捨得用，現在正是時候。築基丹入喉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從天突穴灌入，和丹田裡正在塌縮的真元撞在一起。冰與火的交匯處炸開一道衝擊波，沿著經脈衝刷他四肢百骸。book18.org
全身骨節在同一瞬間發出密集的咔咔聲。皮肉底下的筋膜像被人一根一根捋直了，疼得他咬緊牙關，汗從鬢角滑下來打濕了領口。但疼完之後是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像七天的淤青被一掌拍散。book18.org
天空中不知何時聚起了六朵青色蓮花虛影。book18.org
不是真的蓮花。是靈氣凝結到極致後形成的具象投影，每一朵都有碗口大小，懸浮在窩操頭頂緩緩旋轉。花瓣上流轉的光紋正是太乙救苦天尊一脈獨有的九色玄光。book18.org
演武場方向傳來一聲輕咦。杜若飛剛走到演武場邊緣，抬頭看見西院方向那六朵青蓮，腳步頓住了。他身後跟著的幾個外門弟子也看到了，有人低聲問，「大師兄，那是……？」book18.org
「六品青蓮。」杜若飛眯起眼，語氣平淡但尾音壓不住那一絲意外，「師尊一脈的功法突破築基時會有青蓮異象。尋常弟子突破，一品到三品。天賦好的四品。六品……」book18.org
他沒說完。book18.org
因為第七朵青蓮正在成形。book18.org
第七朵顏色跟前面不同。不是純青，花心處含著一點金光，是功德之光。它在六朵青蓮上方張開時，整片西院的霧氣被壓沉了一尺。book18.org
杜若飛閉了嘴。直接轉身朝正殿方向走去。book18.org
與此同時，整個西院裡打坐的弟子全部睜開了眼。靠窗的幾個扒開了窗戶，走廊上洒掃的童子停下了手裡的掃帚。連藏經閣門口那個一直打瞌睡的白鬍子老道士都掀開了一隻眼皮，渾濁的眼珠里映出那七朵蓮花的倒影，嘟囔了一句「有意思」，又合上了。book18.org
窩操對外面的事一無所知。他全部神識都沉浸在自己體內。book18.org
丹田裡那顆妖丹正在碎裂。不是被人打碎，是從內部被撐開的。裂縫裡湧出青金色的光芒，每一道裂縫都像乾裂土地被春雨澆灌後長出的新芽。妖丹的外殼一層層剝落，露出裡面一顆全新的、更小卻更亮的丹核。book18.org
鍊氣期的妖丹是雜色的，這是他雜血妖怪的烙印。但此刻這顆新丹核是純青色的，邊緣鑲著一圈淡淡的金光。半妖半玄，半魔半仙。不再是純種妖怪，但也還不是真正的玄門弟子。是在兩者之間硬生生炸出了一條新路。book18.org
【系統提示】book18.org
【境界突破：鍊氣七層】book18.org
【經驗值消耗：400點。剩餘：390點】book18.org
【新神通解鎖：太乙青罡氣（入門級）】book18.org
【太乙青罡氣：太乙救苦天尊一脈特有護體罡氣。催發時體表浮現青色罡氣，可抵禦同境界全力一擊。當前品級：入門。隨境界提升可進化為小成、大成、圓滿】book18.org
【煉體功法《金身訣》自動激活，與太乙青罡氣融合。肉身強度+30%】book18.org
【隱藏成就：七品青蓮築基。天尊一脈弟子突破時青蓮品級代表潛力值。一品為末，九品為極。宿主以七品突破，在妙岩宮外門弟子中排名第三】book18.org
【功德值+20（突破異象引動天地靈氣反哺，福澤西院草木）】book18.org
窩操慢慢睜開眼。book18.org
七朵青蓮在他頭頂旋轉了最後三圈，然後依次散去。散開的花瓣化成點點青光灑落，落在院子的泥土裡，牆角的野草被青光沾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了新葉。book18.org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動。一層薄薄的青色罡氣從皮膚底下滲出，覆蓋了整個前臂。罡氣不厚，但質感很密，像一層看不見的鱗甲。他試著用左手彈了一指，指尖剛碰到罡氣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道彈了回來。book18.org
「有點意思。」窩操咧嘴笑了。然後他抬頭看見天空，發現自己突破時天已經全亮了。院門外站著七八個外門弟子，正伸長脖子往裡看。人群後面，杜若飛抱著劍倚在牆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里有東西。窩操認不出那是什麼。誇讚？不像。嫉妒？妙岩宮外門首席不至於嫉妒一個新來的。審視？對，更像是審視。book18.org
「散了散了，早課時間到了。」杜若飛揮了揮手，圍觀的弟子一鬨而散。然後他走過來，繞著窩操走了一圈，目光掃過地上那些被青光催生的野草，「七品青蓮。知道師尊當年入門時是幾品嗎？」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九品。」杜若飛說，「整個妙岩宮三千弟子，從古至今九品突破的只有兩個人。師尊是一個，另一個我不說是誰。外門弟子裡，你是第三個七品。」book18.org
窩操撓了撓後腦勺，「所以？」book18.org
「所以別浪費。」杜若飛這句話說得不輕不重，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磚縫裡，「七品青蓮突破的人，修煉速度是普通弟子的三倍，但走火入魔的機率也是三倍。妖丹和玄門功法天生相衝，你今天能炸開妖丹成就半玄之體，明天就可能炸開丹田一身修為化為飛灰。」book18.org
「大師兄你這是在關心我？」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師尊收的弟子死在我面前。」杜若飛轉身走了兩步，頓住腳步，「演武場休息了一天，明天恢復訓練。別以為突破了就能偷懶。鍊氣七層在我這兒還是雜魚級別。」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杜若飛走遠了。窩操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手上還沒散盡的青色罡氣。book18.org
妖丹碎裂、半玄之體、七品青蓮、太乙青罡氣。一夜之間從雜血妖怪變成了妙岩宮外門排名第三的潛力股。但杜若飛的話提醒了他，走得越快，摔得越慘。妖丹和玄門功法的衝突並沒有消失，只是暫時被他壓下去了。以後每次突破都會是一次鬼門關。book18.org
他正在出神，房門吱呀一聲開了。book18.org
柳七站在門口，披著他蓋上去的那條薄被，頭髮蓬亂，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她看到了院子裡的窩操，也看到了他手臂上那層正在消退的青色罡氣。book18.org
「師兄……你突破了？」聲音沙啞得厲害，昨晚叫得太用力，嗓子到現在還沒恢復。book18.org
「鍊氣七層。」窩操收起罡氣，沖她笑了一下，「你呢？昨晚的鍊氣二層穩固住了？」book18.org
柳七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不是害羞，是那種被人當面提起私密事的窘迫。她下意識攏了攏薄被掩住胸口，然後發現這個動作本身更顯得欲蓋彌彰，「穩固了。丹田裡的氣比以前厚了一倍，今早打坐的時候氣脈比以前通暢多了。」book18.org
「那就好。」窩操朝她走過去，伸手把她額前一縷亂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輕到柳七眼眶又開始發紅，「昨晚的事你記著，但不用掛在嘴上。以後你是我師妹，我是你師兄。該怎麼處還怎麼處。等你哪天不想跟我雙修了，直說就行，我不勉強。」book18.org
「師兄。」柳七打斷了他，聲音仍然啞，卻一個字比一個字咬得清楚：「我昨晚的話不是一時衝動。我說了，我這人沒什麼本事，但至少這個，我想幫你。」book18.org
窩操低頭看著她。凡骨未覺醒，鍊氣二層，一輩子最多修到築基期的小侍香，站在他面前拽著被角說得倔得不行。他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不是感動。是那種看到一個從不求人的人終於開口求人的時候，胃裡會湧上來的酸澀。book18.org
「行。」他說，「以後咱倆就是搭檔。」book18.org
柳七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book18.org
正午時分，窩操被蓮心童子傳話，天尊召見。book18.org
他整理好衣冠，跟著蓮心穿過那道架在雲海上的長廊，一路走進妙岩宮正殿。九色蓮花台上，太乙救苦天尊一如往常地端坐著，周身青光源源不斷，像一圈圈看不見的漣漪擴散到整個大殿。book18.org
窩操跪下行禮。天尊沒有讓他起來。book18.org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息，天尊才開口，「昨晚的事，本座知道了。」book18.org
窩操後背一緊，但嘴上沒亂，「弟子斗膽，請師父責罰。」book18.org
「責罰你什麼？雙修？」天尊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經文，「道門正宗的雙修之法，藏經閣一樓確有其書。你自行研習，未用強迫，女方自願且當場突破。若這也要罰，那本座這妙岩宮裡大半弟子都該罰。」book18.org
窩操暗鬆了口氣。但天尊接下來的話讓他後背又是一緊。book18.org
「不過你的突破方式，跟雙修有關，但不止於雙修。你體內那道禁制，本座至今未看透其源頭。不似妖邪之術，也不似仙家正統，倒更像是……」天尊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天道碎片。」book18.org
窩操抬起頭，「天道碎片？」book18.org
「天道運行，常有碎片散落三界。有的化為法寶，有的化為功法，有的附著於魂魄轉世重生。你體內那道禁制，規則自洽，邏輯清晰，且與你魂魄綁定，外力不可剝離。」天尊說到這兒，目光落在窩操臉上，「本座不問它從何而來。但本座要提醒你一句話：任何力量都有代價。」book18.org
「弟子明白。」book18.org
「你不明白。」天尊的語氣突然重了一分，「你昨晚與柳七雙修，雙方皆受益。但若換一個人呢？若是妖邪之女，她借你元陽反噬於你，系統，姑且這般稱呼你體內那道禁制，它攔得住嗎？」book18.org
窩操被問住了。book18.org
系統確實有「警告」功能。但警告是在對方心懷不軌時觸發，還是觸發之前就已經晚了？book18.org
「弟子會謹慎選擇雙修對象。」窩操磕了個頭。book18.org
天尊微微頷首，「本座今日叫你來，不單為說這些。你的品級青蓮突破，說明你與此法有緣。既如此，本座便送你一份造化。」book18.org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book18.org
一柄玉如意。通體瑩白，柄身雕刻著九道細密的符紋，每一道符紋都泛著不同顏色的微光。九色流轉卻不混雜，像九條絲線編成了一股繩。book18.org
「此物名為『玉如意』，乃本座早年煉製的一件異寶。可凈化業力、輔助雙修、護持心神。你現在修為尚淺，只能發揮它皮毛之力。待你功德足夠之日，它會自行解鎖更高層次的神通。」book18.org
窩操接過玉如意，雙手捧住的瞬間，系統面板瘋了似的狂閃。book18.org
【檢測到先天靈寶：玉如意】book18.org
【物品等級：先天靈寶（封印狀態·第一層）】book18.org
【當前功能：業力凈化（被動）、雙修增幅（主動）、護體金光（被動觸發）】book18.org
【雙修增幅：與對象雙修時，雙方獲得經驗值與功德值各+20%】book18.org
【業力凈化：擊殺妖邪或行惡時產生的業力，可被動凈化，降低心魔機率】book18.org
【護體金光：遭遇致命攻擊時自動觸發，冷卻時間：三十日】book18.org
【隱藏功能：功德值滿1000點後解鎖第二層】book18.org
先天靈寶。窩操差點沒拿穩。先天靈寶是什麼概念？西遊世界裡太上老君的金剛琢是先天靈寶，觀音的玉凈瓶也是先天靈寶。每一件都是能讓三界大佬撕破臉搶的東西。他懷裡這把玉如意雖處於封印狀態，但只要功德夠，以後威能不可限量。book18.org
「多謝師父！」窩操這次磕頭磕得貨真價實，額頭撞在玉磚上咚一聲響。book18.org
天尊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莫高興太早。玉如意是先天靈寶，你一個鍊氣期弟子帶著它，等於三歲小兒抱金磚。本座會在你身上多加一道遮掩禁制，不讓外人探知玉如意的存在。但你若自己拿出來顯擺，死了別怪本座。」book18.org
「弟子省得。」窩操把玉如意往袖子裡一塞，塞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退下吧。柳七既與你有雙修之緣，日後她的修煉也由你負責。本座會讓蓮心把妙岩宮外門弟子的功德任務派給你，三日後出發。」book18.org
「弟子遵命。」book18.org
窩操退出正殿，站在雲廊上長長地吐了口氣。手裡的玉如意透過袖子傳來微涼的觸感。三天。三天之後就要出門做功德任務，那意味著離開妙岩宮，進入真正的西遊世界。妖、魔、仙、佛，任何一個都可能要他的命。但反過來，出去才有雙修對象。妙岩宮裡清心寡欲，他的系統在這兒就是個擺設。book18.org
當晚，窩操在屋裡把玉如意擺在桌上翻來覆去研究了一個時辰。正面反面，九道符紋分別對應什麼功能、雙修增幅怎麼觸發、護體金光有沒有提前激活的辦法。最後發現以他現在的修為只能催動最基礎的「雙修增幅」，別的暫時都摸不到邊。book18.org
他正準備打坐，門被敲響了。book18.org
柳七站在門外，已經換回了月白道袍，頭髮重新盤起來用青玉簪別好。臉上的紅潮退了，但眼神里多了一層以前沒有的東西。是篤定。之前她的眼神是感激加自卑，現在變成了篤定，像心裡某個搖擺的東西終於落了地。book18.org
「師兄，三日後你出門做功德任務，我想跟你一起去。」她站在門檻外，說得理直氣壯。book18.org
「你一個侍香跟著我跑外勤？」book18.org
「我問過蓮心師兄了。侍香如果主動申請外勤功德任務，可以隨行。」柳七走進來，把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任務單攤在桌上，「我已經幫你挑了三個任務。你看看哪個合適。」book18.org
窩操低頭看那張單子。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列了三條：book18.org
一、青州城外三十里，王家村鬧妖，村民失蹤七人。疑似鍊氣期小妖作祟。功德值獎勵：30點。book18.org
二、蒼梧山黑風洞，一隻築基期虎妖占地為王，傷過路商賈無數。建議鍊氣七層以上弟子組隊前往。功德值獎勵：80點。book18.org
三、泗水河畔義莊，夜夜鬧鬼，疑似怨魂作祟。需超度。功德值獎勵：50點。book18.org
字跡是柳七自己的。她列的每一條後面還用小字標註了距離、預估耗時、可能存在的風險。第一條太簡單，鍊氣期小妖不值一提但功德也少。第二條功德多但築基期虎妖不好打，他現在雖然鍊氣七層加太乙青罡氣和金身訣加持，單挑築基期還是有點懸。第三條，超度怨魂。book18.org
窩操點了點第三條，「泗水河畔義莊。超度怨魂這個，你會超度嗎？」book18.org
「會。侍香的功課里就有《度亡經》。」柳七跪坐在他面前，雙手擱在膝蓋上，腰背筆直，「師兄負責打架，我負責超度。功德平分。」book18.org
窩操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你那小算盤打得比我精。」book18.org
柳七嘴角彎了一下，沒回話。book18.org
「行，就第三條。」窩操把任務單折好收進懷裡，「你從哪打聽來的這些？」book18.org
「蓮心師兄給的。他說你是新入門的弟子，按理該有師姐帶。但師尊把你分給了杜師兄，杜師兄只教打架不管功德任務。所以我就去問了蓮心師兄，把最近的外門功德任務全抄了一份。」book18.org
窩操想起蓮心那張永遠板著的臉，不知道柳七用什麼法子讓他鬆口的。也許是老實，也許是倔。也許是一個凡骨侍香在妙岩宮裡要想活下去，必須學會的生存之道。book18.org
「你自己也得修煉。以後白天當值晚上練功，別全把時間花在我身上。」book18.org
「我有修煉。」柳七把袖子捋起來，露出手腕上一圈細細的青光，還不穩定，但已經成形，「鍊氣二層穩固之後，我開始修《清心訣》了。蓮心師兄說凡骨修《清心訣》為根基，以後再轉其他功法就不會那麼吃力。」book18.org
窩操伸手搭在她腕上探了一下脈。脈象平穩，氣機雖然細弱但很流暢，沒有昨晚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阻滯感。雙修不光是給他加了經驗值，對她的經脈也有實際的拓寬效果。book18.org
「不錯。三天後出發，你準備一下超度用的符紙和法器。」他把手收回來，頓了頓，語氣放輕了半分，「柳七。」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修的不是正經道法。以後可能會有很多人盯著我，包括正道的、魔道的、妖道的。跟著我會有危險。」book18.org
柳七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師兄，我爹死的時候對我說，以後的路得自己選，選了就別回頭。」book18.org
門在身後合上。窩操在桌前坐了片刻，然後把玉如意收回袖中，吹滅了燈。三天後，泗水河畔義莊。這是他第一次功德任務，也是第一次以妙岩宮弟子的身份踏入真正的西遊世界。book18.org
第五章 泗水渡怨book18.org
【妙岩宮·西院弟子居】book18.org
時間：第三日，辰時初。book18.org
窩操把包袱紮緊，短刀插進腰間，玉如意貼身藏在懷裡。先天靈寶貼著胸口皮膚的那塊位置涼絲絲的，像貼了一塊不會融化的冰。他推開房門時柳七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背著一個小竹箱，手裡提著一盞沒有點亮的紙燈籠。book18.org
「超度用的？」窩操指了指那盞燈籠。book18.org
「引魂燈。超度怨魂時要先把魂魄引入燈里，再用《度亡經》化去怨氣。」柳七拍了拍竹箱，「符紙、硃砂、香燭、銅鈴，都備齊了。」book18.org
「專業。」窩操咧嘴一笑，推開院門邁入長廊。book18.org
卯時整，兩人踏出妙岩宮山門。book18.org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腳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玉階還浸在將散未散的夜霧裡。窩操想起七天前背著柳七爬這台階時的狼狽樣，忽然笑了一聲。book18.org
「師兄笑什麼？」book18.org
「笑我自己。七天前爬上來的時候罵了一路，現在走下去反倒捨不得了。」book18.org
柳七沒接話。她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腳步輕而穩，已經不再是七天前那個腿上有傷的狼狽姑娘了。鍊氣二層雖不算什麼，但至少讓她的體力翻了一倍。book18.org
下山比上山快。一個時辰後兩人到了青州城外傳送陣所在的道觀。看守傳送陣的老道士看見窩操，眼皮跳了一下，「又是你？這回加不加錢？」book18.org
「加你媽。」窩操從懷裡掏出妙岩宮外門弟子的身份玉牌拍在桌上，「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弟子，出外勤功德任務。按規矩，道門弟子使用傳送陣免費。」book18.org
老道士拿起玉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臉上的不耐煩一點一點變成恭敬，最後雙手把玉牌遞迴來，「原來是妙岩宮的仙師，老道有眼不識泰山。傳送陣請，這邊走。」book18.org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泗水鎮。book18.org
傳送陣設在鎮口一座破舊的土地廟裡，廟祝是個聾了大半的老頭，窩操喊了三聲才把他叫醒。出了土地廟往南走三里，泗水河橫在眼前。河水濁黃，流速緩慢，河面上漂著一層說不清是霧還是瘴氣的灰白色薄幕。book18.org
義莊在河對岸的亂葬崗邊上。book18.org
過了石橋，道旁開始出現東倒西歪的墓碑。野草長得齊腰高，風一吹就壓出一片窸窣的浪。幾隻烏鴉蹲在枯樹上，黑眼珠跟著他們的腳步轉。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但這片亂葬崗上空的天色始終比別處暗兩度，像被什麼東西遮住了光線。book18.org
「怨氣很重。」柳七停下腳步，從竹箱裡取出兩張黃符紙，一張貼在窩操後背上，一張貼在自己胸口。符紙沾到衣服的瞬間滲出微微的熱度，「護身符，能擋一次怨魂附體。」book18.org
義莊是一棟兩進的破瓦房。大門上的朱漆早就剝光了，門環上掛著蜘蛛網，門楣上那塊「泗水義莊」的匾額斜了一半，隨時要掉下來的樣子。院子裡停著三口薄皮棺材，棺蓋都沒釘死，不知道是還沒來得及釘還是被人撬開了。book18.org
窩操推開正堂的門。門軸發出尖銳的銹響。book18.org
正堂里沒有棺材。只有一張供桌，供桌上擺著一塊無字牌位。牌位前歪倒著三個泥塑酒杯，杯底結了黑色的霉斑。牆角堆著幾捆爛草蓆，草蓆邊緣露出發黑的棉絮，像有什麼東西從棉絮里爬出來過。book18.org
「這地方不對。」窩操的手按上了短刀刀柄，「義莊是停屍待葬的地方，應該有香火有牌位有守莊人。這間義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塊沒字的牌位。」book18.org
柳七走到供桌前蹲下來看了看酒杯底下的痕跡，「酒杯里的霉不是自然長的，是被怨氣催出來的。普通黴菌是青灰色，這個是黑色的。」book18.org
她從竹箱裡取出三支香點燃插進供桌的香爐里。香火亮了一下然後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燒。不是正常的一寸一寸燒，是一截一截吞。book18.org
「有人來了。」柳七盯著香火低聲說了句。book18.org
不是有人來。是有東西來了。book18.org
正堂的門無風自行關上，砰一聲巨響，門閂自動落下鎖死。堂內溫度驟降，窩操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院子裡那三口薄皮棺材同時發出被指甲刮木頭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的。book18.org
然後哭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女人的哭聲。不是嚎啕大哭，是咬著嘴唇從喉嚨縫裡擠出來的嗚咽，斷斷續續，忽左忽右。柳七手裡的引魂燈忽然自己亮了，紙燈籠里燃起一團幽綠色的火苗，照得她的臉半明半暗。book18.org
「妾身冤枉……」book18.org
聲音從供桌底下傳來。窩操低頭看去，供桌底下蜷著一個女人。book18.org
白裙濕透，長發糊在臉上看不清五官，雙手被一根銹跡斑斑的鐵鏈捆在身後。她的腳踝以下陷在泥地里，像長在地上一樣。每一滴從她裙擺滴落的水都帶著河底的淤泥味。book18.org
「你是誰？」窩操蹲下身，手始終沒離開刀柄。book18.org
「妾身姓沈，閨名素娘。」女子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水，「三年前被夫家誣陷偷人，綁上石頭沉進了泗水河。妾身死後怨氣不散，魂魄困在這義莊裡出不去。每夜重複溺死一刻的痛，生不能生，死不能死。」book18.org
窩操看向柳七。柳七已經翻開了《度亡經》，手指按在其中一頁上念了幾句經文，然後對窩操點了點頭，「是溺死鬼。怨氣凝實但不含妖邪之氣，她說的應該不假。」book18.org
「你說你冤枉。誰害的你？」book18.org
「妾身的丈夫，趙大有。泗水鎮趙家米鋪的東家。他與鎮上張寡婦私通，被妾身撞破，反咬一口說妾身偷他家傳玉佩。鎮上里正收了他的銀子，判了沉塘。」沈素娘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尖銳起來，指甲刮過泥地的刺耳聲讓窩操牙根發酸，「妾身死後他連塊墓碑都不給立！義莊裡供的都是無主屍，妾身的魂魄連個名字都沒有，只能困在這塊無名牌位底下！」book18.org
柳七捏著《度亡經》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憤怒。book18.org
「師兄。」她抬起頭看窩操，嘴唇抿成一條白線，「她的怨氣根源不是死法，是冤屈沒有昭雪。強行超度只能打散她的魂魄，等於讓她再死一次。」book18.org
窩操看著她眼裡的光就已經知道答案了。但他還是問了，「你想怎麼處理？」book18.org
「查。」柳七把《度亡經》合上站起來，低頭看向供桌底下的沈素娘，「趙大有住在哪？張寡婦又住在哪？鎮上有沒有能證明你清白的人證物證？」book18.org
沈素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趙家有一個老僕人叫吳伯。當年妾身被綁走時，他在門口擋了一下，被趙大有打斷了肋骨。如果他還活著，應該還在趙家米鋪後院掃地。」book18.org
「行。」窩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先去鎮上找吳伯，再去找趙大有。頂多兩三天的事。」他低頭看向供桌底下，「但是沈素娘，我幫你有條件。事成之後你得自願讓我師妹超度。你困在這兒三年，該散了。」book18.org
「妾身願意。」沈素娘的魂魄輕輕一顫，「只要能還妾身清白，叫妾身墜入輪迴也甘心。」book18.org
柳七從竹箱裡取出一張黃符紙疊成三角形，放在供桌上那塊無名牌位前，「這道鎮魂符能暫時穩住你的魂體。三五日內怨氣不會加重，但你不能再嚇唬路過的人了。」book18.org
「……多謝仙姑。」book18.org
窩操一腳踹開正堂的門，門外陽光刺眼。義莊院子裡的三口棺材安靜如初，仿佛剛才指甲刮木頭的動靜只是一場幻覺。但他注意到院子角落的泥地里有腳印，新的。人踩的，不是鬼留的。book18.org
有人來過。book18.org
泗水鎮在泗水河南岸，人口不過三五百戶，最有名的建築是一座龍王廟。鎮上只有一條主街，趙家米鋪占了三間店面，門面敞亮，門口停著兩輛拉糧的騾車。book18.org
窩操沒走正門。他繞到米鋪後面的巷子裡，翻過一道矮牆，落在後院。後院裡堆滿了空麻袋和米糠，一個駝背老頭正拿著掃帚在角落裡掃地。老頭聽見動靜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褶子的臉，左眼瞎了，眼眶深陷成一個乾涸的坑。book18.org
「吳伯？」窩操蹲在他面前，壓低了聲音。book18.org
老頭的掃帚停住了。他緩緩轉過頭，用那隻獨眼盯著窩操看了很久，才啞著嗓子問，「你是誰？怎麼知道老漢名字？」book18.org
「我是妙岩宮的修士。來查沈素娘的案子。」窩操把太乙救苦天尊的弟子玉牌亮了一下。book18.org
吳伯盯著那塊玉牌看了足足五息，然後他哭了。沒有聲音，只有渾濁的老淚從那隻獨眼裡滾出來，流過層層迭迭的皺紋，滴在手裡的掃帚柄上。book18.org
「素娘是好人。」吳伯的嘴唇哆嗦得厲害，「她嫁進趙家五年，沒有一天不是起早貪黑地幹活。趙大有那個畜生，跟張寡婦搞在一起被素娘撞見了，反咬素娘偷東西。他給里正塞了二十兩銀子，里正連堂都沒升就判了沉塘。我擋在門口不讓他們綁人，被趙大有一棍子打在頭上，這隻眼就是這麼瞎的。」book18.org
他深吸了口氣，「素娘被拖走的時候一直回頭看我，嘴裡喊著『吳伯救我』。我沒用，老漢我沒用啊！」book18.org
柳七蹲在窩操身邊，默默遞上一塊手帕。吳伯沒接手帕，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你們來找我，是想問有沒有證據？」book18.org
「有嗎？」book18.org
「有。」吳伯拄著掃帚顫巍巍地站起來，走到後院最角落的一間破柴房裡，從一堆爛木頭底下刨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布包，裡面是一塊玉佩和一張當票。「這塊玉佩是趙家的家傳玉佩。趙大有誣賴素娘偷了，其實是張寡婦偷去當鋪當掉的。那張寡婦蠢，當的時候留了真名。當票上寫得清清楚楚，張翠花，泗水鎮趙家米鋪隔壁。老漢去當鋪查過，典當行掌柜願意作證。」book18.org
窩操接過當票看了一眼。上面白紙黑字寫著：當物人張翠花，泗水鎮籍，典當物品玉佩一件，當銀十兩。日期是三年前七月初三。沈素娘被沉塘是七月初五。也就是說張寡婦偷玉佩在前，趙大有誣陷在後。這是一場有預謀的栽贓。book18.org
「當鋪掌柜現在還在嗎？」book18.org
「在。當鋪老闆姓錢，是個貪財的，但只要給銀子什麼都願意說。」book18.org
窩操把當票和玉佩收進懷裡，拍了拍吳伯的肩膀，「老人家，剩下的事交給我們。」book18.org
他站起來轉向柳七剛要說話，忽然發現她眼眶紅了。book18.org
「師兄。」她頓了頓，用力抿了下嘴唇，「我爹也是被妖魔害死的，死後連屍骨都沒找全。沈素娘比我爹還冤，害她的不是妖魔，是人。」book18.org
「所以呢？」book18.org
「所以待會兒去找趙大有，你別攔我。」book18.org
「你要做什麼？」book18.org
「不做什麼。就在旁邊看著。」book18.org
柳七說完這句話就閉上了嘴，嘴唇抿成了一條白線。這是她生氣的樣子。不是炸毛，是沉默，是把所有情緒都壓進骨頭縫裡，然後在某個時候一次性崩出來。book18.org
泗水鎮當鋪位於主街盡頭，門面窄得像一條刀疤嵌在兩棟大宅之間。掌柜姓錢，人如其名，一雙三角眼在窩操掏出銀子的瞬間亮了起了。book18.org
「三年前？張翠花當的那塊玉佩？」錢掌柜翻出帳本，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划過，「對對對，有有有。當票你們已經查到了，確實是她親手當的，老漢記得清清楚楚。她那天來當玉佩的時候還戴著孝，說是家裡死了人，急著用錢。後來趙大有的原配死了，她就嫁進了趙家。鎮上人都知道怎麼回事，但沒人敢說。」book18.org
「你現在敢說嗎？」book18.org
錢掌柜的三角眼轉了轉，「老漢做的是正經生意，不摻和別人家的私事。」book18.org
柳七從竹箱裡取出一張黃符紙放在櫃檯上。不是護身符，也不是鎮魂符。窩操認出了那符的紋路，《度亡經》里有一章專講因果報應，其中有一種符叫「業鏡符」，能讓被施符者直面自己造過的業障。這符對普通人沒什麼實質傷害，但會讓良心未泯者噩夢纏身。book18.org
錢掌柜不認識這符，但他認識柳七眼裡那層沒有溫度的光。book18.org
「可是老漢忽然覺得，做人還是要講點良心。」錢掌柜咽了口唾沫，把帳本往前推了推，「你們抄一頁去吧。上面有張翠花當玉佩的全部記錄。」book18.org
抄完帳本出來時泗水鎮上空聚起了烏雲，春末的暴雨說來就來，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街面上激起點點白煙。街上行人瞬間散了個乾淨，只剩一隻黃狗趴在屋檐下舔爪子。book18.org
窩操把抄好的帳頁折好塞進懷裡，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趙家米鋪的方向，「現在去？」book18.org
「現在。」柳七撐開油紙傘，傘面是素青色的，畫了一朵蓮花，妙岩宮侍香的標配。她把傘往窩操那邊偏了偏，「趙大有做了三年虧心事，最怕打雷下雨。這種天氣找上門，他心虛。」book18.org
趙家米鋪的大門已經關了，幾個夥計正在往門板上貼防雨的油布。窩操沒敲門，一掌推開門板，木屑四濺。夥計們嚇得四散，後院跑出一個中年胖子，肚子大得像懷了六個月的崽，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笑，「不知這位爺是來買糧還是……」book18.org
「趙大有？」窩操把柳七拉到身側，傘沿壓得很低。book18.org
「正是在下。」趙大有的笑容僵了半息又重新堆起來，「二位這是……」book18.org
柳七把當票拍在櫃檯上。book18.org
趙大有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像一塊發霉的豆腐在幾息之間完成了從頭到腳的腐敗，「這這這……這是我趙家的家傳玉佩，怎麼會在你們手裡？」book18.org
「你問的是玉佩，還是玉佩怎麼從當鋪里出來的？」窩操從懷裡掏出那塊玉佩，在趙大有眼前晃了晃，「三年前張翠花去當鋪當了這塊玉佩，當銀十兩。兩天後你誣陷原配沈素娘偷玉，花二十兩銀子買通里正判了沉塘。再過一個月你娶了張翠花進門。這時間線，要不要我畫出來給你看看？」book18.org
趙大有的雙腿開始打擺子。他張了張嘴想喊人，但窩操的短刀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刀鋒貼著喉結，沒割破皮，但冰涼入骨。book18.org
「不報官。」窩操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你們泗水鎮的里正收過你的銀子，我不找他。我找的是你。妙岩宮太乙救苦天尊座下弟子，奉師命下山積攢功德。你害死髮妻冤魂不散困在義莊三年，這樁因果不解我沒法交差。你有兩個選擇。第一，現在跟我去義莊在沈素娘靈前磕頭認罪，自己寫認罪書一式兩份，一份燒給她一份貼在鎮口告示欄上。然後去縣衙自首。第二，」book18.org
他把刀鋒往下壓了一分。book18.org
「我拿你的人頭去義莊祭她。」book18.org
趙大有的褲襠濕了。不是形容詞。尿液順著褲管淌下來滴在青磚地上，濺起一小片塵土。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我選第一個！選第一個！饒命，仙師饒命！」book18.org
傍晚時分雨停了。泗水河畔的亂葬崗被雨水沖刷後泥土味更重了，混著腐爛落葉的腥氣。義莊正堂里柳七已經擺好了香案。引魂燈在供桌上點著，幽綠的火苗在雨後潮濕的空氣里微微顫動。book18.org
趙大有跪在那塊無名牌位前雙手撐著地面不住地發抖。他身後站著泗水鎮新換的里正，以及被窩操從米鋪里揪出來的張翠花。門口擠著幾十個看熱鬧的鎮民，探頭探腦，竊竊私語。book18.org
窩操把認罪書拍在供桌上，對供桌底下說，「沈素娘，害你的人來了。」book18.org
香爐里的香火猛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柳七點亮引魂燈，念起了《度亡經》的開篇。經文出口化作一圈一圈淡金色的波動向四周擴散。供桌底下的泥地里沈素娘的魂魄慢慢浮了出來，比白天更清晰，裙擺不再滴水，濕透的白衣在經文金光里漸漸變干。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趙大有。那個害死她的男人此刻像一攤爛泥一樣趴在她面前，額頭貼著泥地，連抬頭的膽量都沒有。book18.org
「素娘……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不該……」趙大有的聲音悶在泥地里。book18.org
「趙大有。」沈素娘的聲音平靜得異常，像風吹過空曠的河面，「你告訴妾身一件事。當年妾身撞破你和張寡婦私通時你為什麼不休了妾身？休書一封妾身自會離開，你為什麼一定要妾身死？」book18.org
趙大有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向門口的張翠花，「是她！她說要是被人知道她偷人就浸豬籠，非要你死！沉塘的主意是她出的！里正也是她讓我去收買的！」book18.org
門口的人群里發出一陣騷動。張翠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轉身想跑被幾個鎮民按住。新里正鐵青著臉揮了揮手，讓兩個捕快把她押了下去。book18.org
沈素娘看著這一切，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容。然後她轉過身面對柳七，「仙姑，妾身的怨氣散了。」book18.org
柳七點了點頭，從香案上拿起那道鎮魂符輕輕貼在沈素娘眉心。符紙觸到魂魄的瞬間金光大盛，沈素娘的魂魄開始在金光里溶化，從腳底往上一寸一寸化成光點。book18.org
「等等。」窩操忽然開口，「你走之前我得跟你說一聲。對不起。」book18.org
沈素娘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來義莊求救時我第一反應不是幫你查真相。我想的是怎麼用最快的方式解決問題拿功德走人。」窩操把短刀插回腰間，「是我師妹堅持要查。她說你比我爹還冤。所以這事主要功勞算她的。」book18.org
柳七轉頭瞪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抿緊了。book18.org
沈素娘笑了。那笑容在金光里像一朵被晨光照透的白蓮花。book18.org
「多謝二位仙師。妾身走了。」book18.org
金光散盡。引魂燈里的幽綠火苗跳了一跳，變成了溫暖的橘黃色。柳七將認罪書的副本在燈前燒化，紙灰飛起來，打著旋飄出了義莊正堂，飄過泗水河，散在雨後的夜空里。book18.org
【系統提示】book18.org
【功德任務完成：泗水義莊超度】book18.org
【怨魂超度方式：查明真相、昭雪冤屈（最佳方案）】book18.org
【功德值+80（含真相昭雪額外加成）】book18.org
【經驗值+100】book18.org
【檢測到宿主選擇「調查真相」而非「強行超度」，觸發功德加成。玉如意功德增幅+20%，額外獲得功德值+16】book18.org
【當前累計功德值：266點】book18.org
【當前經驗值：490點】book18.org
【距鍊氣八層：需600點】book18.org
窩操低頭看著系統面板上那行字，最佳方案。如果他一開始就強行超度，功德值估計只有30點。現在翻了將近三倍。他忽然想到天尊在賜玉如意時說的那句話，「功德越大，玉如意越強。」反過來玉如意越強雙修時的加成也越高。而雙修帶來的功德又能繼續強化玉如意。這是一個閉環。系統+功德+先天靈寶三者互相疊buff。關鍵在於怎麼找到更多像沈素娘這樣有因果糾纏的對象。book18.org
不是單純地刷女仙數量。而是要在每個任務里選擇那條「更費事但更積德」的路。book18.org
「師兄？」柳七正在收拾香案上的法器，抬頭看見窩操盯著虛空發獃，「你在看什麼？」book18.org
「沒看什麼。算帳。」窩操把系統面板關掉，幫她把竹箱背上，「走吧先回鎮上住一晚，明天回山。」book18.org
泗水鎮只有一家客棧，叫「泗水客棧」。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大嬸，見窩操和柳七進來，眼神在兩個人之間打了個轉，然後熱絡地說，「兩位仙師住店？一間上房還剩著，送熱水送晚飯，五錢銀子。」book18.org
「兩間。」柳七下意識說。book18.org
胖大嬸翻了個白眼，「只剩一間了。今兒下雨，趕集的都住滿了。」book18.org
窩操看了柳七一眼。她耳根有一點紅，但沒再堅持。他把五錢銀子拍在櫃檯上，「一間。」book18.org
房間在二樓最裡間。推開門，一張雕花木床，一張方桌，兩把椅子，角落裡放著浴桶。窗外是泗水河，雨後河水漲了幾分，嘩嘩聲隔著一層薄牆傳進來，像白噪音。柳七把竹箱放在桌上，開始往外拿符紙和硃砂，動作很利索，但取硃砂的時候小瓷瓶碰倒了引魂燈，她手忙腳亂地扶住，耳根的紅已經蔓延到了脖子。book18.org
「緊張？」窩操靠在窗邊，雙手抱胸。book18.org
「沒有。」柳七低著頭重新擺好法器，手指在微微發抖。然後她就撞進了窩操胸口。book18.org
不是窩操動的。是她自己轉過來的，額頭撞在他鎖骨上，撞得不重但撞完沒有退開。她的手指攥著他胸口的衣襟，攥得關節泛白，「師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今天在義莊，沈素娘散掉的時候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爹死的時候我沒能幫他做什麼，連屍骨都沒找全。但今天，我幫沈素娘找回了清白。你說我幫你，不如說你也在幫我。」她仰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不哭了，「今晚，我想。」book18.org
窩操低頭看著她攥在自己胸口的手指，然後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把她冰涼的手指一根根從皺巴巴的衣襟上拆下來，「想什麼？」book18.org
「想……」柳七被他盯著說不出囫圇話，抬手扯住他領口往下一拽，窩操被拉得彎下腰，她的嘴唇直接撞上他下巴，不是接吻，是撞，撞完自己先愣了，捂嘴倒吸了口涼氣。book18.org
窩操笑出聲來。柳七的臉漲得通紅，拿手背堵他的嘴，「別笑。」book18.org
窩操沒笑了。他伸手把她盤發的青玉簪抽掉，竹簪落地輕響，一頭黑髮嘩地散下來鋪了滿肩，「不笑。」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後腰把她整個人提起來按在身後的方桌上。柳七的腿本能地夾住他的腰，裙子被推到胯骨以上，布襪蹭著他的衣料發出沙沙聲。她的脊背貼在冰涼的桌面上但血是熱的，從脖子到胸口全紅了，像潑了一層薄胭脂。衣襟散開的時候撕破了一道口子，刺啦一聲，柳七羞得一把捂住臉。book18.org
窩操把她的手從臉上掰開按在桌面兩側。十指交叉扣住，掌心貼掌心，他俯下身含住她嘴唇的同時手掌從她腰間滑下去扯開了褻褲的系帶。book18.org
然後他進入了，直接。book18.org
沒有上一次的緩慢試探，龜頭碾開閉攏的軟肉，柳七的驚呼被堵在嘴裡變成喉間滾過的悶響。陰道比上次適應得更快但仍緊得驚人，絞上來的力道像一隻被燙到的手。窩操開始抽送時桌上所有法器跟著節奏叮噹響，引魂燈的銅座磕著桌面，硃砂瓶倒了，紅色的粉末灑在桌面又被柳七亂抓的手抹成一道道赤痕。book18.org
「師兄……啊……哈啊……慢、慢點……」她的聲音被頂得碎成單字，腿從他腰間滑下又被他撈回去架到肩上。book18.org
窩操把她一條腿架在肩上側過頭咬了一口她小腿內側。牙齒磕在脛骨上，不太疼但癢，癢意從腿骨竄上脊椎，柳七整個人蜷了一下，陰道同時狠狠收絞，夾得他悶哼出聲。桌上更亂了，符紙飛了兩張黏在她汗濕的臉頰上，香燭被踢倒滾到牆角，竹箱啪地摔在地上裡面的《度亡經》攤開，紙頁無風自動翻到某一頁。book18.org
那一頁上寫著四個字：因果自渡。book18.org
但沒人看經書。柳七的眼睛早就失焦了，瞳孔散成一片被搖碎的水光，嘴裡發出來的只剩下哭腔和斷了序的喘。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頂迎合他的撞擊，手指在桌面上抓出十道汗漬，不是疼，是身體自己動的，跟腦子沒關係了。桌上的花瓶倒了，花瓶里的半瓶水潑出來浸濕了散落的硃砂粉，紅水淌過桌面邊緣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像滴不完的殘蠟。book18.org
她高潮的一刻沒有尖叫。是咬碎了嘴唇憋住了所有聲音，然後整個身體從盆底肌到腹直肌到大腿內收肌同時痙攣，腳趾在窩操肩頭蜷成死結，陰道內壁強有力地收絞，汗從她鎖骨淌進乳溝又被窩操俯身舔乾淨。book18.org
然後窩操的精液灌進了她最深處。精液的溫度燙得她彈了一下，腿從他肩上滑落，整個人軟在桌面上像剛從水裡撈起來的布偶。book18.org
兩個人疊在一起喘了好一會兒，濕黏的汗混著精液的鹼性氣味，混著打翻的硃砂的礦土腥，混著窗外灌進來的雨後河水味。book18.org
「師兄。」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好像又突破了。」book18.org
窩操支起上身低頭看她的丹田位置。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光在柳七小腹處緩緩流轉，鍊氣三層。凡骨之身七天之內從鍊氣一層升到三層。book18.org
他沉默了三息然後笑了，笑得把臉埋進她散開的頭髮里，悶悶地罵了一句：「操，你這升級速度比我還離譜。」book18.org
柳七沒回答。她已經睡著了，睫毛上掛著沒幹的淚，嘴角彎著淺弧。窗外泗水河漲水的聲音嘩嘩地響，和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混在一起。book18.org
【系統提示】book18.org
【雙修完成】book18.org
【對象：柳七（凡骨·鍊氣三層）】book18.org
【經驗值+380（基礎+感情加成+玉如意20%增幅）】book18.org
【當前經驗值：870點。距鍊氣八層需600點。可突破】book18.org
【功德值+40（女方突破加成×玉如意增幅）】book18.org
【當前功德值：306點】book18.org
【柳七境界：鍊氣二層→鍊氣三層】book18.org
【凡骨初渡因果鏈進度：2/3。再突破一次觸發隱藏獎勵】book18.org
窩操盯著那行「可突破」看了片刻。八天。從鍊氣三層到鍊氣八層，八天。這速度放在任何修仙宗門都是匪夷所思的，但代價是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妖丹碎裂之後的半玄之體還沒穩固，功德值離一千還差一大截。他輕輕把柳七從桌上抱起來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坐到窗邊開始嘗試突破。book18.org
丹田裡的真元已經積蓄到了臨界點，氣海鼓脹得隱隱發酸。他將太乙救苦寶卷第一層最後一段口訣運行了一遍，七朵青蓮虛影的殘餘力量被重新激活，突破築基時那些青蓮沒有完全消散，有一部分沉在了丹田底部，此刻被真元一激全部翻湧上來。book18.org
氣海開始膨脹。膨脹到一個極限後開始向內塌縮，所有真元朝核心那一點擠壓。妖丹破碎後留下的半玄丹核在壓力下嗡嗡震顫，每震顫一次就向外釋放一道衝擊波，衝擊波透過經脈傳到四肢百骸。皮肉、骨骼、筋膜、五臟，全在同一個頻率上共振。這是妖丹與玄門功法互相排斥的結果，上次突破時壓住了，這次壓不住。book18.org
太乙青罡氣自動激活。青色罡氣從丹田湧出覆滿全身，形成一層保護膜把共振控制在體內不擴散到室外。但體內的共振更劇烈了。骨節錯位的咔咔聲在安靜房間裡像炒豆子一樣密集。book18.org
然後玉如意忽然動了。book18.org
它自己從窩操懷裡飛出來懸浮在他胸口前。柄身上第三道符紋亮起了翠綠色的光，一道清涼的氣流從玉如意頂端射入膻中穴。妖丹的震顫瞬間被壓制，轟鳴消散，丹田裡只剩下一片暖洋洋的寧靜。book18.org
第八朵青蓮開了。book18.org
窩操沒有睜眼也知道外面是什麼景象，八品青蓮異象在三更半夜的泗水鎮上空綻開，如果恰好有修士路過，肯定會注意到。但此刻顧不上那麼多了。book18.org
氣海穩定。book18.org
境界鎖定。book18.org
【系統提示】book18.org
【境界突破：鍊氣八層】book18.org
【經驗值消耗：600點。剩餘：270點】book18.org
【離鍊氣九層：需800點】book18.org
【太乙青罡氣進階：入門→小成】book18.org
【太乙青罡氣（小成）：可抵禦築基中期全力一擊。可在體表形成罡甲，覆蓋面積從前臂擴展到全身】book18.org
【金身訣同步進階：肉身強度+15%】book18.org
【八品青蓮突破。妙岩宮外門弟子潛力排名：第二】book18.org
【功德值破300點。玉如意感應增強：雙修增幅從20%提升至25%】book18.org
窩操慢慢睜開眼。第八朵青蓮在窗外夜空中緩緩散去，花瓣化成青色光點灑進泗水河，河面上浮起一層淡淡的螢光。他伸手接住仍在半空中懸浮著的玉如意，柄身上的翠綠光芒正逐漸收斂。book18.org
上次七品，這次八品。下次九品？他想了想又覺得不現實，杜若飛說過整個妙岩宮三千弟子，九品突破的只有兩個人。但功德值300點時玉如意雙修增幅從20%提升到25%，功德值1000點時解開第二層封印，如果能在那之前找到更高境界的雙修對象，配合玉如意的增幅效果加八品青蓮的修煉速度加成，book18.org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天乾物燥，小心火燭。」book18.org
窩操收功站起，走到床邊。柳七仍在睡，睡相跟上次一模一樣，蜷成蝦米狀，手指虛虛地搭在他睡過的那個位置。他把地上散落的法器一件件撿起來放回竹箱，把硃砂瓶扶正，把沾了硃砂的《度亡經》輕輕擦乾淨，合上，放在竹箱最上層。book18.org
然後他靠在床邊閉上眼。天亮後回妙岩宮。下一次功德任務、下一次突破、下一個雙修對象，這些問題明天再說。現在先睡。book18.org
第六章 山門立威book18.org
【泗水鎮·泗水客棧】book18.org
時間：次日，辰時。book18.org
窩操睜開眼的時候，柳七已經不在床上了。book18.org
晨光從窗紙透進來，把房間裡那些陳年木料的氣味烘得暖洋洋的。昨晚打翻的硃砂已經被收拾乾淨，法器整整齊齊碼在竹箱裡，《度亡經》壓在最上面，連被他撕破的衣襟都疊好了放在床尾。柳七蹲在屋角的小炭爐前，正用鐵鉗夾著一塊燒紅的炭點引魂燈。火苗躥起來的時候她的臉被映得忽明忽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道細密的陰影。book18.org
「什麼時候起的？」窩操支起上身。book18.org
「半個時辰前。」柳七把引魂燈罩上紗罩，轉身從炭爐上提起一壺剛燒開的水，給他沏了杯粗茶，「客棧老闆娘送了早飯，粥和饅頭，在桌上。還送了一壺熱水，說給仙師洗臉。」book18.org
窩操下床洗臉，冷水激在臉上的時候他注意到柳七已經換上了乾淨的道袍，頭髮重新盤好，青玉簪別得端端正正。但走路的時候步子比以前輕了，落腳幾乎沒有聲音。鍊氣三層。凡骨之身七天之內連破兩層，她的身體已經開始脫離凡人範疇了。book18.org
「昨晚又突破了？」窩操把臉擦乾。book18.org
「嗯。鍊氣三層。丹田裡的氣比以前厚了兩倍不止，早課誦經的時候聲音都穩了。」柳七把粥端到他面前，自己坐到對面掰了半個饅頭。她掰饅頭的動作很慢，撕一小塊放嘴裡嚼很久。窩操發現她吃東西一直這樣，不是在吃，是在完成任務。book18.org
「你現在這修煉速度，回去杜師兄估計得懷疑我用了什麼邪術。」窩操端起粥喝了一口，「凡骨之身七天兩層，放在任何一個宗門都是不合常理的。」book18.org
「是玉如意的增幅？」柳七問。book18.org
「不全是。玉如意只加了百分之二十五，剩下的是你自己的根基。」窩操放下碗，「你爹是妙岩宮外門弟子，雖然修為不高，但好歹是入了玄門的。你的凡骨不是真的凡骨，是沒被激活。雙修幫你沖開了經脈，但你自己的底子本來就比普通人厚。」book18.org
柳七低頭看著手裡的饅頭，沉默了一會兒，「師兄。」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謝你誇我。不過我不需要夸，我需要變強。」她把剩下的饅頭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嚼了幾下咽下去，「昨晚突破的時候我感覺丹田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氣，像是……活的。」book18.org
窩操放下筷子，「什麼東西？」book18.org
「說不清。像一顆種子，埋在丹田最深處。平時感覺不到，只有在突破那一瞬間會動一下。昨晚它動了三次。」柳七按著自己小腹，眉心擰起來，「不疼，但每次動的時候我都會聽到一個聲音，像什麼東西在敲鐘。」book18.org
這是窩操沒有預料到的。柳七的凡骨底下可能藏著某種血脈或靈根，被雙修激活後正在慢慢甦醒。他想起《雙修要略》里提到過一種情況，「凡骨藏真」，凡人之軀里藏著前世或先祖留下的靈根，需要外力激發才能破土。book18.org
「回山以後去藏經閣查一查『凡骨藏真』。」窩操把碗里的粥喝乾凈，「你爹留給你的那個布包里有沒有提到過你家先祖？」book18.org
「沒有。我爹從不提家裡的事。我問他娘是誰他也不說。」柳七抿了抿嘴，「我只知道我家祖籍是南贍部洲青州府人氏，別的都不清楚。」book18.org
「那就查。藏經閣一樓有血脈譜系類的玉簡，你回去翻翻。如果真是凡骨藏真，那你的資質就不是凡骨，是被封印了。一旦解開，修煉速度會比現在更快。」book18.org
柳七點了點頭。book18.org
吃完早飯兩人收拾好東西下樓結帳。胖大嬸正在櫃檯上撥算盤，見他們下來，臉上堆起一團笑，「兩位仙師昨晚休息得可好？昨晚半夜老婦看見泗水河上飄起好多青色蓮花，可漂亮了，是不是仙師施的法術？」book18.org
「算是吧。」窩操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想了想又多放了一小塊，「你這客棧風水不錯。以後如果再有妙岩宮的弟子路過，多照應著點。」book18.org
「一定一定！」胖大嬸收起銀子，眼睛笑成兩條縫。book18.org
出了客棧門，泗水鎮已經醒了。主街上趕集的、賣菜的、挑水的來來往往。路過趙家米鋪時窩操看到門口貼著一張白紙，上面用工整的楷書寫著趙大有的認罪書，落款處按了一個鮮紅的手印。幾個鎮民圍在告示前指指點點，有人啐了一口唾沫。book18.org
土地廟裡的傳送陣還在原地閃著微光。聾了大半的廟祝靠在門框上曬太陽，見他們來了只是擺了擺手，示意隨便用。一陣天旋地轉，妙岩宮山門外的傳送陣亮起青光，兩個童子早已候在玉階頂端。蓮心站在左，蓮葉站在右，看窩操的眼神跟七天前大不相同。七天前是俯視，現在是平視。book18.org
「柳師妹，師尊讓你回來後立刻去正殿。」蓮心說，「關於柳千鶴師叔的『九幽裂隙』一事，師尊已查到了些眉目。」book18.org
柳七神色一凜，轉頭看了眼窩操，「師兄，我先去。」book18.org
「去吧。」窩操把竹箱從她肩上接過來，「這個我幫你拿回屋。」book18.org
柳七跟著蓮心快步朝正殿方向去了。窩操獨自走在雲廊上，竹箱在背上輕飄飄的，裡面除了法器和經書就只有柳七那件被他撕破又疊好的衣襟。他摸了摸懷裡，玉如意貼著胸口，溫潤如常。book18.org
正午時分，窩操換了身乾淨道袍去正殿復命。九色蓮花台上太乙救苦天尊閉目端坐，周身九色玄光如絲如縷，較上次更盛了幾分。book18.org
「弟子窩操，回山復命。」窩操跪下行禮。book18.org
天尊睜開眼，「泗水義莊之事，本座已知曉。你選擇調查真相而非強行超度，此舉符合我太乙一脈濟度幽冥的本心。很好。」天尊語氣一頓，「不過你在泗水鎮突破八品青蓮的事，為師也知道了。」book18.org
窩操壓低了頭，「弟子在凡間突破，驚擾了凡人，請師父責罰。」book18.org
「責罰不至於。八品青蓮在你這個階段突破雖屬罕見，終究是你個人的造化。」天尊頓了頓，「但為師要提醒你，青蓮異象鬧出的動靜，不止為師一個人注意到了。妙岩宮外門弟子中七品以上的不過三人。你是妖身，入門僅十四天，以七品築基，你猜其他弟子怎麼想？」book18.org
窩操抬起頭，「嫉妒？」book18.org
「是質疑。」天尊抬袖一揮，一道水鏡在窩操面前展開。鏡面里映出東院演武場。一群外門弟子正圍著杜若飛，其中一人提高嗓門說：「大師兄，他一個妖怪憑什麼？七天從鍊氣三層蹦到八層，師尊是不是偏心？」另有人附和，「八品青蓮，外門第二，壓了李師姐一頭，李師姐入門十年才六品，他十四天就八品。」book18.org
杜若飛被圍在中間，抱著劍面無表情，看上去根本不想管。book18.org
窩操看著水鏡里的畫面，一口濁氣壓在胸腔里，沖不出去也咽不下來。book18.org
「弟子該怎麼辦？」他收回目光看向師父。book18.org
「你覺得呢？」天尊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葉。book18.org
窩操沉默片刻，「打。」book18.org
「打誰？」book18.org
「誰不服打誰。」book18.org
天尊沒說話，但嘴角那抹弧度默認了答案。天尊撤去水鏡，「退下吧。今晚好生休息，不必去演武場。」book18.org
當晚，子時。book18.org
妙岩宮在夜色里沉默如一頭伏在雲海上的巨獸。大多數院落已熄了燈，只有蓮花台方向還有侍香的誦經聲隱隱飄來。窩操從西院出來，沿著雲廊往柳七的住所走。他想問問柳七師父跟她說了什麼，九幽裂隙的事有沒有牽連到她父親的舊案。book18.org
剛走到柳七院門前，斜刺里一道劍光劈了下來。book18.org
窩操側身險險避開。青石地磚被斬出一道三寸深的劍痕，如果慢一步，那道劍痕就是刻在他天靈蓋上的。出劍的人從牆頭翻下來，落地無聲，手中長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道袍領口繡著三朵銀蓮，表情管理比杜若飛差了一百個檔次，整張臉上寫滿了「不服氣」三個大字。book18.org
「李師姐讓我來試試你。」青年捏了個劍訣，「都說你八品青蓮、半玄之體，驚天動地。我就想知道，灌頂灌出來的鍊氣八層，能不能接我三劍。」book18.org
遠處迴廊柱子後還有五六個人影探頭探腦，看熱鬧的，掠陣的，兼而有之。book18.org
窩操站在原地沒動，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道還在冒煙的劍痕，「你叫什麼？」book18.org
「外門弟子，趙玄朗。」book18.org
「你剛才第一劍劈的位置是頭頂。我若沒躲開，腦門已經被你劈成兩半。」窩操抬起眼皮，「試我？你是想要我命還是想試我？」book18.org
趙玄朗被問得噎了一下。book18.org
「想試我，用劍背。想要我命，用劍鋒。你用劍鋒劈我天靈蓋，就別怪我下手重。」窩操把手裡的竹箱放在院門邊靠著。然後他緩緩握緊右拳，太乙青罡氣從丹田湧出。青色的罡氣從皮膚底下滲出，不散成霧，而是沿著肌肉紋理凝結成一層實質的甲片，從前臂蔓延到肩膀，再到胸口。小成境的太乙青罡氣疊加鍊氣八層真元，一拳砸在趙玄朗劍脊上。不是砸劍身，是砸劍脊最厚的那條棱，劍修握劍時最難防守的位置。book18.org
金石交擊的脆響在夜色中炸開。book18.org
趙玄朗的長劍脫手飛出去，釘在十步外的梧桐樹幹上嗡嗡震顫。他低頭看虎口，裂了，整條右臂麻到肘。他不信邪，掐訣召劍歸鞘再變招，飛身反撲。book18.org
然後窩操的拳頭已經轟到了他腹前。不是武技，沒有招式可言，純靠肉身強度的碾壓。金身訣疊加小成太乙青罡氣，一拳穿過護體真元，悶響像擂破了一面牛皮鼓。趙玄朗的身體在半空中弓成一隻蝦米，倒飛撞斷一截長廊木欄，嘴裡噴出的血在地上濺出半尺長的紅痕。book18.org
窩操收拳，「第三劍不用接了。去藥房拿藥，現在去還來得及。」book18.org
廊柱後有人拔劍，不止一把。黑暗中至少閃爍了三四道劍光，腳步聲紛亂，有人在低聲咒罵「妖怪就是妖怪，下手真狠」。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更凜冽的劍氣從天而降。杜若飛落在窩操和那群拔劍弟子之間，右手輕描淡寫按住了為首一人的劍柄，力道不猛，卻讓對方無論如何也拔不動。book18.org
「夠了。」他語氣平淡，「六個人打一個還拔劍，丟不丟人。」book18.org
為首弟子咬緊後槽牙，「是他先下重手，把趙玄朗打成重傷！」book18.org
「趙玄朗用劍鋒劈他天靈蓋的時候，你們誰出來攔了？」杜若飛環視四周，沒人接話。他鬆開按劍的手，「趙玄朗違反門規第三十二條：同門切磋不得用致命手段。他劈天靈蓋在先，被反殺是自己作的。你們幾個拔劍跟在後面，是打算群毆師尊的親傳弟子？」book18.org
一片死寂。book18.org
「都散了。明天早課後全部來演武場領罰。」杜若飛說完轉身看了窩操一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道，「明天演武場。」book18.org
「……我休息。」book18.org
「休息取消。」book18.org
第二天卯時。演武場上杜若飛站在蟠龍柱下，等窩操站定，開口直奔主題，「今天不練劍。我教你怎麼應對門內排擠。」book18.org
「第一課：打得一拳開。新來的，妖身，灌頂升級，十四天八品青蓮。任何一條放在宗門裡都是靶子。今天你打了趙玄朗，明天沒人敢再偷襲你。但會有人換別的法子來對付你。」book18.org
「什麼法子？」窩操接了劍。book18.org
「冷暴力。孤立。任務給你使絆子。排擠。」杜若飛的劍尖在地上劃了一個弧，「拳頭能解決的問題最簡單。拳頭解決不了的才麻煩。你是師尊的親傳弟子，他們不敢明著動你，但可以在暗處噁心你。功德任務的分配、丹房的配額、藏經閣的權限，這些權力都在外門長老手裡。外門長老最看重什麼？」book18.org
「規矩。」book18.org
「對。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討好所有人，是不給他們抓你犯規的機會。」杜若飛劍尖一轉，「第二課，抱大腿。你不是一個人。你是師尊親傳，還有你那個小侍香柳七，還有我。」book18.org
窩操愣了一下，「大師兄你什麼時候站我這邊的？」book18.org
「我沒站你這邊。」杜若飛一劍刺過來，劍速比平時快了至少三成，「我站師尊那邊。師尊收你自有道理。你若死了是師尊沒面子。所以在我把你練廢之前，你不能被別人搞死。」book18.org
窩操側身躲過劍鋒，反手一劍還回去，「你這表達關心的方式真他媽彆扭。」book18.org
「廢話太多。」book18.org
劍鋒交擊聲中，柳七捧著竹箱走到演武場邊緣，靜靜看著台上飛沙走石的兩人。竹箱裡裝著她剛從藏經閣借來的幾枚玉簡，其中一枚上面刻著四個字《血脈初解》。 book18.org